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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东唐再续-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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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船质量罢了,二位兄长可以放心。至于水上浪大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那兵船虽是大型战船临时充当,一艘却也能载四五百人,我今调动二十余艘,一次便能渡河万人,以蒲津渡之宽度而言,至多半个时辰便能一渡,我军七万余人,留下辎重等,战兵也就是五万余人,不到三个时辰便能全过……更何况,我军渡河之时,也是朱温下定决心撤退之时,第一渡有万人大军,足够了。”

李嗣源听了,果然笑道:“正阳既然算得周全,某这目不识丁之辈也就放心了。”

下午,李曜领牙兵旅为中军,李嗣源为前军,李嗣昭为后军,加快脚步,开赴蒲津渡。

………………………………………………………………………………

却说在朱温出兵河中之时,只有敬翔陪同,汴军第二号谋主李振却去了幽州,打探得留后府所在。这rì准备妥当,径往留后府而去。到得府门,自然被牙兵所拦,告诉他道:“指挥使高将军正与留后议事,任何人不见!”

李振听说高思继正在府中,心中窃喜,取出四贯钱分送给四个牙兵,道:“但凡进去通告一声,就说上党李振求见!”牙兵们见钱眼开,自有人进去禀报。

今rì高思继前来刘府,是因此前收到晋王教令,说入关勤王之战或有变数,恐要再伐李茂贞,如此四处用兵,请幽州筹备兵马钱粮,从速押送太原,转运关中。那当然是过时消息,不过刘仁恭得信之后,至今却未作任何筹备,高思继此来即是催促刘仁恭。他道:“高某带兵只管打仗,而筹措钱粮乃留后分内之事。留后久拖不行,届时晋王怪罪下来,只怕你我都担待不起!”

刘仁恭满面堆笑,道:“将军每rì只知练兵,不知外事啊!契丹新任于越痕德堇残暴不仁,专事征讨,久有南下入侵中国之意。幽州系中国门户,不得不防啊!”

高思继是一武将,文语不佳,被刘仁恭一番说词,竟不知如何反驳为好,兀自愤愤不平。

刚好牙兵来报:“上党李振求见。”刘仁恭消息灵通,知道李振乃是朱全忠的人,闻言一惊,然而恐高思继生疑,便故作惊讶,说道:“薛铁山与我素少来往,今rì却派使者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高思继这人纯属武将,竟不知李振乃是何人,听得刘仁恭所言,已是下了逐客令,只好道:“既然如此,思继先走,调发兵粮之事,还请留后从速!”言罢乃退。恰与李振打了个照面,顿时感觉似曾见过,心中微微狐疑,不过也未多想。待回至军营,问其弟高冕,潞州薛铁山帐下可有李振此人?

高冕曾作为俘虏在晋王军中呆过,因而知道一些:“大兄被刘仁恭骗了!那李振是潞州上党人不假,却是昔rì的李铎,系朱全忠潜入太原的jiān细,李存厚正是被此人说反的!”

高思继醒悟过来,说道:“难怪我见他面熟,经你提醒,我才想起,他既是汴梁鹰犬,我今晚即将兵马包围驿馆,拿了了事。”

高冕道:“大兄稍安勿躁,刘仁恭久不发兵粮,又与李振私会,其反心已露。还是牒书一封上报太原,请晋王决断为是!”高思继忍不住,挥手制止道:“哎!书信往来,颇费时rì,恐那时李振早已离开幽州。先拿下叛贼,再禀太原不迟!”

这边李振入见刘仁恭,门外与高思继照的一面。观其眼神狐疑,李振已知初至幽州,尚未言语,便使高思继怀疑刘仁恭,第一步顺利完成。见到刘仁恭,拱手抱拳道:“汴梁东平郡王帐下从事,领天平节度副使李振拜见刘公!”

刘仁恭不屑道:“你既是从汴梁来的,就不怕我斩了阁下,以项上人头赠与晋王?”

李振笑道:“李振此来,是为刘公送一大礼,料来刘公不会杀我!”

刘仁恭嘿嘿一笑:“朱全忠能送我什么大礼?”

“东平王yù助刘公实据卢龙十二州,不知这份礼物大不?”

刘仁恭仍然不屑,哼哼一声,道:“黑朱三yù拉拢我,对付晋王,这等鬼魅伎俩岂能瞒的了我?你以为我会上他贼船?”

“刘公言重了,东平王实是为公着想。以公今rì的身份,寄人于篱下,虽主事一镇,却无节旄,不能与一方诸侯相提并论。若与东平王合作,则为雄霸一方的诸侯,与太原平起平坐,此中利害不知公可曾参悟?”

刘仁恭一震,眼神yīn晴不定,沉吟片刻,忽然传令:“为李先生上茶,备酒宴。今rì谁都不再会见,某要与先生促膝长谈!”

话说刘仁恭被李振一番“送大礼”的话说服,于是向李振敞开心扉:“我yù实据幽州,非除高思继不可,可始终苦思无策,先生须得教我!”

李振问:“李克用自幽州归太原时,可是留有五院军几十人监管幽州军政?”

“正是,五院军系李克用的耳目,专事yīn事,我与高思继的一切行为,都在其监视之中。”

李振笑道:“某料以刘公之智慧,定是已与他们称兄道弟了。李振今rì前来,也不会逃过他们的法眼,然而他们会先来刘府问个明白,再决定是否向太原禀报。刘公,某这话可有差错?”

刘仁恭不禁向李振竖起拇指:“先生真乃人间俊杰,不瞒先生,我与那五院军将燕留德已打成一片,但不知除掉高思继,怎么利用他才好?”

李振大笑:“幽州为公所收买的人,又何止燕留德,高思继军中也定有为公所用的人了。”刘仁恭呵呵一笑,也点头称是。李振话语未停:“然而像燕留德之辈,毕竟是李克用的心腹,公不可深信。我有一箭双雕之计,可将高思继、燕留德一并除去,公可想听一听?”

刘仁恭闻言jīng神大振,早已急不可耐:“快快道来!”

“某入府时,观高思继眼神,料他必已知我的来历,此人生xìng莽撞,今晚必然便会在驿馆对某下手。与公议事完,即可将某由暗门潜送出城,之后,燕留德必会来刘府。我素知那燕留德乃嗜酒好sè之徒,公只须如此这般……,定保公实据幽州。”

刘仁恭听得心花怒放,满口说“妙”,遂作一番准备。李振则扮作一个买菜的仆人,由后门出府,径自出城去了。

正午时分,燕留德果然来到留后府。他正是听闻刘仁恭上午接见了一个上党来客,要来问个究竟,当然,这时候过来,也是为讨刘仁恭一顿酒席。

刘仁恭嬉笑相迎,备酒设宴,说李振不过系一上党客商而已,将一个燕留德不认识的心腹诈称李振,在席间作陪。燕留德丝毫不疑。席间,又请出燕女作歌舞助兴。这些燕女都是刘仁恭jīng心挑选,人人粉面桃花,个个sè艺双全,直把燕留德哄的垂涎yù滴。酒席至傍晚掌灯时分才罢,燕留德已是大醉不醒。刘仁恭于是将李振所留下的行头为燕留德换上,派人抬往驿馆歇息去了,自是不忘将两名燕女相陪。

高思继此时正在军营整装待发,细作来报:“李振于掌灯时分已被刘仁恭送往驿馆,喝的酩酊大醉。”

高思继问:“正午时,燕留德也去了刘府,可是也被送往驿馆?”

细作回答:“只有李振一人并两个燕女,未见燕留德。”

高思继冷哼一声,不屑道:“刘仁恭正极力讨好燕留德,自然不会送往驿馆,不送回燕府,定是留宿在刘府了。不过,只要不在驿馆便好,不去管它。将士们,随我去驿馆,斩杀汴州jiān细!”于是自带百名士卒,将驿馆包围,冲将进取。

当时天sè已黑,灯光昏暗,高思继也不辨面目,将“李振”一剑斩于榻上。两名燕女见状尖叫,高思继也顺势杀了,取“李振”人头,出的驿馆。正逢刘仁恭率众赶到。

见高思继出来,刘仁恭喝问:“高指挥这么晚来于驿馆行凶,yù叛大王耶?”

高思继也喝道:“留后通敌叛国,尚来喝问于我!如今李振首级已被我取,证据在此,留后还有何话要说?”

刘仁恭笑道:“李振乃是汴州谋主之一,好端端的怎敢来幽州找死?你且看清楚你杀的是谁?欺某老眼昏花不成!”

高思继惊疑不定,从随从手中夺过火把,仔细照看人头,方知所斩之人竟是燕留德!当下惊的目瞪口呆!不觉倒退几步,心知中了刘仁恭jiān计了!只怪自己一介莽夫,怎不先分辨清楚?

刘仁恭又悲天悯人道:“燕五院不过到我府中作宴,不觉多喝了几杯,我令人将他送往驿馆歇息,高将军如何就不能容忍,竟要杀之而后快呢?这可是叛逆的大罪呀,我二人还是去晋王跟前理论吧!”

高思继也稍作镇定,大骂:“刘仁恭,你通敌叛国,又设jiān计陷害于我,就往晋王跟前理论,我高思继岂是怕事之辈?”说完便yù率军回营。

刘仁恭拦住,大喝一声:“且慢,高将军既杀五院军将,已是待罪之身。遵照法令,我须先将将军看押,待晋王处置!”

高思继大怒道:“你敢!我先杀了你这叛徒,再向晋王请罪!”即yù拔剑上前,却被高冕拦住:“大兄不可,杀五院军将,已筑成大错,若再杀留后,则坐实反叛罪名了!晋王明察秋毫,定会还大兄一个公道。”

高思继长叹一声,弃剑待擒。刘仁恭一挥手,亲从上去,将高思继、高冕兄弟五花大绑,惟恐其挣脱,尚用铁链加缚,押至府牢。

高思祥此时看守军营。刘仁恭随即赶往营中,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对高思祥说道:“思祥贤弟,你兄长擅杀五院军使,犯下滔天大罪,此事须得晋王亲自过问。现在你兄长已认罪就擒,你系他兄弟,连坐不可避免,也得暂且受点委屈,以待晋王决断。”

高思祥大骂道:“刘仁恭,少在这假惺惺悲天悯人,定是你设计陷害我兄弟,yù窃据幽州,我岂会受你蒙骗,看我今rì诛你这叛贼!”说完,即仗剑来刺仁恭。身后军士有昔rì受恩于高氏兄弟,也跟着助威!

刘仁恭见状却不慌不忙,大喝一声,道:“高思详与其兄合谋造反!谁为我擒此叛将!”

只听一声暴喝:“高思祥休得猖狂,看某来擒你!”

高思祥回头一望,却是都将蓟县人单可及。此人骁勇异常,是军中已被刘仁恭收买之人。高思祥见单可及为变,大骂道:“小人,我兄弟对你不薄,却为何要助纣为虐?”

不料单可及轻笑道:“军中我所忌惮的,唯你兄高思继一人!如今他已就擒,谁能挡我?”

高思祥不再答话,cāo枪在手,直取单可及。单可及也将长矛来迎,斗得数合,思祥已被逼的只有招架之功,步步后退。正在全力迎战时,突然感到一股凉意从背后直透心窝,低头一看,一柄长剑已透至胸前,扭头回视,却是,单可及的侄子单廷珪,此人也是骁将一员。

高思祥手指单氏叔侄,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道:“无……耻……”,即倒在了血泊中。营中军士分成两派,纷纷拔刀相向。

刘仁恭上前宣谕道:“高思继擅杀了五院军使燕留德,高思祥又当众yù刺杀本官,事实就在你等眼前,勿要从叛。反叛者唯高氏兄弟,与众人无干!其家属也不在此案列,本留后自当厚加安抚!”

众军士听到刘仁恭前半句,尚纷纷不平,yù为高氏鸣冤;等听到后半句,却多已踟蹰不前,以为刘仁恭确实按章行事,仁至义尽,屈在高氏。唯有十余名将佐忠于高氏,知刘仁恭假仁假义,仍举刀奔来,yù杀刘仁恭,却被单可及、单廷珪一个一个诛杀殆尽。余众纷纷放下武器,臣服于刘仁恭。刘仁恭遂传牒书于李克用,大意是:

“高思继久有窃据幽州的野心,晋王令幽州筹送兵粮,皆因思继以契丹将入侵为由,从中阻隔,而至久久不能发出。今夜,却又擅杀五院军将燕留德,其弟高思祥事后又yù行刺于仆,幸得众将相救,当场将他诛杀。高思继反心毕露。下官已将其并高冕擒下,唯请王爷明断!”

这一rì李曜刚刚赶到蒲津渡,李克用见他赶到,心情顿时大好,下令设宴。正在宴上谈及破敌之策,忽有幽州牒文到了,李克用还道是军粮送达太原,当即命人呈上牒文。哪料竟是刘仁恭告之说高思继反叛!李克用见之大惊,继而怒道:“孤待高氏不薄啊!如何敢杀五院军将,又行刺留后。他是真要反了吗!”

李曜心中猛然一沉,正yù说话,却见盖寓起身道:“仆闻燕留德在幽州,嗜酒好sè,强抢民女,滥杀无辜,所行多有不法。而高氏兄弟勤练士卒,惩恶扬善,除暴安良,深得士心。这其中恐怕另有他因,还是先将高思继押至太原,大王亲自鞫问为妥!”

晋王以为然,当下道:“掌书记,传孤王教令给仁恭,教他将高思继兄弟解赴太原。”

李曜一听要遭,历史上可不就是这一下,害了高家兄弟xìng命么?于是连忙站起来伸手拦住,道:“大王且慢!”

卷二开山军使第209章出镇河中(十)

李曜一句“大王且慢”,李克用果然微微一怔,摆手示意掌书记先不必喻教,而问李曜道:“正阳有何话说?”

李曜拱手道:“大王,儿且不论幽州此番究竟发生何事,只是觉得眼下幽州局面已然临近失控。”

李克用吃了一惊:“此话怎讲?”

李曜道:“不知大王是否注意到,原先大王为幽州安定所作的安排,如今已然崩塌。”他见李克用脸sè一变,也不慌忙,继续道:“此前是怎么安排的呢?刘仁恭主政、高思继掌军、燕留德督察,此乃军、政、监察三权分立,彼此之间皆有所畏。而今高思继被抓、燕留德身死,只剩刘仁恭一人……大王,此时的幽州,还是不是大王的幽州,这决定权,已然到了刘仁恭手里。”

李克用微微蹙眉,但却说道:“仁恭,我之妻弟,焉能叛我?”

李曜见盖寓也似乎要起身为刘仁恭辩解,抢先出声,摇头道:“大王此言差矣,会不会叛,与能不能叛,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或许刘仁恭不会背叛大王,但毕竟幽州路远,大王难以速知其地实情,为防万一,总要做好两手准备,才是道理。”

这时候盖寓忍不住问:“正阳,你此前便对仁恭颇不放心,此番更是将这疑心表露无疑,某知你非是那等轻易定论的鲁莽之辈,你既这般怀疑,总须有个道理……你何不将之说来,也好为大王释疑。”

李曜转头看了盖寓一眼,忽然觉得,这位盖太保比两年前老了许多,想到他这几年对自己一直颇为关照,甚至某些方面几乎称得上纵容,心中不禁有所触动,当下微微弯腰鞠躬示意,口中道:“盖公所言甚是。”

然后转头,对李克用道:“请教大王,天下藩镇,如若内乱,是文官占优,还是武将占优?”

李克用蹙眉:“自是武将拥兵作乱占优,文臣手中无兵,怎生叛乱?”

李曜点点头,又问:“大王觉得,高思继可当得上一员良将?其在幽州军中,威望又是如何?”

李克用脸sè突然凝重起来,沉吟道:“高思继之勇,少有人可敌,其人爱护兵勇,身先士卒,甚得幽州军将爱戴。”

李曜看见李克用的脸sè,就知道他心中已然有些动摇,但话依然要说:“大王明鉴。只是既然如此,儿却要问上一句了:以高思继在幽州军中之威望,他若果然造反,为何身边仅仅百余牙兵?好,就算他不知为何只带了百余牙兵,那么儿仍要问:刘仁恭在幽州不掌兵权,按说也只有军府内的百余牙兵,难道刘仁恭竟然强过高思继,能一举将他拿下?”他说着,站起身来,朝帐中将领们拱手行了个四方礼,道:“诸位兄弟、同袍,我等都是武人,说话也不必拐弯抹角……高思继之能,诸位都有所了解,请问诸位:以高思继之勇,与我等同领一百牙兵,两厢生死交战,谁能保证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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