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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刑徒-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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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阚也的确是有点饿了!

端起热粥,吸溜了一口……有点烫。

他放下粥碗,看着吕笑道:“好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知道,你这么好,肯定是有事。”

“那你是说我以前对你不好了嘛?臭阚!”

吕做势要打,被刘阚一把攫住了手腕,“当然……是好了。不过男人嘛,总是有些贪心的。”

“恩恩恩,就知道你贪心。还养了个小女娃回来。”

刘阚忍不住笑道:“看你,怎么还和那小女娃较真儿?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可怜。信在家里又没人陪伴,所以给他找两个伙伴嘛。”

吕轻轻捶了刘阚一下,然后从他怀中挣出来,正色道:“阿阚,你是不是恨我爹娘?”

刘阚一怔,“这话从何说起?”

“莫要瞒我。”吕道:“你先前和唐大哥、曹大哥在屋子里商议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既然是缺钱,为甚不找我爹娘呢?虽说家里不如从前了,可二三百镒金饼子,他们还是能出的起。

再说了。这也不是甚坏事。

在沛县时他们小心谨慎,怕遭人嫉妒,所以不敢有什么举动。可如今这楼仓,却是你说了算,对不对?让他们拿出前来买地,父亲一定会同意的。其实啊,在沛县时他就有这想法。”

“啊!”

刘阚轻轻的拍了拍额头。

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想起吕家的那份资产。

吕家的确是今不如昔。但拿出来几百镒黄金,还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下意识地感觉。吕文肯定不会同意。现在听吕这么一说,刘阚才觉察到有些不太好。

再怎么说,那也是吕的父母。

自己宁可找外人筹钱,也不肯找他们……如果传扬过去的话,只怕那二老的想法会更多吧。

沉吟了片刻,刘阚说:“阿,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不如这样,你找人回沛县一趟,询问一下二老的意思。如果他们愿意……三百镒黄金,我可以给他们一千顷田地。再多……估计他们也出不得那许多的钱绢。恩,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吕闻听,喜出望外。

一把抱住了刘阚,“阿阚,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吕有这样的反应,也是自然。

一晃大半年,经历了两次血雨腥风,吕真的成熟了很多。当年那些不理解的事情,她现在已经慢慢理解。不管当初吕文夫妇让她嫁给刘阚,是出于怎样地一种考虑。可是现在,她一定要证明给吕文夫妇看,他们的决定没有错!阿阚是个出色地男人,他真的非常出色。

这一夜,刘阚自又是品尝了一番那被翻红浪的销魂滋味。

正月十八日,和当初任嚣约定的时间,已过去了十天。

灌婴、陈禹方面还没有回信传来。审食其却让曹无伤再次动身,将八百镒黄金安全押送至楼仓。

而在这一天,咸阳方面传来了消息。

对于泗洪一带所发生的事情,始皇帝震怒不已。

命人六百里加急,传达了他地旨意:凡参与此事者,株连三族,满门抄斩,家资没收充公。

株连三族,满门抄斩!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意味着几千个人头落地。

就在诏令发送到僮县的当天。三百余人被拉到了城郊,处以极刑。为首恶者,如僮县长一干官员,皆被车裂,五马分尸而死。那位昔日曾经押送辎重到楼仓,在刘阚面前嚣张跋扈的县丞大人,据说在被行刑的时候,吓得尿了裤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简直丢尽了脸面。

对于此。刘阚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开怀。

在行刑的那一天,刘阚再次奉召前往僮县。亲眼看到了那血淋淋的景象,心中生起了悲哀。

自己已经被牢牢的绑在了老秦这架战车上了。

如今春风得意,但数年之后,又会是怎样地一番情况呢?六国后裔的反扑,自己该何去何从?

怀着如此沉重地心情,甚至当任嚣宣布他被提爵为不更地时候,也没有感觉半点愉悦。

此次提爵,并非仅止刘阚一人。

唐厉、曹无伤也纷纷得到了奖赏。两人同享公士之爵!于刘阚而言,也算是完成了当日的承诺。

所有人都很高兴。唯独刘阚闷闷不乐。

酒宴结束之后,他独自回到书房中。心不在焉地捧着一卷木简,思考着未来的事情。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正如后世那部《神雕侠侣》中杨大侠的一句话:人生不如意事,十居八九啊。

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在大秦这艘战船覆灭之前,尽快的聚集实力吧。

可问题是,还有几年?

房门突然敲响,刘阚回过神来,沉声道:“进来!”

“大人,蒯彻回来了!”

“哦?”

刘阚呼地站起身来。连忙道:“速速请他前来。”

不一会儿,就见风尘仆仆的蒯彻走进书房里。一进门,他就笑呵呵的说:“彻恭喜东主,贺喜东主“老蒯,你这是……喜从何来啊!”

蒯彻笑道:“东主如今被提为四等爵,已迈出了最为坚实的一步。我又听人说,东主斥巨资买下万顷土地。实乃造福楼仓一地。不需十年。东主将会成为这楼仓无人可以取代的人物。”

刘阚哑然失笑,“得了。莫说这些没用的话,快坐下吧。”

“谢东主。”

蒯彻坐下来之后,打开身上的包裹,从中取出一卷木简。

“当日东主要我打听泗洪六县的名士,彻走访四个月,总算是没有辜负东主的信任,小有收获。”

说着话,蒯彻把手中的木简,放在书案上。

刘阚拿起木简,展开来扫了一眼。

“项梁?”

当刘阚看到一个名字地时候,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抬起头问道:“这项梁,可是那项燕之后?”

蒯彻点头道:“既然东主知晓项燕,那彻就无需再费口舌。这项梁,的确是项燕之次子。项氏,原本是楚国地贵族,因封于项地(今河南项城),故而取之为姓。项氏出身的项燕,曾苦苦支撑着故楚国运……其人死后,项氏一族分崩离析,其中一支,也就来到了这泗洪下相。”

“下相(今安徽宿迁)?”刘阚愕然道:“那岂不是离这里很近?”

蒯彻说:“的确不算太远。若骑马的话,大约一天半的光景就能抵达。不过,东主若是现在去,怕是找不到此人了。”

刘阚一怔,“为什么?”

蒯彻笑道:“您想想看,您诛杀丁弃,更引发起一场泗洪的腥风血雨。六国后裔所组成的反秦集团,因此而受到了波及。你以为,那项梁会游离于六国后裔之外吗?我在下相时就听人说,项梁在年关当日,带着他的侄子项籍,还有家眷等一众人,全部逃出下相,不知去向。”

会稽!

刘阚的脑海中,本能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虽然说对秦汉历史并不是非常了解,可是他还能记得,项羽好像就是从会稽起家地吧。会稽的郡治在吴中县,说不定他已经……要不要禀报任嚣和嬴壮呢?刘阚不禁感到踌躇。从理智而言,他应该告诉任嚣;可在私心里讲,刘阚又感觉不应该说出去,好像打小报告似地。

“老蒯,你说项家叔侄,会躲去哪里?”

蒯彻摇摇头,“这可不好说。不过我估计,他肯定会渡江南下吧。泗洪地区,怕已经是难以藏身……”

刘阚沉默了!

以任嚣的精明,想必也能猜到这一点。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应该再去多此一举呢?如果项梁叔侄真的想要躲藏,就算是告诉任嚣,怕也是难以找到。算了,既然已经错过了,那就让他错过吧……刘阚站起身来,走出了书房。

夜空中,繁星点点,皓月皎洁。

有些事情,如果无法避免的话,那不如就来痛快的一战吧。

霸王,你且好自为之吧……

刘阚在心中,默默的念想着,心中涌起了无限地战意,先前地那些迷茫和困苦,顿时无踪。

黄瓜又追上来了……

第一一四章 … ~农家学子~

昨日关于下相的解释,老新一时糊涂,写错了。

宿迁应该在江苏省,而非安徽省……老新这两天查资料查的有点糊涂了,还请大家多多原谅。

血性屠杀所造成的动荡,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任嚣在执行完了诏令以后,也没有继续追捕下去。至少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的确是没有。

但刘阚却知道,任嚣并没有放弃。

和任嚣打了几年的交道,虽说不上对他很了解,但有一点刘阚却知道,任嚣绝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特别是在一些涉及到原则的问题上,任嚣更不会心慈手软,他一定会继续追查。

但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刘阚在回到楼仓之后,又变得神秘起来。

很少走出官署,除了练武读书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厨房里忙碌,有时候连王姬吕,甚至程邈也会过去帮忙,而且经常是在厨房里一待就是大半天。至于在做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月末。

距离那两千镒黄金交付的日期越来越近,但是陈禹和灌雀还没有传回来消息。

反倒是吕文,在接到吕的书信之后,兴奋的整夜都没有睡着。人常说乡土情结,乡土情结。

其实分来开解释,一个是家园,一个就是土地。

手里再多的钱绢,也比不得千顷良田。正如吕所说的那样,吕文在沛县的时候,有想要买上些土地。可是呢,一来是担心遭到排挤。到时候会被人算计;二来呢,当时也的确困难。

随之世道渐趋平和,吕文也渐渐的捣鼓回来那口气。

这买地的心思,越发强烈起来。但是在沛县,却已经不再那么现实。想当初,刘阚买一顷荒地不过千八百钱而已。可现在,随之沛县日益繁华,这土地地价格。也随之是一日三涨。

就拿刘阚当初买下的十顷田地来说吧。

如今想买下这块田地,一顷至少需要花费一镒黄金。

你还别嫌弃贵,这可是紧邻着泗水花雕酒场的地方。刘阚虽然不在了,可审食其曹无伤还在。

能扯上点关系,那就是花费千金也值得。

吕文手里倒是有点钱,但让他花费一两镒的黄金买一顷土地,他还真的是不愿意。

原因无他……吕文又不卖酒!可泗水亭距离沛县半个时辰的路程。土地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其他地方呢?最便宜的也要七八千钱一顷。吕文在踌躇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现在,三百镒黄金,一千顷土地!

吕文又怎可能放过?

老头似乎也知道当年有些事情似乎做的过了些。如今再去见刘阚,颇有点不太好意思。年纪大了,也就越发在乎面皮。到最后,让吕释之带着黄金。前往楼仓商议。老头没有别地交代,只告诉吕释之:到了楼仓,听你阚哥的话。他给你怎么分配,你只管听。莫惹他生气。

一晃才半年,吕文发现自己再去面对刘阚的时候,怕就需战战兢兢了!

吕释之倒是个没甚心肝的家伙,对老爷子的心思不了解。不过在出发之前,还是兴奋至极。

随着三百镒黄金到手,刘阚基本上已经凑足了两千镒。

不过他并没有急于交付给任嚣,仍在耐心的等待。等待陈禹。等待灌雀……人不可以无信。

在这一个月,王贲病逝。

随着王贲的故去,也代表着昔年老一批地将领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在始皇帝的手中,涌现出了三批将领。其中如王翦蒙骜,这是最老的一批将领。蒙骜是在秦昭王时期由齐入秦,在昭王时就已官拜上卿,而后从秦庄襄王时期担任将领。开始了征伐六国地戎马生涯。

可以说。如王翦蒙骜,是秦庄襄王为始皇帝嬴政留下的财富。

蒙骜在秦王政七年战死。王翦在破楚后的第三年,在家中病故。

随后,又有蒙武王贲李信等将领涌现出来。

这批将领是在始皇帝登基之后被提拔起来,从年龄上而言,属中生代的一批人。从吕不韦灭周,到始皇帝横扫六合,期间大大小小几百战,这些人基本上是一个不拉地都参与进去。

有胜利,也有失败;有荣耀,同样也有耻辱。

李信在始皇帝统一六国的那一年就病故于陇西老家;蒙武则是疾病缠身,如今基本上已不理世事。而今王贲也病故了,膝下留有一子,名王离。年纪比蒙恬大些,在军中担任要职。

始皇帝心中,悲恸异常。

不过,这些事情和刘阚也没有关系。咸阳距离楼仓远隔万里,对王贲的死,他也没什感受。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

时二月初二,正农忙时。连续三天,淅淅沥沥的小雨就不曾停息过。

这对于楼仓而言,无疑是一件大好的事情。春耕农忙时,这一场小雨,正有助于耕种呢。

这一天,刘阚带着曹参周昌,程邈襄强四人,骑马来到了睢水河畔。

“大人,再过两个月,可就要到汛期了啊。”

襄强不无忧虑的说:“只不知道今年的汛情如何。去年睢水暴涨,从龙王口决堤,淹没了数千顷的土地。大人请看,由此而南三里,就是龙王口……东面地势低洼,一旦决堤,危险甚大。”

他手指前方,向刘阚解说。

刘阚则默不作声,纵马沿着河岸徐徐而行。

“老曹。可有甚主意?”

“堵不如疏,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办法……可问题在于,如何疏导?参愚鲁,尚未有决断。”

周昌等人也默不作声,静静的观察地形。

许久,程邈突然开口道:“大人,今年当以固堤为首要,毕竟时间已经来不及我们做其他地事情。不过待农忙结束之后。我们或许能做些事情。邈有一个想法,但不知当讲不当讲呢?”

“程先生只管说。”

程邈想了想,“当年郑国修渠,为老秦扩八百里肥沃良田。前年我们从三川郡过,也曾见过鸿沟渠,同样是为了疏导河道而建造。当然了,如此大规模的筑渠。于我等而言并不适合。但修筑小渠,引灌河水……一方面能缓解睢水的汛情,一方面也能够预防旱情,可为之。”

筑渠?

刘阚一蹙眉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需要周密地计划,而且需要有精于此道的人主持才行。”

说着话,他看了看曹参等人。

“你们谁擅长这种事?”

“这个……”

不仅仅是程邈无话可说。甚至包括曹参在内的三个人,也都沉默不语。

“也罢,这件事需从长计议,非旦夕可以决定下来。大家都想想法子,争取在秋收之前,有个方案。不过在这之前……老曹,却需要烦劳你了。你要阻止一批人,加固河堤,莫要让大家一年的劳作,最后化为乌有。还有强老。你也配合老曹一下,此事现如今最为重要。”

曹参和襄强在马上拱手应了一声:“喏!”

刘阚拨转马头,抬头看了看这天色,沉声道:“老周这些时日当尽快整理仓廪,再过几天,当有一大批辎重抵达楼仓。你务必要做地妥当,莫出了差池。这也是咱楼仓第一次投入使用。”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小心对待。”

周昌神情肃穆。拱手应道。

“大家都去忙吧,程先生和我再转转。你等不必再陪我了……对了老周,还有一件事你当留意。我记得当初刚来楼亭地时候,人说睢水有三害,如今弃子已失,水患非一日之功能解决;除此之外,尚有硕鼠之害,当需小心。这件事最好和强老商议,看是否有办法预防。”

襄强说:“大人一心造福我楼仓,实乃百姓之福啊。”

刘阚笑骂道:“强老生的一张好嘴,莫要说这种虚头巴脑地话语,还是好好想法子解决问题。”

虽说是笑骂,可是在襄强耳中听着,却舒服地不得了。

这说明,仓令大人把他当成自己人了……若换成其他人,怎可能如此呢?

心里美滋滋的,和曹参周昌向刘阚道别而去。

刘阚和程邈纵马而行,“程先生,刚才我看你期期艾艾的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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