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道-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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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再听,孟帅脸色却有些难看。从声音来看,这五千人恐怕都是骑兵,而且行动速度极快,蹄声也出乎意料的整齐规矩,分明训练有素,这是一只真正的精兵精骑,至少在姜期坐下,这样水准的精骑是凑不出五千人的——甚至三千人都没有。
什么地方来了这么一只精锐的部队?
朝这边来了!
孟帅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大致行进方向,立刻起身,悄没声息的推开,一路往草丛深处退去。大军路过,或许会在湖边打尖修整,孟帅要往前面凑,那可是找死。他离着一刀披散百万军的境界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退到草丛深处,孟帅又疑惑来者是谁——难道是哪一路诸侯进京?但这条行军路线,背后是冀州,冀州是皇帝直辖的州府,也有驻军在,谁能突破防线,从这里入京?
而且,一般人就算突破,也不会走这条路。因为吞金山上明明白白驻扎着数万军队,虽然不是最精锐的部队,但也是京营的主力。从这里行进,就是打吞金山口入京,要从京营的眼皮子底下走过,哪有不遭遇的道理?
要么就是他们打算奇袭吞金山,一举灭掉这只部队,要么就是……他们是自己人。
孟帅倾向于后者。当然他希望是前者,要是真有奇兵天降,把东山营拔了,那可是一场大大的好戏。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但是从部队行进的有条不紊来看,好像还是朝廷的部队可能性更大。要是外敌,也许前一天晚上驻扎,夜里连夜偷袭更合适。
那就是冀州的驻军啦?
孟帅回忆了一下冀州的驻军——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当年在飞军府学习过——突然想起一人,不由得吃了一惊,暗道:不是那位吧?
若真是他想的那人,倒说得过去,也只有那人麾下,能有五千顶尖精兵。
孟帅再次退了退,拿出玉牌,毫不犹豫的在左下角按了下去——这时候他可不管苏醒到底有什么问题了,只这只军队的讯息,就值得发出去。
按完之后,孟帅把玉牌放入怀中,暗自道:眼见这里情势严峻,我到底是留是撤?
在这个时候,孟帅已经倾向于这里就是皇帝藏身之处了。据他想来,皇帝怕死,本来就靠着东山营的兵来保护。但现在情势严峻,皇帝还嫌不足,又从冀州调兵来保护自己。说不定三天以后,他回京之时是在大军中间行进,威风赫赫回京。毕竟他死而复生,是一件大事,难免有野心家蠢蠢欲动。这样以精兵为盾,更能震慑蠢蠢欲动诸侯,就算是几个先天大师要动他也要考虑考虑。而孟帅看见的就是精兵来迎驾的这一幕。
虽然得到了消息,但孟帅只觉得不爽——这样他们釜底抽薪,反败为胜的机会就没有了。本来岑奕风赌的是皇帝暗中潜伏,不会有太严密的保护,甚至可能白龙鱼服,暗地返京。没想到皇帝要大张旗鼓的返京,全不管之前放出的风声,看来是宁要里子不要面子了。
要是这样,孟帅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赶紧回去,和岑奕风说说,至少趁着这几天把姜期救出来,输的还不算难看,要等那精兵回城,接管了城防,恐怕救人都难了。
远远的只听的一阵马蹄声响起,这来人倒是不多.星星点点七八骑,如一阵风卷来,不过片刻就能看见几个精骑。孟帅认得是军中斥候,本来是探路的。但这时已经到了行宫附近,不用探路,大概是来报上行踪的。
他本来要退走,但这时忍不住又好奇的看了一眼——秋荻行宫中怎么不见有动静?这时候也该开门放炮礼迎了吧?皇帝可能不会亲迎,但是总得派出钦差来等着吧?毕竟是长途赶来的精锐,皇帝有义务亲迎劳军。本朝皇帝不算是昏君,这点功课应该知道做吧?
而且——吞金山上的京营也没有反应,按理说他们应该出来警戒,毕竟就算是自己人,也不是完全可靠,皇帝不在城中,正需要东山营保护,以策万全,怎么不见山上调动人马?
孟帅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也可能是他根本不懂这些大事,只是自己揣测,当不得真。
探马斥候沿着湖边跑过,一直跑向吞金山。远远地,天边已经出现了一线黑边,那是大军行进的阴影。
远远地,孟帅已经看到了竖起的大旗,黑色的旗面上写了一个斗大的“龙”字。
真是镇国公,天下第一柱龙将龙城!
孟帅已经彻底放下心,或者说死心了——龙将在此,他人是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
正要静悄悄撤走,孟帅突然觉得怀中玉佩一热,似有信息传来,心道:必定是苏醒在别的地方也看见了这里的情景,因此又来催促报信。不用传啦,我也在这里了。
随手取出来一看,孟帅大吃一惊,只见玉牌背面的六分之一处亮起光芒,但这一次亮起的,却是中间偏左的方位。(未完待续)【本文字由启航更新组提供】。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创世中文网(chuangshi)阅读,给作品投推荐票月票。您给予的支持,是我继续创作的最大动力!)
三五零镇国之威龙城将
“这是什么意思?”
孟帅看着光芒熄灭;却是兀自温热的玉牌;只觉得匪夷所思。
中间偏左的位置;也代表一处行宫;光芒亮起;自然说明这里有问题。
倘若一开始孟帅就接到这个讯息;当然毫不怀疑;立刻就往那处宫殿而去;但现在却是迟疑了。因为两次讯号完全不是一个地方;而且离着十万八千里;苏醒一个人;是断无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从一处移动到另一处去的。
但是手握玉牌;会发出讯号的;只有苏醒一人;岑弈风坐镇中枢;是不可能主动发出这种不明所以的讯号的;所以这两次连闪;必定全都来自苏醒。
苏醒在搞什么?
孟帅眼帘垂下;缓缓吐出一口气;想到了一个词——阴谋。
这件事有鬼
这讯号不是指引他去汇合的讯息;反而是另外一种……陷阱;或者是隐藏的更深的讯息
孟帅倒不怀疑苏醒的忠诚;对于一个在黑泥卫重压之下昏睡十几天的人来说;他断无可能在一天之内轻易叛变;因此也不大可能故意发错误信息引诱自己;即使被抓住了也不可能。
但是……他能掌握住自己的精神;可未必能掌握的住玉牌。
孟帅大胆猜想;玉牌或许已经不在苏醒手上了。
不管他是丢了也好;自己被抓被搜去了也好;玉牌可能已经在不怀好意的人手上了。前面那个指点他来这里的讯息;就不怀好意。
但是……
那个信息;发对了么?
孟帅已经在信息指引处了;见证了大军临境的大戏;但是没发觉有什么阴谋。或许是他还没深入陷阱;因此没发觉其中的凶险;但他总觉得不对;连军队都出来了;正常人谁会自投罗网?
莫非是……讯号发错了?
孟帅不是认为能抓住苏醒的是个搞不清一二三四的糊涂蛋;但这有可能是苏醒的误导。毕竟除了他和苏醒还有留守的岑弈风;谁也搞不懂那六个部分对应的是哪个行宫。对方拿了玉牌之后;未必撬得开苏醒的嘴。
如果是这样;苏醒故意指出一个自己不可能存在的位置;一是保证孟帅的安全;二也是报信——利用惹人怀疑的信息;告知自己已经身陷危险。
孟帅打了一下自己的头;觉得自己脑筋退步了;居然没能看出这一层意思来;苏醒这个信等于没传出来。倘若是岑弈风在此;他定能看出端倪。
这么说……在村中留守的岑弈风;是否看出破绽;做出安排?
孟帅希望岑先生能作出补救;以弥补自己浪费掉的几个时辰。
然而……隔了这么久;从新发来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这回的信息是中间偏左的位置;如果换成行宫位置的话;就是苏醒要搜查的行宫之一;是很有可能隐藏皇帝的地方。倘若昨天苏醒这么发的话;那么真是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难道说……苏醒终于顶不住了;把正确的位置透露了出来;敌人正以此为据;引诱自己过去?
那么自己这次赶到地点;就可以不负众望的看到捉拿自己的天罗地网了?
孟帅心头转了几个念头——明知山有虎;是否要去虎山行?
倘若不去;苏醒是要倒霉的——这家伙一直很倒霉;先离虎口;又入狼窝;几乎就没个自由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点儿背。
但是他若赶去;自己的性命却也不在手上了。纵然自己有备而来;谁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手?孟帅离着所向披靡还差的老远呢。
可是不去那里;去哪里呢?
留在此地;吃军队的烟尘么?回去直接报讯;说苏醒被抓了;可能在某地;去不去看着办么?那也忒没脸了。
沉吟了一下;孟帅觉得;还是要去一趟。倒不是非要救出苏醒;而是去摸摸底。他有敛息术在身;又有不少底牌;一路小心;迂回前进;从外围绕过去看一眼;遇到危险见机撤走;料想不至于太危险。
只要刺探了三分虚实;他便可以回去报告;至于究竟如何处理;就交给岑弈风;他是不会多参与的。
在俗世混了这么久;殚精竭虑;他真有点累了。横竖武功渐渐攀到了火山之境;以他的年纪;进入先天是迟早的事。于脆就趁着升土大会抽身而退;从万丈红尘中脱身;进入大荒;再进入五方世界;乃至更高处;去追寻自己的武道。
武道;才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追求。其他的富贵繁花;如浮云烟尘;不值一提。
只要了结这件事——无论成败;他也算尽到了自己的义务;倘若姜家事成;他们怎么继续折腾是他们的事;能不能成事也看天意。倘若事败;孟帅也管不了那么多;自己有去处;亲友平安;其他人也就随他去。
想到这里;孟帅正要起身;突然心生警兆;俯下身子。
那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不如先天高手那般形成实质;但已经如一座大山一般;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高手的精神压迫
难道被发现了?
孟帅藏在草丛中;如同磐石一般动也不动;身上的气息更是以敛息术收敛的如同草木顽石;当时就算是妙太清这样的先天高手也不曾发觉;怎么会轻易被人发觉?
不……或许是高手本身的威压;和自己无关。
然而孟帅却依旧不解;一般的高手行动坐卧;当然会带一点压迫感;但那是针对普通人而言;是一种心理震慑;都说高手有气场;但那气场也不是跟带个结界一样;隔着多少米就能操控;就算是先天高手;除了流露出来的气势以外;实质性的精神气场也都是收敛的;只有对战的时候才会外放;对敌人进行压迫于扰;哪有随便出来横扫的?何况孟帅自己大小也算个高手;就算是先天高手;只要不是特别去压迫他;都对他没有影响;怎么会被一个不到先天的高手影响了去?
但无论如何;孟帅知道来的定然是一个胜过自己的大高手;在这种压迫的范围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暂时俯下身子;再次蛰伏。
只见一匹黑马当先赶来;马上是一黑甲骑士;甲叶黑如陈墨;遍穿金丝;外面披着黑面银里的大氅;一簇红英向后飘扬;龙形头盔下;露出一张峻拔如泰岳的面容;阳光照在他的铠甲上;折射出道道光芒;如天神降世。
孟帅心中登时闪过一人的名字;暗道:这莫非就是天下闻名的镇国将龙城?除了他谁还有这样的势派?
那人靠得越近;孟帅越能感觉出他的威压;甚至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心中暗道——这不似真气;莫非是煞气?
血煞之气
这位龙城;有“万人屠”的凶名;恐怕唯有如此凶人;能凝结这般惊人的煞气。
不过……
孟帅还是觉得;只凭煞气;也无法有这样的影响力;他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的秘密。
眼见龙城到了湖水边;身后的卫队也到了。龙城一摆手;身后众人纷纷下马;到湖水边饮马。唯有龙城端坐在黑马上;凝立不动。
孟帅暗道:别人的马儿有水喝;就你的没有;也够可怜的。
仔细看龙城的坐骑;只见那马比其他马儿高出一头;身高腿长;体态神骏;毛色光亮;黑如墨龙;端的是一头龙驹。那黑马昂头而立;不看湖水一眼;更不理会群马;显然不屑与它类共饮一壶水。
孟帅坐在地上;心中盘算;这支军队想必是要在湖边打尖了;五千骑兵都要饮马;怎么也得半日时光;自己等在这里实在没必要;一会儿趁着众人饮马;动静最大的时候悄悄离开才是正理。
然而等了一阵;只见骑士分别饮马;前后有序;队形丝毫不乱;并不见多大动静;更别说散乱;孟帅要找的机会;始终不来。
正在这时;只听得马蹄声响起;这回方向却是不对;孟帅抬头;就见从行宫的方向奔来几匹马。其中两匹是龙城派出去的斥候骑士;另外几人衣甲不同;似乎是吞金山上的京营驻军。
这一行人到了近前;斥候向前行礼道:“大帅;这是京营的副将胡春来。
京营来的几人坠在后面;等斥候禀报完了;才到了近前;在马上拱手道:“末将胡春来……参见镇国将……”声音粗重;断断续续。
孟帅听的声音有些不对;暗道:这姓胡的说话怎么大舌头了?莫不是……刚喝了酒?
黑衣黑甲的龙城在马上一言不发;身后一将喝道:“大胆;下马”
身后骑士一起喝道:“下马”
虽然只有十来个卫队一起呼喝;但声音整齐肃然;还是惊住了那胡春来;他在马上晃悠了一下;翻身下马;道:“末将……拜……拜见。”
龙城依旧不言声;还是身后那将喝道:“怎么是你这副将?东山营的李将军呢?”
胡春来打了个嗝;道:“将军……正在休息;不便……那个前来……”
龙城突然抬手;做了一个手势;手势很快;一闪而逝;他又恢复了端坐的姿态。
在他手放下的一刹那;身后两骑同时奔出;在马上长刀出鞘;到了近前向下一劈;噗地一声;血光四溅;胡春来的尸身一头栽倒。
三五一万千生灵一念空
这两下兔起鹘落;于净利索;堂堂一个副将就这么身首异处。
从始至终;龙城只有一个动作;而他身后的骑士们除了出手的那两个;始终静静的;连一个动作都没有。
其他人没反应;跟着副将的几个稗将随从俱都吓坏了;其中一个叫道:“你们……你们要造反吗?胡将军是……是东山营的左大将……”
龙城后面那将领冷冷道:“副将而已;竟敢藐视大帅;已是死罪。何况白日饮酒;触犯军法;死有余辜。”
那稗将颤巍巍的倒退几步;道:“白日饮酒……又有什么……军法了?”
那将领纵马上前几步;刷的一声;抽出长刀;指向那稗将;道:“你喝了没有?”
那稗将一个激灵;大声道:“没有我滴酒未沾。”
那将领看向龙城;龙城稍一点头;那将领喝道:“那你上来回话。”
那稗将脸色发白;走一步停一停;又走一步;那将领喝道:“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你也配当军人?站过来;要不然就死。”
那稗将连忙连滚带爬过来;大声道:“末将……王雷见过镇国将军。”
那将领喝问道:“李伏龙将军何在?”
王雷道:“将军……昨晚饮酒到天亮;两个时辰前才睡下;现在还没醒。
那将军道:“你们不知道我大军抵京的消息么?”
王雷道:“知道……可是呈报上不是说;镇国公的军队要在两日之后才到么?因此将军以为;昨日宴饮没关系……”
那将军皱眉道:“怎么?你们常常在军营中宴饮么?”
王雷道:“也不是常常……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也就是三五次……”
那将军眉毛立起;喝道:“荒唐——成何体统?大帅已到;去叫你们将军出来。”
正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龙城突然道:“不必;我们进去。”他的声音低沉的有点嘶哑;古人说鹰视声;大抵如此。
那将军立刻道:“是。”转头对王雷道:“好了;打开营门;引我们上山
王雷颤颤巍巍道:“是……不过将军……不在山上……”
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