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可夫元帅战争回忆录-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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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独立行动。敌人的士气,已不是三年前的样子了,他们看到形势已无希望,看到他们的上司正把他们引向死路。现在德军士兵已经不再叫喊:“希特勒万岁!”而是经常叨唠:“希特勒完蛋了!”我各强击群大胆地行进在林间小路上。德军士兵远远看到他们后,就从自己隐藏的地点走了出来,扔掉武器举手投降。战士们将俘虏编成组,每组150—200人。派出押送俘虏的人员很少,一般每组4至5人。可以说,只是象征性的。我们开玩笑地说,这与其说是警卫,还不如说是向导。他们给德国人带路,以免他们再次迷失方向。
当然,也有这种情况,即强击群不得不与一些德国士兵进行战斗。因为他们企图与他们的部队会合,并有组织地从森林中突围,向道路干线靠拢。于是,近卫军战士们就切断敌人的退路,驱散已纠集起来的队伍,用武力迫使他们投降。
我们已接近奥得河。这是一条大河。它发源于捷克斯洛伐克境内。从南向北蜿蜒725公里。从拉蒂博尔(现拉齐博日)市到波罗的海,全河道都可通航,是重要的交通动脉。冬季结冰期只有1至2个月。
中游从奥波莱市至科斯钦的河面宽100至225米不等,深2米有余。下游,由于有诺特奇河和瓦尔塔河注入奥得河,河面宽度加大到300米,平均水深3米。春汛时,水深可达8米。
奥得河,这是一个巨大的障碍。当然,法西斯指挥部也非常重视这个地区。
在奥得河与其支流瓦尔塔河的汇合处,是德国东部最大的筑垒地域,这里筑有科斯钦要塞。在这两条河上架设了几座桥梁,几条最大的铁路干线和公路干线汇集在这里。科斯钦要塞封锁着直接通柏林的道路。因此,称它是通向德国首都的大门是当之无愧的。
奥得河上的第2个筑垒地域是布雷斯劳,改称弗罗茨瓦夫,按古斯拉夫语则称作布拉季斯拉夫。这是一座古老的要塞,曾在奥普战争和拿破仑战争中起过重要作用。德意志帝国从凯撒皇帝对东方进行掠夺战争时起,到其后的法西斯德国,都对古老的工事加以现代化,并且构筑了大量新的工事。布雷斯劳筑垒地域是阻塞通向布拉格和通向萨克森的主要中心—德累斯顿和莱比锡的屏障。
在布雷斯劳筑垒地域和科斯钦地域之间,有一个格洛高要塞,它控制着四周的平原。可以预料,对此要塞敌人势必拚死固守。
奥得河畔法兰克福市,也被法西斯分子改造成为坚固的筑垒地域。而且,希特勒总参谋部对它特别重视,认为它是柏林的第二道大门。
1945年2月1日,近卫第8集团军的部队直逼奥得河边。不等加强兵器的到达,我即命令近卫步兵第4军从行进间强渡该河,以便于2月2日傍晚前、在攻占左岸的一个登陆场之后,占领科斯钦南郊基茨、曼什诺夫、拉特什托克等地。
近卫步兵第28军受领了强渡奥得河并攻占哈坚诺夫、波杰利齐格、克列辛地段的登陆场的任务。左翼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也已经前出至河边,但因没有渡河器材无法渡河。右翼突击第5集团军于2月1日使用就便器材开始渡河。
各强渡地段都需要空中掩护。根据我的请求,方面军司令员将高射炮兵第16师配属给我们,该师由A·M·谢列金将军指挥。该师本应于拂晓前抵达各渡口。但是,由于没有燃料,高射炮兵晚到了1昼夜多。
2月2日上午10时,我到达近卫步兵第4军军长格拉祖诺夫中将的观察所。该观察所位于科斯钦以南扎比采村附近的一座堡垒的废墟中。该军所属部队已经在科斯钦和古日策之间的堤坝上展开完毕,正准备渡河。我用炮队镜观察奥得河。这是一条被两岸堤坝围在中间的大河。我近卫战士集结在右岸。这是多么重要而又困难的时刻呵!冰很薄,不用说是技术兵器,就是步兵踏到上面也很危险。当时我们没有制式的渡河器材。尽管如此,近卫军战士还是在炮火掩护下开始登上右岸。他们带着杆子、木板和一束束的干树枝。他们边走边铺铺板和渡板。某个地方还成功地将反坦克炮渡过河去。战士们把火炮的轮子放在自制的滑橇上。用手将火炮从冰上推过河去。
遗憾的是,部队的渡河没有持续多久。在近卫军人的头顶上空出现了德国的“福克·符夫”式歼击机。这些飞机以每批9架或7架地从低空向渡口扑来,进行轰炸扫射。现在多么需要谢列金将军的高射炮师啊!但是他们不在这里,我歼击机也没有来,因为他们转移到奥得河附近的新机场去了,这些飞机也缺乏燃料。我们只好将反坦克枪连和机枪手们投入了战斗。敌机被打中了多少弹孔不得而知,但我亲眼看着两架“福克·符夫”起火燃烧,坠落在我军占领的区域内。被我俘虏的飞行员供认,德国航空兵的任务是破坏俄国人横渡奥得河。
应该坦率地说,他们做到了这一点。我们不得不在夜晚到来之前停止了渡河。夜里重又恢复渡河。但是渡河变得更加困难,因为本来就不牢固的冰面有许多地方已被炸弹炸穿。
虽然在白天只有小规模部队渡到左岸,但他们还是夸取了几个不大的登陆场。
我已经提到,在梅泽里茨筑垒地域由勒贝中将指挥的师被我击溃并几乎被全歼。将军本人当了俘虏。他被押到我的前进指挥所(当时设在斯隆斯克市以南的塔尔图夫村内)。他肩部受伤。我叫来医生,给他的伤口换了药。勒贝将军喝着茶,吃着夹肉面包,对我讲了下面的事情:
在措森的总参谋部内,没有任何人认真地把前线的情况告诉他。显然,他们自己也不清楚。他的师尽管满员,但缺乏训练。该师任务是:占领梅泽里茨筑垒地域前沿,并与永备发射工事内的守备部队共同进行防御;阻止苏军前出奥得河;收容所有从华沙溃退下来的部队,并将他们重新编成战斗部队,然后派去参加筑垒地域的防御。他说,他的师通过奥得河畔法兰克福前出至筑垒地域,但是,由于不了解情况没能抵达前沿,就与苏军遭遇,并被击溃。倘若该师提前1昼夜前出至筑垒地域,并占领防御的话,那么,苏军就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将其突破的。
2月2日,渡过奥得河的我方侦察员,渗入到塞洛—科斯钦公路,俘虏了两个德国军官。这两个军官是在希特勒的总参谋部工作。他们的供词证实,连德国武装力量陆军总参谋部也不了解柏林这个主要方向的情况。
在接近奥得河时,近卫第79师师长列昂尼德·伊万诺维奇·瓦金受了重伤。事后,该师侦察连连长维克托·利西岑上尉将事情经过告诉了我:
在接近奥得河的森林中,还流窜着成群的德军步兵的散兵游勇。瓦金将军转移到新的观察所。与他一同前往的有该师和配属部队的一组参谋人员。侦察员们乘坐的卡车在前面行驶。突然从树林中冲出一群法西斯匪徒。他们人很多,约有1个营。侦察员们首先向敌人开了火。听到射击声后,将军停下汽车,朝自己的战士们跑去。瓦金师长用驳壳枪打完一弹夹子弹后,又开始重新装填,就在这时,一排机枪子弹击中他的前胸。
师的另外一个侦察组赶到现场。他们协力猛攻,解决了战斗:希特勒匪徒逃走了,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当了俘虏。伤势很重的列昂尼德·伊万诺维奇·瓦金被送往医院。幸好子弹没有伤到心脏,他活了下来。
2月3日黎明前,高炮师终于赶到了。渡河的速度开始加快。这回,敌航空兵遭到我高射炮兵浓密火力的痛击。敌机一次起飞就损失了3架飞机,以后再不敢以大编队轰炸我军。
这样,近卫步兵第35、第47和第79师的部队就几乎毫无损失地渡到左岸,并将各炮兵观察所也迁到对岸。我们逐渐扩大已夺取的各个登陆场。把它们合并为整个集团军的统一的登陆场。但是,我们仍无法加快向西进攻的速度,这是由于炮兵和坦克兵的基本兵力仍在右岸。要把重炮和坦克渡过河去,就需要架设桥梁,或使用大型舟桥,而这些器材还在方面军的大后方,未能及时运至奥得河各渡口。
在夺取登陆场的战斗中,我军指战员表现了极大的勇敢精神和熟练的战术素养。
近卫步兵第79师第220团6连,是第一批参加夺取奥得河左岸81.5高地的战斗。该连由近卫上尉阿法纳西·斯皮里多诺维奇·萨韦利耶夫指挥,他出身于阿尔泰地区的一个猎户。萨韦利耶夫巧妙地布置了兵力,于夜间向敌人发起了冲击,夺取了三座土木发射点,并把近1个营的希特勒匪徒打得狼狈逃窜。天亮前,敌人清醒过来后,随即转入反冲击。萨韦利耶夫将法西斯匪徒放入谷地,然后从已占领的土木发射点内,用机枪向敌人猛扫,用手榴弹朝着来回乱窜的希特勒匪徒投去。敌人进行了3次反冲击,可每次都在战场上留下数十个死伤者之后仓卒溃逃。在敌人向土木发射点猛扑的谷地里,遍地皆是敌士兵的尸体。萨韦利耶夫的腿部和肩部受了伤,但他仍继续指挥战斗。营部最先迁到这里,随后团指挥所也转移到这个阵地上。只是在此之后,他才肯前往卫生营。
团长M·C·舍依金上校向我报告说,在萨韦利耶夫连里,重机枪手近卫列兵谢尔盖·安德列耶维奇·莫斯托沃依表现得非常勇敢顽强。他过去是沃罗涅日省卡拉乔夫区的集体农庄庄员。当别人把他介绍给我时,我看着他,简直从心眼里喜欢:硕高的个子,宽阔的肩膀,大腰围,肯定是沃罗涅日大力士的后裔,当年那些勇士能肩扛造船用的粗大松木,并当着彼得一世的面,用肩膀将雪橇的滑木弄弯。在争夺81.5高地的战斗中,谢尔盖·莫斯托沃伊一直和连长在一起。在抗击敌人的反冲击时,他打光了8条机枪弹带。子弹打光了,他就扔手榴弹。手榴弹扔光了,可德国鬼子仍在进逼。于是,他就把机枪拆开,一手拿着枪架,另一手拿着铁锹,猛地站起身来向敌人扑去。德国人一看到这位俄国勇士,都魂飞魄散地向后逃回山沟。莫斯托沃伊追至沟边,停了下来,擦了一把汗。忽然,他发现了一个吓破了胆的德国上等兵。莫斯托沃伊一把将他抓住并挟在腋下。
“你们这些坏蛋,快从这里滚开!否则,我把你们的脑袋都拧下来!”他一边喊着,一边挟着被俘的上等兵,不慌不忙地来到连长面前。
就在当天,阿法纳西·萨韦列耶夫和谢尔盖·莫斯托沃伊被呈请授予苏联英雄称号。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批准授予了他们这个崇高的称号。
不久前,我得知,金星勋章获得者谢尔盖·安德列耶维奇·莫斯托沃伊正在沃罗涅日的土地上获得好收成;而连长阿法纳西·斯皮里多诺维奇·萨韦利耶夫战后回到自己的故乡阿尔泰,也可能仍在继承父业。因为为了开拓这片盛产粮食、木材、毛皮兽、自然矿藏的富饶疆土,那里有很多工作需要人们去做。
在登陆场上,敌人防御中的一个核心阵地是哈坚诺夫镇。由于该镇有很多尖尖的瓦房顶、石头房子和砖围墙,看起来很象一座不大的要塞。德寇在房屋的墙壁上和围墙上设置了许多射孔。我们不打算对该镇进行正面突击。因为正面突击将使我们付出很大的牺牲。我们既不能浪费时间,更不能损失人员。我们的部队走过了从伏尔加河到奥得河的光荣的胜利之路。他们还面临强攻法西斯巢穴柏林的任务。
我将占领哈坚诺夫镇的任务交给了谢米科夫团。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谢米科夫中校参加了伏尔加河会战,因此我对他很熟悉。他当时是集团军司令部作战处的一位参谋,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顿河河湾的战斗中。他在一架被击落的波-2飞机旁救了我。现在,谢米科夫指挥着一个团。尽管他非常熟悉巷战战术,但我还是但心:以一个团的兵力强攻一个工事坚固、驻有强大的守备部队的镇子,中校会不会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能力?
可是,担心是多余的。谢米科夫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天刚亮,在哈坚诺夫镇东头、在敌人的防御枢纽中心,冒起了滚滚浓烟。这是谢米科夫团的工兵利用强击群的经验,进行坑道攻击,将敌人的一些较重要的目标炸毁。在同一时刻,炮兵和迫击炮手也相继开了火,切断了敌人的退路。
开始,我甚至有些后悔,觉得敌人已无路可逃,他们会不会因此而死守每一座房屋。但是,我们在观察所里很快就发现,镇中央有一大群敌军士兵举手投降。突击是如此突然和使人震惊,以致使敌人迅速地停止了抵抗。
近卫步兵第57师所属172团2营营长、近卫大尉德米特里·瓦西里耶维奇·奥辛与全营陷入了敌人的合围,并与团司令部失去了联系,因为团部仍在右岸。奥辛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全营不是朝后向奥得河方向突围,而是朝前向西突围。突围的行动如此协调一致而且十分神速,使敌人抵挡不住,而开始后退。奥辛指挥的营在这种环境下,经过了一整天的战斗,俘获了40名敌军士兵,缴获了8辆装满物资的汽车。
根据集团军军事委员会的申请,C·V·奥辛被授予苏联英雄称号。给他在古比雪夫的父亲拍了电报,电文如下:
“亲爱的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感谢您培养了一个勇敢而坚强的儿子,培养了这样一位红军军官。”
我们终于在奥得河右岸巩固了阵地,登陆场也日趋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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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6日,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司令员苏联元帅·I·H朱可夫、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H·E捷列金中将和方面军参谋长M·C·马利宁上将,联合签署了一份关于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各部队下一步的进攻行动计划,报请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批准。
该文件说:
“1945年1月30日前,方面军各部队的任务是前出到下列地区:瓦尔道、普赖斯、弗里德兰、腊策堡、希勃诺夫、弗罗伊德费尔、申兰克、鲁瑙、古尔奇、沙芬奥特、奥帕莱尼查、格列茨、维利霍夫、克吕契沃等地。
此时,各坦克集团军应攻占下列地域:
近卫坦克第2集团军——别尔林享、兰茨贝格、弗里德贝格;
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梅泽里茨、施维布斯、蒂尔施蒂歇尔;
在该地区内调集部队(特别是炮兵),调集后勤,补充储备品,整顿战斗车辆器材。将突击第3集团军和波兰第1集团军展开后,从1945年2月1日晨开始至2月2日,以方面军的全部兵力继续进攻。当前任务是,从行进间强渡奥得河;尔后,以主要力量从东北部、北部和西北部对柏林进行迂回,向柏林发展迅猛的突击……”
这样,在这个文件中,对方面军的总的任务已作了明确的规定。接下来是对各集团军下达任务。关于近卫第8集团军的任务,文件中是这样写的:
“近卫第8集团军向奥托罗瓦、凯米、普利蒂什、赫利茨方向实施进攻,并攻占下列地区:
(1)第1日——加波施、高尔奇、阿尔迪尔、巴符鲁夫卡;
(2)第3日——强渡奥布拉河,并攻占特莱波施、诺伊福威克、新多夫一线;
(3)第6日——在科斯钦(不含)、维森地段强渡奥得河,并攻占根施马尔(不含)、旧托希帮、威尔德尔、马尔诺夫(不含)一线。
随后向塞洛、旧兰茨贝格、伯伊森湖方向发展突击。”
1月27日17时30分,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批准了这个战役计划,并特别提醒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指挥部注意,为确保方面军右翼免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