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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悍臣-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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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七斜眼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绣春刀:“张大人似乎很自信。”

张儒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轻描淡写道:“你不用想着抹脖子自尽,如果你真的想死,在被控制的第一时间怕是已经选择了用死亡了保守秘密。所以我的自信,真正来源,是在你身上。”

刑七状似无意,实则有意的扭动了一下脖子:“看来我不说出到底是谁下的手,这一关是过不去了。就是不知道说出来之后,张大人还能不能这般淡定。”

“说吧!”张儒道。

他给刑七的时间不多,实际上他给自己留下的时间也不多。

“真正的幕后主使我也不知道,让我办事的是刑部尚书府上的一个管事,现在这个管事是不是还活着,我不敢保证。”刑七竟然真的说出了让他办事的人是谁。

张儒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你确定?”

刑七笑道:“确定!那人来见我的时候是在晚上,而且把整个脸都蒙起来了。不过刑部尚书王槩的公子,向来都有龙阳之好,这管事也是王公子养的娈童。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王槩看上了,他重用此人,甚至比重用老管家还要过分。那人说话的时候是男人的声音,身上却有胭脂的香味,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张儒当场反驳道:“京城喜欢养娈童的达官贵人不是一个两个,你又怎么确定这个来找你杀人的是王槩府上的人?”

刑七不好意思的笑道:“半个月前,王槩府上女眷的胭脂水粉都是我振威镖局从遥远的南洋偷偷运过来的。福建的大商人特地交代了其中一种特殊的胭脂不得有任何遗失,所以刑某记忆犹新。”

这走镖的某些沟沟道道,他自然不能明说,因为那些东西不管是镖局的人还是让人送镖的商户都是知道的。

某些商品偶尔少那么一些,都是正常的折损。

走镖的人也是人,难免会出现一两个贪图便宜的货色,拿点东西自然没人会说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上都是当做没看见。

如果严查的话,每一个镖师跟大明的官员都差不多,基本上没一个屁股是干净的。严查有好处,但是坏处更大,万一某个镖师怀恨在心,联系一下匪帮,一批货物全部被劫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不管是镖局内部还是商户,都达成了默契,这种事情,他们不会去管。

按理来说刑七这样的人,是不至于在这批货物上动手脚的,他不缺钱。

可这批特殊货物却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连皇宫都可能没有。这是南洋那边特殊的胭脂,有不轻的魅惑作用。

所以刑七鬼使神差的拿了几盒胭脂给自己的几个小妾用,每天闻着这种香味,自然对这种香味十分熟悉。

不然刑七是绝对不可能认出那人就是王槩府上的人的。

张儒点头道:“既然你确定了,那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来人,拿下!”

显然,他现在还不打算杀掉刑七,毕竟这个人是个十分关键的人证。

接下来该怎么办?做这事的人是刑部尚书府上的人,看样子,是王槩为了交差才会铤而走险。锦衣卫虽然横行无忌,可也不能擅闯一部尚书的府邸。就算闯进去抓到了人,只要王槩矢口否认,再杀了那送信的人,一切都死无对证了。

最后,张儒还是决定和范统一起夜探刑部尚书府。

幽深的小巷子内,两个人影如同壁虎一般四肢紧贴长了青苔的墙,一队护院家丁从下面走过,竟然没人抬头观看。

趴在墙上的两人自然是张儒和范统,这壁虎功还是范统临时不久前交给张儒的,为的是张儒能够在刑部大牢保住性命。没想到在刑部没用上这功夫,出来之后竟然用上了。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行走在安静的刑部尚书府邸,一路上所有巡逻的家丁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倒是有个喝了酒的小厮差点发现了他们的行迹。好在两人都算是忍得住的人,当头一泡热尿,愣是让他们给忍了下来。

带着些许尿骚味,张儒和范统摸进了后宅。

进入后宅之后,景象立马变了,到处都是绿树和红花,基本上没看到假山,不过却多了几许人造的流水。

内宅也比外院要热闹许多,东边大概十几个人正在弹唱,西边则有几个彪形大汉守着。显然,王槩的书房应该就在西边。

不过这次来不是要找什么资料,也没必要去戒备森严的书房冒险,张儒和范统轻身上了屋顶,等到又有醉鬼喝了酒出恭的时候,范统如大鸟一般飞扑而下。在空中,一只带着尿骚味的手就捂住了那个身材魁梧的紫衣人的嘴,随后猛然出拳,一拳打在那人的肚子上。

感觉有一股热流从指缝间流出,范统顾不得脏,抓起那紫衣人就上了屋顶。

泛着寒光的匕首横在紫衣人的脖子上,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将紫衣人的醉意吓醒了三分,张儒压低声音道:“知不知道谁是王公子。”

紫衣人浑身颤抖,胯下一股热流流出:“我我不知道,你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范统低喝道:“少他妈废话,王公子欠了我家老爷钱,现在开始赖账了。王大人是刑部尚书,咱们得罪不起,可这钱不能不要。你最好说出谁是王公子,不然,白白当了替死鬼,可不要怪我兄弟二人心狠了。”

“胡说。”紫衣人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们老爷是谁,本公子什么时候欠他钱了。”

张儒一笑,心道这王公子可真是愚昧不堪,他们都没有逼迫,这小子就不打自招了。

紫衣人说完之后马上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不不不,我家公子什么时候欠钱了。”

张儒朝范统使了个眼色,紫衣人就觉脖子发紧,他忙道:“大爷,你要钱,我马上给你们,别杀我。”

范统低声道:“既然你是王公子,事情就好办了。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欠钱的人自然不是你王公子本人,不过王公子最喜欢的那人,却是欠了不少银子了。咱老爷也是小本经营,王公子看是不是把这钱给我们?”

王公子沉吟了一会,他喜欢的人实在不少,还真想不起来最喜欢的人是谁了,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做出答复。

就这一迟疑,范统捂住他的嘴巴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口子,顿时,血流如注,模糊了他半边脸颊。

刺痛的感觉让王公子彻底清醒,他立马道:“那人欠你们多少钱,明天,明天本公子亲自偿还。”

范统狞笑道:“王公子倒是好算计,要是让公子知道了我家老爷的身份,只怕我们都不用在京城混了。这钱不是公子欠下的,还请公子将欠钱的人指出来。”

王公子忍不住在心里骂道,感情你们他妈还不知道这欠钱的人是谁!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可断然不敢说出来。

范统又道:“你们府上的管事,你最喜欢的管事,欠了我家老爷三千两银子。”

王公子恍然大悟:“你说的是他啊!他现在被我爹要过去了,你要找他,得去我爹那里找。这个时候,他一般都是在我爹的书房伺候的。”

张儒和范统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古怪神色,看来这王家父子还真没一个好东西,儿子喜欢这个调调也就算了,老子一把年纪了,竟然也喜欢这个调调。

范统当机立断,一手刀将王公子切晕,然后找个空挡将王公子扔进了花丛中,重新回到屋顶之后,他低声问道:“大人,现在怎么办?”

张儒冷哼道:“好一个狡猾如狐的王尚书,既然在书房,说不得就要去书房走一遭了。”

第97章 :狡猾如狐2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他们还不确定,那个娈童是不是已经被王槩给杀人灭口了。

不过张儒估计那娈童还没死,如果死了的话,王公子不会说这个时间娈童在书房伺候王槩。

二人蹑手蹑脚的朝书房方向摸去。

一般来说,书房不会太大,只是个人沉思和写信件看书的地方,可王槩的书房却是让张儒开了眼界。

到了近前才知道,连着四五间普通屋子大小的那一片宅院,都是王槩书房的范围。因为这四周,至少有五十个身负功夫的好手在巡逻。

说五步一哨十步一岗都不为过,基本上每个守卫都能看清楚自己身边人的位置。如果有人潜入,只要弄倒一个,相隔不远的另一个马上就会发现并且示警。除非来的人是神仙,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几十个人在同一时间弄晕或者杀死。

看到这样的阵仗,张儒反而对这王槩原来越感到好奇了。

身上没有官职之前,他对朝堂官员的了解也就是内阁几个大学士。其次就是万通一家的大小官员。当了九边巡查将军之后,他才从锦衣卫内部拿了六部大员的资料粗略翻看,也没怎么在意过王槩。

资料上显示王槩是首辅万安的学生,成化八年就不该存在于人世了,当时张儒还没怎么在意,以为是自己穿越的小翅膀忽闪一下,才让王槩没有死。

然而,如今已经七十一岁的王槩,早就到了致仕的年纪,为何他依然在朝堂上屹立不倒?

成化八年二月,王槩大病一场,一夜之间白发转黑,有越活越年轻的趋势。莫非这王槩真的成了返老还童的老妖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王槩以七十一岁高龄依然高居庙堂,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边想着,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张儒愈发想要进一进老尚书王槩的书房,看看这戒备森严的书房里面,到底藏着老家伙多少秘密。

二人就像是黑夜中老鼠一般,静静的蛰伏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会打草惊蛇。

终于,到了三更时分,那些守卫开始换岗了。

张儒也不跟范统打招呼,趁着几个守卫分散离开之际,直接从屋顶上轻身跳下,一闪身躲在了柱子后面。

月光照耀,这柱子的背面正好是一个盲点,他们身上都穿着夜行衣,哪怕是有护卫走到了柱子边上,不绕到柱子后面,只怕也难看到张儒的踪迹。

看到张儒下去了,范统虽然着急,却无可奈何。

最好的机会已经被张儒利用了,他现在除了蛰伏之外别无他法。总不能跟着跳下去,然后被别人发现行踪,最终将张儒的行踪也暴露出来。

到了柱子后面,张儒胆子大了许多,顺着柱子爬上房梁,将内劲灌注于四肢纸张,紧紧贴着房梁一点点小心往前移动。如果从下面往上看,张儒现在就像是一只四条腿的大蜘蛛,显得十分滑稽。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身上的冷汗都快将衣衫浸湿了,张儒这才挪到大门附近的位置。

门里面的灯光照耀过来,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很容易让那些眼见的护卫发现行迹,张儒并没有轻举妄动。

耳朵竖起来,想要听到些什么,但是里面只是传来轻微的嗡嗡声,具体内容,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这时,一个护卫打了个哈欠,无意中竟然看到房梁上吊着一大团黑色不明物体,本就有些瞌睡的护卫吓得一激灵,揉了揉眼睛再次抬眼看去。那个位置的黑影已经彻底消失,好像之前自己看花了眼一般。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话到嘴边,却最终没说出口。

现在那个地方已经没人了,说出去,别人也不一定相信。

就这一会功夫,张儒顺势进入了房间内。

说来,这还得感谢王槩的房子,一般来说,别人家的房子是绝对不会再门上面开几个大洞的。不知王槩是怎么想的,他家书房的大门上方,就有几个能够钻进去人的大洞。

借着这个大洞,张儒成功的进入了房间内。

房间很大,屋子里的陈设却十分简单,西北角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凌乱的放着一些书籍和信件。北侧放着两张太师椅,太师椅中间是一个小桌子,显然,那个地方是王槩用来招待重要客人的。

南边是一张不大的木床,床上有折叠好的被褥,看得出来,王槩市场会在这里休息。

除此之外,房间内再无其他东西。这就让张儒有些纳闷了,刚才在外面房梁上还听到里面又嗡嗡声,为什么进来之后什么都听不见了不说,连人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是一个事先准备的圈套?

他不敢下去,趴在房梁上,心砰砰直跳。

等了一会,貌似外面的护卫没有任何动静,他不禁对自己之前的猜测产生了怀疑,莫非这个地方也有密室?

小心翼翼的将脑袋探出去,再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正准备跳下房梁。

忽然,北侧的一堵墙毫无征兆的打开了。

从墙里面走出两个人,一个自然是刑部尚书王槩,另外一个却是让谁都没想到的,他竟然是当朝首辅万安。

“国符兄,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便将其定罪,然后以畏罪自杀的罪名嫁祸出去。”万安笑着道。

王槩皱着眉头道:“循安,此事大意不得,这竖子虽不足为惧,身后却有人撑腰,还是小心为上。”

万安小声道:“那刑部司狱曹蛮,一小人物尔,杀了就杀了,无伤大雅。就是郭晓,也应该放弃,以免惹火烧身。”

王槩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朝万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循安,此事老夫自有分寸,你回去告诉公主,就说老夫会把事情办妥。”

看那样子,王槩是生怕有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很小心。

万安也看出了他谈兴不高,只好讪讪笑了笑,然后在出了王槩的书房。

当然,万安离开之后,刚回到自己的轿子里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倚老卖老的玩意。”这一幕,是王槩看不到的。

王槩还不知道房梁上有个不是很正当的梁上君子,走到西北角书桌的位置,皱着眉头拿起杂乱的信件看起来。

看完之后,他端来一个火盆,看样子是要将新建烧掉。

张儒一急,翻身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也不管是不是暴露行踪,一个急掠到了王槩面前。趁着他惊诧的瞬间,寒光闪闪的匕首架在了王槩的脖子上:“别出声,否则,你会死。”

王槩脸上惊慌的神色转瞬即逝,他很淡然的道:“老夫早就知道你没死。”

张儒冷哼道:“老子也没想着你们不知道,那尸体跟老子长相七分相似,但是还没相似到让人看不出的地步。”

王槩轻叹一声:“你大半夜的跑我府上来,又是何必呢!可知只要老夫喊一嗓子,外面的人就能让你万箭穿心而死。”

张儒紧了紧手里的匕首,锋利的匕首在王槩脖子松弛的皮肤上压出了一条血痕。

他按住王槩,让他坐下之后才道:“也好,你如果不怕死的话就喊,反正能拉你垫背,老子就不信你手下的人敢乱来。”

王槩笑道:“本官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早到了该入土的年纪。可惜你年纪轻轻,竟然这么想不开。再说了,就算他们顾及本官的性命,你从刑部大牢越狱,然后又私自闯入刑部尚书的府邸,这官司,就是打到陛下面前,你怕是也理吧!”

张儒看了一眼桌上的信件:“有这些东西在,就算是没理,我也能说出理来。”

王槩面色十分古怪:“你就这么自信?”

在不知道那些信件内容的情况下,张儒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毕竟,他怕这老家伙使诈。

王槩接着道:“这些信件,都不是一般人能看的,只要是看过这信件的人,除了老夫和写信人之外,全部要死。现在,你可还敢将这些信件当做筹码?”

“废话少说,你家那窝囊废儿子养的娈童呢?把他叫出来,老子不杀你。”张儒威胁道。

王槩摇头晃脑地道:“这些年陪着太子爷读书,真是一句圣人之言都没读进去。说话如此粗俗,崔老夫子如果还在世,只怕也会你这不肖弟子给气死去。你觉得既然老夫知道了那尸体不是你,老夫还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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