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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歃血_墨武-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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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夷简缓步走过来,路过范仲淹身边时,顿了下脚步,说道:“范公别来无恙?”他一直都称呼范仲淹的名字,这次竟称范公,倒让一旁的众人微有诧异。

范仲淹施礼道:“承吕相劳问,下官尚好。吕相风范依旧,可喜可贺。”他虽这般说,却留意到吕夷简鬓角不知又增了多少白发。

吕夷简老了,任凭是谁,饶是纵横天下,官居巅峰,也难奈如水的流年!

吕夷简只是点点头,走到了一旁,群臣从这微妙的对话中,似乎发觉什么,大多都是暗自琢磨,想着今日朝堂之上,究竟要投靠哪方。

很多人都已知道,天子今日早朝,就是要宣布变法一事。既然是宣布变法,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眼下众人能争取的是,如何在变法之中,有显要的表现……

赵祯重用范仲淹无疑,但赵祯是否还会用吕夷简,很多人都想知道。

吕夷简才离开,就有四人已围到范仲淹身边,寒暄道:“见过范公。”

那四人均是意气风发,正当壮年之时,对范仲淹都是极为恭敬。

范仲淹笑道:“今日为何如此多礼呢?”他认得前来的四人分别是蔡襄、王素、余靖和欧阳修,也都是谏院的谏官。

宋朝中,监察机构为御史台和谏院。

御史台的主要职责是“纠察官邪,肃正纲纪”,而谏院的主要是来“供奉谏诤,凡朝政阙失,大则廷议,小则上封”。

御史台和谏院也可互相监督,只为整顿朝纲。

蔡襄多才耿直,王素名相王旦之子,年少得志,余靖亦是数度沉浮,沉稳干练,而欧阳修也屡经磨难,仍不改直言进谏的脾气。

这四人其实均追随范仲淹多年,范仲淹屡次无罪被贬,此四人在太后当权时,就为范仲淹仗义执言,也是被贬几次,这次再聚朝堂,想到变法在即,均难掩振奋之意。

原来早在范仲淹回转京城前,赵祯已对朝堂暮气沉沉大为不满,悄然调整谏院的人手,知蔡襄几人直言无忌,早一步将这四人调到了谏院。

而这四人并没有辜负赵祯的厚望,这段日子来,直言进谏,抨击朝政,如今因为铮铮直谏,被百姓称颂,早已名动京城。

余靖听范仲淹开玩笑,微笑道:“今日非为范公得入两府多礼,而为天下大幸而礼。”

范仲淹语藏深意,道:“事未成行,变数多多,就算得意也不用太早,以防节外生枝。”

王素并没有留意到范仲淹的言外之意,笑道:“这次变法因范公而起,范公若不入两府,绝无可能。现在我们唯一好奇的是,不知圣上还会派哪些人辅助范公呢?”

范仲淹皱了下眉头,低声道:“你等莫要这般说……”话未说完,钟磬声响,有宫人唱喏道:“天子驾到。”

众人肃然禁声,赵祯已身着黄色龙袍,从偏殿行出,缓步走到龙椅前落座。

群臣跪叩,三呼万岁。赵祯高台上道:“众卿家免礼平身。”他声音肃穆,威严无限。狄青远远听到,恍惚中带着一种陌生。

狄青也到了文德殿,他到文德殿是因天子宣召。狄青虽不反对变法,但自问对变法并不熟悉,本不解为何天子让他来此,转念一想,觉得赵祯多半不想他再去西北,因此想让他参与朝政?可他狄青,根本无意到这里搅浑一池春水。

狄青以前虽统领泾原路,后来又升为团练使,但在汴京这文德殿上,还是排在末位。

文德殿上,文臣地位远在武将之上,文臣又按两府、三衙、三馆官职大小排列,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

狄青已排在殿外,抬头望天,见白云悠悠……

殿内赵祯已道:“太祖立国,功绩天下,世人景仰。朕每念及太祖雄风,均感难安。想西北我军屡败,中原又有民乱,先有郭邈山等人为祸陕西,后有王伦等人动乱山东,想刁民故有过错,朕治理江山不利,亦有不可推托之责。”

百官面面相觑,暗想赵祯先给自己一棒子,封住别人的口舌,看来变法之心已很坚决。此时此刻,知机之人,均是静候下文。

赵祯又道:“朕这些日子来,夙夜难寐,知江山沉疴日久,当快刀力斩,方能解百姓于倒悬……因此朕想变昔日之旧法,兴致太平,不知道众卿家可有什么建议?”

众人均想,赵祯以天子之尊,说什么解百姓于倒悬,言辞甚重,可对朝臣暮暮沉沉的不满之意也呼之欲出……

不等旁人说话,蔡襄已越众而出道:“启禀圣上,臣有事请奏。”

众人精神一振,暗想蔡襄素来直言无忌,又是范仲淹一派,他说的话,就可能是新法之声。

赵祯点头道:“准奏。”

蔡襄道:“自太后仙逝,圣上登基以来,朝中百官,多有变迁,然则只有一人总能得坐高位,总揽大权。”

蔡襄虽没有说出那人姓名,可群臣一听就知道蔡襄是说吕夷简。吕夷简遭蔡襄提及,神色如常,范仲淹却皱了下眉头。

蔡襄又道:“圣上对吕相信任有加,按理说吕相本感恩图报才是,但吕相自掌朝政以来,任人唯亲,用人不看才能,只用是否能领会其心思之人。如今西北战败,我朝损失惨重。眼下大宋有契丹、西夏虎视眈眈,终年如履薄冰,何也,弱肉强食罢了。而大宋积弱,朝纲不振,百姓日苦导致流民造反,如斯内忧外患,益发剧烈,或许原因多多,但吕相无能,难辞其咎!”

蔡襄言毕,文德殿肃然无声。

群臣或战栗、或振奋,有不安,有扬眉吐气,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堂之上,绝对会有惊天骇地的怒涛袭来,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范仲淹的死党蔡襄的第一击就轰向了当朝第一人!

吕夷简把持朝政多年,朝中不少臣子,还是他的门生。他被轰击,怎会束手待毙?众人均认为,蔡襄的这一番话,就是新法拥护者对朝廷保守派的宣战。

吕夷简如何接招?

文德殿上,已风雨欲来……




第十章隐患

蔡襄言辞激烈,矛头直指吕夷简。狄青远远的望着吕夷简,突然发现他有些孤单。

吕夷简老了,曾经那么叱咤朝野的吕相老了,从狄青的角度看去,看到他的满头白发,略微弯曲的腰身。

狄青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伤感,流年孤寒,可摧毁世间万物,就算堂堂两府第一人也不例外。他并不知道,范仲淹适才见到吕夷简的时候,也是如斯伤感。

对于吕夷简,狄青并不讨厌。因为他能入三班,还要仰仗吕夷简的功劳。

将西北兵败、流民造反、内忧外患的责任都推到吕夷简的身上,狄青有些不以为然。有些人的过错,必须亲自来承担,但若不是他的过错呢?

质疑过后,吕夷简并没有以往的那种犀利、沉冷的反击。

群臣发觉异样,开始窃窃私语。赵祯人在龙椅之上,望着吕夷简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奇怪。

不知许久后,赵祯才开口道:“吕相,对于蔡司谏的指责,你有什么看法?”

吕夷简这才回道:“圣上,臣这些年来竭尽所能……”说到这里,吕夷简稍顿了下,蔡襄心道,“你一个竭尽所能,就能推卸责任不成?”不想听到吕夷简又道:“臣心力憔悴,无能为圣上分忧、无能为天下解愁,再加上年事已高,力不从心,特请辞相,请圣上恩准。”

蔡襄怔住。

不但蔡襄发愣,满朝文武无不错愕不已。谁都没有想到过,把持朝政多年的吕夷简,竟对指责毫不反击,而且提出辞相的请求。

蔡襄公然指责吕夷简尸位素餐,导致如今宋廷的颓废局面,其实并没有和范仲淹商议过。但他和王素、余靖、欧阳修三人曾私下商议,一直认为要推行新法,吕夷简因循守旧,肯定变法的最大的阻力。因此蔡襄今日早就立下决心,定要将吕夷简摒除到变法人员之外,他已经准备应对最猛烈的回击。可不想吕夷简竟立即辞相,蔡襄虽得手,但心中总感觉不安。暗自想到,“吕夷简为人深沉老辣,这一招难道是以退为进之计?想当年太后仙逝,天子登基时,吕夷简就退了一次,但不到数月,就重返两府,这一次,他是重施故计吗?”

殿中终于静寂下来。

赵祯转望范仲淹道:“范卿家,你意下如何?”

范仲淹眉头微皱,沉吟道:“依臣认为,蔡司谏的指责或有不妥,吕相何必因此辞相?”

群臣一听,范仲淹竟有挽留之意,再次哗然。王素、余靖等人大皱眉头,纷纷向范仲淹使眼色,只盼他莫要挽留吕夷简。

范仲淹视而不见,又道:“变法一事,事关重大,吕相把持朝政多年,知其利弊,我等正要仰仗吕相,还请吕相三思。”

群臣大感意外,没想到吕夷简辞相,竟是范仲淹挽留。本以为吕夷简会就坡下驴,不想吕夷简平静道:“范公好意,我已心领。但我意已决,还请圣上恩准。”

吕夷简声音平稳,但其意决绝。赵祯听了,神色似乎有些异样,终于还是开口道:“既然如此,朕准了。”

群臣微有骚动,均没想到会是这种平静的结果。有一直跟随吕夷简的官员见了,均是暗自后悔,心道为何不早些联系范仲淹?

夏竦一旁听了,洋洋自得,暗想吕夷简一走,这朝廷中,就是他和范仲淹的天下。他早知道这次圣上要重用范仲淹、韩琦二人,范仲淹既然和他没有矛盾,韩琦也没有道理对他不利,要知道当初三川口惨败,还是他为韩琦担责,把过错全部推到了任福的身上。

既然这样,他夏竦入主两府无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早有舍人宣读两制拟定的圣旨,吕夷简罢相,由章得象、晏殊二人同为宰相,范仲淹为参知政事,主理变法一事。

这旨意宣读出来,群臣稍有意外,却在情理之中。

章得象身为两朝元老,德高望重,几年前被赵祯提拔,入主枢密院。这次从枢密院转入中书省,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示意对朝中元老的尊崇而已。而晏殊本是范仲淹的恩师,自会力挺范仲淹,这三人同在中书省执政,当齐心协力推动新法。

群臣都在想着日后的处置,琢磨着名单上的人选关系,只有狄青留意到一个细节。

狄青久在宫中,当然知道圣旨是两制拟定。宋朝两制,就是翰林学士院和舍人院的总称,负责撰拟皇帝的诏令,而舍人眼下只负责宣读内容,绝不能更改,这么说来,在吕夷简主动辞相之前,诏书中已内定要将吕夷简踢出两府?

吕夷简辞相,赵祯脸上并没有惊奇之意。据狄青所知,赵祯能从太后手中夺回权位,吕夷简绝对是拥护的第一功。那吕夷简究竟是主动辞相,还是和赵祯间已有默契。

这时中书省的任免名单宣读完毕,舍人转读枢密院任免调动,夏竦竖着耳朵来听,等听到“枢密使夏竦”五个字的时候,不由轻吁一口气,暗自得意。

这个结果虽在意料之中,但总要落袋为安。看朝臣表情各异,又见蔡襄、余靖等人表情惊诧,夏竦微皱眉头,盘算着这几人多半事先也不知情,才有这种表情。蔡襄等人素来耿直,既然是范仲淹的党派,日后要和他们打好关系才行。

枢密副使由韩琦、富弼二人担当,而谏院仍旧由蔡襄四人充任,御史中丞仍是由王拱宸担当……

圣旨读完,几家欢喜几家忧愁,消息传出,京城轰动,也正式宣告庆大宋历年间变法的开始。赵祯等舍人读完旨意,这才问道:“众卿家可有异议?”

百官沉默,蔡襄望了眼夏竦,才待上前,有一人越众而出,施礼道:“臣有异议。”

群臣望去,见那人神色清朗,双眼微小,目光闪烁,正是御史中丞王拱辰。

当年狄青尚在磨勘不得志之际,王拱宸已高中天圣年间进士头名。这些年来仕途一番风顺,如今已位列台谏两院的高位。

赵祯有些困惑,问道:“王卿家有何异议呢?”

王拱辰沉声道:“圣上锐意变法,普天欢庆。执政人选,多为贤明,然则臣觉得有一人入主两府,深为不妥。”

群臣均惊,不想吕夷简罢相,不过是朝中变革的开胃菜,王拱宸竟质疑天子拟定的两府名单,他要斥责是哪位?

赵祯皱了下眉头,缓缓问道:“你觉得谁入两府不妥呢?”

王拱辰一字字道:“臣认为,夏竦不宜入两府为政。”一语既出,群臣表情各异。

夏竦又惊又怒,想不到竟是王拱辰对他执政质疑!夏竦知道王拱辰算是吕夷简的门生,属于吕夷简那派,为何吕夷简倒台,王拱辰不攻击范仲淹,反倒拿他夏竦开刀?

赵祯也像有些意外,半晌才道:“为何夏竦不宜入两府为政呢?”

王拱辰道:“圣上以夏竦为枢密使,显然认为他在西北颇有功劳,这才能掌军机大权。但臣闻夏竦到了西北后,整日寻欢作乐,不理军事。夏竦为人邪倾险陂,贪财好色,对夏战事中畏懦苟且,实乃我军三川口一战失利的主因。这种人若入枢密院,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夏竦大怒,额头上已青筋暴起,恨不得揪住王拱辰重打一顿。

赵祯心有犹豫,对王拱辰所言倒也认可。他选夏竦为枢密使,是因范仲淹的推荐。但这些日他总是听书,知道百姓对夏竦很不买账,民间议论中,也认为西北战功都应归在范仲淹、狄青的身上,而夏竦在军中饮酒作乐之事,也早就传到赵祯的耳边。

虽说饮酒作乐在汴京再寻常不过,但在边陲如此,难免让人有种“战士军前半生死,美人帐下犹歌舞”之感。

赵祯想到这里,对范仲淹当初的提议不免有些怀疑。见范仲淹似要发言,目光却掠过去,望到蔡襄身上,问道:“蔡司谏,你意下如何?”

蔡襄立即道:“臣赞同王中丞所言。”

夏竦怒视蔡襄一眼,可身在涡流中央,无从置辩。忍不住望向范仲淹,只盼范仲淹能为他说两句好话,范仲淹也满是为难,才待出列,赵祯已道:“好了,任命夏竦为枢密使一事,从长计议了。众卿家还有别的事情吗?”

范仲淹无奈止步,夏竦见了,心中暗恨,突然想到,“范仲淹呀范仲淹,你也恁地狡猾,假意示好于我,却让党羽参我一本。我若做不了枢密使,有你们好看!”

这时一人站出道:“启禀圣上,臣有两事禀告。”那人中等身材,虽已老迈,但脸上依稀能见到昔日俊秀倜傥的风采。

出列之人却是朝中重臣,新晋宰相晏殊。

晏殊是个神童,真宗之时,以十四岁被赐进士,名动天下。自后仕途无甚波折,可说是个富贵宰相。范仲淹是他的门生,而富弼更是他的女婿。眼下晏殊、范仲淹、富弼三人齐入两府,晏殊可说是春风得意,但他依旧脸色温吞,谦和依旧。

赵祯问道:“晏卿家何事启禀?”

晏殊道:“第一件事就是,广西侬智高数次求见圣上,请圣上出兵共击交趾。侬智高居留京城已久,圣上也该给个回复。不然只怕南蛮不满。”

赵祯略作沉吟,不由问计吕夷简道:“吕相……你有何看法?”赵祯虽登基多年,但对吕夷简很是信任,每逢抉择,多向吕夷简问计。话一出口,才醒悟吕夷简已辞相,不由神色讪讪。

吕夷简自辞相后,一直表情平静,淡看朝廷争执,听赵祯询问,轻咳两声道:“圣上,臣已不在相位,本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圣上有疑,臣只说看法。南蛮难束,想太祖在时都曾玉斧划大渡河为训,说什么‘德化所及,蛮夷自服’。交趾边远,虽在边陲开战,但我大宋若出兵,变数多多。胜之无力管辖,败了徒添耻辱。既然如此,不如送点粮草军甲给侬智高,让他自行解决和交趾之事,如此一来,两不交恶,也算是平稳之道。”

赵祯点点头,问计章得象道:“章相,你意下如何?”适才他称呼有错,这会扯上章得象,无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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