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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醉枕江山-第536章

小说: 醉枕江山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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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懿宗听说韦捷被打,倒是登门探望了一番,果毅都尉在自己的部下当中官职不小了,又有郡马身份,得意思一下。韦捷见了大将军,马上哭诉一番。还添油加醋地讲他曾提及过武大将军,可杨帆根本不给面子。

武懿宗咬着牙根听着,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马上去找杨帆的晦气。可冲营近乎哗变,他不敢。而千骑虽在京中执勤,却是在宫城之内,他的势力范围在宫城之外。不敢闯进宫里斗殴,只好暂且忍耐下来。

裴郡马听说自己因祸得福。不但能离开那只母老虎,还能去地方上当土皇帝,不由喜出望外,马上便去找杨帆道谢。他可没忘了要不是杨帆慨施援手,他还想不起告御状,便是想起来了也进不了宫,他总不成望阙哭拜吧?

事情真要闹得太大,皇家体面无存,皇帝虽然还是会修理义安郡主,可他也休想有这样的好差使了。裴郡马提了厚礼兴冲冲地寻到杨府,一打听,杨帆已然回了千骑大营。裴郡马摞下礼物,又亲自奔了城北千骑营,定要向杨帆当面致谢,可谓诚意十足。

千骑大营里,士兵们正循例在校场上做每日的操练,喊杀声整齐划一。杨帆沿着山脚下的青葱小路缓缓而行,旁边只有任威一人,正向他悄声禀报着什么。杨帆问道:“一个多月了,还没拿到他们的把柄?”

任威道:“不瞒宗主,自显隐二宗决裂时起,双方就开始隐藏各自的力量。姜公子自长安奔洛阳,希图在此东山再起,结果却因为河内老尼、什方道人和胡人摩勒三个神棍倒台而把他的力量一网打尽,显隐二宗更因此汲取了教训。

从那以后,由显隐二宗分别扶持和收买的官员以及此前不曾暴露过的官员,身份只由宗内最核心的几个人物掌握,其他人是没有机会知道的。以前属于对方的几个官员,在几次争斗中已相继垮台,现在再想拿捏对方,很难确认谁才是他们的人。”

任威叹了口气,又道:“至于隐宗在其它方面的把柄,沈沐返回中原一年多,只怕把所有能弥补的漏洞都补上了。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可供攻伐的地方。”

任威说完唯恐杨帆不信,又道:“此事关系到我显宗今后的地位,虽然宗内有几位长老对宗主独断专行有些不满,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们绝不会拖宗主的后腿,他们说没有查到对方的把柄,应该是实言!”

杨帆点点头,慢慢站住脚步,又问:“‘天枢’有什么建议?”

任威道:“他们认为,与其广撒网,漫无目的地查下去,耗时费力,所获甚微,不如专注于一点。”

“哪一点?”

“粮食!”

“理由呢?”

“粮食是朝廷最根本的东西,也是我继嗣堂籍以影响朝廷的重要手段。规模一旦大了,就不好做到滴水不露,所以从这方面着手,应该会有所斩获。另外,沈沐与姜公子曾动用粮食一较高下,之后他就被遣派新罗……”

还没等他说完,杨帆便微笑起来。他已经秘密派人出京了,目的也在于粮食。不过“天枢”所想到的第一个理由他没有想到,他之所以把目标放在粮食上,是因为他想到了第二个理由。

两年前长安一战,双方用作武器的就是粮食。

那场恶战,照理来说显宗是掌握优势的,实力比隐宗强的多,可是由于姜公子不纳忠言、刚愎自用。而“继嗣堂”又是他一手建立,背后又有卢氏全力支持,所以没人奈何得了他,以致中了沈沐的计,一败涂地。

可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要打败姜公子,沈沐的损失定然也不小,在那之后沈沐便被发配新罗,他没有时间弥补在动用粮食进行大战过程中造成的种种损失。

虽然沈沐去年就悄然返回了长安。可是在他返回中原时,恰好契丹作乱,继而突厥入侵。朝廷数十万大军为此开拔北方,从各地征调了大量粮草,关中粮仓是主要征调区。

北方战事一直持续到去年冬天。也就是说,在此期间,在如此大环境下,沈沐是没有办法把粮食上出现的问题一一弥补的。沈沐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到今年秋收出现大量余粮的时候。

而现在正是夏季,距秋收还早,沈沐是没办法凭空变出一堆粮食来的。所以从这方面着手,应该是最正确的方向。杨帆之所以欣然,是因为从“天枢”的建议,他确信继嗣堂现在跟自己是一条心了。

新帝登基。兵权散乱、帝位不稳时,最常用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祸水外引,通过与整个利益集团生死攸关的外部战争,整合内部、建立威望、梳栊关系、掌握军权。他任显宗宗主。这个法子一样适用。

只要他们迫于外部的危机,听从自己的调遣和安排。全心全意地为自己谋划,等到外患解决的时候,他在内部的权威也就树立起来了。在此期间如果有谁挑衅犯难,他也可以利用大部分人迫于大局服从于他的机会,在最小的阻力下轻易把对方踢开,换上自己人。

“好!这是个好主意,就从这方面下手。”杨帆击掌赞叹,他自然没必要说出自己早就派人着手的消息,让“继嗣堂”的人发现自己曾一度对他们不够信任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作法。

任威道:“可是还有一点,我们显宗也曾动用大量粮食,如果想从这一点上做文章,如何防止把火引到咱们自己身上来,这是个问题。”

杨帆眉头一皱,问道:“我们的缺口很多么?”

任威道:“不是很多,毕竟粮食一直掌握在我们手中,隐宗虽然早就开始暗中插手粮储,可他们要避我们的耳目,动作不敢太大。搞到的粮食又大多给了受他们扶持的乌质勒,因此他们动用的仓储比我们多得多。只是为防万一,我们还是需要先把自己摘清楚,在此之前不能发动反攻,以免逼得他们狗急跳墙,试图与我们同归于尽!”

杨帆点点头道:“好!让‘天枢’拟订一份详尽的计划,一面添补我们的漏洞,一面寻找他们的漏洞。谁得了先手,谁就能左右这场战争的胜负!”

“是!”任威肃然答应,转身快步离去。

杨帆踱到前面坡前,抬头看了看天色,昨日大雨换来的清爽,已渐渐被当空的太阳驱散了,大地又重新闷热起来。杨帆正想趁着太阳的威力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以前赶回帐中,一名小校远远奔来,高声禀道:“中郎将,辕门外有一位裴驸马求见将军!”

杨帆一怔,奇道:“裴驸马!他来干什么?”

那小校道:“听他自言,说是承蒙将军相助,如今得朝廷外放为鄜州刺史,是以特来道谢!”

“鄜州?”

杨帆的眼睛忽然亮了,鄜州在关中诸州里是产粮大州,古姑娘去的就是那里,如果那里的刺史能够给予他便利,对付隐宗不就更有把握了么?

杨帆看了眼那轮渐渐放出炽烈光芒的太阳,微笑自语:“连老天都在帮我,沈大哥,你拿什么跟我斗呢?”

第八百八十一章真霸道

杨帆迎出辕门,裴郡马见杨帆,马上长长揖,感激地道:“承蒙将军援手,使裴某免受妇人之辱。今裴某得朝廷外放为鄜州刺史,临行之际,特来向将军致谢!”

杨帆忙道:“本官职责所在,裴郡马何必如此客气。”

裴巽笑吟吟地道:“现在是县马,县马!”

杨帆噱,说道:“天气炎热,快请帐叙话。”

杨帆把裴巽让进帅帐,分宾落座。

裴巽对于此番“流放”鄜州,看来真是兴高采烈,言语滔滔,谈xing极浓。杨帆顺着他的意思聊起鄜州,发现这位自幼长于京都,而且原也没有想过有朝ri能外放地方的世家子对鄜州全不了解。

或者说,他只知道那个地方是个上等州,农牧发达,物产丰饶,可以让他做几年太平太守,然后风风光光地回京都,除此之外,他对鄜州无所知,连这个鄜州具体在什么位置都不清楚,更不要说官府里尤其是地方官府里那些胥吏僚属利用世居其地形成的庞关系,能把朝廷派遣来的弱势流官耍得团团转的种种黑幕了。

杨帆眉头暗皱,强龙难敌地头蛇,个jing明干练的能吏,到了地方上也得需要好番功夫才能真正理顺头绪,指望这位公子哥儿显然不太现实。不过,他是州刺史,权柄在手,倒是可以给自己提供些便利。

至于想揪沈沐的小辫子,恐怕是指望不上他的,此人少于世故。短于磨练,还是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为好,免得他到鄜州就被那些油滑的老吏套出底细,如今不妨先打好交情。需要请他帮忙时他肯全力配合就行。

想到这里,杨帆捺下了提点裴郡马赴鄜州上任后严查库仓的念头,只与他谈些风花雪月、地方民情,间或也提到些政方需要掌握的常识。裴郡马虽于这方面经验短缺,却很是受教。

仔细听杨帆说了半天,裴郡马欣然道:“杨兄是武将,从未做过地方官,不想竟对地方政事了如指掌。”

杨帆谦笑道:“郡马过奖了。其实杨某对此也不甚了了,只是府上聘有位幕僚,呵呵,原本是杨某任刑部郎任上时聘下的,帮助杨某打理些事情。从他那儿学到了点东西。”

裴郡马听两眼放光。急忙问道:“杨兄这位幕僚。如今还在贵府?”

杨帆心动。道:“是啊!他时没个合适的去处,与我相处时又颇为融洽,是以如今虽用到他处不多。不过还是留他在府上,暂且帮着处理些账房事。呵呵,有些材小用了……”

裴郡马拍腿,欣喜地道:“不瞒杨兄,小弟此番外放,真有两眼抹黑之感,根本不知道到了地方该如何为官如何做事。小弟也听人说过地方上那些胥吏僚官欺上瞒下、架空正印的腌臜事儿,心里正忐忑的很,不知杨兄可肯割爱?”

杨帆深深地盯了他眼,忽然笑了:“杨某延请的那位幕僚,jing通官场学问,本是方官最佳臂助。如今在我府上看管账房,确是材小用了,裴郡马若有意用他,想必他也是非常愿意的!”

裴郡马喜道:“自遇杨兄,好事连连,杨兄真是小弟的吉星啊!如此,咱们这就说定了,小弟不ri就要赴鄜州,会儿还请兄长陪我回京,当面礼聘这位先生。”

杨帆暗暗摇头:“这位裴郡马倒是个霹雳火的xing子,放他这样的人到地方去,真要被那些积年老吏耍弄得团团乱转了。我便派人去辅佐他作官,间接也等于把他控制在我的手上。”

想到这里,杨帆微微笑,道:“甚好!只是如今ri当正午,咱们错过了这最热的时辰才回城不迟。为兄且让人整治桌席面,你我饮酒聊天!”

这边着人备酒治筵,杨帆便抽个空隙出了帅帐,唤过名心腹侍卫,吩咐道:“速去‘天枢’,捡那做过官、当过吏,熟悉关地方情形的先生选出位来,速去我府扮成西席相候,我有安排!”

那侍卫听了立即备马急急回城去了,杨帆这边则回转帅帐,与裴郡马饮宴起来。

等太阳渐渐西斜,风微带凉意,杨帆便出了辕门,与裴郡马直奔京城。

裴郡马微带醉意,被风吹,畅快之极,好似脱了樊篱的鸟儿,好不快活。

两人从安喜门进洛阳城,过洛河长桥,行过两个坊,忽见路上几个士兵鼻青脸肿、相互搀扶而来。杨帆见他们全身的黑se戎服,与普通禁军不相同,马上就知道这是自己的部下,不由奇,勒住马匹相候。

看清了那些人的狼狈样儿,杨帆登时沉下脸来。那几名士兵看见杨帆,不由喜过望,纷纷抢到马前,拜倒在地,声鸣冤告状。他们七嘴舌,杨帆也听不清楚,不禁厉声喝道:“住嘴!”

杨帆把眼扫,看清其有人是个伙长,正用手捂着嘴,鼻血长流,就用马鞭向他指,喝道:“你说!”

那伙长满脸是血地禀道:“郎将,卑职等卸了差值本想去南市耍耍便回军营,不想路遇金吾卫,他们故意碰撞我们,我们只是叫骂了句,便被他们拥而上暴打顿,还请将军为我们作!”

杨帆面沉似水,冷冷问道:“他们打你,你便束手挨揍?”

那伙长道:“他们巡街,动辄二十人,数倍于我,而且……”

“而且什么?”

那伙长被杨帆看的垂下头去,道:“而且,他们有位右巡街使带队,官阶远高于我等,卑职……不敢反抗!”

“哈!”

杨帆笑了。把马鞭在掌心轻拍几下,突然喝道:“来人!”

杨帆身后跟着七个扈兵,立即轰喏声,杨帆把马鞭向前指。喝道:“每人重责十杖,给我打!”

“是!”

那些扈兵只管服从将军命令,跳下马去,便去路边店铺搜来两根顶门的棒。将那些刚刚被人打了顿的士兵摁在地上,那些士兵也不敢反抗,咬着牙逐受刑。通棒打完,杨帆问道:“你们可知本官为何打你?”

那伙长双手扶在地上,咬着牙道:“知道!卑职等卸职交差,未立即返回军营,违律游逛街市……”

“屁话!再想!”

那伙长本来肚子憋屈,听杨帆这骂,不由怔。又想了想。才吃吃地道:“是……是因为卑职等与金吾卫起了冲突。当街斗殴、触犯……”

杨帆微微向前倾身,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本官打你。只为桩!你记住了!因为,你丢了千骑的脸!”

“啊?”那伙长趴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杨帆,脸怔忡。

杨帆使马鞭如剑,向他用力指,声道:“你是谁?你是千骑,天子亲卫!除了皇帝,谁能打得你?你被人揍了,连天子都要跟着你蒙羞!你给老子记住,谁要欺负你,自己找回来,别跟个娘们儿似的跑来跟我哭哭啼啼,我不爱听!”

那伙长脸颊腾地下红了,用力顿首,声道:“卑职记住了!”

杨帆又冷冷地向那些受完杖刑的士兵们看了眼,轻描淡写地道:“人家人多,难道你们没有兄弟?人少打不过他,就去找你们的兄弟帮忙,这也得用我教?真是群蠢材!”

杨帆拨马,从他们身边扬长而过,只摞下句话:“别给千骑丢人!天的事,我担着!”

几个挨了打的千骑士兵望着杨帆远去的背影热血沸腾,直至杨帆的背影消失在街口,那伙长才跃而起,用力抹脸上的鼻血,弄得狰狞片,攘臂高呼道:“兄弟们,回营,他们人多,难道咱们没有兄弟?”

“对!回营!”几个受杖的士兵爬起来,人也不瘸了,腿也不拐了,风风火火地向北城赶去。都是自家人,那些扈兵用刑也留了手,哪会真打。

裴郡马随着杨帆前行,关切地道:“金吾卫将军是河内王,会不会……”

杨帆道:“本官心,只有天子!”

杨帆可不是莽夫。他昨ri救了裴郡马,打了韦郡马,与李家交恶。今儿早武三思就寻个由头给他送来坛子来自波斯的“三勒浆”、坛子食进口的“马朗酒”,还有坛子最上等的“剑南烧chun”。

武三思的心意再明显不过,有他压着,能出什么事儿?

叫弟兄们还手,可不只是找回这个场子、替他挣回面子,军兵之间何以亲如兄弟、凝聚力惊人,兵又何以忠于将、惟其命是从?对这些血xing汉子们来说,抱起团儿来跟外人打群架是最有效的办法。

裴郡马眼见杨帆如此威风,羡慕不已,不禁赞叹道:“兄长威风,令人心折。小弟几时也能有这般霸道,才不枉为男儿身。”

杨帆心道:“只怕你最想的是夫纲振,可惜,你娶了那么位跋扈娘子,又有个皇室做娘家,这辈子是别想了。”口却道:“只是武人习气罢了,有什么好羡慕的。待贤弟做了方太守,治民、进贤、决讼、检jian、自行任免所属掾史,眉皱百僚俯伏,手抬万民膜拜,那才是真霸气、威风!”

裴郡马听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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