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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牧唐-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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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疋疋莫慌,”扭头看了张楚楚一眼,罗齐氏出声安抚,道:“昨日之事,皇上金口下了定论,不管是谁,都不会也不敢再将其翻道出来寻兹麻烦,亦凡我儿,并不会发生什么事端。”

“只是,”微顿了下,罗齐氏接声说道:“只是,这皇宫之内,自古以来,就是一是非之地,便是没有人敢再出来为齐王之事生事,亦凡我儿在这宫中,怕是也会得不了一个安生。”

齐王虽走,但是,他娘却在。

那个阴妃娘娘,可也不是一盏省油地灯。她若是想在宫中为柳亦凡这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安插上一些个什么有的没的罪名,难为个一番两番的,那还不只是动动嘴皮之事?

皇宫后宫里的那些弯弯道道儿,罗齐氏这老太太,心里清楚得紧,那里,可是一黑白都可以倒转的地儿,水浑得厉害,寻日里,便是有皇后娘娘罩着,怕是也难以顾柳亦凡一个周全。

“干娘,这……这可该当如何是好?”忧色满脸,张楚楚抬眼向罗老太太看来。

“我儿莫忧,”抬手轻拍了拍张楚楚的小手儿,罗齐氏坚声说道:“此事是由我罗府而起,为娘定是不会袖手不理,置亦凡贤婿的安危于不顾。”

说道着,罗齐氏立身站起,道:“老身这便再走一趟立政殿,求见皇后娘娘当面!”

…………

第600章麻烦(2)

“阴春,佑儿可是已离了宫里?”永和宫中,照着铜镜,梳理着自己发髻的阴妃,漫不经心地开声冲着身后的内侍总管阴春问道。

“回娘娘话,”小心地抬头看了他们家主子一眼,阴春小声回道:“齐王殿下他,早在一个时辰前,便已离了太医署,带着一干下人还有新任的长吏权万纪权大人一同,出了长安城,现在,怕是都已经走远了。”

作为从阴家一直跟着进到宫里的老奴,阴奉对他们家小姐的心思,还是多为了解,那到底是她自己的儿子,当娘的哪有不忧心挂心的道理?今日明知齐王殿下出宫之事,阴妃却不愿前往相送辞别,多也是怕自己到时会触景生情,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来。

“哦,是吗?”拿着梳子的小手微顿了一下,阴妃的声音轻颤,紧接着便是一阵默言。

“佑儿的伤势,可曾好了一些?”手动梳滑,阴妃的神色又恢复了常态,抬眼朝着镜中的阴春看了一眼,再次开声向他问道。

“听任太医署令言讲,”阴春弯身回道:“齐王殿下身上的伤势并无大碍,在榻上安心休养上两三个整月便可愈痊,不过,在齐王殿下离开太医署的时候,小人却是看到齐王殿下的身子,比之昨夜又肿胀了一圈,殿下爷被下人给抬送出来的时候,叫得声音,实在是让人惨不耳闻。”

想起早上在太医院看到的那般情形。阴春脸上地表情,也是心疼得厉害,再怎么说李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他们阴府小姐的公子,看到他被人欺负得厉害,阴春的心中也是多有不忿。不过这件事情,还得看他们家娘娘的意思。阴妃娘娘不发话,阴春便是再有心思。却是也不敢去放开了手脚。

“是吗?”把手中的木梳放下,阴妃抬手轻将头发盘起,面上的表情不以为意:“照顾了他十几年,阴春你又不是不知,佑儿那小子,从小都爱装扮,搏人同情。说不得这次,他又是在穷装哭叫,演给一些有心人看。”

知子莫若母,对于自己儿子心里地花花道道儿,阴妃的心里,很清楚。

“可是娘娘,这次不同,”微向前挪动了一步。阴春开声向他们家娘娘禀道:“这一次,殿下爷地叫声不似作假,小人听着殿下爷的嗓子似都叫得哑了声音,眼睛里面,隐还有泪水流出,殿下爷。像是真疼。”

“什么?”身形一震,阴妃削瘦的身子不由扭转了过来,抬头看着近前的阴春问道:“你说,佑儿他,哭了?”

这,怎么可能?阴妃的心中又是一颤,男儿流血不流泪,佑儿平素里不是最看不起那些动不动就挤眼泪的男人吗?他怎么可能也会像是那些人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那样哭叫了起来?

“是的。娘娘。殿下爷他,确是哭了。”阴春接声说道:“听任太医署令言讲。齐王殿下地伤势,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裸露在体表的那些外伤,却是有些不同寻常,伤处的位置,无一不是会让人倍觉痛楚之地,殿下爷之所以会叫声不止,眼泪直流,与这些伤患,不无关联。”

“是那柳亦凡所为?”阴妃朝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一眼,话语的后音之中,透出了几分凉意:“这个柳亦凡,也真是忒大胆了一些。”

纵使佑儿有什么事做得不妥,却是也用不着你一个无名无势的平身白布来出手教训!

从昨日,一直到现在,阴妃平静的表下,一直都憋着一阵地火气,现在听得儿子竟被人给整哭,这个看上去一向都是甚为平静的女人,终是也有些忍之不住。

“是啊,在宫里这么些年,小人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有哪一个书生,敢这般胆大枉为地,连皇子都敢出手教训?”接过他们家娘娘的话头,阴春开声说道:“仗着自己胸中的那点点墨,仗着自己在立政殿中当差教授三位皇子公主殿下,仗着自己身边儿有皇后娘娘为他撑腰,这个柳亦凡,着实是太过份了一些。”

“娘娘或还是不知,”再次上前小挪了一步,阴春小声言道:“就是方才,小人从太医院躬送齐王殿下离开之时,还有看到柳亦凡那厮,坐着马车,入了宫里。”

“嗯?柳亦凡进宫了?”眉头轻微皱起,阴妃娘娘提笔轻描,看了镜中的阴春一眼,道:“还在教授还珠,晋阳,晋王他们三人的课业么?”

“是的,娘娘!”

“在宫里面,也好,”拿起妆台上地银簪,缓插至发前,阴妃开声说道:“有时间的话,本宫也去会会这位柳先生,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常常听闻柳亦凡此人如何如何,儿子也与柳亦凡有了诸般多的误会和过节,可是阴妃这位娘娘,却是连人柳亦凡的面容,都不曾得一见,她的心中,在气愤的同时,也甚为好奇,究是什么样的人,在做出了这般大的事件之后,竟能还安生无事,好似没事儿人一般,继续教导他的课业?

“是,娘娘!”听得阴妃娘娘此言,一直立在一旁的阴春,脸上多少露出了一丝喜意,他等他们家娘娘地这句话,已经有了大半天了,再向前走了一步,侧身在他们家娘娘地跟前,道:“娘娘,要不要小人先去,探探路程?”

阴春主动请缨,双眼张开,直向阴妃娘娘这里看来,他想亲自出手,为他们家殿下爷,出上这一口恶气来。

“嗯,你先去看看,也好。”扭头看了看阴春,阴妃轻点了点头,没有多加拦阻,她也想看一看,这个柳亦凡,到底是不是真有些材料?如果他连阴春这个下人都斗之不过,那就更不需要她,一个永和宫的正主,亲自出面了。

能不出手,尽量不要显露,阴妃也不想与立政殿地长孙皇后,起得什么冲突,损了自己在皇上,在皇后娘娘眼前的温顺形象。

“好了,你且先下去吧!”把妆台上的饰品插齐,阴妃娘娘缓从椅上站起身形,轻冲着阴春摆了摆手,道:“记得,非万不得已,莫要与立政殿中的人手,起什么冲突。”

“是,娘娘,小人省得!”明白他们家阴妃娘娘口中的意思,躬身与阴妃一礼之后,阴春弯着身形,缓退了出去。

“这个柳亦凡,倒真是有些胆色,”听得了柳亦凡昨日的所作所为,正在哄逗自己儿子的太子妃武媚,微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意:“只是,亦凡先生这般作为,就不怕阴妃娘娘会对他胁私报复么?要知那阴妃娘娘,可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虽没有见得阴妃几次,与阴妃也未曾有过深交,但是对于阴妃这个人,武媚在心里面,一直都带着几分的戒意,那,也是一个,可以笑脸吃人的老虎。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在这后宫之中,能够当上娘娘的嫔妃之中,又有哪一个女人,会是简单的角色?

“不会吧,”豫章小心地扶着武媚斜靠在床榻,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阴妃娘娘为人向来和善,明理,这件事情父皇既是已作了定论,阴妃娘娘当也是不会再私下寻得亦凡先生的不是了吧?”

“这事儿,可是谁也说不准去,”把怀中的儿子递于豫章,武媚挑着眉头向豫章说道:“齐王毕竟是阴妃娘娘的亲生骨肉,儿子挨了打,受了伤,便是再开明和善的母亲,心中多少也会生些怨气。”

说起宫里的一些明争暗斗,武媚可是比李茹似这个常在皇上皇后庇佑下的宝贝女儿要有经验得多,对一些人物心中的想法,多时也能猜出个八九。

“那,亦凡先生现在宫里,岂不是有些……”豫章不是傻瓜,听得武媚的这番言语,自也是能够想到一些什么事来,心情也不由便提紧了一些,抱着怀中的小侄儿,神情略带担忧。

“这,倒也不尽然,”抬头看了眼前这个已是有些着急的小姑一眼,武媚轻笑着说道:“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不过父皇他人家对这亦凡先生,似是颇为看重,应是不会看着他在这宫里面,出些什么事端。”

重伤殴打皇子而无罪责,这可不是谁,都能享得的殊荣,柳亦凡既能搏得皇上这般地看重,这宫里的一些小麻烦,怎又能难得了他?

第601章考较

“见过骆先生!”课余之时,柳一条带着骆阿瞒进了侧殿书房,三个小学生与他见了一礼之后,又规规矩矩地弯身与骆宾王这个新到的先生见礼,不过他们的六只小眼睛,却是一直都没离了桌面,离了柳一条初来时所带的那只千纸鹤。

对于未知且又新奇好玩儿的东西,小孩子总是兴味盎然,很热切地想着要将它给收在手中把玩,瞧探一下这张纸中的究竟。

“三位殿下有礼了!”骆宾王依礼还礼,拱手半弯着身子,瞧看了三个小家伙一眼,目光不由也随着他们探看的地方,瞧到了那只千纸鹤的身上。

“一只小鸟?”从来没有见过,骆宾王依着纸鹤的外形,轻声询问,同时在三个小学生羡慕专注的目光下,伸手将纸鹤给拿在了手里,捏着纸鹤两边的翅膀,细看着纸鹤的头尾摇摆,犹如活物。

好精巧的一个小东西,不知是何人所做?思量间,络宾王的目光不由向身侧的柳亦凡身上移来,在这书房之内,除了三位小殿下,怕也就只有这位亦凡先生了。只是,像是柳亦凡这种正经的书生文士,怎么对这种奇淫之道,也是甚为精通?这只纸鸟,若是没有些许的功夫,怕是也难以折叠得出来吧?

“那是千纸鹤!”眼巴巴地看着骆宾王手中的纸鹤,小丫有些眼红地开口向眼前的这位新进先生说道着。若不是姐夫就在一旁站着,若不是慑于骆宾王先生地身份。小丫头怕是早就已经扑了上去,将那只可爱的纸鹤给抢在了手里。

“千纸鹤?”低头再次瞧看了纸鸟一眼,骆宾王轻微点头,还别说,这只小鸟,看上去,还真是有些鹤的影子。

“嗯。是我姐夫折的!”“是柳先生折的!”一句话,引来了三个孩子一片叽叽喳喳的叫嚷。言语之中,充满着对柳亦凡这位先生的崇拜和骄傲之意。让骆宾王确切地感觉到,亦凡先生,在这三位小殿下地心中,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一个位置。换句话来说就是,亦凡先生与这三位小殿下,已经打成了一片。他们对这个先生,并不似对别地先生一般,有着明显地畏惧之色,亦凡先生,很受学生们的爱戴。

“一些闲暇小技而已,骆先生莫要在意,”瞥眼微瞪了三个小学生一眼,止住他们的叫嚷之声。柳一条伸手将千纸鹤从阿瞒的手中接过,再次轻放到桌案之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向骆宾王说道。

“亦凡先生言重了,”骆宾王不以为意,扭头深看了柳一条一眼,道:“恩师之前就经常教导观光。小道孕育至理,以小入大,知微而见著,关键是在,这小道该如何利用。”

说着,骆宾王伸手又在桌前新拿出一张白纸,扭头看了三个小学生一眼,抬手便开始轻折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只扁平尖头两翼的纸飞机便呈现了出来。指着手中已是成形的飞机。络阿瞒开声说道:“就像是这个纸飞鸡,虽然简单。但是若是能够操作得当,又是何偿不能带着活人冲天而起,翱翔于九天之上。”

一抬手,纸飞机仰着头,直接迎风而上,平稳而缓和地向着室外飘荡而去。

这个骆阿瞒,就是长了一个好脑子,飞鸡飞鸡,去年与他说讲过地话语,到了现在,他竟然还是能够一字不差地复述下来。看着飘然而去的飞机,看着追机而去的三个孩子,柳一条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了一丝欢心地笑意。

“一时手痒,让亦凡先生见笑了!”看得孩子们全都追出了门去,骆宾王欠声向着柳一条说道。

“想要教这些学生,首先就要先得到他们的认可,”抬步缓走至窗台,抬眼看着窗外正在玩耍嬉戏,追逐飞机的三个孩子,柳一条轻声向骆宾王说道:“这个纸飞鸡,骆先生折得不错。”

教小孩子,就是先要与他们玩到一起,骆宾王折的这个小玩具,显是已经抓住了这三个小家伙爱动的心思,在心里面,也愿意与骆宾王,走得更亲近一些。

“观光受教了!”再次找到了那种熟识地感觉,骆宾王恭身与柳一条行了一礼,同时又抬头细看了柳一条一眼,见其长相,与他所想之人,相去甚远,便又将心中的疑惑给压了下来。

“看这千纸鹤,便知亦凡先生精于纸艺,不知先生这纸艺之道,是习授于何人?”目光再次回到千纸鹤上,骆宾王小声出言相试相询。

“一个小玩艺儿而已,哪里用得着什么师从,见别人折得多了,自己自然也就会了。”给自己徒弟打着马虎眼儿,柳一条轻声说道:“骆先生不也是随手就能折出一些东西么?”

柳一条明知而故问,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院中三个孩子,嘴角眉间,也是一直都挂着笑意。

“观光也是在恩师的身边久了,闲暇无事的时候,才见着习得了一些。”有些怀念地想着三原时,柳一条为了逗弄柳小惠开心,用纸所折叠出来的各样事物玩艺儿,骆宾王的心中,多少有些感触感怀,那时候地日子,很惬意,至少,比之现在,要好上许多。

“呃,倒是忘了,观光小哥还是三原柳先生的高足,”柳一条假恍一下,道:“早就听闻观光小哥的书艺非凡,却是一直都无缘见得当面,讨得一份墨宝,今日碰巧在此,柳某厚颜,不知观光小哥能否赐下一副宝字?”

以前一直听闻,却从未见过,对于自己这个便宜徒弟现在的书法水平,柳一条自也是想亲自考较一番。

“亦凡先生客气了,只怕观光之字,入不得先生法眼,”碰人讨字求字之事,自入长安以来,骆宾王时有遇到,对此却也不甚矫情,疲于应付,不过今日在这宫里,在这柳亦凡先生的跟前,他的心中,不知怎地,竟生出了些许的兴奋之意。

这个柳亦凡给他的感觉,与旁人不同,他求字,似并不只是为了求字而求字。

桌案之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拱手欠身,与柳一条礼了一下之后,骆宾王便开始提笔着墨,按着柳一条的要求,写出了几个字来。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简单一言,数字皆重,最是考验一个人书法之功底。

字重,形不重,形同则单调,形不同,却又是最考验人之笔力,仅是这一题,就足以看得这柳亦凡对书艺的熟识程度,所以在入笔之时,骆宾王自是提了十二分地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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