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贩子的崛起-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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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山,你看该如何?”他问袁寿山,现在能给他提供有价值意见的也就还这一个了。
“战则必败。但不战无以塞悠悠众口。”袁寿山说着话脸上显出一副诡异的笑容。
荣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家伙犹豫了一下问他旁边的洋顾问:“史贝格先生,你认为如果我们主动向北岸发起进攻,结果会怎么样?”
英国退役少校史贝格耸耸肩说道:“大人。杨先生是现在这套机枪,战壕,铁丝网阵地防御体系的设计者。聂士成将军的旧式军队以少敌众,仍然把日军精锐杀得血流成河,欧洲各国至今没有找到有效的破解之术,现在换成杨先生亲自指挥的军队,您觉得我们主动进攻的结果会怎么样?”
荣禄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多谢您的指点,我想我们的士兵可以用勇气打破这个神话,我决定向北岸发起进攻,传我命令第二三两镇主攻,第一镇固守南岸。”
史贝格耸耸肩,可能觉得这些家伙真是不可思议,他是在牙山战场上参观过的,日军成片倒在机枪枪口下的场景让他永生难忘,那就像是一场纯粹的tusha,那些挂在铁丝网上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等待死亡的日军士兵绝望的眼神,甚至让他有种恍如地狱的感觉,而北岸的阵地上铁丝网更密,机枪掩体的间隔更小,可以想象强攻这样的阵地会遭到多么恐怖的tusha,当然这些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受雇佣的教官兼顾问而已,他们自己愿意送死那只好随他们了。
荣禄下令进攻的消息,让二三两镇一片欢腾,尤其是那些勋贵子弟们,一个个就差摆酒庆祝了,说实话这些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们,哪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平日里打个群架都得奴才们上,划破点皮都能搅得阖府鸡飞狗跳,尸山血海在他们印象中不过是说书艺人的一句唱词而已。
他们就知道自己穿着漂亮的新军军服,拿着晃眼的最新式武器,后面大炮成排,至于打仗那肯定就是长刀一指,无数士兵蜂拥而上,然后就可以像吹嘘他们祖上一样吹嘘自己的赫赫战功了。
这边的异常举动立刻就被对岸的观察哨发现了,紧接着报告到了杨丰那里,正在海边调戏一个渔家小萝莉的杨大总督被这个消息搞得整个人都茫然了。
“你们没搞错吧?”他难以置信地问陈忠,荣禄居然敢主动进攻?难道他真以为手下那些练了几个月体操的八旗兵具备这种能力了。
“千真万确,这时候都已经开始炮火准备了。”陈忠说道。
滦河南岸,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分别属于三个镇的三处炮兵阵地上,一百多门克虏伯七五行营炮同时喷出火焰,炮弹的呼啸划破天空,紧接着对岸的忠勇军阵地就被爆炸的火光淹没了,就在同时两万名士兵在军官带领下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举着一面面大旗,排着密集的队形冲下了滦河的河岸,现在是冬季,滦河即便是最深处水深也不及腰直接就可以趟过去。
对岸丝毫没有任何反应,除了炮弹爆炸的火光,甚至看不到一个敌人一挺机枪,就连旗帜都看不到一面,如果不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都让人怀疑那根本就是一片无人的荒野。
“好,就这么炸!”身上穿着新军军服外面套黄马褂的载振骑在一匹高价购买的西洋马上,马鞭斜指对岸兴奋地喊叫着,这货今年才刚二十岁,正是一往无前的年纪,因为是庆王世子,平日里被一帮狐朋狗友吹嘘得早就忘乎所以了,自从谋到这个新军统制位置,那更是自我感觉恍如孙武再世,抓耳挠腮地盼着有横刀跃马,纵横沙场的一天,如今终于得偿所愿那简直浑身血都燃烧起来。
当然他还多少保持了点理智,没学博迪苏亲自指挥冲锋,而是躲在后面体验运筹帷幄的感觉。
他正在那里听着炮声顾盼自雄呢!忽然间天空中传来一片怪异的呼啸,,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身旁那名他爹高薪挖来的聂士成旧部脸色立刻就变了,猛然伸手一把将他拽下来紧接着一翻身压在他背上,几乎同时载振就看见眼前火光一闪然后太阳瞬间消失了。
巨大的爆炸声如同一记记重拳不停地砸在自己耳朵上,转瞬间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包括他自己那惊恐欲绝的尖叫声,隔着那名老兵的身体就感觉一件重物狠狠砸在他胸口,砸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再看他旁边的炮兵阵地,已经整个被爆炸的火光淹没,一门门大炮在火光中变成支离破碎的零件四散飞溅,一根炮管甚至呼啸着掠过他的头顶,这一幕让他毫不犹豫地尿裤子了。
这些新军炮兵根本就不知道隐蔽自己,还沿用直瞄时代的战术把大炮放在几乎最显眼的位置,对岸那些隐藏在环形炮位内的博福斯七五小姐,哪怕不用炮队镜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更何况现在还有各种高科技观瞄设备,而且双方最大射程差了快三公里,这样的炮战根本就是给他们送菜的,不但是载振这边的,就连袁寿山和博迪苏那里的都同时遭了秧,刚开始炮击还不到两分钟就被对岸的炮弹把三处炮兵阵地全给端了,这一幕看得远处观战的荣禄整个心都碎了。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整整持续了一刻钟,直到再也没有什么可炸的了才终于停止,那噩梦一样场景结束后,失魂落魄的载振才发现趴在自己身上的老兵半个脑袋都被弹片削去了,脑浆混着鲜血堆在他胸口,空洞洞的脑壳就像张开的大嘴,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尖叫一声,忙不迭地想起身甩开这恐怖的画面,然而却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了,他那匹西洋骏马被炮弹开膛破肚的尸体正死死压在那名老兵身上。
“快来人,救命啊!”蓦然间载振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滦河两岸。
ps:以后每天三章,如果可能还会加更。
第一五一章溃败
可惜载公爷的喊声已经没人注意了,因为这时候渡河的新军正在遭到血腥的tusha,对面那帮忠勇军士兵此前一直缩在战壕里,一个个老老实实地隐蔽在侧面的防炮洞内,这时候上面的冻土层很结实,克虏伯七五行营炮的硝化棉炮弹威力也小点,基本上可以说没什么伤亡,等自己的炮兵把敌军炮兵清理掉以后,随着一阵阵号声那些家伙也一个个从防炮洞里钻了出来然后各就各位。
这时候新军才刚刚走到河中间,博迪苏骑着一匹白色高头大马,身上那件黄马褂明晃晃的就差写上靶子两个大字了,手里还拿着他爷爷留下来的佩刀,正在那里横刀立马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然后瞬间就被好几十支步枪给瞄上了,随着忠勇军阵地上指挥官一声令下,刹那间万枪齐发,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冲着渡河的新军席卷过去。
博公爷正长刀斜指,估计嘴里吼着冲啊,杀啊之类的话呢,就看见身子猛然一晃,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随即又连续不停地晃动着向马下栽倒,几乎同时后脑勺一下子喷了出去,可怜的将门虎子就这样去见僧王了,战后检查身上居然中了二十多颗子弹,整个人都被打成了筛子,估计九泉之下见了他爷爷倒是很能让僧王勾起当年的回忆。
就在他倒下之后,正在进攻的两万新军也紧跟着崩溃了,之所以还出现一点小小的延迟倒不是说那些八旗子弟们还有点勇气,而是在最初一刻他们直接被吓傻了,眼瞅着前方的一片沉寂瞬间变成火山爆发,不计其数的子弹就跟台风中的冰雹一样劈头盖脸的砸过来,还没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前方的士兵就开始一片片倒下,伴着子弹嗖嗖飞过的呼啸,身旁的河水就仿佛开锅一样沸腾起来。
那些从小斗鸡走狗。溜鸟儿混日子的八旗子弟们哪见识过这个?看着倒下的同伴那死不瞑目的眼睛,身旁逐渐被染成血红色的河水,整个人的懵了,紧接着一个哭爹喊娘地掉头就跑。
“回来,别跑,别把后背亮给敌人!”作为骨干的辽东老兵,一边后退着向对岸射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阻止同伴那最愚蠢的逃跑方式,可惜的是那些八旗子弟现在已经被吓坏了。一门心思赶紧逃离这片恐怖的地狱,甚至不少人慌不择路中都把那些老兵撞倒,然后毫不犹豫地踩进了河底的淤泥里。
两万人一块儿赶鸭子的场景极其壮观,看得远处观战的荣禄瞠目结舌,虽然猜到会失败,但以这种方式失败仍然让他一阵精神恍惚。
“传令下去,如果乱兵冲击咱们的阵地就直接开枪。”他旁边的袁寿山对传令兵说道,对岸的炮火正在集中轰击两翼的空地,这些阴险的家伙意图很明显。
荣禄一下子清醒过来。赶紧阻止了他。
“中堂,这样会把第一镇也冲垮的,敌军在后面再跟着掩杀,整个防线就彻底崩溃了。”袁寿山焦急地说。他说得没错,在发现两翼完全被炮弹爆炸的火光淹没后,那些原本就慌不择路的二三两镇士兵已经奔着桥头的第一镇防线来了,北岸的忠勇军阵地上。不计其数的士兵正端着步枪跳出战壕,在重机枪的掩护下追杀过来。
“寿山,你知道这些人里面有多少勋贵吗?”荣禄脸色一沉说道。
“可这…”袁寿山也清醒过来。心有不甘地说道。
“败了没什么大不了,得罪了那些人就连我都没有好果子吃!你是一个好将军,但是在朝廷混仅仅是一个好将军那是很危险的,你必须还得是一个好政客,要不然别说往上爬,就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住。”荣禄很无可奈何地说。
这时候溃兵已经开始冲击第一镇防线了,就连阵地前面的铁丝网都没能拦住他们,毕竟这些家伙前赴后继下来很容易冲垮这些布置比较简单的铁丝网,无非就是最前面的牺牲一下,再说那么多人拥挤过来,他们也没别的选择,就看见数以千计的士兵被自己的同伴硬生生挤进了铁丝网,然后惨叫咒骂着逐渐没了声音
后面的一万多溃兵就这样拿同伴的身体当垫脚石冲上了第一镇的防线,因为这一耽误追击的忠勇军士兵都已经撵到了他们屁股后面,几乎紧跟着溃兵的脚步同样冲了上来,一枚枚手榴弹直接砸进战壕,密集的爆炸声加剧了溃兵的混乱,他们不但冲倒了一挺挺机枪,甚至还踩着那些在摩天岭和日军厮杀半年的老兵脑袋向后逃亡,这一幕看得袁寿山直捂脸,就连荣禄也不忍直视。
随着那些忠勇军士兵在溃兵开路下端着步枪冲上阵地,就连那些第一镇老兵也不得不选择了溃败,直到现在拼刺仍然是他们最少练习的项目,更何况这些忠勇军士兵大量配备自动手枪,跟他们短兵相接无异于自杀。
“撤吧!”荣禄哀叹一声掉转了马头,袁寿山犹豫一下,心有不甘地骂了一句,也跟着他走了。
“跟着他们,占领唐山和开滦煤矿。”突破滦河防线的消息让杨丰很满意,紧接着他就给前线下了命令,与此同时用火车又把留守秦皇岛的一个团调了过去,他的登陆舰正运送由第一三两师各抽一个团组成的增援部队赶来,而且北方的依克唐阿就算南下,在没有铁路的情况下短时间也很难到达,在山海关留一个步兵团和两个炮兵营足够应付了。
拿下唐山和开滦煤矿,不但可以进一步威胁天津,还可以解决自己的燃煤问题,现在他的煤炭只能靠海运,这样成本就比较高了,更重要的是挤占大量的运力,在秦皇岛不能停靠大型商船的情况下,那些登陆舰既要运兵又要运送粮食弹药可是很紧张。
荣禄此时已经是兵败如山倒,哪还有心阻击什么的,被杨丰的第三旅撵着屁股就剩下一刻不停地跑了,甚至很多士兵都跑得不知所踪了,就这样一直跑到了滦县,结果还没顾上喘口气,杨丰部下的骑兵团就到了,这货的骑兵是一水的阿拉伯马,他在西澳大利亚有专门的马场,到现在繁殖的战马数量都过万了,搞几个骑兵团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些骑兵把后面的八旗精锐们就像撵鸭子一样撵进了滦县县城,没过几分钟又从南门撵了出来,这时候很多人都已经跑不动了,一个个绝望地跪在路边举着步枪等待临幸,可惜的是这些骑兵根本没人搭理他们,只是让他们把枪扔到拉机枪的马车上,然后就爱去哪儿去哪儿了。
这场追击最后直到进入唐山才算结束,至于荣禄则一直跑回了天津,他手下那近四万大军花了一周时间才陆陆续续大部分空着手回到天津,这一战其实他的死伤不算太多,主要是进攻的那两万人跑得太决然了,所以总共才损失不到六千,但装备方面的损失太大了,至少两万支步枪全丢了,原本一个镇四十挺机枪最终三个镇带回来四十挺,至于火炮方面更惨每个镇三十六门克虏伯七五行营炮,最后居然只带回了二十门。
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即便是不买天津和北京储备的枪支和大炮也能迅速补充起来,真正麻烦的是他一清点,三个统制居然就回来一个,载振和博迪苏都没回来,后来听逃回来的士兵说博迪苏和他爷爷一样为国捐躯了,不过载公爷是真不知道去哪儿了,就知道第二镇的炮兵阵地被夷平的时候,他正在那里亲自指挥作战呢。
这下子荣禄傻了眼,博迪苏死了没什么大不了,博尔吉济特家现在也不是僧王时候,自从他老子伯彦纳谟古死后两个哥哥也相继死了,现在爵位是他还没成年的侄子继承着,所以基本朝中没什么说话管用的了,可是载振不一样,他爹可是实权派,而且跟自己始终算不上亲密,如果他死了恐怕奕劻不会跟自己善罢甘休。
当然这个问题他纯属多虑了,因为载公爷活得好好的呢,只不过是在忠勇军的战俘营里,杨丰的确没兴趣俘虏那些普通士兵,但军官就不一样了,这些皇亲国戚们谁家不得趁个百八十万的家财,这一次他的部下俘虏了一百多名勋贵家庭出身的军官,不说多了一个卖一万两这次作战的军费就出来了,尤其是俘虏载振的消息更是让他眼前金光闪闪。
要知道这可是未来的庆那公司总经理,据说他老爹到清朝灭亡为止至少贪了一亿两,现在虽然还不是那时候,但估计花二十万两银子把他儿子买回去还是可以接受的,说实话对杨大总督来说,打仗还得自己花钱那是一件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他的军费必须捞回来,哪怕就是玩绑票也得捞回来。
第一五二章载振的天价生活费
滦河之战惨败的消息,让慈禧深深叹了口气,不过她也没什么办法,自己手下人就是那副德性,说起来她都已经习惯了,打胜仗那才是惊喜呢!
“庆王,你也别太伤心了,载振这孩子长得福相,肯定会逢凶化吉的。”她看了看哭丧着脸的奕劻安慰他说道,博迪苏阵亡的消息已经确实了,就连尸体都被两名忠心耿耿的戈什哈从战场上抢了回来,当然她不知道的是滦河边那些死尸根本没人管,自己随便过去认领就行,现在大批失踪人员家属都过去找,原本杨丰还丧心病狂到想派人在那儿守着收费,后来感觉这样太无耻才作罢的。
“老佛爷,犬子为国捐躯那也是老臣的荣耀,老臣只会高兴他能死得其所,断不会为此难过的,只是老臣现在忧心,这一战后那杨逆恐怕越发猖狂了。”奕劻说道,他真不是为他儿子的死担心,这老家伙早就派人去找过了,结果找遍整个战场也没找到载振尸体,只找到了他那名亲兵和所乘战马的尸体,也就是说载振没死,最大可能是被杨丰抓去了。
他现在忧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他似乎隐约感觉到,载振还不如战死了好,杨丰可是恶名远扬,尤其是在钱的方面,一个烧杀抢掠连人家祖坟都不放过的恶棍,自己儿子那么一大坨肥肉落在他手里,如果不刮下百十斤肥油,估计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