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徒-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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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阚不禁苦笑,这以后……该如何是好?
现在想逃走已是不太可能。但家中,却埋了一颗地雷,若不能妥善处理,只怕有性命之虞。
实在不行,让刘巨夫妇随军去蜀中吧。
这也是刘阚一时间,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他缓步向营外走去,路过一座小营地时候,却见赵高从旁侧而来,正好和他打了一个照面。刘阚忙让路,赵高理也不理。径自走向了小营。
错身而过时,刘阚还清楚的听到,赵高发出一声阴冷的哼声。
“百里,赵郎中这是怎么了?”
赵高官拜中车府郎中令,故而刘阚称呼其为赵郎中。
百里术一笑,“刘郎将不必在意,赵郎中这一段时间心情不好。您也知道,之前苎罗山,小公子表现不佳,令陛下很不满意。而赵郎中是小公子地老师。所以陛下对他,也生出不满。”
说完,百里术神秘兮兮的说:“我听人说,等回了咸阳,陛下就会罢了赵郎中!”
刘阚眉头不由得一蹙。心里面隐隐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似乎触摸到了什么,可是又说不清楚,弄不明白。看着赵高地背影。在小营中消失,刘阚的心里,陡然有一些不安。
回到自己的军帐,刘阚立刻点备行囊。
他本想带刘信一起走,可始皇帝只给了他一个人的关碟,也就是说,刘信需要继续留在这里。也难怪。刘信现在已入了铁鹰锐士地编制,自然不可能像从前一样,和刘阚一起走动。
没办法,刘阚也只好安抚了刘信一下。
让薛鸥带着人留下来照顾,他独自一人。跨上了赤兔马,连夜离开行营,直奔楼仓方向而去。
从淮阴到楼仓,路程并不远。
过了泗水,就算是进入楼仓治下。刘阚马不停蹄,用了一昼夜的时间,就抵达楼仓镇外。
对于刘阚的突然归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刘阚也不休息,连夜召集了蒯彻陈平等人,在书房中商议。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一遍……
蒯彻蹙眉道:“以主公地年纪。做到泗水都尉,地确是头了。想要更进一步。非常的困难。
陛下想借由铁鹰锐士的途径,过数年直接外放出去,心思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之前有任嚣的例子。主公的功勋能力都有了,所欠缺地,就是资历。鹰郎将,倒也不错。待主公年纪够了,外放出去时,满朝文武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把楼仓放弃……”
蒯彻和陈平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毕竟,这楼仓,凝聚了太多人的心血。这么就放弃了,实在是心有不甘。
可不放弃又能怎么办?
同时,聚集在刘阚身边地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这都是需要解决地问题。陈平蒯彻可以去江阳,但是曹参那些人,会同意吗?只怕不一定!
“这样吧,道子和老蒯暗中整备,到时候诏令下来,随钟离和老灌一同,前往江阳。
贾绍如果愿意,可随我去咸阳……老曹他们……如果真地不愿意走,到时候就随他自己去吧。
不过,铁庐里的人和物,能带走地绝不能落下。如果不愿意走的话……
道子,这件事情你和小猪来处理。总之,铁庐里的东西,绝不能传出去,必须多加小
铁庐,那可是刘阚地兵工厂。
至少在目前而言,里面的东西不能够流出。
整整一个晚上,刘阚等人在书房里,都在商议着搬家的细节。到天亮以后,已经两天没休息的刘阚,终于顶不住袭来的困倦,回到卧室之后,一头栽倒在榻上,一睡就是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刘阚醒了过来。
吕带着刘元和刘秦,前来拜见。
一晃,又是大半年没有和家人团聚,按道理说,刘阚本应该和孩子们亲热一下。可是时间,真地不够了。他抱着刘秦,牵着刘元的手,在庄园中走了一会儿,然后就匆匆来到阚夫人的房间里。
也只能这么做了……
虽然孩子们都很想和他多呆一会儿,刘阚真的是没有这个时间。
阚夫人已经听说了一些情况,只是当她知道刘巨真正的身份时,也不由得是脸色变的煞白。
“阿阚,此事你怎不早说?”
刘阚苦笑道:“母亲啊,我怎么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好在陛下让我调拨两千人马入蜀,如今之计,也只好设法让兄嫂二人混入军中,一起前往江阳。老蒯和灌婴他们都会过去,曼儿也在蜀中站稳了脚跟。等去了江阳后,我会另想其他办法,为兄嫂开脱过去。”
阚夫人,无话可说。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的确是任何人事先都没法子想到。
而且,刘阚这些年四处奔波,刘巨一直陪在老夫人身旁,这感情日益加深,老夫人早已经把刘巨看作亲生的儿子。王姬呢,也在刘家多年,老夫人也真的是舍不得,看着刘巨出事。
只是如此一来,可真的要苦了阿阚!
老夫人想到这里,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惹得刘阚又是好一阵子地安慰。
待老夫人平静下来之后,刘阚这才回到了自己地房间。孩子们已经睡了,吕正在灯下缝补衣服。
吕已经二十二了,早已脱了当年的稚气,取而代之地,是成熟和稳重。
特别是吕雉的死,给吕带来的冲击很大。
小时候,她一直是以姐姐为目标,如今姐姐走了,她需要做的更好,这样才不会让姐姐失望。
“阿,我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前往东门阙。
这一走,家里的情况怕是会有一些变故……我估计等我伴驾回转咸阳之后,你们也要一同过去。楼仓的田地,已无需再持有,想办法把咱们名下的田地卖掉吧。另外,暗中通知陈禹和你父母,如果他们不想继续呆在楼仓的话,把他们的田地,就和咱们一起,都卖了吧。
不过,此事不可大张旗鼓,要暗地里解决。
时间应该很充足,应该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卖地的钱帛……送往蜀郡,交给曼儿来处理。”
吕顺从的点了点头,看着刘阚疲惫的面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阿阚,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处理妥当……倒是你,这一去随行伴驾,责任重大。
总之,要小心才是。
多保重身子,等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之后,我和母亲会带着孩子们,尽快往咸阳和你汇合。”
也许,对于吕而言,去咸阳并不是一件坏事。
刘阚只能苦笑一声,把吕搂在怀中:若非迫于无奈,说实话,我可真不希望你们去咸阳!
这一章写的不顺畅……
第二三八章 … ~八大郎中之公子婴~
句章项氏,被大秦兵马以万钧雷霆之势摧毁。
项籍在苎罗山创下祸事,自然知道会连累叔父项梁。于是,自苎罗山撤离之后,他就带着众人,急匆匆往句章赶,为的是能在秦军抵达之前,通知项梁。能战则战,不能战就撤退。
按照项籍的想法,始皇帝尚在会稽山祭祀大禹王。
就算知道了自己的底细,行动起来也不会太快。反正,自己足以在秦军行动之前做好准备。
然而,项籍却真的忽视了大秦的力量。
会稽郡的官员虽然都在山上陪伴始皇帝,却也不是全部。各地方各部门,都留有官吏当值。赢果等人在苎罗山遇刺,在当天晚上就有行营公文发出,送往各府衙留守官员的手中。
于是,以诸暨为中心,沿途大小道路,全部被封锁起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官军在道路上川流不息,更有各乡游徼组织壮丁,在小路上巡查。
项籍到这时候才发现,他们现在是寸步难行。
无奈之下,只好入山躲避官军的抓捕。等始皇帝的车仗离开会稽郡时,殷通已率人拿住了项梁。项籍等人不敢大意,晓宿夜行,披星戴月。当始皇帝的车仗将到达江乘的时候,项籍一行人才算摸到了句章城外。此时的句章,守卫森严。城门楼上,还悬挂着十几个血淋淋的脑袋。
那是句章官员的首级!
项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自责不已。
若非他在苎罗山上意气用事。怎会惹出这么大地事端?叔父在句章。经营数载。好不容易有了一些基业。却在一夜之间。化作乌有。同时。最让项籍担心地。还是项梁地安全问题。
老秦人闹出这么大地动静。怎可能善待叔父?
“阿羽。莫着急!”看项籍坐立不安。虞姬忍不住低声地劝说道:“你可是咱们这些人地主心骨。你若是乱了阵脚。大家也会跟着心慌。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叔父地生死。再做计较。”
“小妹说地不错。咱们先打听一下状况。再想办法解决。”
虞子期也知道项羽此刻心情已乱。也安慰道:“城门地那些人头。多是句章官员地首级。叔父若是真出了事儿。肯定会挂在城门上。现在。城门上没有。说明叔父如今。还是安全地。
这样吧,我和虞姬很少在句章。这里认识我们的人也不多。我和小妹设法混进去,打听一下情况。
你现在若冒然行动,肯定会中了秦贼的奸计。非但救不出叔父,自己也可能会陷入其中。老龙老曹,你们在这里陪公子等候。项庄……想办法弄些食物,这些天大家可是够辛苦地。”
在虞子期兄妹的劝说下,项籍逐渐冷静下来。
“好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可要多加小心……天黑时若你们没有消息,我绝不再等待。”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虞子期兄妹。天黑之后他二人如果没有回来,他就会行动起来。
虞子期兄妹点头答应,趁着晨间光线还不强,从林中走出,并肩朝着句章城的方向走去。
这一日,对项籍来说,无异于是一种煎熬。
在林中徘徊不停,坐立不安。一方面是担心叔父项梁,一方面又替虞姬担心。项籍对虞姬的感情。龙且等人也不是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人劝说都没有用,只能耐心的等待着。
眼见着天将黑了!
项籍也越来越暴躁起来……
就在这时候,负责打探情况的项庄一声欢呼:“哥哥,子期他们回来了……咦,似乎还带了人。”
这一句话,让龙且等人立刻紧张起来。
抄起兵器就做出战斗的架势,但是项籍却拦住了他们。
“能跟随我到现在的人,都是忠心耿耿。子期他们不会对我们不利。收起兵器。我们出去看看。”
项籍说着,大踏步往外走。
虞子期兄妹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进林中。光线虽然不好。可项籍一下子就认出来,这老人正是项家地家奴,也是从小陪着项梁一起长大的书童,名叫项礼。这个人,可以信赖。
“项礼,你怎么……”
“大公子!”
不等项籍说完,项礼大步上前,双膝跪地,泣不成声,“老爷他,老爷他出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项礼说:“出事那天,老爷一早就发现情况不妙,让我从庄子里的水沟逃走。他对我说,一定要找到公子,并且劝公子不可莽撞。秦贼郡守,如今就在句章。城里驻扎了数千人,等着公子前去营救老爷。
老爷还说,他不会有性命之忧,让公子不必担心。
公子当务之急,是要保护好自己……老奴这两日,躲在老爷相好地家里。不想晌午时遇到了虞公子,又在那女人的帮助下,这才溜出句章城。公子,老奴却打听到了一些老爷的消息。”
项梁不能人道,却不妨碍他有一个红颜知己。
如今,项家已不是当年项燕在世时的景象。不过对于女人的出身,依旧是非常的看重。项梁的红颜知己,是一个在句章烟花巷中为生的女人。项梁即便是有心娶她,她自己也不愿意。
毕竟做皮肉生意,真真的抹黑了项家地脸面。
虽住在烟花巷,但是在项梁的资助下,却早已不做这行当了。
项籍也知道那女人的事情,但素来看她不起。只是没有想到,项梁落魄之时,这女人居然还敢收留项礼。忍不住暗自称赞,可是在表面上,还是一副沉肃的模样,一把攫住项礼手臂。
“什么消息?”
“老爷如今已不在句章!”
“啊?”
“殷贼秘密将老爷送走了,现在只怕是已到了吴县。那女人从衙门里打听到。待秦王巡狩之后,会押送老爷去咸阳处置。所以,在秦王没有回咸阳之前,老爷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押送咸阳?
那就是躲不过一个死字!
龙且从小和项籍一起长大,项梁与他有养育之恩。
闻听顿时急道:“公子,我们去吴县。把叔父解救出来。”
“不可!”曹咎一把抓住龙且,轻轻摇头,“吴县是会稽治所所在,殷贼狡诈,岂能没有防范?
如今秦王已离开会稽,殷贼不需再加以护送,手中有足够的兵马可以调动。
一个小小句章,就有几千兵马……那吴县呢?只怕会更多。公子勇武绝伦,也挡不住他们人多。
公子。老爷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们也可以从容应对。如今,殷贼防范正严。我们实不可打草惊蛇。待过些时日,风声松了些,再设法去吴县打探消息,而后设法解救老爷。”
和龙且不同,曹咎是家臣的身份。
不过他性格很稳重,长得很豪壮,可心思却颇为缜密。
诸多人当中,曹咎是最冷静的人。项籍对他也很放心,听闻这番话之后。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项庄忍不住插口问道:“总不成一直这么漂着吧。”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点!”虞子期想了想,轻声道:“我倒是有一个好去处,可以考虑。
吴县以西,有一处地方,名震泽。
水域极其宽广,号八百里……连通五湖,可入深山。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好去处。震泽中有一首领,名桓楚,颇有本事。殷贼上任以来,数次想要剿灭桓楚,却都是落得个损兵折将。
我曾贩卖兵器给此人,多少了解他一些底细。
这桓楚,原本是楚国水军将领,后因水军失败,他害怕被追究。带着残部就躲入震泽当水盗。他手下。有八百水贼,全都是楚国水军。能征惯战,非常厉害。公子乃项燕将军之孙,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手那些水军。有这八百水军,到时候秦贼押送叔父时,我们也能半路劫持。”
“那桓楚,能心甘情愿地把人交给我们?”
项庄颇不以为然,忍不住顶了一句。
项籍却不由得精神一振,“区区桓楚,若是他合作,留他性命;若不肯合作,休怪我无情。”
完,他对曹咎说:“老曹,你和子期带着项庄,立刻前往吴县,设法与那桓楚接洽。子期,你和那桓楚手下地人,关系如何?”
“有几个将领和我关系十分密切。”
“那就好,设法拉拢他们……项礼,老龙还有小妹,随我准备一下,随后动身。咱们在震泽汇合,到时候见机行事。”
项籍颇有决断,一言既出,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没想到,一场打斗,却引发出这样的事端。项籍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在心中暗自打气:项籍啊项籍,以前都是叔父照顾你……如今叔父有难,你定要好好做,绝不可让叔父失望!
会稽郡发生的种种事端,于刘阚而言,已全无干系。
他现在哪有心情去理睬远在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自身的事情,就已经麻烦的让他痛苦不迭。
如果说,刘巨地事情,是一柄悬在他头顶上的利剑。
那么从楼仓赶往东海这一路上,心绪不宁,更成了一种挥之不去地梦靥。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眼皮子一直跳,心里面非常乱。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很不幸,刘阚这一路上右眼跳个不停。
历史上,始皇帝是死在一次巡狩地途中。
难道是这一次?
可是在刘阚看来,始皇帝的气色很好,精神也很矍铄。虽已过了不惑之年。但那精神头好地,连许多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