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臣-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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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户的家丁不肯,被一顿暴揍之后,那泼皮刚要得逞,正好邝军经过。
读书人身上总是有一股浩然正气的,特别是邝军这种读书人,没有在官场摸爬滚打过,心思最是纯熟。
忍不住的开口训斥,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
这一顿毒打的时间,也为那富户小姐争取了机会。
最后,朱同镳的小舅子自然是没有得逞,只是可怜的邝军带着一身伤。
没想到事情并未就此过去,没过几日,邝军所在的蒙学突起大火,在蒙学中的小孩子当场烧死三个。
而当时,邝军正好在出恭,这才险之又险的逃过一劫。
看到那些父母哭天抢地的模样,邝军心如刀割。还好这些做父母都还算理解,并未找邝军无理取闹。
尽管这些父母没人问责,邝军却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在官府的人来给出一个失火的结论之后,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所谓的事实。
几日走访,一直什么都不敢说的目击证人终于吐露了实情。原来,竟然是朱同镳的小舅子怀恨在心,命人纵火。
邝军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当即收拾行囊就准备进京告御状。途径开封城,听说朱同镳审案,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围观。
直到看到朱同镳真正处理了几起案子,而且处理的方式还算公允之后,他才决定冒出来出这个头。
邝军是个聪明人,没有一定的把我,他不会出来,他要留着有用之身,这样才有报仇的机会。
“周王殿下,今日这个公道,只怕咱们是不好给啊!”张儒阴阳怪气的道。
朱同镳苦不堪言,心里暗自咒骂小舅子不懂事,竟然在这个时候把火烧到周王府。
看张儒这样子,显然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会罢休,这次张儒出京,可是带着王命旗牌出来的,在很大程度上都代表着皇帝的意志。
自己又不是那种想要造反登大宝的藩王,只是一个希望能够保住眼前荣华富贵的存在。如果为了保住自己的小舅子开罪这位钦差,谁知道他会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这张文轩行事想来诡异,从来就不畏惧什么强权,做事也没有套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还真没有那个胆子跟张儒死磕。
是以,他马上干笑道:“定国公说笑了,这个公道很好给。来人,给本王将那李二压来,本王要亲自问他,到底是否做了此等天怒人怨之事。”
周王殿下发话,下面的人岂敢怠慢,立刻就出发寻找李二。
李二就是他的小舅子,是自己最喜欢的小妾的弟弟,平日里仗着姐姐会伺候人就鱼肉乡里。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这日李二正好就在开封城内,刚从悲悲戚戚的姐姐手里搜刮了百两银子,正喜滋滋的往赌场赶。
他可不管姐夫是不是被那什么劳什子定国公给掳了,那都是他们大人物的事,跟自己一个小人物无关。
脚还没踏进赌坊的大门,就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给挟持住了。
李二惊骇莫名:“你们干什么!”
“殿下有请!”一个壮汉低声说了一句。
在这开封城,能够被人称之为殿下的,除了自己那位便宜姐夫哥,似乎没有别人了。
李二的气势立马就上来了:“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竟敢挟持与我。姐夫要见我,我跟你们去便是。”
“不好意思,现在殿下自身难保,你还是别跟老子耍你皇亲国戚的威风。”那壮汉一点都不买账,十分蛮横的抓起李二的胳膊。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抓得李二生疼。
只是抓了一下,李二立马就偃旗息鼓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跟这些蛮人作对。
从李二被抓到被带到公堂,只花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
李二跪在公堂之上,时不时抬眼看一眼自己的姐夫,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出那站在姐夫身边的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而且这两个人跟抓自己来的两个人身上的服饰一样。
那是锦衣卫特有的装束。
即便李二有朱同镳这个大靠山,面对锦衣卫的时候也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李二,你可知罪!”朱同镳不甘不愿的喊了一声。
这只是一个程序,他也不得不喊。
现在张儒就在一边虎视眈眈,他要是敢有别的小心思,张儒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姐夫,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啊!”这李二明显也不是个什么聪明人,竟然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还在叫朱同镳姐夫。
朱同镳只好暴喝:“休得胡言,你给本王从实招来!”
李二吓了一跳,连连道:“李二知错,李二知错。”
748。第748章 :告状3
这回不等朱同镳说话,张儒已经暴喝出口:“说,你罪在何处!”
李二战战兢兢道:“我,我不该从姐姐那里拿银子去赌,还没事就调戏一下良家妇女。 ”
这两条罪状,很明显不是张儒想要的,对他来说,这顶多也就是意外之喜而已。
“就这些?你好好想想,还有哪些。比如说,放火烧人。”张儒有意提点道。
李二否认道:“这位公子说的是什么啊,李二可不知道。”
张儒对李二背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后面那人毫不犹豫的一拳砸在李二脊背上:“放肆!”
这一下,直接就把李二给砸趴下了,脸砸在地上,顿时血肉模糊。
李二挣扎着爬起来,口中嘟囔不请,双手作揖,似乎在求饶。
“你招是不招!”张儒站起来,双目喷火。
李二颤抖着手擦干嘴上的血迹,又吐出几口唾沫后,双眼满是怨毒的看着张儒:“你是这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朱同镳心中暗喜,这便宜小舅子说的话,不正是自己要说的么!
可他还没开心多久,张儒的话就让他如坠冰窖:“你还真以为是你亲爱的姐夫要为民做主不成!你还真以为是你姐姐失宠你姐夫才如此对你不成!
不怕实话告诉你,本公奉命巡视江南官场,此番不过经过开封府城,便见有不法之徒行凶伤人。
本公留在开封办事,便是要好好整一整这歪风邪气。
一个常洛死了还不说,只要牵扯出什么人来,我就敢对什么人动手。本公可不管你是天潢贵胄还是皇室宗亲,大明的法度,从来都不容亵渎。
任何人胆敢亵渎律法,便是要在张某人头上拉屎。
不仅是你,就连你这便宜姐夫,也别想逃脱。
你以为在开封牛得不可一世的周王殿下怎的就会跟着老子来开堂问案?你以为为什么周王来了开封府大堂可他麾下的人是一个都没来?
姜伟,让他看看。”
话音未落,姜伟的刀直接架在了朱同镳的脖子上。
张儒眼中满是冷厉:“诸位百姓,大明的子民,本公定国公张儒张文轩,代天巡守,手握王命旗牌。
陛下命我彻查官场贪腐,张某率两千宣府老卒,以前飙云骑骨干,五百神机营火枪手。兴师动众而下江南,为的,便是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诸位有何冤屈,尽管说来。
张某若是玩那官官相护的把戏,天理难容!
有冤屈者,三日内可来知府衙门报备,张某保证给诸位一个公道,还大明百姓一个公道。
来人,带犯官常洛人头!”
常威将常洛的人头给带过来了,人头上的血渍有些暗红,还好是用石灰腌渍,不然这天气,早得腐烂了去。
看到知府的人头,一边在围观的百姓,心中的疑惑已经去了不少。
事实上当张儒让姜伟将刀搁在朱同镳脖子上的时候,有些老百姓已经信了张儒的话。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知道的,这朱同镳把开封府城视为他的禁脔,任何人都不得染指。
多少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最后成了无主孤魂,又有多少想要有点作为的官员成了朱同镳的走狗。
这么多年,老百姓被欺压得已经有些麻木了。
“杨廷和。”张儒沉默了一会喊道。
一旁的杨廷和上前道:“下官在。”
张儒指着朱同镳屁股底下的位置道:“这三天,你暂代开封府尹一职,待开封这边的事了,本公再奏请陛下另外委派能人恢复经济。”
“下官遵命!”杨廷和拱了拱手。
走到朱同镳身边,用两根手指扯了扯屁股还没动位置的朱同镳,等他起来之后一屁股坐下,手持惊堂木猛然一拍:“本官坐堂三日,欢迎百姓诉说冤屈。”
张儒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又对外面的百姓道:“诸位可口口相传,张某若是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誓言算得上是重誓了。
于是老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
“草民见过公爷,请公爷为我那可怜的大哥做主!”
“草民状告周王滥杀无辜,逼良为娼!”
“草民状告周王亲手杀人。”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杨廷和就是想记载也来不及,拍了拍惊堂木示意大家安静之后,他大声道:“各位放心,你们说的,本官自会处置。但是你一言我一语,本官怕有疏漏。请诸位先回去写诉状,诉状一到,本官亲自查看。
有冤屈之人自可伸冤,无冤屈之人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本官也绝不轻饶。”
围在衙门之外的老百姓一哄而散,然后整个开封府内代为写信的读书人家的门槛都被踩烂了。
老百姓拿着丰厚的银子而来,而且口述的速度十分快,这些读书人也好歹靠着这些银子可以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了。
杨廷和的这一举动,在很大程度上还是给了开封城的读书人一条活路。
还只是少年的秦有天自从看到常洛的人头之后就开始神游天外,直到再次被杨廷和手中的惊堂木惊醒,他才猛然抬头,双目含泪看向张儒。
一开始张儒并没有注意到这孩子,直到这孩子突然走出来,跪在他面前连声道谢,他才有些匆忙的扶起少年。
秦有天对张儒是感恩戴德,因为是他帮自己报了仇。
“草民多谢公爷大恩大德,此生结草衔环,都无法报答公爷大恩。”秦有天十分固执的跪在地上。
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出来,张儒接不接招,就得看张儒是不是需要用人了。
张儒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小孩子,这个孩子执拗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曾经在鸦角山救下的一个少年。
那时候屠胡比秦有天还要大两岁,可是屠胡却背叛了他。
一想到屠胡,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抽搐。
数年时间相处,不会没有感情,屠胡必须死,他却不得不做那个刽子手。
秦有天咬着后槽牙斩钉截铁道:“公爷若是不收留,秦有天甘愿跪死在这开封府大堂之内。”
749。第749章 :告状4
张儒叹了口气:“不是本公不愿意收留你,而是现在实在不适合带着你一个孩子去江南。 此去江南,凶险非常,一个开封府尚且差点让本公折戟,更何况是海商遍地、富贾满园的江南呐!”
秦有天急忙道:“公爷,有天很勤快的,有天识字,而且有把子力气。公爷有什么吩咐,都可以让有天做的。”
姜伟有些看不下去了,劝道:“老大,不如。。。”
张儒一个凌厉的眼神甩了过去:“不如什么!你难道忘了鸦角山了!”
姜伟不再说话,鸦角山的唯一一个活口屠胡,是张儒心里一根刺,那根刺已经深深的扎进肉里,永远都拔不出来了。
作为张儒的心腹,他自然知道张儒最不喜欢的是背叛,所以他不会再开口劝说。
心中仅有的对秦有天的怜悯,也在这句话之后荡然无存。
秦有天十分聪明,看出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蹊跷,低声道:“公爷,若是有为难之处,有天也不敢强求。公爷没必要把有天当心腹用,只要给有天一口饭吃,有朝一日有天若是不幸死了,便给有天一块埋骨地,足矣!”
这要求,不高。
可张儒,依然不敢答应。
他身边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让他当心腹看待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他怕的是背叛,而不是手下人走得比自己快,位置比自己高。
一个重情义的人,最害怕的就是遇到不重情义的人。身上的伤容易好,心里面的刺,很难拔。
秦有天见张儒还是没有松口的迹象,开始在地上磕头,小脑袋一下一下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张儒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恰巧,小丫头片子张慕言从里边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脸正经加一脸紧张的李啸。
李啸这段时间长途奔波,还得时不时就让张慕言这小家伙骚扰一番,眉宇之间带着疲色。
小丫头看到一个比自己大的少年在磕头,忍不住拉住张儒的大手问道:“爹爹,这小哥哥干犯了什么错了吗?”
张儒一脸宠溺的抱起张慕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慕言,大人的事,不要问。你不懂什么,所以问了也是白问。”
“不嘛不嘛,慕言已经不小了,爹爹还是把慕言当成小孩子看待。这小哥哥错了,爹爹打他就是了,这么磕头,会把脑袋磕坏的。”张慕言撒娇道。
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qing ren",张儒这小"qing ren"可就有够折磨人的。
他能够跟自己的两个妻子板脸,却没法对女儿动怒。
放在后世来说,张儒就是一个女儿奴。
“好了好了,慕言不要闹了,爹爹正在办正事。先跟啸哥哥到后宅玩,等爹爹办完正事就陪你。”张儒伸手刮了刮张慕言的小鼻子,一脸宠溺的道。
张慕言跳下来,两只手抓着秦有天的肩膀,才不过几岁的小丫头片子,竟然力道大得让秦有天这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无法继续磕头。
“不许再磕头,爹爹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胯下带把的人,宁可站着死,也不能跪着生。”张慕言一本正经的道。
张儒捂脸,羞愧难当。
也怪他自己大嘴巴,平时跟女儿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忌讳,以至于小丫头有样学样,说出来的话语跟某些粗鲁丘八一般难听。
秦有天抬头,满脸是血的看着这个大眼睛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他心中有两个疑惑,第一个便是堂堂国公怎的生出来的女儿如此没羞没臊?第二个就是这姑娘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定国公的女儿,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武力。
张儒一把拉过张慕言:“好了好了,慕言,你先回去,大人的事不要掺和。”
张慕言嘴巴一噘:“爹爹欺负人,这小哥哥也不大嘛!”
“慕言,还是听张叔的话,先回后宅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啸十分懂事了扯了扯张慕言的衣袖。
张慕言一下就把委屈收了起来,双手抱着李啸的手:“啸哥哥,我们帮这小哥哥求求情好不好,你看他脑袋上都流血了。”
李啸小大人模样的捂住额头,心里有些后悔突然之间插嘴了。
这小丫头平时谁都不怕,唯一能让她感到畏惧的便是一脸凶神恶煞的范无咎。可范无咎现在在后宅养伤,带伤远行,让老头很是吃力。他现在可没有功夫管张慕言这小魔头。
忽然,张慕言张嘴在李啸的手上就是一口:“让你不帮我。”
这一口也不算重,但是挺疼,李啸皱了皱眉,却没有喊出声来。
“好了,秦有天,你起来。本公答应你先跟随队伍出发,至于你要做什么,本公不会安排你。你好自为之吧!不要以为我女儿心善便能找到机会,机会从来都是自己创造的。”张儒看李啸受伤,不由有些心软。
尽管只是小孩子之间的闹腾,但是李啸的表现让他十分赞赏。
本来他就有意让李啸跟张慕言多接触,毕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系,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弥补自己对老李头的愧疚。
他来这个时代,欠了太多东西。
包括鸦角山的数千守卒,包括大同左卫的林无敌,也包括那个叫刘鹏的书生。
这其中,李老头自然是功不可没的。
张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