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唐-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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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了。
怒其不争,皇上对他。也是已然心死,能够最后一全父子之情,赐予他一世富贵,已是难得。
阴妃抬手轻抚了抚李佑仍是肿红不退,且显有五条指印的小脸儿,柔声向自己这个可怜地儿子说道:“以后莫要再如此任性,鲁莽。便是在自己的封地,也不可为所欲为。须知万事有法,万般有情,莫要再像今日,伤得自身。”
“还有,明日,母妃就不来为你送行了,我儿好自为之吧。”把双手收回。阴妃起身出门,在卧房的门口,又轻声交待了一句,言语之中,失落失望之心,溢于言表。
“这么着急赶自己的儿子离开,这也是一母妃当为么?”
看着阴妃离去的身影,李佑的面色变得极为阴鸷。双目之中也隐射出了一股难言的恨意。他知道他地母妃这般行事所为何故,怕今日之事捅出,怕她这个儿子留在长安会给她这个母妃丢人陷眼,落了面皮,遭宫里其他嫔妃的耻笑,在皇上地面前也失了仪表。
“这就是本王的母妃。”李佑斜身躺靠在榻上,撇嘴冷笑,心里面也是一阵地冰寒。
因为自己的一点脸面,因为想在皇上的面前有着一个好的仪表搏得宠爱,竟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顾,驱赶似地离开。
是对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已经不再有什么指望期盼了是吗?忽然间,李佑好想爬在榻上大哭一场,伤心,悲愤。不屈。连自己的亲娘都能这般狠心地对待自己,这个世上。哪里还有什么亲情可言?
一切都是虚地,这是李佑最后发出的感叹。
什么亲人亲情友情爱情,如果没有了那一样东西的支撑,一切都是扯淡,都是妄谈,便是自己的亲娘也是靠之不住。忽然之间,在失望冷莫灰心的同时,李佑的心中,乍然涌起了一种很是强烈的渴望。
权利,很诱人的一个字眼儿。
如果,李佑微眯上了眼睛,如果他能够做上父皇地那个位置,这天下,还有谁敢再瞧不起自己?还有谁敢再像今日这般,对自己任意地打骂羞辱?还有母妃她,也断是不会再这般对待自己……
“殿下,任太医到了,现正在门外相候,您看是不是现在就着请任太医进来为殿下瞧伤?”在门外轻禀了一声,李俨轻身推门而入,躬身向李佑行礼请示。
“母妃已经回宫了?”答非所问,李佑把双臂小枕于头底,语气之中,仍是带着几分的失落。
“回殿下,”李俨小心地抬头看了他们家殿下一眼,小声地回禀道:“娘娘方才已经乘车离府,走时还曾吩咐过小人,让小人好生护卫殿下的周全。”
“哦?是吗?”李佑悲笑了一声,摇头不语,这算是最后的关怀吗?
“殿下,任太医署令还在外面候着,您看……?”李俨没有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再一次弯身向他们家殿下恭禀相询。
“一条断腿而已,劳烦不得任太医亲临,你这便去把任太医给护送回府吧,”冲李俨微摆了摆手,李佑轻声吩咐:“嗯,还有,再去支会府里地下人一声,今日收拾一下行囊,明日一早,都随本王启程,返回齐地,那里,才是本王应呆的地方。”
“是,殿下,不过殿下的右腿……”不知他们家殿下为何会这般举动,李俨仍是再次尽职地担心提醒:“任太医既然到了,不若就让他来为殿下……”
“放肆!这些你无须多理,只管照着本王的吩咐去做便是!”微瞪了多嘴的李俨一眼,李佑不由想起了罗通在踢断自己右腿之前,像是也有一人多嘴似地说了一句断腿之类的言语,心中一动,便又开口吩咐:“另,再去为本王查探一下,那个跟在罗通身旁的柳姓书生,是什么来头?”
“回殿下,这个,小人倒是知晓一些,”听得他们家主子问起这件事情,李俨稍做犹豫便开声轻禀:“今日在罗府之内,小人便曾有听人提起,那个姓柳的书生,殿下应也是知晓,之前殿下最喜听闻的那些词曲儿,便多是出自于他手。”
“他是奉节的那个柳亦凡?”李佑神情微愣,挑着眉头喃声自语:“他一个卖曲儿地,怎地与罗府走得那般地亲近,看罗通对他地神情,可是颇为敬重,不像是一普通之人?”
“殿下或是不知,这个柳亦凡现在是晋王,晋阳公主,还有还珠公主三位小殿下的老师,每日里都在立政殿为三位小殿下教授课业,很得皇上还有皇后娘娘地看重,”李俨拱手回道:“而且他还是罗府的干女婿,不久前罗老夫人曾收下了柳夫人作为义女,且对于这个义女,罗老夫人也是颇为喜爱,两家的关系看上去很是亲密。”
“哦?这么说那个碰到额头的小娘皮,就是他柳亦凡的夫人了?”李佑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狠厉之色,道:“为了一个贱人还有一个无用的书生,他罗通竟能狠心断了本王一条右腿,倒是真有魄力!”
一个启蒙的宫庭先生,李佑还不放在眼里,只是他想不通,为何罗通这个一向都自视甚高的将军,会对他们夫妇两个这般看重,仅是为了那柳亦凡的一句意有所指的闲言,他竟不惜真个就断了堂堂一个齐王的右腿。
李俨喏声不言,脚下也不由小心地后退了一步,跟了李佑这般许久,以他对他们家这位小殿下的了解,李佑现在很生气,若是此时言语,招惹与他,后果定是相当严重。
“他罗通一府,本王奈之不得,但是这柳亦凡,一个无品无级的狗屁宫庭先生,也想骑在本王的头上拉屎么?”很粗俗的一句话,不过从李佑的嘴里说出来,李俨却是一点也没有觉得奇怪。比起之前在齐地,这位爷的话语,已是文雅了太多。
“李俨!”李佑猛地从榻上坐起身形,因为动作过急,右腿处的断骨又开始针扎似地疼痛,李佑咧着嘴,悄把身形放缓,原本的大声呼喊,也变成了小声地叮嘱:“老规矩,今夜你便带人去悄去把那小娘皮给本王掳来,明天本王要看到她出现在本王的车驾之上!”
“殿下,这里,”听了李佑的吩咐,李俨面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小声地向他们家殿下提醒道:“这里可是长安城,这么做,会不会是有点……,万一此事被皇上知晓了……”
“闭嘴!”李佑又大声喝斥了李俨一句:“长安城又怎么了?这种事情本王又不是第一次做,你可曾见过父皇他老人家,何时曾怪罪过本王?”
“是,是殿下,小人这就去安排!”见得他们家殿下生气,李俨再不敢多言,低头颔首应道了一句,之后便转身出了房门。不过在心底,李俨却还是有些打鼓,这里不是齐地,不是他们家殿下的那一亩三分地儿,在天子之都,行这般龌龊之事,万一被别人察觉,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而且,从今日里所听来的那些消息来瞧看,那个柳亦凡,似也不是一简单之人,若是就此掳了他的媳妇儿,会不会给他们家殿下带来些什么意想不到的祸患?
第572章掳(2)
到了午时,暑意正浓,屋外的气温炙烈,所以很多宾客在吃过上午的喜宴,与新郎官儿谋过容面,敬过喜酒,全了礼仪之后,便不再府中多做讨扰,纷纷起身辞别而去,,到了下午时分,罗府里面所有的宾客,也就只有正厅当中这些有些头脸的人物,有着厅中大量寒冰的镇守,坐在里面清凉宜人,饮酒歌舞,倒也称得上是一种享受。
罗通是海量,饮酒如倾,很是豪迈。
不过在婚宴之上,在众多武将文人亲朋好友的劝敬之中,他的这种豪迈,却是把他害了个够呛,来者不拒,一饮而倾,仅是上午的那半个时辰,挨桌敬酒之间,他就喝下了不下二斤的‘三碗不过岗’,当场地便醉得不知了东西南北,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实打实地,醉了。
新郎官儿一醉,这些宾客敬酒的目标,自然而然地就都集中在了罗府的另一位男丁,柳亦凡的身上。
所以,柳一条也是一阵山南海北的猛喝,坚持到中午的时候,便是他早有些准备,什么推托,岔言,装醉,什么醒酒的丹药,尿遁吐遁之类的借口,反正是前世喝酒耍滑时的招式,他都用了个尽遍,结果呢,却仍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在一帮比鬼都还精滑的老兵油子面前,在一群说起话一套又一套的酸儒学究的口下,一口接一口,一杯接一杯地,不知被人给灌了多少杯去。
好不易坚持到厅外院中的宾客全都离场。柳一条也终是抵挡不住头脑之上一阵又一阵地朦胧迷糊之意地侵袭,在临近的酒桌上一趴,也像着他的罗大哥一般,睡了。
“这小子不错!老夫喜欢!”尉迟敬德哈哈大笑,抬手正待在已是趴倒的柳一条肩上拍打,忽地想起了什么,看了下周围的几个老哥哥。尴尬地讪笑了笑,把高抬起的右手又轻轻地下放。在柳一条的肩上轻拂了一下,不过嘴里面仍是大着嗓门儿说道:“虽然喝起酒来有些推三阻四地不痛快,不过他地这一身酒量,却是着实不错!一点也不比咱们这些老家伙逊色,哈哈,老夫喜欢!”
“老黑这话不错!”看了一眼面色潮红,软趴趴地趴在旧上的柳一条。程咬金应声插言:“少有几个文人,能有亦凡贤侄这般地海量,很难得,像是个汉子!”
酒桌之上无大小,攀起关系,拉近距离,也就是一两杯酒地事情,尤其是对程咬金。尉迟敬德他们这般地武将,这酒桌上的买卖,那是最容易做,只要能够喝过他们,那你就是他们的亲兄弟。
柳一条今日的这般表现,显是已经入了他们的法眼。
“柳贤侄确是不错。”因为身体之故,秦琼一直少有饮酒,在这酒桌之上,头脑也是最为清楚,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些微熏的两个老兄弟,虚声言道:“从上午一直到现下,柳贤侄至少喝了五斤,而且全都是‘三碗不过岗’这种烈酒,比老夫年轻之时,还要猛上三分。嗯。确是不错!”
“不过,知节说他是文人。却是有些不妥,”小夹了一口清新素菜,秦琼扭头看了柳一条一眼,道:“莫要忘了前几日在这厅中,他可是生受了敬德一掌而无恙。这是一个文人所当有的表现么?”
秦琼虽老,不过眼光犹在,经过这几天或长或短地接触,自是能从柳一条的身上看出了一些端倪,先不说这个柳亦凡本身的武力强弱,但就是看罗通那小子对他那种发自于内心的尊敬佩服就可以看出,这个柳小子与罗通,至少也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不然,以柳亦凡现在的身份,想要让罗通这个小倔头儿服气,千难万难。
“不若,让我老程找个机会一试?”程咬金小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趣地向柳一条看去,看得出,对于柳一条,这个老头儿也很是好奇,忍不住想要试一下他的深浅。
“善!”尉迟敬德也跟着起哄,挤眉弄眼地看着程咬金说道:“到时也叫上老夫!”
“你们两个,莫要胡闹!”秦琼放下手中的筷箸,轻斥了两人一句,道:“既然亦凡贤侄不愿让人知晓,那定是有他自己的难处,咱们这些做人叔伯地,还是莫要逼迫得好。老夫看得出,这孩子,人还算是不错,实诚,有才,对罗府,对罗家也没有恶意,这就够了。”
“是,二哥!”两个老头齐声应是,对他们二哥的话自是言听计从,而且,柳一条这段时间为罗通所做的一切,他们也都看在眼里,也是不想太过难为于他。
“日后若是知晓了他的难处,”秦琼的目光停留在了柳一条的脸上,不由便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遭难地时节,轻叹了一声,开口言道:“能帮的话,就伸手帮衬一下,也不枉他叫咱们一声叔伯。”
“二哥放心,”尉迟敬德灌了一杯酒水,扯着嗓子嚷道:“便是二哥不提,我们这些当叔伯的也不会袖手不理,那块黑铁令,不是已然赠之予他?万事有我们这几个老东西担着,这天,榻不下来。”
喝多了,这嘴角儿难免会有些把之不住,不过便是真个有人听到了,也不会多说些什么,毕竟,人尉迟敬德的嘴巴,一向都是这样没遮没拦,胡说八道惯了,便是皇上听了也是一笑了之,更何况,尉迟老头儿现在的言语,从谋些方面来讲,却是也不为过。
“这是臣妾亲为皇上所炖制的莲子羹,用寒冰微镇了一下,味道还算不错,皇上您尝尝!”把食盒从随身宫女的手中接过,阴妃亲为李世民盛出了一碗,轻递之至李世民的跟前,柔声言道。
“哦?爱妃今天倒是好兴致,朕像是已有月余未曾尝得爱妃的手艺了。”李世民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把手中的书帛放下,伸手把阴妃递来地汤碗接过,入手,是一片舒适地冰凉。
“皇上若是喜欢,臣妾愿天天下厨,为皇上烹制!”轻身转到李世民的身后,阴妃探手,轻柔地为李世民松起了两肩处地筋骨,声音婉转柔和,情意绵绵如丝。
“嗯!润滑清爽,甜而不腻,爱妃的手艺又有精进。”探勺入口,一股凉甜之意,萦口沁心,这碗冰镇莲子羹,堪称上品,一勺下肚,李世民忍不住又舀了一勺,嚼咽着,嘴里面还在不停地开口赞叹:“比之那酸梅汤来,这莲子羹更是胜上一畴,很不错!”
“皇上慧眼,”听得李世民的赞叹,阴妃的嘴角微弯,轻声言笑:“这道冰镇莲子羹,就是臣妾依着那冰镇酸梅汤的做法,改动,琢磨,也可以说得上是一种脱出的蜕变。皇上喜欢的话,明日臣妾再为皇上做来。”
“嗯,爱妃慧心,”一口冰饮下肚,李世民的全身都扬溢起一身舒适的清凉。
“皇上过奖了,”小心地捶打着皇上的肩膀,阴妃有些犹豫地抬头看了李世民一眼,轻声言道:“皇上,明日一早,佑儿就要返回齐地了。”
“哦,是吗?”李世民的双手微顿,遂又恢复如常,张口又送进了一勺冷羹,淡声开言,向阴妃问道:“才一天就要走了吗?怎么不多呆些时日,若是朕记得不错,距上次回来,应是已有一年了吧?”
“没想到皇上都还记得,”阴妃的双手也是稍停了停,低头看了李世民一眼,道:“上次佑儿回来,也是在七月中旬,记得当时天还下着大雨,各地涝灾不断,佑儿仅是在长安呆了三日,便又返回封地去了。”
“嗯,”李世民微点了点头,缓把汤碗放于桌案,提起这个五子,他便是再没有了想要多吃的兴致。
“是不是又闯下了什么祸事?”除了这个理由,李世民想不出他这个儿子会提早离开长安的理由,以往每来长安,他不都是想着法儿地,想在这长安城里,多呆上一阵?
“上午在罗府,被通儿给出手教训了一顿,断了一条右腿。”有些事情,堵,不如疏,瞒,不如挑,阴妃并不认为这件事情可以期瞒得了李世民的位明君。
“断了一条右腿?”李世民回转过身来,双目盯看着阴妃的脸旁:“是为何故?”
“说是小佑想看看新娘的样子,便一个人闯到了新房所在的院子,与里面的人起了一些冲突……”
第573章救
醉意朦朦,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在昨夜因醉酒而滞留在罗府的宾客从睡梦中醒来,正准备着再度饮酒以示欢庆的时候,先是苏晨曦,再是罗府侍候的丫环,都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柳夫人,罗府的干小姐,不见了。
一直与苏晨曦睡在一起的张楚楚,没了。
不止是她,连带着柳家的那个小宝儿,也都没有了踪迹,一睡一醒之间,他们母子两人,就在苏晨曦的身边,一下就没了个踪影。
“前前后后都找遍了,不止是府里面,便是张姐姐的家里也都着人去查探过,根本就没有张姐姐母子的影子,府的护卫也是都未曾见得张姐姐出过门去,”苏晨曦的神色有些焦躁,在客厅里面急得嘴角都有些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