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吕布传-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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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马超冷哼一声,说话很是直接,不留情面,“要挟他人。车骑将军可是伸手就来。”
贾诩看了典韦一眼,嘿嘿直笑,答道:“少将军所指,乃是典校尉投入主公帐下之事吧。”
马超亦是瞥了典韦一眼,点点头,没有吭声。
贾诩面不改色,坦然答道:“此事典校尉乃是亲历,由他来说,岂非更清楚明白些。”
典韦看向马超的眼光里,亦是带着浓浓的火气,三言两语,即将在鹿肠山苍岩谷黑山贼老巢里的情形,叙说一遍,而后瓮声瓮气地总结道:“后来俺才明白,主公当时只是说说而已。”
说完,典韦就闭嘴不语,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贾诩哈哈笑着,接过典韦的话头,对马超和庞柔道:“典校尉乃是直爽人,有什么说什么……”
“哼,他如今亦是仰车骑将军鼻息,说话当然是为车骑将军美饰了。”
贾诩反问道:“典校尉亦是过了好久,方才诚心效力,少将军焉知异日,不会如典校尉这般,先抗拒,而后心甘情愿?”
马超立时色变,仿佛要他认可吕布为主公,于他而言是件很侮辱人的事一样,庞柔忙插嘴道:“此事暂且不论,车骑将军盛情,柔代主公谢过。不过,车骑将军盛情之邀,从又如何,不从又如何?”
贾诩摇头道:“主公之邀,并非是对征南将军和少将军用强,无所谓从还是不从,即便征南将军入长安休养,少将军仍决意不投效主公帐下,主公亦会一如既往,厚待征南将军,此点,少将军和庞将军大可放心。不过,一旦韩遂攻破汉阳,主公即会兵出西凉,这一点,少将军和庞将军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一旦韩遂攻破汉阳,也就意味着马超为首领的马家军,彻底被韩遂逐出西凉,那个时候,吕布兵出西凉,压根连问都不需要问他们一声,直接出兵就可以了。
马超再次冷哼一声,傲然答道:“要是马某兵败,纵然投入车骑将军帐下,又有什么打紧?”
贾诩哈哈大笑,连声道好,欣然对马超道:“好,少将军果真英雄了得,豪气干云。如此说来,对征南将军入长安休养一事,少将军是……并无异议了?”
庞柔亦是看向马超,他心底里,对吕布如此优待少主马超和主公马腾,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今的马家军,主公马腾中毒无法理事,少主马超虽然武勇过人,可毕竟年纪轻轻,面对韩遂的各式阴谋诡计,就连他都大觉头疼,应对起来很是吃力,更何况比他还要年轻的少主马超。
丢失扼守金城咽喉的陇西狄道之后,马家军更是一路东撤,将整个陇西郡尽数丢失,如今马家军虽然仍旧算得上是西凉境内的一大势力,可已只剩下汉阳一郡而已,不要说参与天下争霸,就是独霸西凉,现在看起来都是困难重重。
这个时候,如若吕布结盟韩遂,仰攻汉阳,即可轻易入主汉阳;即使不如此做,他也大可暗地里联合韩遂,明面上拉拢征南将军和少主,一样可以实现将少主收归帐下的打算。
可如今看贾诩所言,车骑将军吕布似是对金城韩遂理都不愿理。更别提结盟了。
不对,难道贾诩前来汉阳,乃是明面上,而暗地里,车骑将军吕布,还是派人前去金城了?
庞柔心中千念百转,心情已是忐忑起伏,想到昨晚发生的刺杀,以及方才砍下的那么多人头,他在心里自嘲地一笑。放下心来。
金城韩遂做下这么件不愉快的事之后,无论他如何弥补,只怕都难以令车骑将军吕布对他放下心来。
就在庞柔心里胡思乱想时,马超亦在那里沉吟不决,从父子情理上。他该当毫不犹豫地答应车骑将军吕布之邀请,可从马家军的继任统帅角度。这事就复杂多了。还需要好好权衡权衡才行。
贾诩一点都不着急,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对马超和庞柔拱手一揖,告辞道:“少将军,庞将军。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少将军不妨再考虑考虑,天色已晚。诩就此道别。”
送走贾诩和典韦两人,庞柔和马超再次回到书房坐下,就在这个空档,两张新的案桌已摆放进去。
想了这么久,马超还是犹豫不决,紧皱的眉头,显示他内心的挣扎。
庞柔心里一痛,眼前的少主马超,虽然是马家军的继任统帅,可实际上,却仍旧是个尚未行冠礼的大孩子,稚嫩的双肩上,如今已因情势所迫,背上如斯重负,家人的生死,万千将士的生死,尽数压在他的肩上。
现在,他更要做出如此难以决断的抉择,就是庞柔,暗自里想想,都觉得心里有些发紧。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自长叹一声,庞柔斟酌片刻,缓声问道:“少主,金城韩遂,车骑将军吕布,谁才是少主如今的真正敌人?”
马超微微皱眉,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是金城韩遂了。”
庞柔对此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车骑将军吕布呢,有朝一日,少主可会与他为敌?”
马超双眉皱得更紧,看向庞柔,一时不能领会庞柔想说什么,默然不语。
庞柔就像是没看到马超的表情,还有紧锁的双眉,继续问道:“如若少主能擒杀韩遂,一统凉州十郡,可会与车骑将军为敌?”
马超倏然惊醒,明白到庞柔所说。
擒杀韩遂,与一统凉州十郡,其间并无必然联系。
如今的西凉,虽说是韩遂的金城军,和马家军称雄争霸,可实际上,马家军现今只据有汉阳一郡,韩遂也就只据有金城和陇西两郡而已,余下的北地、安定、武威诸郡不说,就是毗邻汉阳和陇西的武都郡,太守田威并不奉金城军或马家军为主,只是他也没有率众出武都的野心和实力罢了。
可实际上,马超心里却非常清楚,以马家军如今的内外交困,别说一统凉州十郡,就是擒杀韩遂,也是力有未逮。
即使,进一万步讲,他能擒杀韩遂,能一统凉州十郡,就一定能与车骑将军吕布相抗衡吗?
马超只是稍微一想,就觉得这个答案,兴许也是不太妙,因为无论是擒杀韩遂,还是一统凉州十郡,都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车骑将军吕布的实力,又会膨胀到何等地步呢?
顺着庞柔提供的这个思路往下深想,马超无奈地发现,他和吕布就像是在滚雪球,只是他手里的这个雪球,已消融崩散不少,而吕布手里的雪球,却在越滚越大,眼看着就已滚到他的跟前来。
蓦然之间,一股庞大无匹的压力,在他意识中升腾而起,让他浑身泛起一股无力感来,整个人似是无法承受无形的压力之重,双手撑住案桌,面现痛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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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266马超卸下满心事
看着马超如此无助的表情,还有眼神,庞柔心里再次一痛。
他方才提出的几个问题,正是要助马超理清现在的头绪,他作为主公马腾和少主马超都颇为倚重的人,还受马超之托,镇守汉阳郡治冀县,肩负保护主公马腾的重任,如何会不知道,无论是主公马腾,还是少主马超,如今真正的敌人,正是金城韩遂,而不是关中的车骑将军吕布。
主公马腾趁西凉战乱时崛起,在西凉大大小小的势力起伏整合中,最终脱颖而出,与韩遂并驾齐驱,可现在,整个天下的情势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要是关中仍旧为老将皇甫嵩所据,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建言少主马超,充分利用汉阳郡雄冠西凉十郡的人财物,扩充战备,击败韩遂,独据凉州,然后席卷而下,拿下关中。
那时,马家军就可以坐观中原大乱,积蓄实力,在合适时机,参与天下争霸。
可现在,老将皇甫嵩已死,关中已被吕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西凉十郡,即使能在最短时间内归于一人之手,也终将无力与吕布抗衡。
既然如此,何不借车骑将军看重马家军的良机,早日寻个退路?
这就是庞柔内心所想,重新从头到尾检视一遍,庞柔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该当改变主意的强大理由。
“少主请坐,待柔细细分说。”
庞柔在心里暗叹一声,情知贾诩在这个时候,代表车骑将军吕布前来,当是一早就看出马家军如今的内外交困,笃定马家军除了归顺之外,并无其他第二条可走。
马超坐下。庞柔就坐在他的案桌对面,低声道:“少主武勇,凉州健儿彪悍,如若天下情势再给少主数年时间,一切,就将不一样了。”
庞柔的感慨,同样感染了马超,只观他紧抿嘴唇,默然不语,就知道他心里是很认可庞柔此说的。
“可如今。唉!”庞柔长叹一声,“主公从大局着想,愿与金城韩遂消弭恩怨,重新携手,与蜀中一起。助关中皇甫嵩共抗并州军,如果关中不失。西凉。蜀中,皆大有可为。可韩遂为一己之利,毒害主公,意欲一统西凉,结果,害人害己。”
说到这里。庞柔亦是欷殻Р灰眩畔鲁鹪梗牒旖崦耍桥尤崃χ髦鞴硖诘慕峁N耸拢尤峒榷郧槭频亩窕械酵葱募彩祝灾鞴硖诤蜕僦髀沓幕忱⒕危迷谥鞴硖谒招压矗胨泄环ぬ福患缋抗性鹑危蝗唬尤岫家炎龊昧俗陨币匝匙锕淖急浮�
马超隔空伸手过来,拉住庞柔的双手,劝慰道:“柔兄,你我虽有主属名分,却视兄及德兄为兄,家父中毒之事,罪责在韩遂,与柔兄无关。”
庞柔深吸一口气,双眼含泪,谢过马超,待情绪稍平,接着道:“如今的西凉,事已不可为,哪怕韩遂能占据汉阳,他亦难说全据西凉十郡,难与朝廷和车骑将军抗衡。少主亦很明白,与车骑将军为敌,实属不智,既如此,让主公入长安休养,既全主公于少主父子之情,又示好朝廷和车骑将军,可谓一举两得。”
不待马超答话,庞柔带着满脸愧疚,对马超道:“如若事有一线可为之机,柔都会劝少主以大局为重,可如今,车骑将军平定关中,朝廷鼎定,西凉高悬关中头顶,必定会是车骑将军的首要用兵之所,既如此,为长远计,早日铺个退路,并无不妥。”
说完,两人陷入沉默之中,良久之后,马超长叹一口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轻松微笑,对庞柔道:“多谢柔兄细细剖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有神医在长安诊治,父亲此去长安休养,我也就能放心与韩遂周旋。不过……”
马超双眉一掀,问道:“归顺车骑将军,该当现在,还是再选时机?”
庞柔摇摇头,答道:“不,不是现在,少主该当在击败韩遂后,再请车骑将军出兵西凉,这样,在车骑将军帐下,少主才能得到更多。”
“那现在,我还是得保持如此态度?”
庞柔点点投诉,欣然应道:“车骑将军武勇盖世,他所喜的,正是少主的武勇,以及西凉健儿的悍勇,故而明日,与典校尉比武,少主可放心施为,只是莫要真个杀了他就是。”
马超有些苦笑,摇摇头道:“典韦此人,一看就知勇武过人,不然,车骑将军如何会将护卫贾诩先生和神医的重任交给他,想要杀他,难。”
“说到贾诩先生,”庞柔接过话头,“他亦是西凉同乡,深受车骑将军器重,乃是车骑将军帐下第一谋士,少主不妨跟他多亲近亲近,嗯,时辰尚早,我去拜访先生,少主以为如何?”
马超对此当然是并无异议,正好他也要就此事与父亲马腾好好商议商议。
贾诩和神医华佗的住所没有更换,当庞柔带着护卫,踏着积雪,来到与马腾宅邸相距不远的住所时,他仍旧可以嗅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昨夜的刺杀和激战所遗留的,经过整整一天,虽然一再清洗过,但仍未完全消散。
贾诩对庞柔的到访毫不意外,就在会客厅里,与他相对而坐,婢女奉上香茗,剔亮灯烛,施礼退下,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请!“
贾诩端起茶盏,示意庞柔,自始至终,他都只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气定神闲。
好一会儿后,还是庞柔忍不住,对贾诩道:“先生自离了武威,已有数年没有回去过了吧。”
贾诩轻叹一声,道:“唉,西凉动乱不已,别说似诩这样的人回不了家,就是东去西来的商旅,也是形同绝迹啊。诩犹自记得。十多年前,离开武威前往洛阳时,一路上,商旅络绎不绝,所经城镇,皆繁盛热闹,如今西来所见,不少地方已破败,形如废墟。”
“如洛阳一般……”
庞柔乃是出自獂道庞家,獂道。正位于陇西和汉阳之间,正是东来西去商旅的必经之处,庞家在当地乃至汉阳,都颇有影响力,正是得益于丝绸之路的繁荣。故而庞柔对贾诩的感慨,深有同感。欷殻ё拧<恿苏饷窗刖洹�
两人都很明白,其实破败的,岂止是丝绸之路,以及遍布丝绸之路的城镇,还有洛阳,这座大汉的帝都。天下首屈一指的雄城,全盛时,汇聚人口百万,如今。却已成为一堆废墟,一座鬼城。
三言两语间,两个人就找到了共同的感慨处,你一言,我一语,感慨着,欷殻ё拧�
相反,此时在马腾的卧房里,父子俩的谈话,却要简洁,直接许多。
听完马超所述,马腾半卧在床榻上,闭上双眼在那里沉思。
屋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即使煎熬汤药并不在这里,可每日服用,屋子里仍旧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床榻旁的案桌上,堆放着一堆竹简书卷,其中一卷展开过半,显是正在研读之中。
马超跪坐在床榻前,静静地等着,过了良久,才听到父亲的一声轻微叹息。
“西凉,向为边陲,”马腾的声音中,仍旧带着一股子虚弱,即使说得甚慢,仍不可避免地时时停顿一下,“动乱不断,前,有董卓,后有,李傕郭汜,一度,一度入主朝堂,却又,又尸骨无存。以西凉之众,想要,染指中原,须得先取关中……”
马腾长叹一口气,微微摇头,显是对韩遂借盟誓之机,对他下毒一事,仍旧有些不可理解。
马超仍旧静静地听着。
“如今,关中,已属吕布,西凉,却难言一统。庞柔所言,甚是,当今之计,并非,是,该当如何,参与争霸,而是如何,保命……”
马腾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终于还是受不住,剧烈咳嗽起来,马超赶紧上前,伸手轻拍马腾后背,连声关切地问道:“父亲,父亲!”
马腾连连摆手,示意无妨,咳嗽一阵,还是渐渐平息下来,在他闭眼调息之时,马超低声问道:“如此,父亲对孩儿所言,并无另外之令了?”
“嗯!”马腾答道,“纵观天下,群雄,吕布,出身并州,亦算是,出自关西,又是武人出身,归顺于他,当比,当比关东,群雄更为合适。”
马腾似是已耗费完所有气力,说完后,半卧在床榻上,喘着粗气,闭目养神。
马超对父亲马腾此言,心里深表赞同,纵观天下群雄,除却并州吕布外,无论是蜀中刘焉,还是关东群雄,对出身西凉,以西凉为根基的马家军而言,都不是一个好的归宿,至于金城韩遂,压根就没进入到马腾马超父子两的视野。
庞柔所言,是从与吕布为敌不智的角度出发,而马腾此番所言,则是从天下大势,地域之分的高度出发,所得出的结论,却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归顺吕布,也许不是最好的归宿,但在当前情势下,却是最合时宜的归宿。
对马腾和马超父子俩来说,最好的归宿,当然是争霸天下,领袖群雄。可当这个梦想已断然无实现可能时,退而求其次,保住身家性命,亦不失为一个极佳的决断。
静候片刻,马超见到父亲马腾已入睡,便为他盖好衾被,转身出门。
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马超站在屋檐下,仰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