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吕布传-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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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车帘掀开,露出貂婵那张精致俏丽的脸庞,只是刹那间,她就和蔡琰对上了眼,两人竟然同时一愣,而后又同时绽放出笑意来。
吕布左右一看,当即就看出区别来,二女脸型其实差不多,都是瓜子脸,美貌其实也有些不相上下,不同之处在于,蔡琰一看,就知道是恬静贤淑,而貂婵一看,就是妩媚,天生的气质不同。
车行碌碌,吕布干脆退了开去,就让两辆马车并排而行,而貂婵和蔡琰,则也隔着车窗,在那里低声攀谈起来。
贾诩,高顺,魏续,侯成,此时都知道,马车中的这位美人,就是主公吕布在洛阳时迎娶的侍妾貂婵,出自司徒王允的府上,至于另外一辆马车上的美女蔡琰,则是蔡翁之女。
十里的路程,转瞬即至,大军入城,高顺早已准备好安顿之处,吕布吩咐亲兵护送蔡琰回去,自己则与贾诩和高顺等人一起,带着大队亲兵,护送着何太后和弘农王,以及貂婵的车驾,往州牧府行去。
州牧府乃是在并州刺史府的基础上,加以扩建而成的,前半部分,是日常理事场所,一应州牧府属官,均在此办公,后半部分,则是并州牧吕布的家眷所居之所。
这种格局,不独是并州如此,而是天下十三州,尽皆如此,故而州牧府的防卫,乃是重中之重。
在何太后和弘农王尚不能公开身份之前,吕布就准备将她们先安置在这里,以便于护卫,为此还特意单独辟出两处相邻的院落,供何太后和弘农王居住。
从洛阳一路北上,吕布还好,早就习惯了这种长途跋涉,又是武将,身子骨硬朗,所以没有什么感觉,可何太后和弘农王刘辩就不一样,此前他们就一直呆在洛阳宫城内,少有出远门的机会,一路劳顿,对她们可是个绝大的考验。
是以刚到晋阳,吕布并没急着大摆筵席,为何太后和弘农王刘辩接风洗尘,而是让他们先好好地歇歇,三日后再操办。
当诸事安顿好,吕布就在贾诩的陪同下,来到关押蔡邕的所在。
说是关押,其实是软禁,这段时间以来,蔡邕和桥瑁每天痛心疾首,对吕布是破口大骂,还好文人骂架,仍旧带着温文尔雅,不像粗鄙之人那样,骂架就是相互侮辱对方的家眷,乃至祖宗十八代。
还未走近,吕布就听到嚎啕大哭声,声音苍老,带着悲怆,还有苍凉,另外一个哭声似是在附和一样,不过一听,就知道要年轻许多。
吕布止住脚步,贾诩则在他身旁摇头叹道:“唉,如今是早中晚各一次,日日如此,蔡翁已年近六旬,不曾想还是如此,如此老当益壮,嫉恶如仇……”
“这个会持续多久,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等?”
“不到半个时辰!不过今趟的,应该是快要结束了。”
吕布听了愕然,不到半个时辰,那就是将近一个小时,嚎啕大哭一个小时,那也是件很累人的活儿,更何况还是一天三次。
他心里此刻其实放松得很,别看如今蔡邕和桥瑁闹腾得很欢,吕布相信,只要他们亲眼见到何太后和弘农王,他们的心结就会豁然解开。
“先生,你说,待会儿蔡翁和桥太守,见到太后和弘农王,会是个什么表情?”
吕布满脸的坏笑,饶有兴致地问起贾诩来。
贾诩闻言也是忍俊不住,在那里呵呵直笑,没有答话。
片刻之后,他才面现担忧,道:“主公此等壮举,尽显忠义,可是诩还是以为,太过行险了些,况且太后和弘农王一日不公开现身,主公的名望就一日不能恢复。”
吕布哈哈一笑,宽慰道:“行大事者,岂有不涉险的道理,至于名望,我以为,现在的隐忍和忍辱负重,也是养名望的一种手段,到得真相大白于天下时,我此前隐忍得越狠,那时名望也就会上升得越高,先生以为呢?”
贾诩点头称是,这个道理,他在收到吕布的飞马传信时,就已有明悟,只是心底里,他还是觉得,此举太过行险了而已,今日也正是借此机会,委婉地规劝一下吕布。
蔡邕和桥瑁的嚎啕大哭声,已渐渐转弱,贾诩笑道:“好,时辰应该到了,太后和弘农王现身之日,就是主公名望一飞冲天之时,不过那时,主公说不得还需借重蔡翁和桥太守之手才是。”
吕布一愣,转头看向贾诩时,就明白了过来,蔡邕不说,乃是天下公认的名士,桥瑁其实也不赖,关东联军的建立,与他假冒三公书信传遍天下州郡,也脱不了干系,到时由他们出面,将何太后和弘农王之事檄传天下,这份号召力,可比吕布自为要有影响力得多。
“好!还是先生深思熟虑,看来当时一念之间,救下蔡翁,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听了吕布此话,贾诩不由哭笑不得。
主公吕布对蔡邕如此上心,身在河东时,就不住遣信使,托付李肃照看蔡邕,而后更是多方运作,将蔡邕弄到太原来。这番心思,所为为何,贾诩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陪着吕布往前行去时,贾诩在心里默思,数步间,即将此等念头放下,重又对眼前的事专心致志起来。
咯吱声响,吕布越过四名把守卫士,一把推开房门,引入眼帘的,是满屋烛光,以及蔡邕那满头白发,以及老泪纵横。在他身旁,另站着四人,个个面色平静,见到吕布,只是一愣,即躬身行礼。
“吕布,你个畜生!”
蔡邕抬头认出吕布,一声断喝,随手就将手里的茶盏掷出,里面的一杯热茶,也尽数泼洒出来,形如一条水线,泼洒在空中。
吕布身后就是贾诩,故而他没有避让,而是伸手轻轻巧巧地接住茶盏,就连杯盖,也没有漏掉。
“蔡翁息怒,走,我带蔡翁去见一个人!”
蔡邕这个时候正是盛怒之中,吕布琢磨着,这个时候怎么说,都会被他当做废话,因而干脆就省了这番口舌,直接说道,旋即手一挥,令四人架起蔡邕。
“哼,见谁都没用,你个无君无上,不忠不义的畜生……”
蔡邕见到吕布,真正是怒从胆边生,老泪纵横,破口大骂,真个是没完没了,吕布充耳不闻,脸上仍旧笑呵呵的,转身出门,片刻之后,桥瑁也被他如此施为,只是怒骂他的声音,由一道变成了两道。
吕布无奈,只得转身吩咐道:“捂住他们的嘴,唔,蔡翁,桥兄,莫怪,你们见过此人,就能明了我的一番苦心,这个时候,还是省点气力吧,以免到时,失礼呢,呵呵,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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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识时务者为俊杰
吕布越想,心里就越是得意,最后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在他身后,各四名壮汉架着蔡邕和桥瑁,捂着他们的嘴,令他们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
一行人径直来到何太后所居之处,虽然劳顿不堪,何太后早知有此事,此时尚未歇下,而是梳洗后,就在这里等着。
不过,待见到吕布身后,蔡邕和桥瑁这般的狼狈模样,何太后原本笑吟吟的,立时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呆愣在那里。
蔡邕,还有桥瑁,反应一模一样,唔唔声立止,圆瞪着双眼,脸上的表情,分辨不清,不知是震惊,还是惊喜,还是害怕,还是这么许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就连双手双脚,也都停止了动弹,僵在那里,任由身后的四名护卫扶持着他们。
吕布,贾诩,则笑吟吟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蔡邕和桥瑁,仿若是非常欣赏他们此刻的反应。
“太……太后?”
蔡邕犹自不敢相信,迟疑着,双唇翕动,轻声叫出声来。
何太后回过神来,恢复到原先的端庄大度,点点头,答道:“蔡翁,桥卿,受苦了,托赖吕卿之力,哀家和皇儿,方能逃离洛阳,免于被毒杀之厄。吕卿忠义,明面上与李傕诸党沆瀣一气,实则与司徒三公一道,多方施救,终于成功。嗯,为此事,吕卿可是忍辱负重,不惜自污其身,以免忠义之士受损。”
这番缘由,由何太后亲口说出,可比吕布说出来,要更具说服力,蔡邕和桥瑁明白过来。脸上当即显出大喜之色,挣开身后四人的扶持,几乎同时在那里整理衣衫,郑而重之地拜下去。
如若不是他们语带哽咽,这般郑重行大礼,铁定会让人以为,这里,并不是并州太原,而是洛阳,是朝堂所在。
“蔡翁。桥卿,免礼,平身!”
何太后也是大有欷殻е猓⑽⑶飞恚档馈�
这个时候。吕布才来得及仔细打量蔡邕和桥瑁。变化最大的,当属蔡邕无意。吕布记得。他率军离开晋阳时,蔡邕连半百头发都算不上,只是鬓角变白而已,如今看起来,竟然已差不多是满头白发。
想来这段时间,蔡邕过得很是伤心。以致比他年前下狱流徙那段时间,变白的头发更多。
就连吕布看了,也不由暗自心惊。
“太后,臣衣冠不整。失礼至极,更有眼无珠,不辨忠奸,以致,以致……”
蔡邕哽咽难言,何太后闻言宽慰道:“蔡翁何须如此自责,吕卿决心忍辱负重自污其身时,就已知有此等磨难,如今真相既然大白,蔡翁,桥卿就莫再责怪吕卿,更无须自责,齐心协力,共讨奸逆,方为正途。”
蔡邕和桥瑁连连点头,转向吕布,就欲再行个大礼。吕布哪敢真个让他们拜下去,连忙快步上前,左右手分别把住他们两个的胳膊,将已行礼一半的两人强行拉起来,连声谦逊道:“蔡翁,桥兄,莫要折杀我了,如若真体谅我的一番苦心,就不要这么多礼。”
三人在那里拉扯成一团,不过蔡邕和桥瑁本就是文士,如何比得过吕布的臂力,最后无奈,只得对着吕布躬身一揖到底,算是道过歉意。
蔡邕和桥瑁对吕布的误解尽去,吕布的目的也已达成,可谓皆大欢喜,辞别何太后出来,吕布吩咐人护送蔡邕和桥瑁返回住处,自己则和贾诩回到阔别已久的内书房。
距率军离开太原,如今已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吕布虽然和贾诩之间信使不断,但有很多事,还是面对面商议,要更为详尽些。
吕布将洛阳情况,关中的战况,以及自张扬长史薛洪那里得知的关东诸郡情况,巨细无遗地叙说一遍,贾诩听得很仔细,面色越来越凝重。
最后,他只是长叹一声,道:“朝廷崩解在即,天下已然大乱,不过……”
说到这里,贾诩拖长声音,看向吕布,神情坚毅,接着说:“主公行险救出太后和弘农王,并将之带返太原,可是大大有利于主公之大业。”
“嗯!”吕布点头,在贾诩面前,他说话没有什么顾忌,除了他的穿越者身份外,其他的,如他对天下大势的前瞻式预判,以及他争霸天下的雄心和野心,皆可在贾诩面前表露出来。
“如今就看洛阳,司徒王允与骠骑将军李傕之间,争斗会在何时结束。”
贾诩微微皱眉,提醒道:“自主公所述,诩却以为,主公万万不可忽略了车骑将军郭太。”
“郭太?”吕布也皱眉沉思,虽然他内心里也对郭太有所警惕,可一直以来,却未曾发现什么端倪,更为重要的是,他的记忆里,关于郭太的内容,可说少得可怜,并且还已完全偏离。
“是,郭太!”贾诩答道,“从郭太说服李傕郭汜,合兵入主洛阳伊始,他就一直隐在李傕之后,以致世人只知李傕擅行废立,独揽朝纲,他如此隐忍,甘为人后,正说明他将野心藏于身后。这样的人,才是更为可怕的。”
经贾诩这么一说,吕布细细回想所知的郭太之事,点头认可贾诩此说,不过转念间,他还是放下这事,笑道:“洛阳的争斗,离我们暂且较远,保持密切关注即可。西凉呢,可有最新消息传来?”
贾诩摇头,吕布颇有些失望,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马腾到底有没有灭了韩遂,嗯,最好没有,这样西凉有马腾韩遂,彼此提防猜忌,当无力图谋关中,也就掀不起大浪来。”
“关中有皇甫嵩坐镇,马腾,韩遂,想要图谋关中,还真不是易事。难能可贵的倒是张济,此前在董公帐下,他一直循规蹈矩,并无甚出彩之处,没想到竟然有如此魄力,率军南下武关,荆州、豫州一带,如若有变,说不定就会是由他引起。”
听到贾诩对张济如此高看,吕布无声咧嘴而笑,心里想着:“幸亏我早一步下手,不然,你个贾诩岂不就要跟着张济一起南下了。”
不过口头上,吕布则笑道:“张济南下武关,首当其冲的,该当就是盘踞南阳的袁术,仅凭张济一人之力,似难与袁术想抗衡吧。”
“主公莫忘了荆州牧刘表!”
贾诩提醒一句,见吕布愕然看过来,笑着解释道:“荆州牧刘表,正是董公所拜,其帐下大将黄忠,幕僚蒯越,与刘表一样,跟张济关系都甚洽,如若双方自南北夹攻,袁术只怕就难保南阳了。”
“原来如此!”
吕布感慨一句,不过心里还有半句没有说出来:原来张济盘踞南阳,还真不是偶然之事。
照此发展下去,袁术一旦被逼离南阳,能去的地方,多半就是豫州的颍川或是汝南,泰半的原因,就是因为豫州牧孙坚,是他所表,一定程度上说,是他的部属。
虽然豫州牧孙坚,与扬州牧陈温、青州牧孔融、徐州牧陶谦、幽州牧卢植、冀州牧韩馥、兖州牧刘岱等人一样,现在已不被李傕等人控制下的朝廷所承认,但他们却都实际控制着各州,或是控制着大部分。
至于朝廷委派的州牧人选,压根就不敢出虎牢关,一旦出现在关东诸郡,命运就可想而知。
那么再往后的可能发展呢,吕布对此大感兴趣,不由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想深了一层,袁术会不会自己掌控豫州,而将孙坚放到别的地方去?抑或袁术自己去扬州?
不过只是这么稍稍一想,吕布就此打住,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收回来,关注到眼前来。
洛阳、关中、西凉、南阳、关东诸郡的大势演变,吕布此时都插不上手,也就只能保持密切关注而已,他在率军北返太原的路上,就很是关心太原一郡的土地丈量之事,可以想见,今后数月,他的主要精力,多半就会放在这项工作上。
提到此事,贾诩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详详细细地将大半年的进展讲述一遍,足足耗费了近半个时辰,贾诩才算是讲完,而吕布则在不断追问的过程中,弄清楚整体情况。
时间已过去大半,但这件事的进展,却连一半都没有,可谓是大大地延迟。吕布听完,也就明白,这并非是贾诩办事不力,而是两个原因,才导致延误。
一是此事乃是新鲜事务,从上到下,都在摸索,这样一来,两三个月就这么摸索过去了;二来,则是各郡县当地世家大族的阻挠。
吕布默然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对贾诩道:“此事对税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虽已有几大世家大族的支持,但各县当地的中小世家,都是当地的地头蛇,势力也不可小觑。嗯,这样,这段时间,就先将其他能够完成的区域,丈量完成,至于阻力大的区域,我会亲自去说服他们,看看到底是他们的脖子硬朗,还是我的长刀硬朗。”
贾诩沉默半响,方才出声:“如此一来,流血就无可避免了。”
“当然!”吕布语调平淡,却带着森寒的杀意,“对大大小小的世家大族,我从来没有奢望能得到他们的全部支持,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些不识时务者,当然就是我打压的对象。拉拢一批,打杀一批,就足以让那些保持中立的人明白,跟我作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143扩张扩张再扩张
吕布已然下定决心,贾诩对此当然并无异议。
他如今已是吕布身边最为得力的军师,一应大小事务,吕布几乎都是与他商议,因而对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