星新一作品选 作者:星新一-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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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要组装面向自由职业者的机器人,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他以此来聊以自慰。
艾诺又继续读着《把会议的发言技巧瑜入到机器人中去的方法》。书中的内容深奥,令人难以理解。他不断地叹息:
“唉,我真是个没有出息的人啊!”
他走出了书房,来到餐室,想借咖啡浇愁。夫人和女儿都不在家,大概买东西去了吧。桌上放着夫人读了一半儿的书,书名是《使丈夫制作出高性能机器人的操纵方法》。
椅子上放着女儿丢在那里的杂志,封面上印着醒国的大字:《特集·具有制作高性能机器人才能的男性的识别以及与其结婚的方法》。
差异
作者:星新一
一个女人来到神经科医生那里。她三十上下岁,长相还算漂亮,但满面忧云,大约是源于内心极度的难言之苦。当然,假如没有什么苦恼,精神十分正常,谁也不会到这里来的。
医生迎进了这位女人,用沉着冷静的语调说:
“您怎么啦?”
“这个,那……”女人吞吞吐吐,欲说又止。
其实这也不足为奇,一般患者并不是一开始就无拘无束随便讲话的,消除其紧张状态,使之自然轻松地谈吐,这是医生的本领。
“如果不问您的话,就没有办法,请随便一些,您就从头说说好吗?有的地方不想说也行,我可以一直等到您高兴说的时候。”
在医生的引导和催促下,女人勉强开了口:
“说实话,是为我丈夫的事!”
“您丈夫怎么啦?”
“从哪儿说起呢?是好几年前的事啦!有一天,丈夫外出,打那以后,便渺无音信……”
“哦,是失踪啦!不过,若是那样的事,来这儿就不对了,理应找有夫的警察去谈谈。”医生说话的声调始终比较平和。与之相反,女人却好象尽量抑制着自己激动的感情,她说:
“当然,是那样做了。警察和丈夫所在公司的人们一起,同心协力地进行了相当认真的调查,但毫无结果。”
“或许在什么地方碰上了事故?说不定是自杀了呢?”医生的语气依然十分平静,女人低垂眼帘,若有所思地说:
“嗯……”
“我冒昧地先说一句,丈夫生死不明,您可能为此心绪不佳,因积郁在心,精神便失去了平衡,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女人手足无措似的笑了笑说:
“不,您说的那还是事情刚发生时的情况。我是个想得开的人,因为无论怎么调查也搞不清楚,即使再忧愁也必然是无济于事的。”
“是啊是啊,我随便插嘴,实在对不起!那么,从那以后您的生活……”
“生活倒没什么困难,有丈夫遗留下来的财产,和男朋友们一起游乐,心情还很愉快!”
“那样的话,您也就用不着来找我这个神经科医生咯!”医生反问道。
丈夫失踪了,还说不怎么悲伤,玩的还挺愉快,那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呢?直是莫明其妙!
也许在这之前还有其它事情,不过,一经反问,又热衷于谈话的对手也不乏其例。反问后,香来对策明显奏效,女人继续说:
“可是,一味地贪恋娱乐,钱就不够用了。我打算把丈夫的生命保险费领出来,但现在还不能马上办到,据说不经过一定的时间是不行的。好在规定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于是,我便到保险公司去进行了交涉!”
“是啊,不管是谁都会那样做的,因为领取保险费是正当的权利嘛!结果怎么样?”
“我把事情一说,保险公司的人对我深表同情。他们说,本公司是把顾客的幸福放在第一位的,所以,理所当然,只要期限一到,马上就可以支付!”
“当然,一定是那样……”医生很随便地帮腔助势,并且等待女人把话继续说下去。可是,左等右等,女人面色苍白,竟然缄口不语了。医生催促说:
“后来怎么样?”
“那件事,怎么也……”
“请您说下去!”
女人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总算开了口:
“来啦!”
“是保险费来了吗?”
“不,是我丈夫回来了……”
女人刚讲两句又把话中断了。医生似乎也一时懵懂起来,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稍厚片刻后说:
“那可太好啦!”好象除此之外没有更恰当的话语可说了似的。
“好倒是好,不过……”
身为女人,此时的心境大概相当复杂。因为过了这么长时间,眼看一切即将告一段落的时候,丈夫又回来了,这用简单的三言两语恐怕是很难说清的。
医生改变了话题。
“问没问您丈夫是怎样失踪的呀?”
“嗯,回答得含含糊糊,好象是说得了什么记忆丧失症……”
“哦,那样的症状偶尔也可能发生。失踪期间,大概是在什么地方成了另外一个人生活着的吧!”
“即使说能得那种病,但我总觉得不大可信……”
女人的苦恼,大概就在这里,医生针对这一焦点进行了发问:
“在什么地方过着什么样的生话一点儿也不清楚,您大概感到其中存在着什么恐怖之类的故事吧?”
“嗯,那倒也是。不过,重要是有变化!”
“怎么,有变化?您丈夫已经恢复以前的生活了吧?”
“嗯,找到了新的工作岗位,每天早晨接时走出家门,晚上回来。可还是感到有变化!”
女人一再重复“变化”这个词。医生问:
“什么?怎么个变化呢?请把这一点说清楚!”
“是和以前的丈夫有不同,就是说,回来的不是我原来的丈夫。”女人一口气说完,身体有些发抖,面色更加苍白。
“难道……”
“不,是真的,我是清楚的!”
“您是说回来的是另外一个人吗?为什么会那样认定呢?”
“这一点我说不清楚!的确,相貌和体形,跟我原来的丈夫一模一样。不过,他绝对不是我的丈夫!”
“这可真叫人为难了,大概是您的心理作用吧!也许因为长期不见面,以至在即将绝情断念的时候,他却回来了,所以不可能马上就和从前一样。我想,只要双方共同努力,不久一定会重归于好的。”
“是的,最初我也想尽力那样做。可是,不行,没有那样的感情嘛。而且越努力越觉得他不是我的丈夫!”
女人坚持己见。一请她说清楚,她就一再这样重复。对此,医生推测说:
“对不起,我想可能是意样原因吧,您已过惯了独身生活,每天逍遥自在,顺利的话,可以领到一大笔保险费,好生活一直能过下去。但丈夫一回来,那种美梦可就做不成了,因心怀不满,所以便想不认自己的丈夫了!”
“不,不是那么回事,是有不同,他绝对不是我的丈夫!”
女人不承认自己有什么幻想,她继续顽强地坚持回来的是另外一个人,医生一本正经地接着说:
“您好象是确信无疑似的。但理由是什么呢?恕我冒昧,我看实际上很可能是您自己杀了您丈夫,然后在社会上就声扬说他失踪了,不对吗?”
听了过番不客气的话,女人圆睁双眼,生气地摆手答道:
“简直毫无道理!警察以前也曾这样怀疑过,一有那么多的保险费,好象首先领款人就应当受怀疑似的,从地板下面到庭院,给挖了个遍。不过,我并没干那种罪恶的勾当,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蒙骗警察进行‘绝密犯罪’的本事。”
“那么,为什么说不是您原来的丈夫?……”
“只能是这么认为!”
争辩回到了原先的状态,医生也把话题拉了回来。
“真是难办的事啊!那您到底是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呢?既不是由于您丈夫的事而精神苦恼,也不是毫无根据地胡乱猜疑回来的那个人,那么,还是您走错门了吧!”
“我不是想诊断自己,而是来请先生给查明另外那个人的真相的!”
“噢噢,是啊,我全明白啦!那么您回去好好说说,请把您丈夫,不,象您丈夫的那个人领来,我给检查一下!”
“谢谢!”女人寒暄几句后便回去了。
第二天,成问题的那个男人来了。医生用相当熟练的动作进行了诊断,马上说:
“唉呀呀!你是机器人呀!是照死去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精制出来的人造人……”
“为什么?将它……”
“这点小事儿,一看便知,瞒不过我的眼睛,那么多一笔保险费,若是可能的话就不想支付。因此,保险公司根据照片和记录制作了人造人。由于加入保险时的检查,资料都齐备,所以很容易制作,做完后把它派来,从外形看就象活着回来的人一模一样,是个很巧妙的办法……”
“现在既被看穿,就不能对你置之不理了。这个秘密如果声扬出去可是件大事,对不起……”
男人站起身来,想逃走。可医生不慌不忙,仍以冷静的语调说:
“算了吧?不要做那种没意义的事!这儿的医生,由于事前知道事实真相,已经被杀了。我就是他的接替人,是由保险公司精心制作,派到这儿来的和你是一样的人造人……”
乘客
作者:星新一
市里,在一条繁华的大街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叫住了一辆出租汽车。他钻进汽车,说明了地址,车就开走了。过了些时候,司机说:
“您的住处可真远啊。”
“噢,今天喝醉了酒,乘电车回去,若是途中睡着,就要坐过站。所以一狠心,就叫了辆出租汽车,我想这样倒好些。”
“我讲点什么有趣的事,让您醒醒酒吧。”
“好啊,那很有意思,请你讲吧!最近我是什么奇闻也没有听到过。”
“我也实在是想讲出来,不讲出来憋在心里,总觉得是块心病。我真想讲一讲,希望听的人对我说,根本没有那么回事儿才好呢。”
“你说的过于神奇了。”
“的确是件神奇的事儿嘛。事情发生在一周前的一个傍晚。有一位年轻的女乘客在医院门口搭乘了我的车。不知怎的她似乎有点不舒服,当然了,她是来医院看病的嘛,总是哪里不舒眼的嘛……”
“是啊。”
“车跑了好长一段路,来到了她指点的那一家,女乘客下了车,未交车费就走进那家去了。我想她这大概是去朋友的家,马上就会出来让我拉她回家去……”
“是啊,一定是顺便来送什么或取什么东西吧。”
“可是,她一直没出来。等的时间越长,车费越要多。我看还是提醒她一下好。于是,我下了车,按了那家门口的电铃。”
“你想的真周到啊。”
“接着走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他问:‘有什么事吗?’我说:‘没什么事,刚才那位女乘客还没付车费呢。’对方十分吃惊地问:‘什么样的女人?’我想,他这是装傻,是想赖掉车费吗?我详细地介绍了女乘客的相貌、体形、服装以及乘车站点等等。”
“噢,怎么样?”
“刹那间,男人的脸色变得苍白,并说:‘若是这样的话,那是我的女儿呀,她七天前死在那所病院了。想必要回来看看。’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真吓人哪。”
对方也很吃惊呀,我就更不用说了。她的确搭乘了车,而且也是按她说的地点开来的。车费吗,我已经不想要了,我一心想马上回去,离开那里,越快越好。但是,我被叫住了,他按价付了车费,又额外多给了我一些钱,说什么你把我女儿的魂拉回家来了。
“哦……”
“您相信吗?”
“如果说你是编造的,那你是会不高兴。如果说那是幻觉吧,也不是,因为女儿的父亲毕竟真地出来了,”
“是啊!”
“记得这种故事好象从前听说过或者读过。可是眼前就发生了。但从经历者口中直接听到,这还是第一次。酒已经醒些了。”
男乘客叼起香烟点着了。司机开着车说:
“至今想起来全身还发抖。好象那位女乘客的面容会突然出现在望后镜中。”
“哎哎,请小心点开。车的确在颤抖。刚才谈的赶快忘掉它吧,不然又有什么办法呢。握紧方向盘,请注意安全。我是怕腿脚不稳,东摇西晃地从电车站上掉下去,才来乘出租汽车的啊。”
男乘客叮嘱后,司机说:
“我发抖还有另一个原因。”
“是吗?可是要打起精神来,要是没客人,你也许会害怕。可我现在乘着车呀。我又不会突然变成那个文人。如果能变,我真想变一下看呢。”
“客人,别开玩笑了。请您再听一下,昨晚八点左右拉了一位上年纪的男客人,有六十岁上下,象是一流公司的董事。我同他也谈了这件事。”
“以前对谁说过吗?”
“和家里人以及熟人说过,可对客人没讲过,因为没有机会,尽是些短途的客人,怕听恐惧故事的客人,带着朋友谈得很起劲的客人,看书看得入迷的客人……”
“那位老绅士正好可以谈得吧?”
“唉唉,那天方向虽然不同,但同您一样,他的去处是郊外,有充裕的时间。而且是客人先开口。他问有什么有趣的话题吗?加上我正好想谈……。
“那位反应如何?”
“他注意听着,而且还不断地赞同几句。”
“那么,他是怎样分析的?”
“分析不是那么容易的,就连我想了这么久,也分析不出什么来。那个人说:世上存在着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只说了这些吧。要是问我,我也只能这样说。”
客人点了点头,又燃起一支烟。司机接着说:
“我问了他家的地点。到了他家,那位客人不慌不忙地下了车,走进屋里。身居委职的人都是这样,自己上路不带钱,我想他家里人马上就会出来送钱并向裁表示威游。这种情况是常有的。但是我等了好久,家里人也未出来……”
“后来,怎么样?”
“我不想说了,甚至连回想我都不愿意。”
“喂喂,是你要讲给我听的,我已经听得起劲了。”
在客人的催促下,司机说:
“是啊,于是我下了车,走向正门,接了铃。一个青年人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十分奇特。我说明了原委,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说那是他父亲。”
“爸爸回来,儿了的脸色为什么变得苍白呢?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吧。”
“死,死了。那天正好是死后的第七夫。据说他父亲在工作上给公司添了麻烦,悔恨自己作错了事,便在公司自杀了。时间也是晚上八点。上车的地点也正是那家公司的门前。这件事好象在报纸上有过报道。这个青年手里拿着一串捻珠。看见这种捻珠,我也不由得蹲了下来。”
“是这样吗……”
“青年给我端来了水,还带来一瓶威士忌,并告诉我说:‘掺着喝吧。真想喝个痛快。’可是我抑住了自己,没有再唱,因为醉酒开车是要被抓的。警察可不管那一套。”
“别担心了,警察要是好好调查一下,或许会认定死者是殉职的人呢。”
“客人,别打岔了。我的确是好久没有站起来。那个青年交付了车费,又给了我一瓶威士忌,大概是为父亲超渡吧。他让我回去后再喝。”
“本想聊天解闷儿!可这故事太吓人了。我的酒完全醒了。”
“听一听就吓得这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