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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尘魇难醒 修改版-第3章

小说: 尘魇难醒 修改版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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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说中了痛处,枫亟羞赧无语,一时间满脸红霞。 
  “哎呀,枫,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让我看看。”说着,将手放上了枫亟的额头,“不得了,已经病入膏肓,再不救就药石罔效了。” 
  “落、魇!”枫亟紧咬银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落魇回眸,莞尔,然后称枫亟不注意时推了他一掌。一切如故,枫亟再次掉入水中,落魇继续一脸无害。 
  枫亟从水中浮起,怒气铺天盖地地袭来。红光如炎龙而下,直直撞入这池泉中。落魇掠起水幕,让那水变成他的屏障,然后对枫亟盈盈一笑,满目的无所畏惧。 
  “我要让你后悔!”枫亟大呼。 
  “是吗?我等着哦~”落魇轻笑。 
  “轰~~~~” 
  “呵呵……” 
  ……………………………… 
 
  晨曦洒向大地,默默地包敛了水中两人愉悦的争执,以及,接着的一片难以言语的暧昧。 
 
  第三章 缥缈鸿影 
 
  深秋的江南,难见一丝萧瑟之景。秦淮岸上的酒旗纱缦竞相斗艳,仿若那阳春自傲的百花。秦淮水汩汩流淌,却始终涤不清这盈溢的虚世浮华,纸醉金迷。 
  一路南下,枫亟见识了所谓的人世百态。歌妓的怨,恩客的绝,鸨母的谄,世人的厌。一切都在尘世上演,永不落幕地重复。 
“想什么呢?”一双白玉的手从身后环上枫亟的腰,手的主人问道。 
  “想这满山的枫树和沿岸的歌妓。”枫亟坦白地说。 
  “歌妓?莫非你有想去‘偷腥’?”身后的人扳过他的头,一脸不悦。 
  枫亟无言,真是不知道落魇的小脑袋在想些什么。以前之所以穿女装,就是因为怕出去办事的时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会去“偷腥”?怎么可能。不过就是叹叹人生也会被想成那样,真是…… 
  “怎么?不说话了?默认了?” 
  枫亟叹道:“你饶了我吧,有你一个人折磨我就已经够了,我哪还有力气去‘偷腥’啊?” 
  “不错,”落魇轻笑,“有进步。”然后将头枕在枫亟宽阔的肩上,“昨天晚上运动过度,现在还想睡。”说完还打了个呵欠增强效果。 
  “那就进去睡吧。” 
  “可是……”水眸微转,一阵眼波潋滟,“人家现在已经困得走不动了。” 
  “哎……”枫亟在心里轻叹。这小子就是吃定他的不忍,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利用。摇摇头,他无奈地抱起落魇。 
  阴谋得逞,怀里的人咯咯地笑得放肆:“我就知道枫最爱我了!”然后在他的颊上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枫红叶落,秦淮水流,此时的他们,是幸福的吧…… 
 
  船行几日,终于走完了那奢靡的秦淮。举目望去,青山如黛,绿水似碧,鸟语花香,虫鸣兽啸,俨然一幅自然美景图。 
  正当枫亟准备放松警惕的时候,漫生的水雾颠覆一切。枫亟立刻紧张起来,提醒舱内一脸臃懒的落魇道:“这雾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小心点。” 
  落魇挑起眉瞥了枫亟一眼:“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是不是应该起来呢?”枫亟气结,那毫不在意的神情,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你见过有人进家门还带刀拿剑的吗?” 
  “什么?” 
  落魇叹了口气,用“你真蠢”的口气说道:“我是说,这里是水溟宫的大门。 
  枫亟一怔。不禁叹道,这个入口还真的是隐秘啊,难怪世人都不知道水溟宫的位置。 
  “走了!”穿好衣衫,落魇拉起还一脸沉思状的枫亟,不由分说地向舫外走去。 
  轻灵地一纵身,两人便立在了一江碧波上。御水凌波,微步独行,只是须臾两人便已消失在氤氲中了。 
 
  渐行渐入,两旁的风景氤氲得犹如渲染过的水墨。鸟兽虫鱼仿佛藏了声,匿了影,见不到丝毫踪迹。万物皆寂,宇内无声。可这种静得毫无生气的感觉却让枫亟不安。 
  被抱在手里的落魇感到了他的异样,问道:“枫,怎么了?” 
  枫亟说:“这里静得太异常,毫无生命的迹象。”话音刚落,手中就幻化出的一种武器的雏形,“有杀气!” 
  落魇望向两岸,氤氲中一切皆是亦幻亦真,恍惚如梦。他盈盈一笑,捏出手印的手扬向两岸,只见水波翻腾而起,涤草浴树。 
  “还不给我出来!”落魇怫然,声音中带着几许不容反抗的命令意味。 
  随即,林间跳出了十多条白色的影子。他们一身素色,白巾遮面,瞳中闪出的全是敬畏。 
  “好大的胆子,本宫主的路也敢拦,你们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落魇吓道。 
  众人一颤,立刻单膝跪在水上:“属下不知宫主回宫,望宫主恕罪。” 
 
  枫亟有些担忧地望着落魇,他实在不希望他的双手再沾染上更多的血腥。调皮地对枫亟眨了眨眼睛,落魇莞尔一笑,然后才转头对众人严肃地说:“这次饶了你们,若有下次,定以宫规处置。” 
  “谢宫主不杀之恩。” 
  “还不快驱散迷雾,让我们过去。” 
  “遵命!” 
  语毕,水上的众人又回到林中。 
  落魇扬起头,撒娇地对枫亟说:“按宫规他们都得死,我可是饶了他们一命哦。这样够仁慈了吧!” 
  枫亟点头。 
  “什么啊,一句都没有,我要你奖励我!”落魇不高兴地说。 
  枫亟笑笑,低头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下:“这样行吗?” 
  “暂时这样吧。回宫再好好向你要,不许拒绝!”落魇说得理所当然,殊不知枫亟已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落魇抬起手臂,十分自然地环住枫亟的颈项,头也顺势靠向他的胸口:“迷雾已经散了,我们抓紧时间走吧。它马上又要恢复原样了。” 
  枫亟抬头前望。先前的朦胧已不覆存在,山水褪去那一身伪装,恢复了原样。 
 
  一路上,落魇的指点从未停歇。什么地方该停,什么地方改走,事无巨细,他都一一道出。枫亟也顺从地听着,不敢有丝毫大意。 
  当然,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毫不犹豫地相信落魇,同样他狐族素有的直觉也一直在告诫他,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领域,一步行错,都将有性命之忧。 
  就在这指点与顺从中,两人终于走出了那惑人的蜃景。枫亟大大地松了口气:“落魇,你是怎么记得这路的?前后左右全都一样。别说凡人,就连我们有灵敏天赋的狐族也没把握能走出来。” 
  落魇“呵呵”地笑了一声:“我也不是天生就认得的。开始也要师傅带着走,后来他老人家觉得烦了就教我认路。可这路不是一两次就记得住的。他一生气就把我扔在这里,让我自己回去。我当时很怕,毕竟这里可是‘万人冢’,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里。于是我拼命地跑,最后终于还是回去了,只是那之后半个月都没有能下得了床。”落魇嘴上说得云淡风清,可眸里却泛着深刻的疼痛。 
  发觉问错了问题,枫亟在心中把自己骂了个遍。他怎么就忘了落魇今天的地位,是踏着他师傅的尸体走到的呢? 
  “枫……” 
  “恩?” 
“你最近很喜欢出神啊?” 
  “没什么,觉得这里和灵狐岛有点像,思家罢了。” 
  “要回去吗?”落魇问道。 
  “不用的,有皇兄他们辅助父皇,我回去也没什么用。还是留在这里守着你好。”枫亟安抚地说。他知道,落魇虽然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其实内心还是一个很脆弱的小孩。毕竟,经历不能抹去岁月的存在。 
  “没骗我?”落魇一脸不信。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就好!”落魇莞尔一笑。随即又指向远方道:“你看!” 
  枫亟随手望去,只觉眼前忽然一片宽广。平静的湖面,绿不见低。羽翼绝美的水鸟欺水而飞。微风轻拂,水面上掀起阵阵漪沦,一晕一晕地向湖岸散去。遥远的岸上,野芳云集,掩映其中的便是那出尘脱俗素色的宫殿。 
  枫亟问落魇道:“那就是水溟宫吧?” 
  “嗯。终于到家。” 
  “那我们过去吧!”说罢,欲提足前行。 
  “等等!”落魇慌忙叫道。 
  “怎么了?”枫亟不解地问。 
  落魇以眼神示意他等着,然后对岸边喊道:“银辰,青沭,若不想我今晚给大家添菜的话,就把你们的东西管好。” 
  风轻轻吹过,在一片静谧中带来阵阵悠扬而凄婉的萧声,如是优伶的痴,似若宫娥的怨。 
  落魇拉拉枫亟的衣袖,道:“有好戏看,别错过了。” 
  枫亟看着青绿的湖面,那碧绿立刻起了骚动,漾得水面波光粼粼。水面上雪样的水鸟受惊地收起纤足,展翅向岸边的玉树密林飞去。随即,那绿动得更加剧烈,激起层层波澜。 
  这时,枫亟才发现,那浓郁的碧绿并不是湖底的蕴藻,而是条条通体透绿的小蛇。深深地倒吸了口气,庆幸落魇刚才叫得及时。否则,若被那样毒绝的蛇咬上一口,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好一会儿,躁动才停歇下来。那原本绿不见底的湖顷刻变得澄清,犹如一个烟花女子洗尽了满身铅华,变得恬静而安详。 
 
  “不要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很多时候它会欺骗我们的。”落魇说得很淡,言语中却带着些许不经意的沧桑,“那白鸟美吗?” 
  枫亟颔首。 
  “其实它才是这湖中最毒的动物?” 
  枫亟一怔,没有作声。 
  “它们本来叫鸑巧瞎诺纳衲瘢湃私欠钗衩鳌H欢彼堑氖贝ィ磺懈较衷诘氖焙颍遣辉偈歉吖蟮纳衲瘛O质档睦饨撬核榱怂敲蜗耄挥泄堆硬写鼗钭拧!�
  “银辰在去东瀛的路上发现了它们,那时它们已经濒临族灭。纵使骨里高傲胜雪,可在死亡面前,万物都是怔忪的。于是,它们选择舍弃那分尊贵,委身屈就于万鸟毒王的鸩…… 
  “呵呵……昔日的神鸟变成今天的毒兽,你说它们怎么过来的?万物都是自私的,只要能让自己活得好,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 
  枫亟语塞无言。静静地站在水上,任晨曦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在清秋的早晨铺做一席暗色的忧郁。 
  得不到落魇的回答,落魇轻笑地转头。遥遥望去,彼岸影影绰绰,白衣与绿树交绕,一片繁杂却又不失素净。 
  落魇轻轻抬起手,说:“枫,给我一条白纱。” 
  “嗯?”枫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我说给我一条白纱。”落魇重复道。 
  枫亟这才应声,幻化出一条白纱递给他。 
  落魇拿起这白纱,一番轻拢慢系后就将那绝世的容颜隐去了八分。只剩眉间的火红和清艳的双眸与瑰丽的山水争色。 
  落魇看了看水中的倒影,满意地笑笑。然后轻灵如鱼地挣脱腰上的桎梏,提起飘逸的身型欺水而去。双足凌空而渡,经行间未引起丝毫涟漪,几个兔气鹘落,人已在彼岸的密林之前了。 
  枫亟一时失神,木木地望着那轻盈的身影。直待彼岸众人的拜见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地惊觉。念起瞬移的咒语,毫不犹豫地追随而去。 
  睥睨着眼前屈膝的众人,一种那以言语的情感袭上落魇的心头。阔别三载,他终于回来了。这山、这水、这物、这景,一切如初,然而他却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心如止水的他了。心的狂澜被人掀起,无法再冷眼的看待人生。失去了保护的屏障的心,惟有用炽热的鲜血才能抚慰那满布的疮痍。 
  南柯梦醒,物是人非。情逝,梦销。一世承诺,只化为万千干戈。 
  落魇的叹息淡淡飘落,如逝樱。 
  抬头,一只孤鸿飞过,决绝的身形划破了天的面孔,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它是去求生?还是……去赴死? 
 
  第四章 无奈花落 
 
  水溟宫背山面水,四周环绕的是那猱不能攀,鹤飞不过的绝壁。四十九支水脉,条条相汇,交错依存间拖起这晶莹的宸宇。玉树繁英穿生其中,孤傲与高洁之气盈满太虚,一片青滢无垢。 
  溟潋殿内,清澈的溪流从白壁上蜿蜒而下,溶入地脉。湿润的壁上百种草藓栖息生养,间或冒出只生于水溟的奇花之色。 
  地脉汩汩流动,带着水溟宫数百年的血泪与繁华逶迤而绕,廊括了整个宫殿。水面如带,株株青莲芙蕖傲然开放,高洁且不落尘嚣。 
  大殿之上,白衣素净,轻纱缦绕,一双冷艳的眸子带着睥睨与高傲,凝得殿下众人黯然失色。 
  白须的长者拱手,语带谦卑道:“吾等恭迎宫主回宫。宫主此次遇劫,全宫皆恐。好在有惊无险,实乃水溟宫之福。” 
  “次劫难全因本宫大意所致,能够脱险全考大家拼死相救。本宫在此谢过了。”落魇欠了欠身继续说道:“这次本宫能死里逃生,有个人功不可没。”转身指向一旁的枫亟,“就是这位枫亟公子。” 
  殿下众人立刻屈膝,异口同声地高呼:“吾等愿誓死效忠枫亟殿下,殒身不悔。” 
  枫亟诧异,疑惑地望着落魇:“这是什么意思?” 
  落魇低声地说:“水溟宫规:‘凡救宫主脱离苦海者,水溟众人皆奉为上。’他们只是例行公事,你就敷衍下吧。” 
  “如果按我说的扮成你的侍女,不就没事了吗。”枫亟不满地抱怨道。 
  然而抱怨归抱怨,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下,枫亟仍然只有走上前去说:“此乃在下举手之劳,无须挂齿。在下与落魇相交甚深,此属朋友之任,难以为功,怎堪如此重谢,望各位三思。” 
  “殿下无须自谦,您既然有能力救宫主于水火,便有资格享斯谢礼。吾等誓言既出,决不反悔。”白须老者缓缓而言,字字出口,皆是掷地有声。 
  “在下闲云野鹤惯了,恐怕难担此重任……”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殿下便响起三声更为坚定的臣服效忠之声。 
  无奈,苦笑。枫亟怃然地看向落魇。眼中带着几许无奈与让人看不懂的深邃。 
  落魇闭口不言,定定地望向那幻化出来的黑眸,意味深长。 
  枫亟收回视线,表情氤氲地拱手道:“承蒙各位错爱,在下惟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殿下成全!”殿下传来恢弘谢恩声。 
  成全?成全什么?生?还是死? 
  枫亟无奈地惨然而笑。那笑,带着丝丝不明的情感,沉郁非常。 
 
  落魇坐回晶莹的汉白玉王座,用枕着扶手的右手支着下颌,神色慵懒却不失严肃。他悉心地听着殿下人的汇报,神情随着那言语微妙地变化着。虽然那条白纱掩住了大半的表情,但从那阴沉的眸中射出的视线可以知道,此时的他已经回复了从前的心性——阴、狠、毒、绝,无情亦无心。 
  须臾过后,殿下的人停止了汇报,偌大的宫殿瞬间沉寂万分。落魇放下支颌的手,眸中阴鸷不减地说:“还有吗?” 
  一位白髯老者走出,拱身问道:“属下斗胆,敢问宫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清艳的眸子瞬间眯起,狭长的瞳中迸出阴冷的杀气:“鞭笞之苦,庭杖之痛,委身之辱,火刑之恨,本宫怎会忘记?总有一天本宫会将这一切逐一奉还,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蕴满恨意的一掌击上扶手,满盈的真气振得殿上微微飏动。殿下的水脉应声而起,如剑似刃。亲水的莲蕖被这水势撕裂,在殿内落成一地的红残绿碎。 
  “传本宫令下去:自今日起,水溟宫众人无须敛迹,只要不触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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