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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牧唐-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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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人搬上来的凳子上坐下,公孙武达向柳、杜二人摆了摆手,道:“两位贤侄也都坐吧,在老夫的面前,不必过于拘谨。”

“谢伯父!”两个人又冲公孙武达哥两行了一礼,这才又再次坐下。

“大伯,您此刻过来,可是不什么要事?”公孙贺兰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轻声地问道。

“哦,我这是来跟你们辞行的。”公孙武达慈爱地看着公孙贺兰道:“现下刺客已被抓获,小兰儿的伤势也已基本稳定,再加上京中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去处理,所以,今日上午,我便要返京了。”

“啊,大伯这就要走么?”公孙贺兰坐起身来,脸上有万分地不舍。对公孙武达,他在心里有一种很深层的崇拜,可比对他那老头子老爹要亲多了。

见公孙贺兰如此,公孙武德一瞪眼,道:“莫要作此等小女儿态,我公孙家的男儿岂可如此?!长安距此也不过半日的路程,你要是想念大伯,待伤好之后挥马便来长安寻我便是。”

“嗯,大伯教训得是。小兰儿失态了。”公孙贺兰忙敛去心下的不舍,道:“不知大伯准备何时起程?小兰儿下不得床榻,怕是不能起来相送了。”

东宫之内,一中年文士被一内待领着进了太子的书房。

书房内,李承乾正与李纪和小声叙话。

“臣,刑部侍郎阎立本,见过太子殿下!”阎立本恭敬地弯身向太子行了一礼。

李承乾坐直了身子,看了阎立本一眼,点了点头,道:“阎大人不必多礼,且先坐下吧。”

阎立本又行了一礼,道:“谢太子殿下赐坐。”之后便小心地弯身坐下,双手接过侍者递上来的茶水,抬起头来小声地问道:“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召下官前来,有何吩咐?”

李承乾端起茶碗轻吹了吹,又将茶碗放到桌上,看着阎立本,道:“孤听闻阎大人除了文采出众外,还作得一手好画,且尤擅于描绘人物神情,所画人物,无一不与真人相似。故此,孤便想请阎大人为孤也作上一幅。不知阎大人可方便?”

“太子殿下有命,下官岂敢不从。”阎立本站起身,向李承乾拱手道:“请太子殿下为下官供些笔墨纸砚,下官这便为殿下泼墨一幅。”

“诶,这个不急。”李承乾摆了下手道:“此次请阎大人所画之人并非是孤,而是另外一人。且此人有些特殊,现并不在这东宫之内。”

李承乾看了旁边的李纪和一眼,道:“而且此人的真正样貌也只有李纪和大人一人见过,孤便是想请阎大人能依着李大人的描述,将此人的相貌跃于纸上。不知这对阎大人来讲,可有难度?”

“这,”阎立本沉吟了一下,仅凭口述,画一个自己未曾见过之人,貌似从来都没有试过。

抬头看了一下太子,见李承乾一脸殷切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阎立本狠了狠心,便拱着手向李承乾说道:“下官愿意一试,只是若画得不像,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怪罪。”

“这个阎大人不必担心,孤也知这样有些强人所难,故不管结果如何,孤都不会怪罪大人的。”李承乾给阎立本吃了一粒定心丸儿,然后像李纪和使了个眼色。对阎立本说道:“笔、墨、纸、砚孤已为阎大人准备妥当,阎大人只管放心作画便是。孤先失陪了。”

“恭送太子殿下!”阎立本和李纪和齐齐起身行礼,将李承乾恭送出太子书房。

“阎大人,咱们这便开始吧?”直起身,李纪和轻笑着向阎立本说道。

“嗯,”阎立本点了点头,对李纪和说道:“还请李大人先详细地为本官描述一下这要画之人的长像。”

“有劳阎大人了,”李纪和开始详细地描述起来:“男子,年龄约在十八、九岁,有发髻,头上有簪,但是却还有一些头发散乱出来。眉毛乌黑,浓郁,呈剑锋状。眼睛稍大,黑白分明,有神。鼻子高挺,脸盘偏瘦……”

李纪和每描述一句,阎立本便在纸上画出一个器官来。待李纪和说完,一个人形的头像便出现在了纸上。

“李大人请过目,可有哪个地方有出入?”阎立本将画好的人物递给李纪和,并向他问道。

“呃,”李纪和拿着纸,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笃定地指着画像上的一条眉毛,说道:“阎大人,除了这个眉毛有些相像外,其他的都是似而非。咱们,还是再来过吧?”

第三卷骑驴下长安

第103章杜子贵的邀请

深夜,大约十一点钟。

李承乾斜靠在花园中的一个石椅之上,仰面观望着皇宫上空的颗颗星斗。神色不愉,心里面更是憋闷得难受。

这几日长孙皇后时常会召他去立政殿,见一下朝中的重臣,叙一下往日的旧情。其中说得都是一些无趣的家常话,叙得也都是那些陈年旧事。不过,李承乾却从长孙皇后隐诲的话语中感觉到,他的母后,像是在交待后事。

李承乾虽然时常会做出一些莽撞,不计后果的事情,也时常会惹得李世民摇头叹气,但他终归还是一个聪明人,他不笨,时日久了,他自然也意识到,他的母后,怕是已不能长久了。

得到这个结论,李承乾开始惶恐,是的,一种失去亲人,失去依靠的极度惶恐。母后没了,他该怎么办?

李乾乾小时候与长孙皇后可以说得上是相依为命,李世民时常在外,一家人很少相见,战乱之时,被困之时,玄武门事变之时,都是他与长孙氏呆在一起。母子情深,亲情浓郁。李承乾对于长孙皇后的依赖和感情,要比对李世民这个当爹的,还要多得多得多。

绝不能让母后就这么离他而去,绝不!

故此,李承乾前些日子因长孙皇后病情好转而有些淡下的心事,此刻又无比汹涌地翻滚了出来。他要找到那个神医!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找到。神医既能救他生命于倒悬,必也能拉他母后性命于危难。

比起母后的性命来,什么皇家的威仪,什么太子的名声,在李承乾的眼里,全都是一泡狗屎。

所以,阎立本,这个朝中最擅长绘制人物图形的刑部侍郎,便被李承乾给请了过来。

“太子殿下!”李纪和从远处轻步走来,到了李承乾的近旁,弯下身轻声地唤了一声。

“嗯,纪和啊。”李承乾扭头看了李纪和一眼,开口问道:“可是阎大人已将神医的面貌画好了?”

李纪和弯身回道:“殿下,还没有,这一个晚上,阎大人只画出了神医的发型和一双眉毛,全图估计要三、四天才能完工。”

“三、四天?”李承乾轻轻地点了点头,四天的时间,仅凭口述便能画出一个从未见之人,阎立本也算是个大才了。李承乾问道:“阎大人呢?怎么没见他过来?”

“回殿下的话,阎大人因明日还要早朝,不便在此久呆,半个时辰之前便已先回去了。”李纪和为阎立本说道:“原本阎大人也想过来给殿下请过安再走的,不过看殿下在这里静思,便没有过来打扰。阎大人让微臣替他来给太子殿下告罪一声。”

“嗯,知道了。”李承乾从石椅上站起身来,随意走了两步,道:“作画的事情你可已交待过阎大人?”

李纪和跟上前,恭声道:“阎大人是一个很识趣的人,作画的时候他便已看出了些许端倪,临走时臣还没有出言提醒,他便率先向微臣保证会三咸其口,决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嗯,”李承乾又绕着花园走了两步,缓下身来对李纪和说道:“纪和,待阎大人将神医的画像画出,你便带着画像去寻,这次不止是三原县,附近的几个县郡,就是翻遍整个大唐帝国,你也要把这神医为孤寻来!而且要越快越好,晚了,孤怕是就来不及了。”

“殿下放心,臣定不负殿下所托!誓死也要将神医带到长安城来!”李纪和单膝跪在地上,坚声向李承乾保证。

“嗯,起来吧,夜已深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李承乾冲李纪和挥了挥手,便竟自背着双手,向前走去。

李纪和看了李承乾一眼,也感觉到了他这位太子爷内心里面的沉重与伤感,冲李承乾磕了一个响头后,便黯然起身,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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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将公孙武达恭送出公孙府后,柳一条也借机向公孙文达辞行,他还要去置备春耕时的粮种。三十二顷耕地,光粮种怕是也要用上四、五百斤。而且选粮种也是个细活,他要及早行动才是。

杜子贵不知安的什么心思,在柳一条离开公孙府后,他也急急向公孙文达告辞,骑着马竟从后面直向柳一条跟来。

柳一条见此,不禁轻皱了皱眉头,不知这杜家的公子到底是想怎么样。索性他便拍了拍柳无痕的脑袋,示意它缓下脚步,停在一边,恭候着杜子贵的到来。

“柳兄,有劳柳兄在此等候小弟了。”杜贵坐在马上,冲柳一条拱了拱手,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还羡慕地看着柳一条跨下的小驴,赞叹道:“没想到柳兄的毛驴竟还是一头神驹,赶起路来竟比小弟的白马还要快上几分。”

柳一条也冲他拱手还礼,道:“杜公子过奖了,只是一代步工具而已,值不得杜公子如此大赞。不知杜公子这一路来追寻一条,所谓何事?”

杜之贵翻身下马,走到柳一条的近前,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小弟与柳兄一见如故,特来与柳兄结交一番,还望柳兄不要见怪。”

结交?刚才还在公孙贺兰面前含沙射影着想要对他不利的人,此刻却跑来想要与他结交?

这是一个虚伪的人,柳一条看着还是满脸笑意地杜子贵,心里对他做出了这样的凭价。

“杜公子厚爱了,一条只是一粗鄙的农夫,怕是有些高攀不起吧。”柳一条的表情有些冷淡。不过杜子贵却好似根本没有察觉,仍是热情地向柳一条说道:“一条兄过谦了,能得杨叔和公孙伯父大赞的人,岂会只是一农夫?小弟这是诚心结交,还望一条兄不要推辞。”

“杜公子也认识杨叔?”柳一条的面色缓了缓,杨伯方能与公孙府交好,保不全与杜家也是如此。

“当然,”杜子贵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杜、杨两家乃是世交,前隋时我祖父便多蒙杨老将军照顾。现在家父与杨叔也是多年的好友。一条兄可能不知,家父前些时日可是经常在小弟面前提及一条兄。一条兄的那个象棋可是深得他老人家的喜爱啊。一直嚷嚷着要请一条兄到府上一叙呢。”

杜贤,也就是杜子贵他老爹,杜家的现任家主,柳一条以前倒是曾听杨伯方提起过。是个老实人,胸中无甚才学,远不及他在京为官的胞弟杜仁,要不是他是杜家的长子,这个家主的位置却也轮不到他来坐。

“前几日因为匆忙,没有与一条兄长叙,回到家还被家父给痛骂了一通。今日有缘又与一条兄相遇,小弟说什么也不能再次错过,小弟想请一条兄到鄙府一叙,不知一条兄可否赏小弟一个脸面?”杜子贵拱着手,面带着微笑向柳一条邀请道。

第104章杜家家主

杜子贵满带着笑意向柳一条邀请道:“小弟想请一条兄到鄙府一叙,不知一条兄可否赏小弟一个脸面?”

杜子贵笑得很真诚,说话的时候双眼直盯着柳一条,显是希望柳一条能够答应。

虽然心中对这个杜子贵极为不喜,但是抬手不打笑脸人,人杜家又是三原第一的大户,柳一条也不敢太搏了人杜家小少爷的面子,稍微思量了一下便点头应承了下来。买粮种的事情只得再往后压上一压。

“一条兄,”骑在马上,杜子贵向柳一条问道:“刚才在贺兰兄的卧房,一条兄说有一种可让贺兰兄自由行动的工具,不知是为何物?小弟愚昧,想了半天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请一条兄能够教我。”

柳一条侧坐在驴背上,跷着二郎腿,瞥了杜之贵一眼,笑道:“只是一种简单的拐杖而已,专门适用于像是贺兰贤弟那样腿断,腿残,单腿着不了地的人使用。杜公子要是觉得稀罕,过两天一条也送你一副就是。”

“呃,那倒不用了。多谢一条兄的好意。”杜子贵尴尬地笑了笑,要是真要了柳一条的拐杖,那不是自己找咒么?知柳一条这是不想透露,杜子贵也识趣地不再询问。

三原县城不大,加上柳一条二人骑得又是快驴又是快马的,眨眼间的功夫便来到了杜府的门前。

门前的家丁见自家的小少爷回府,便热情地迎了上来,接过杜子贵和柳一条手中的缰绳,把一驴一马给牵到了马房。

“一条兄请!”杜子贵伸手向柳一条示意,然后迈步走在前面为柳一条引路。

“杜公子请!”柳一条向杜子贵拱了拱手,便跟着杜子贵进了杜家的宅子。

杜家是以文起家,杜淹又是以佳文妙作而闻名于天下,所以杜家也算得上是一个书香门第。院子里的摆设也显得很是文雅,于公孙府和杨府这两个以武立家的宅子有着很大的不同。院中以梅、兰、竹、菊等言志之物为多,偶也有奇松怪石立于墙侧。

柳一条跟在杜子贵的后面,观赏着杜家院内的景色,不住地轻点着头。虽然现在只有几朵梅花争艳,还看不出什么,但是若是到了春天,万物扶苏,这个院子的绿化面积至少能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翠绿宜人,生活在这里面,倒也是一种享受。

“这所宅院的整体构造,全是由家祖父亲自安排设计,”杜子贵见柳一条对院中的景致好似十分欢喜,便笑着对他说道:“一条兄若是有兴,小弟便陪着一条兄随处看看,一条兄请跟我来。”

柳一条赞道:“原来是出自杜老御史之手笔,难怪,难怪。”说着又向杜子贵摆了摆手,道:“不过四处观赏就不必了,现在正值正月,万物还未更新,现在看,别处与此处也都是一般无二,还不是时候。咱们还是先去见过杜老伯父吧。”

杜子贵闻言,放缓了脚步,对柳一条说道:“一条兄所言甚是,这府内的景色,只有每年的三到四月分才最为炫丽。那时候百花争艳,百绿吐芳,端是让人赏心悦目。不过现在府里面却有一处景色,想来一条兄见了定会喜欢。而且家父此刻也必在那里,一条兄便随小弟来吧。”

“哦?”柳一条来了点兴趣,难不成这杜府还有什么奇珍不成?遂伸手向杜子贵请道:“劳烦杜公子前面带路。”

杜家的宅院宽大,总占地总有上百亩,柳一条与杜子贵从前院走到后院,竟用了足有十分钟的时间。

而且在后院儿,柳一条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梅林,杜府的后院竟种植了一个院落的梅花林!足有四、五十株之多,一眼望去,粉红色的一片,煞是迷人。

柳一条呆住了,这些东西他并不是没有见过,相反,比这更庞大更艳丽的梅林他也不会放在眼里,以前的公园,旅游景点,这些东西都海了去了。什么东西他柳一条没见过?

但是那些全都是国家或是当地政府出资,集体兴建,建来是为了娱乐大众的。而杜家这个梅林呢,却是杜家为了娱乐自己而特建的。

奢侈,真他娘的奢侈。柳一条看着眼前的这个梅林,想得最多的便是奢侈这两个字。

仅这一园子的梅花林,每年的开销怎么着也得百贯以上吧,为了每年就看那么几眼,他们竟也舍得?!这便是古时有钱人的生活么?真是败家,想想他手下那些佃农以前食不果腹的生活,难怪后世的杜甫会写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句来。

看柳一条发呆的样子,杜子贵的眼角不禁流露出一丝不屑,农夫就是农夫,这么点场面就被吓住了,真不知道公孙文达和公孙贺兰这两人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会看得上他呢?

“一条兄,”杜子贵上前叫了柳一条一声,道:“家父就在这梅林内的梅花亭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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