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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晋王吕布传-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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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故意如此,两军对垒,华雄只有一千人,李恒和李应却有三千人,混战一起,华雄虽然自认战胜李恒和李应没有问题,可折损就不可控了,如此这样,只需三言两语,就能让李恒和李应惊疑不定,毫无斗志,何乐而不为。

果然,李应和李恒相互对视,浑然没发现,他们身后已是交头接耳声骤然而起。

李恒犹自不死心,更是拉不开这个面子,长枪指向华雄,骂道:“华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今日就此放过你,走!”

华雄心里暗自冷笑,情知李恒压根就没有独自领军的才干,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敢如此率军转向,而不是令前后军相互交替掩护,脱离战场后,再转身撤军,这不是作死么。

待李恒拨马转身,身后三千兵马也跟着转身时,华雄陡然大喝一声:“杀!”,挥军掩杀过去。

这场仗打得毫无悬念,华雄久经战阵,对上自大的李恒,还有不够坚定的李应,纯粹就是欺负他们两个,尚未接战,二人的三千兵马,就已在华雄率军掩杀的压力下,一哄而散。

日落时分,洛阳城一如往昔般,开始为暮霭所笼罩,如此静谧的景象,哪怕数骑自东疾奔而来,都未能打搅到。

数骑直奔骠骑将军府,只是片刻工夫,他们就被带进去,不过接见他们的,却不是骠骑将军李傕,而是他的幕僚李儒。

自从数月前的永安宫大火后,李儒一度颇不受李傕的待见,只是后来李傕自己发现,没个妥当人在身旁出谋划策,实在不方便,只得又再倚重起李儒来。

可经此一事,李儒的心里,对李傕已是颇有芥蒂,只是他城府颇深,面上丝毫不显露出来。

及至李傕杀樊稠、胡轸,软禁华雄、段煨、杨定和王方四人,李儒其实很不赞成,可事前李傕压根就没找他商量,显是怕李儒顾念同僚旧情,透露给樊稠等人,当李儒知悉时,已是回天乏力,只能暗地里仰天长叹。

听完来人的禀报,李儒心中是百感交集,震惊当然也有一些,可他对华雄的举动,早有所料,故而并不如何特别震惊,更多的,其实是无奈,悲凉,为西凉军的末日来临而感到悲凉。

失神片刻,李儒长吸一口气,吩咐道:“此事至关重大,我这就去禀报骠骑将军,你们先下去歇息,记住,万万不可对任何人说起,不然,消息走漏,你们可就人头不保了。”

180李文优毒计乱天下

遣走信使,李儒并未如他所说那般,立即去向骠骑将军李傕禀报,而是一个人在屋内来回踱步,只是犹豫了片刻,他即下定决心,出门吩咐几句,又到李傕的内书房,拿上一支令牌,悄然出府。

不过一年多的工夫,李儒的心态,就骤然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当初随岳父董卓,率军入洛阳时,他是热血沸腾,很为岳父董卓的大胆而担忧,及至岳父董卓率军入洛阳,迎奉天子和弘农王,而后在丁原死时,又笼络吕布,大肆兴兵,清缴各部,众一举掌控洛阳。

那个时候,他自觉意气风发,可以施展手脚,助岳父开创一番大大的基业,到时,如若岳父能如愿以偿,他可也就从龙有功,可是开国元勋了。

这番野心,岳父董卓从未对他说起过,可他却明明白白地能感觉到,岳父董卓心里,从未断过这般念头。

后来的情势发展,却令人始料未及,岳父董卓深陷洛阳的大漩涡中,仅凭武力根本无法解开的大漩涡中,夙夜操劳,苦闷之际,为酒色所诱,终至沉迷其间,不可自拔,直至身死。

那个时候,李儒就已心淡了,投入李傕帐下,虽然一度雄心再起,可很快,他就发现,洛阳这里,真的是个大漩涡,任谁进来,都讨不了个好去。

经历过起起沉沉,见识过太多的分崩离析,血拼厮杀,李儒终于看透了,厌倦了,今趟提前一步知晓华雄火烧虎牢关的消息,他就明白,此时不抽身而退。将再无机会了。

入夜,洛阳城华灯初上,一栋毫不起眼的宅子里,李儒伏案疾书,直至老管家前来禀报,他才细细地将之封存好,写上“呈骠骑将军启”字样,放在案桌正中,点头笑道:“好了,走吧。”

过不多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驰出洛阳城,车上人手持的,是骠骑将军李傕的最高级别令牌,金灿灿的。纯以黄金打就,见者不但不敢阻拦。还要应持令牌者之意。供其所需。

李儒是要到城外的庄园,那里,有他的家眷,还有岳父董卓的家眷,包括岳父董卓的老母,曾经的舞阳君。如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老太太。

去哪里,李儒早胸有成竹,至于洛阳城的情势,乃及天下大势。他已全然浓缩进给骠骑将军李傕的那封信里,留在了洛阳。

随着他飘然远离,那些所谓的雄心壮志,丰功伟业,天下大势,勾心斗角,都被他全然抛开了,今后,他只会对此淡然关注,但再也不会关心了。

李儒写意地倚靠在车厢壁上,随着马车的摇摇晃晃,自觉心情,从未如此刻这般轻松过。

而留给骠骑将军的那封信,则是他李儒,留给天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到底有多重,到底有多大的破坏力,其实并不取决于他,而是取决于李傕,郭太,还有郭汜。

直到丑时将过,骠骑将军李傕正在酣睡中,被亲卫紧急喊起来,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亲卫的一句话给吓出一身冷汗。

他的两个弟弟,李应和李恒,回来了。

李应驻守五社津,顺便监督王方,李恒则驻守孟津,他们两个一起突然回到洛阳,李傕再怎么睡迷糊了,也知道大事有些不妙。

他一个骨碌翻起身,来不及好好穿上衣衫,就急急忙忙赶到内书房。

刚一进门,见到李应和李恒的模样,李傕的心就陡然直往下坠,完全就是见不到底在哪里。

“大哥!”

两人同时站起,喊出声来,面现惶急,声带不安。

李傕沉声应道:“坐下,到底发生何事,慢慢说。”

两人闻言同时色变,李恒抢先嚷出声:“什么,我们早遣出信使赶回洛阳禀报,大哥没见到?”

李傕的心本就在下坠,这时自觉更沉重了三分,下坠之势也更快了三分,转念之间,也是立时色变,高声吩咐道:“来人,去紧急请先生来!”

这个时候,李傕还对李儒用上先生这个敬称,正说明他内心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希望事态的发展,并不是如他此刻想象的那般糟糕。

李应年长,也要沉稳木讷些,李恒则年少冲动些,抢在李应之前,将华雄杀胡封,挟裹王方一起叛逃之事,简要叙说一遍,最后,他恨恨地总结道:“华雄还在今晨卯时,火烧虎牢关,孙坚大军一直屯驻于荥阳,此刻,只怕已进虎牢关了。”

呯!

李傕心里响起这么一声闷响,仿若是他的一颗心,终于着地了,可是,那里四面皆是一团漆黑,还阴冷耍盟硭布浼慈缱雇蚰瓯咧小�

华雄,虎牢关,火烧,孙坚……

这些字眼在他眼前狂飞乱舞,就像是一个个小恶魔,还在一边飞舞着,一边肆无忌惮地发出尖利刺耳的笑声,讥讽他怎么就办出件这么愚蠢的事来。

放华雄四人回到各自驻守的关隘,李傕自以为他们虽然心里有些怨气,在如此众多的赏赐面前,也该平息了才对,可哪里想得到,华雄竟然就毫不犹豫地挑了这么个节骨眼,杀了胡封,率军叛逃,还火烧虎牢关,打开洛阳东大门!

有华雄和王方叛逃在前,那驻守大谷关的段煨,驻守伊阙关的杨定,他们岂非也会步其后尘?

侄子李利,李暹!

李傕脑海里立时浮现出两个侄子的面容来,如若段煨和杨定步华雄后尘,也拥兵反叛,那李利和李暹岂非危险?

这个时候,李傕心里倒是感到一阵阵后怕,而后又大为庆幸,庆幸他当时没有把儿子李式派出去,而是留在了洛阳。

灯烛映在李傕脸上,闪烁不定,李傕的这么多念头,也只是他失神那么短短一会儿的工夫而已,待他回过神来,看向李应和李恒时,脸上已是咬牙切齿,狰狞扭曲。

呯!

李应和李恒都被这声闷响吓了一跳,此时都不敢直视兄长李傕的双眼,就连脸庞,也都不敢直视,低着头,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好你个华雄!”李傕咬牙切齿地道了声,而后声音陡然升高,喊道,“来人啊,速遣人赶往伊阙关和大谷关,让李利和李暹当心!”

待亲卫应声而入,李傕细细吩咐一番,即挥手让他们离开,就在这时,前去请李儒的人已经赶回,李傕心底里最为担心的事,终于证实。

他们只带回李儒的一封信,至于李儒本人,已不辞而别。

李傕没有接过信,而是一跃而起,当着李应和李恒的面,打开书架上的一处暗格,拿出令牌一看,当即面色阴郁下来,显是内心正是处于暴风骤雨之中。

哗啦!

李傕将手中的金质令牌尽数摔于地上,深吸几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怒火,接过李儒的信,三两下展开。

匆匆读完,李傕闭上双眼,沉吟片刻,再睁开眼时,神情已回复平素的杀伐决断,沉声令道:“李应,李恒,你二人速点军马,分别赶至宫中和三公府邸,恭请圣上和三公至府上!不得有误!”

待李应和李恒手持令牌领命离去,李傕再唤来长子李式,令他亲自节制兵马。

一样安排妥当,李傕再次细读李儒的来信,对其建言与郭汜和郭太商议,共度难关,颇有些踌躇不决。

郭太倒还罢了,虽然是车骑将军,官职不低,但在他和郭汜明里暗里的联手限制下,手中的兵马并不多,且还多由其弟郭涛率领,现今仍旧与卫将军李肃一起,屯驻于风陵渡,而帐下的统兵大将,韩暹和杨奉,则仍旧镇守在轩辕关。

只是郭汜,李傕每每念及这位昔日的同僚,心里就始终想不通,为啥他会突然间就对自己如此心怀芥蒂。

想了半响,他还是犹豫不决,不知道这个时候,是否该当对郭汜再推心置腹一次。

他殊不知,就在他调兵遣将,惊扰洛阳城的静谧,自己在府内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知会郭汜时,郭汜也已被亲卫紧急唤醒,获悉虎牢关发生的事。

郭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李傕充满怨恨,因为如若是在以往,李傕一获悉,就立即会派人知会。

他只顾着怨恨李傕,可丝毫没想到,正是他对李傕的猜忌,还有敌意,才让李傕也对他心生芥蒂。

郭太知晓得最晚,寅时末,才从布置在洛阳城内的人手那里,得知骠骑将军李傕种种行动。

他一直如此积极地与司徒王允合作,试图离间李傕和郭汜,以图其而代之,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的官职虽然只居骠骑将军李傕之下,可实权,却是四人中,垫底的那个。

李傕,李肃,郭汜,都是西凉军旧部,每每重大事项,总是会先联起手来,将他排挤在外,然后再关起门来,相互讨价还价。

故而他的布置,比起李傕和郭汜来,都要差了许多,就是比起李肃,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胡才应召前来,郭太已思前想后了许多,洛阳城内的军情,流水般报进来,让他安坐府内,就对洛阳城内的动向,不说了如指掌,也可说是了解得七七八八。

胡才听完郭太所讲,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沉思良久,才重新坐下,缓声道:“将军,才不才,窃以为,当前洛阳糜局,已是挽无可挽,救无可救。才有三策,请将军参详。”

181冬天里的一把火

郭太正襟危坐,这个时候,他也有些六神无主。

因为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他的掌控和预期范围,此前,他曾打算,先在朝廷上,挑拨李傕和郭汜,然后连同三公为首的士大夫,骤然发难,驱逐或除掉李傕郭汜,再与士大夫分享朝政,安抚关东州郡,稳定朝局,然后,再徐徐图之。

可如今,华雄的一把火,不但将虎牢关烧个精光,就连洛阳,其实也被他的这把大火,给烧得再无幸存的可能。

不说孙坚已率军在荥阳虎视眈眈,就是没有孙坚这支大军,一旦关东群雄获悉虎牢关已然成为一堆废墟,铁定会立即尽起大军,蜂拥而至,赶到洛阳。

关东诸军一到,哪里还有西凉军及白波军的容身之所,没有身死就不错了,此前的一应筹谋,可不都成了笑谈。

如今一听胡才竟然有三策,郭太立即心里一喜,面上却老神在在,问道:“哦,且一一讲来。”

胡才道了声是,答道:“将军立即尽起大军,就在此刻,与骠骑将军李傕争抢圣上,将军只要将圣上控制在手上,进,可挟天子,以令三公百官,与关东诸州郡和解,共同对付李傕和郭汜的西凉军,退,足可挟天子以自保。”

这番话描绘的前景,的确颇为诱人,可说是在一夜间,就实现郭太此前筹谋的最佳结果。可是,郭太只是微一沉吟,即摇摇头,叹道:“都这个时候了,李傕,郭汜。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兵力皆雄厚于我,且先我一步获知虎牢关之变,此时出手争抢圣上,正如火中取栗,最可能的结果,即是既没取到栗,还惹火上身。”

“将军英明!”胡才由衷地赞上一句,“此乃下策,中策。乃是将军按兵不动,先保自身,而后待李傕郭汜相互争斗时,左右逢源,居中调和。伺机而动。”

郭太仰头沉吟片刻,不置可否。问道:“上策呢?”

“退!”

胡才右手往下一挥。回答得很是干脆,很是坚决。

“退?”

郭太双眉一掀,追问一句。

“对!退!”胡才见成功吸引到郭太的注意力,就连面色,也因兴奋而显得红光满面,强调道。“将军请看,洛阳,如今已是外忧内患同时爆发,事态已是无可挽回。这个时候,继续待在洛阳,只怕就会为洛阳殉葬,莫如跳出去,将洛阳的乱摊子,撂给李傕和郭汜二人去争抢。”

郭太亦是动容,双目炯炯,点头道:“嗯,说下去。”

“将军率军西退,与郭太守大军会合,进,可拦住李傕郭汜去路,与之分享朝政;退,可渡河北上河东,假意与李郭同盟,再以此为基,养精蓄锐,再谋其他。”

郭太沉吟问道:“如此说来,先生是以为,李傕掌控天子后,会退往长安?”

胡才点头答道:“正是,李傕也好,郭汜也好,掌控天子百官,只有长安一条退路。有天子在手,他们挟天子,号令不了关东州郡,可一定能从皇甫嵩那里谋到长安,作为容身之处。至于他们与关东州郡和解,窃以为,断无可能。”

“嗯,先生此言甚是!”郭太点头答道。

话音刚落,胡才的声音再起:“将军要率军退出洛阳,当就在此时!”

“此时?”

郭太这次是真的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如此仓促行事,也太急了吧,他原先想着,今日立即准备,晚些时候即率军离开,也就不错了。

胡才迎上郭太询问的目光,胸有成竹地答道:“将军明鉴,此时,正是洛阳城内最为混乱的时候,故而才是最佳时机。孙坚大军,今日该当已入虎牢关,至迟再过一日,至早可能明日,兵锋即可抵达洛阳。那时,李傕,郭汜,无论争抢是否结束,都须得面对孙坚大军,洛阳局势,也势必因此而尘埃落定,将军……”

呯!

郭太拍案而起,对着胡才点点头,狠声道:“先生所言甚是,我这就下令,立即准备启程!”

胡才不失时机地补充一句:“这个时候将军做这些准备,李傕,郭汜,当会以为将军也要加入争抢之列,万万不会想到,将军是要退出洛阳。”

此时已是卯时三刻,窗外仍无天光,黑漆漆的一片,在屋内,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可是,无论是郭太,还是胡才,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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