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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庆丰军-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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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郝仁虽然分属两个阵营,对郝仁确实并没有太大的痛恨,郝仁所作之事,余阙多有耳闻,也颇为认同。

两军相争,争斗的也只是各为其主,争的也只是一口气而已,如今余阙落败,郝仁依旧以礼相待,以礼相待,也就罢了,你倒是言语一声啊,偏偏这郝仁,就直愣愣的在那戳着,不发一言,转瞬间,一刻钟的时间就过去了。

一刻钟的时间,虽然二人并未言语,甚至二人都不曾彼此看对方一眼,可是,这是一种高深的心理博弈,谁先开口,谁就将处于下风位置,另一个人,就可以见缝插针,趁虚而入。

余阙终于先耐不住了:“郝都督务虚多言,自古忠臣死节,余阙唯有一死以全名节!”

郝仁见余阙先说话,又是说的这般话语,心中颇有胜算,心道:“这老头求的是名,那就好办了!”他直起身子,顺着余阙名节的思路道:“大人一死,名节得保住,可苦了一城得百姓,也害了国祚啊!”

“余某一死求名节,与其他人等何干?后人当为余某立下长生牌坊,万古传颂呢!”余阙不解道。

“余大人对一城百姓忠义,如今百信念及大人的好处,如今已经城破,尚且以血肉之躯,对抗庆丰红巾军的钢铁洪流,这不是害了一城的百姓无辜白白牺牲吗?大人一死,需知道,要有多少人效仿,自/焚、投井、自戕,国祚若杀大人,自己落下个‘逼杀忠良’的恶名,又害得许多人为大人殉葬,国祚不是妄害了许多人的性命?”郝仁慷慨陈词,颇为真诚的说。

郝仁又道:“死节容易,停息干戈,不要更多人枉死,这才是‘大丈夫当造福苍生’的真谛,如今安庆百姓不肯归附,手下多有人劝我屠城……”

“忠义之士,岂能坐下屠城此等勾当,让天下人不耻!”余阙爱惜城内百姓,听闻郝仁要屠城,盛怒道。

“蒙古铁骑,曾经屠杀多杀城池?花拉子模、大金国之事不说,就说余大人出身的西夏国,也多有城池被屠城吧?近年,又有蒙元丞相脱脱屠杀徐州军民四十万,国祚就是屠杀不跟归附的百姓,本也无可厚非,偏偏本都督不想犯下此等死罪,请余大人以孟子‘泛爱众’的博大情怀,周全这一城百姓吧!”

余阙只想一心求名节,未曾想过,自己死节之后,还有许多后事,郝仁句句真诚,并且郝仁以屠城相威胁,由不得他不仔细考虑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平靖安庆

余阙终于被郝仁的赤诚所打动,虽然不肯投降,却也同意,跟随郝仁,出府衙到外面转一转,看一看安庆百姓的生活。

府衙门口,捆绑着二三百伤人的安庆百姓,见到郝仁与余阙并行,纷纷下拜,口里只称:“余大人”,眼里根本没有庆丰军都督郝仁。

余阙心情颇为复杂,也不理会这些百姓,径直跟郝仁继续往前走。

郝仁也不跟这些百姓计较,自己的寿州若是被敌人攻占,寿州肯定也会有许多这样的百姓,这就是民心,自己地盘内能收拾的不错,也不能阻止别人同样收拾民心。

郝仁对余阙道:“这些伤我士兵的百姓,本该全部处死,余大人若肯归顺,国祚不才,愿意保留他们性命!”

余阙只是不吭声,想让他归顺,这个问题太难,说话间,二人已经在吴六玖的铁甲护卫下,来到大街上。

吴六玖为了都督的安全,不敢怠慢,赶紧让两排盾牌兵护住郝仁,被郝仁推开,郝仁显得自己大都的同时,还不忘派余阙的马屁,“哎!与余大人同行,还担心安庆百姓会向我们放箭,这不是让余大人看笑话吗?”

卫兵们不敢忤逆都督,却也握紧盾牌,紧紧的跟在郝仁的身后,随时准备为都督抵挡飞来的冷箭。

一路上,百姓站在自家的墙头上,纷纷向余阙握胸礼致敬,视郝仁等红巾军如无物,却没有人向郝仁投射弓箭、丢弃石块,不知道是被余阙与郝仁并行赶到惊讶,还是怕失守误伤了余阙。

郝仁顾不得那许多,心中颇为得意,大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只要跟余阙在大街上走这么一通,也不用管余阙是否能够归顺,安庆的民心,就算收了三分之一了。

百姓议论纷纷:

“余大人没有死?难道归顺红巾军了?”

“余大人都归顺红巾军了,我们还有必要抵抗吗?”

“红巾军带我们也算不薄了,若是蒙元大军遭遇如此抵抗,恐怕此刻早已经屠城了!”

不一刻功夫,郝仁已经领着余阙转到城池西北角。

但见西北两面城墙的交角处,数十门铜炮在数千红巾军的簇拥着,将城脚下的二三三十处民房团团围住,二三千安庆军在十余名的将领带领下,以民房为依托,与红巾军相对峙,身后,被余阙加高的城墙,成为他们不可能逾越的绝壁。

“我的大炮,完全可以将这些抵抗的兵士轰为肉泥,可是,国祚不想过多杀戮,还请余大人劝他们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郝仁又对余阙道。

庆丰军的火炮威力,余阙在城头就见识过,知道这许多民房,在一轮炮击下,就会土崩瓦解,自己加高的城墙,也是为这许多的兵士,构成了一个不可逾越的翁。

但是余阙让为自己而战的士兵,就这样放下武器,他一时也开不了口。

民房上的许多将领,都看见余阙的身影,也不惧怕红巾军的弓箭,纷纷从民房上站立起来,就像在绝望中看见黎明的曙光。

安庆残兵中,余阙的外甥福童,身为战兵千户,遥见舅父余阙与红巾贼首领走在一处,知道舅父已经被红巾军捕获,情知道不敌,他也要抢回舅父大人,大呼一应:“舅父大人”,挥舞宝剑,携二三百人,就来冲阵。

负责围困安庆军的胡大海,早就已经等的不耐烦,他根本没有看身后,见敌兵又要冲阵,那还等什么?借着这个机会,就地全部剿灭。

“点火!开炮!”胡大海操着一支火把,点燃面前的火炮下令。

胡大海火炮一开,郝仁的全部努力,就要付诸东流,郝仁大呼:“不要开炮!”冲到军阵前,红巾军听闻都督命令,不敢点火,可是,眼看着胡大海面前的那门火炮的药捻子,已近着到尽头,已经,来不及了。

红巾军兵士见都督如此,不明所以,不敢贸然开炮,可胡大海已经点燃的火炮,发射已经不可逆转。

“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火炮炸响的一瞬间,郝仁飞起一脚,将那火炮的炮口,踹开三十度,火炮偏离轨道,将远处的一处民房炸了一个大洞,炮弹余势未消,“咚”的一声闷响,深深嵌入厚重的城墙内!

胡大海点燃火炮,捂着耳朵将脸扭向一边,待他听闻火炮响后,回头观看战况时候,却发现都督站在自己面前,心道,这一炮咋给都督崩来了?他情知道自己违背了都督的命令,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解释。

“安庆军的兄弟,放弃抵抗,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郝仁近乎声嘶力竭的呼喊道。

安庆残军,早就被火炮的吓傻,连那个准备冲锋的福童,也呆愣了半晌,以为自己性命不保,早已经忘记冲锋。

“安庆军听令,本左丞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向庆丰军郝都督投降!”余阙知道,这数千兵民被围困在墙角下,属于螳臂当车,他再不下令投降,恐怕这许多人都要白白死掉。

福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舅父大人”

“尔等已经尽力,抵抗已经无济于事,放弃抵抗,向红巾军投降吧!”余阙悲叹道。

福童乃是余阙的外甥,向来唯舅父马首是瞻,无奈之下,第一个放下兵器,走出来跪地为给郝仁请罪。

若不是郝仁临时改变炮的方向,此时的福童,早已经做了厉鬼!

“你可是真心归顺本都督?”郝仁质问道。

“都督虎威,救福童一命,福童愿意为大人牵马坠镫!”福童叩首道。

郝仁见福童面色敦厚,又对舅父颇有孝心,又是残兵中第一个投诚的,拉起跪在地上的福童道:“你就做我都督府左军宿卫的副千户官吧,以后有功劳,从重封赏!”

福童沉吟半晌才意识到,这个宿卫副千户官,相当于蒙古大汗的却薛军副指挥,暗叹郝仁对自己信任,纳首又拜。

余阙“普通”一声跪倒在地,冲北败了三拜,声泪俱下道:“陛下,臣余阙为全安庆一城百姓,不能再为陛下尽忠了!”场景着实让人慨叹,大有闻之者为之落泪的煽情,余阙这三拜,以古代士大夫的理论看,就算是与先前的主人正式诀别了。

郝仁免不了扶起余阙,好一番安慰,奈何余阙正沉浸在放下名节的哀伤中,又是不言语,泪水扑朔朔的直往下流。

城头上的许多庆丰军兵,见余阙尚且如此,哪还有负隅顽抗的勇气?许多人,也效仿余阙,向北叩首与主子诀别,最后,纷纷放下兵器,向红巾军投诚。

在余阙的劝导下,安庆城管民万户纪守仁、陈彬、金承宗,都事帖木儿不花,万户府经历段桂芳,千户火失不花、新李、卢廷玉、葛延龄、丘卺、许元琰,奏差兀都蛮,百户黄寅孙,推官黄秃伦歹,经历杨恒,知事余中,怀宁尹陈巨济,凡十七人,悉数投诚。注1

至此,安庆城内算是初步安定下来,庆丰军在安庆城站稳脚跟,郝仁只要面对胡伯颜和李宗可两路城外的反扑大军。

注1:元史记载,此十七人在陈友谅破安庆城时,是记载有名姓的殉城者。余阙的外甥女婿李宗可,杀妻自戕而死,共计一十八人。福童为余阙的外甥,在陈友谅破安庆城时,战死。十三不才,佩服死节者,让这些淹没在历史上的守节之人放下名节,重新走上庆丰军的历史舞台。未完待续。

。。。

第一百四十章 去余阙化

余阙在安庆路,乃至淮南路,影响都是相当巨大,以至于历史上的朱元璋,为了收拾淮南行省的民心,为余阙立牌祭祀。

安庆为庆丰红巾军所有,华夏震动,据说,在余阙向北叩头的一瞬间,元大都晴天一个霹雳,将元大都大明殿的西南角崩塌。

那时,安庆陷落消息并未通过驿站传递元大都,元惠帝虽然是亡国之君,除了笃信番僧,淫/乱后/宫外,颇通奇淫巧计,能造出相当现代化的龙舟自己玩耍,也颇通阴阳星相。

据说察汗帖木儿被田丰、王士城刺杀前,有流行坠落,元惠帝妥欢帖木儿预测,自己东南方向,将要折损大将,特意派使者八百里加急,通知察汗帖木儿小心,使者未到,察汗帖木儿已经遇刺身亡。

元惠帝见宫殿被雷霆击中,为自己占卜了一卦,悲叹道:“恐怕西南方向,要失地折将啊!”不数日,安庆陷落的消息传入大都,元惠帝痛失西南藩篱,哀叹许久,这是后话。

安庆城下,反扑安庆蒙元义兵元帅胡伯颜与李宗,五万大军发生分歧。安庆已经彻底落入红巾军之手,民心已经随着余阙,归附郝仁,凭借手下兵力,恐怕无力夺回安庆。

义兵元帅胡伯颜,料定江北已经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他带着手下两万军队,南下走无为,渡江去而去。

义兵元帅李宗可,乃是余阙的甥婿,誓死要与尊长共同进退,带领三万大军,就安庆城下,直接归顺庆丰军都督郝仁。

这是最大建制的蒙元军队整军归顺庆丰军,郝仁喜不自胜,凭借自己都督的军衔,已经无法给李宗可封赏了,李宗可的官衔,比自己都高,还怎么封赏?总不能像福童一样,给自己当个宿卫千户吧?没准哪天脑袋就让李宗可摘了去!

郝仁对李宗可好一番安慰,着他继续沿用蒙元都元帅头衔,引领所部兵马,屯驻安庆城外,有功另行封赏,其妻弟福童就在自己宿卫,也不需要李宗可再缴纳人质在自己身边,让李宗可选派五百精兵,做福童的副手,就算是扣为人质了。

郝仁知道,这许多人来归顺,看的都是余阙的面皮,笼络住余阙,就能换得他们的衷心,只要余阙真心归顺,凭借余阙的门生、故旧,恐怕自己手下有用不尽的忠义贤才。

安庆刚刚光复,郝仁有忙不完的军务、政务、民务,郝仁再忙,也必须抽出时间与余阙喝酒谈心,生怕余阙‘独自凭栏,酒入愁肠’一时半刻再想不开,他手下这许多人,又要兴风作浪,要杀一大批。

余阙虽然投降,对安庆的军务、政务,一概不谈,也算是为大元进最后的衷心了,他见郝仁恭敬,只是大谈特谈安庆人文地理,从历史到文化,从人文到地貌,好一番卖弄。

什么,‘二乔故里’舒州。

什么,宜城(安庆)八景:塔影横江、龙山晓黛、莲湖夜月、大观远眺、海门夕照、石门秋泛、杏村春色、雁汊渔灯。

什么,司空山佛教禅宗二祖慧可“遁迹修禅”。

什么,天柱山禅宗五大祖庭之一的三祖寺。

什么,“海门天柱”小孤山。

……

余阙大谈特谈昔日治下的文化、自然景观,真把安庆说成是人间天堂,余阙热爱这片土地,郝仁也同样热爱这片土地,就像他热爱脚下的每一寸河山。

郝仁知道安庆城文化厚重,而且有很多壮丽的自然景观,不过他不懂审美,也没有闲情逸致去游历这许多美景,他只知道安庆对自己重要的战略意义,奈何这些,余阙都不肯谈。

“老先生真是博学,国祚佩服!佩服!来,请老先生再满饮一杯!”郝仁陪着笑脸,满是恭维,心中却为如何处置余阙,颇感头疼。

杀余阙,肯定不行,要失去淮南大部分民心。

把他留在安庆更不行,安庆降兵只认余阙,不太认郝仁,没准余阙及其手下一作乱,安庆还得丢。

用什么办法安置余阙呢?

郝仁正冥思苦想间,一老一少出现在门口,来者正是施耐庵和余德臣,二人收到罗本的传令,星夜赶来。

余德臣一路上都悬着一颗心,不知道父亲与都督之间的矛盾如何化解,如今见二人把酒言欢,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

“得臣见过都督!”余德臣上前给郝仁一个长揖礼,又用跪拜大礼给余阙叩头:“见过父亲大人!”

郝仁见余阙面色沉重,不发再一言,仅仅是因为余德臣在郝仁的红巾军阵营中,便不认这个儿子了,余阙颇重名节,也更好面子。

为了避免余德臣的尴尬,郝仁只好离席,将余德臣拉起来,安慰道:“得臣远来辛苦,快快免礼!”

余德臣尴尬了半晌,突然面露喜色,从怀里掏出两个布包,充满喜悦的说:“十三叔……”

“恩?”

还未等余德臣把话说完,余阙闷哼一声,怒目而视余德臣,把余德臣后面的话语,硬生生的吓了回去。

余阙可以自己和郝仁谈笑风生,却非常不喜欢自己的家人和郝仁套关系,在余阙看来,‘君子之交淡如水’,尤其是‘十三叔’这个称呼,让余阙感觉讨厌。

余德臣忙改口道:“都督,我们的水稻育种,差不多成了!”

郝仁本也没有想到,水稻育种能这么快出成果,余德臣也没有把话说满,郝仁没有太大吃惊,轻描淡写道:“说说具体情况!”

余德臣打开布包,郝仁看得真切,只见布包中的种子,稻粒长圆,单是大小上看,要比寻常的大了许多。

余德臣道:“我严格按照都督的规范标准,这是以a2为母本,c3为父本的杂交成果,我已经称量过,百粒种子的重量,要比寻常种子重一倍,我已经选用部分种子播种进行稳定性测试,具体能不能成,还要等这一茬庄稼收获后,通过测产决定!”

余阙不理会余德臣,是因为自己好面子,他也听得明白,按照这样下去,水稻的产量,要翻倍,虽然他已经赋闲,对于此等利国利民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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