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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虎狼-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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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副大人英明。”包将军连忙大声附和道。

“通篇胡说八道,可是不明内情的人说不定还真会信了。”赵慢熊把宋建军的遗书点在火上烧了,立刻招呼一个亲信卫士过来,让他模仿宋建军的笔迹另写一封:“里面就说他自知无论练兵还是设置战棋都玩忽职守,对少侯爷的事敷衍对付,此番大败后自知罪孽深重难逃,畏罪自杀。”

……

看到宋建军的遗书后,黄乃明气得全身发抖,三下五除二把这封信撕了个粉碎:“本来我还将信将疑,枉家严还那么信任他!”

“少帅不必自责,侯爷也是偶然看走眼了。”

几个营官把黄乃明劝平静以后,包将军又嘀嘀咕咕地来见赵慢熊:“副大人,这说法侯爷能信么?”

“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主张。”赵慢熊已经写好了给黄石的报告书,里面就说宋建军死谏黄乃明持重用兵,不过因为涉及到少主的颜面所以赵慢熊擅自修改了一下,宋建军的遗愿赵慢熊也替他达成了,黄乃明以后会谨慎用兵的。以赵慢熊对黄石的了解,如果说宋建军玩忽职守然后畏罪自杀,那他多半是绝不会相信的,当然这些事情他也不会对下面的人说——反正黄石也没有千里眼、顺风耳,赵慢熊多年相处对黄石可能信什么说法、不可能信什么说法也基本摸清楚了。

……

一晃无数年过去了。

京师,陈记讼师行。

“李讼师是老夫手下最好的讼师,包让宋老板满意。”

陈老板很客气把客人指名道姓要找的人带来,介绍双方认识后就飘然而去。

宾主坐定后,来着单刀直入地问道:“李先生,我听说您一贯和齐王府作对。”

年轻的讼师脸上露出一丝异色:“宋老板,我不知道京师之外有什么关于我的传闻,不过我好端端的和齐王府作对做什么?”

“你不是李家的后人吗?”

“那是上一代的事了,与我毫无干系,”李讼师哈哈大笑道:“我只是一贯和不义之人作对罢了,恰好齐王府有不少不义之人。宋老板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来者沉吟了一下,直截了当地说道:“李先生,我没有多少钱,先父去世时我才十五岁,先父为官清廉,去世得又早,家里很贫寒。我的积蓄只有这么多而已。”来者把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递给李讼师:“我知道不够,但我想告的人确实是不义之徒,而且是一大群,希望李先生助我。”

……

萧山监察司,

萧山监察官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人:“这种荒谬的官司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难道李讼师不知道?自杀是不能起诉的,而军中的职责、问责更轮不到提刑司来管,更不用说这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讼师掏出一个布包,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一个铁矛头:“敢请大人听我讲个故事……”

听完故事后,萧山监察官沉默很久,摇头道:“太荒谬的官司了,李讼师到底想以什么题目开这个官司?如果是想要为一个人自杀找责任人的话,那还是趁早收起这份心思吧,我实在无能为力,提刑官大人也绝不会受理此案。”

……

“反贼余孽,构陷诬蔑,国家忠良,含冤九泉。”

今天萧山提刑司外面聚集了了一大群百姓,朝着那整整齐齐的军队方阵指指点点,刚来上班的提刑官听到洪亮的口号声后,皱了皱眉没有立刻进提刑司而是向着远处的军队走去。

“你是什么人?”萧山提刑官走到一个明显是头目的中年军官面前。

“大人或许不知道我是谁,但大人一定知道家严。”那个军官一脸愤怒地叫道,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一些世交,站在他身边的就是长青营最末一任营官的儿子,这位世交的父亲死得早,但此案一起名声也大受损害:“家严曾任先王的赤灼营营官一职,一生恪尽职守、为国效力数十年,接到大人的传票后,家严当场就气昏过去了……”

“原来是包公子,”提刑官打断了这个校官的自述,指着他身后的步兵方阵冷冷问道:“包公子怎么胆敢把军队带来本官的衙门前?这是齐王府的授意吗?”

“大人休要血口喷人,这不但与齐王府无关,甚至也不是我带来的。”包少校反驳道:“他们都是休假的士兵,听说有人在大人这里颠倒黑白,来抗议示威的,和军队全无关系。”

“哦。”萧山提刑官冷笑一声:“既然是抗议示威,那本官限令你们不得在衙门一百米之内,一小时内最多喊五次口号。”

“大人这是凭什么?”

“凭本官是这萧山的提刑官,你不满意的话可以去找杭州府提刑司驳回,再不行还可以去浙江省提刑司告。”说完提刑官就掉头走向自己的衙门。

“不许翻案,翻案就是图谋颠覆国家!就是犯上作乱。”

背后的口号声变得更加嘹亮。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了一会儿司法公务,突然有门房来报告:“大人,有一位自称是赵勤勇的人求见。”

“快请,”见到名帖后,提刑官吃了一惊,连忙让把来人请进来。

“国公阁下。”在开国元勋赵慢熊面前,提刑官显得彬彬有礼:“下官有什么可以为阁下效劳的吗?”

“邢大人不会不知道我前来所为何事,”赵慢熊缓缓说道:“现在京师对邢大人手中的这桩官司也是议论纷纷,邢大人,这里没有第三个人。”赵慢熊身体向前微微一倾:“平心而论,邢大人难道不认为这官司太荒唐了么?”

“下官已经受理此案了,是不是荒唐,公堂上自有结论,”提刑官拱手道。

“这么荒唐的案子,邢大人为什么不断然驳回,邢大人是有这个权利的,”赵慢熊质问道:“本公一点儿也不认为邢大人是这么荒唐的人。”

“若是下官荒唐,杭州府还有提刑司,向上还有省提刑司,便是全省都荒唐,那还有最高提刑司。”萧山提刑官不为所动:“国公阁下明鉴,此案既然发生在萧山,下官怎能轻易驳回?”

“本公久闻邢大人有能吏之名,绝不止一个区区的萧山提刑官……”

赵慢熊还待多说,却被对方立刻打断了:“国公阁下,下官敢问,这是您随便说说的话,还是齐王府的意思?”

“这当然是我随便说说而已。”

“此次国公阁下前来下官这里,是国公大人自己的意思,还是齐王府的意思?”

“好多人都是本公的旧部,一生勤勤恳恳为国效力,年老后却被宵小诬蔑,我不过是打抱不平罢了,与齐王府丝毫无关。”

“原来如此,”萧山提刑官点点头,从桌面上翻出一张文件,提起笔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它递给了对面的赵慢熊:“国公阁下,这是萧山监察司才送来的传票,下官本打算在今天下班前签字然后给京师发去的,既然您亲自来了,那就当面给您吧。正如国公大人所说,此案涉及国公诸多旧部,而且国公阁下您也是参与人,所以得请您在公堂上澄清一下当时的情形,回答一些询问。”

赵慢熊敛起笑容,把传票从萧山提刑官手中接过,接着就站起身要走。

“国公阁下且慢。”赵慢熊回过头,看到萧山提刑官手中拿着另外一张文件:“这里还有一封萧山监察司发来请下官批准的、发给陛下的传票,刚才下官问国公是自己来还是为了齐王府而来,就是在想是不是可以由国公大人把它一起带回去。”

“不过根据国法,陛下有豁免权可以无视这张传票,所以下官也在犹豫是不是有要把它发去京师,担心徒劳无益。”萧山提刑官一脸诚恳地望着赵慢熊:“国公大人,下官知道您是很了解陛下为人的,以您之见,若是下官发这张传票去,陛下会来萧山公堂接受问询么?”

第十九节 糊涂

“升堂,肃静!”

这声高呼过后,另外四个公堂工作人员齐声长吟:“威武!”

年近四十的提刑官一脸严肃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最近几个月来每次升堂的时候这公堂上都是人满为患,今天旁听席上更是挤得水泄不通,连座椅的缝隙间都站满了人。除了萧山本地好奇的百姓外,大多都是来自全国的邸报记者,这桩案件在过去的几个月内轰动全国,今天这些记者都焦急等待着记录提刑官的宣判。

坐下后提刑官并没有立刻去拾惊堂木,而是首先望向坐在被告席最左侧的两位满头银发的老人,这两个还存活于世的并参与杭州之战的前新军营官都低垂着头,他们胸前挂满了耀眼夺目的勋章。

“包将军、史将军,你们卑鄙的行径令人不齿,”提刑官大声地斥责两位老将军道:“你们的所作所为令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军队还有执政王陛下蒙羞,让所有为我们国家努力效劳的人蒙羞!”

说完提刑官重重一拍惊堂木,本来就鸦雀无声的公堂上更是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清楚地听到。

“萧山监察司起诉被告合谋杀害宋建军,本官认定被告无罪。”

“萧山监察司起诉被告合谋伪造自杀现场,本官认定被告无罪。”

“宋家遗族诉军队用人不当,萧山提刑司对此没有管辖权,驳回。”

“宋家遗族要求军队修改战史有关杭州之战部分,萧山提刑司对此没有管辖权,驳回。”

“宋家一组要求军校修改现有教材中有关杭州之战部分,萧山提刑司对此没有管辖权,驳回。”

……

一口气说完所有不利于原告宋家的判决后,提刑官顿了一顿,加重语气说道:“宋建军是军人,无论军队对他做了什么都不在本官管辖范围内,但他的遗孀和孩子们不是。军队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理由,对死者的遗族隐瞒事实,对宋建军死因的大肆造谣也给他的遗族造成极大的伤害……”

洋洋洒洒讲解了一番自己宣判的理由后,提刑官宣布:“军队对宋家遗族的损害,不是处于军队内部而是发生在军队和平民间,这损害的原发地是萧山,萧山提刑司对此有着当然的管辖权,本官判军队要赔偿一百万给宋家遗族。”

公堂上此时只有密密麻麻地笔纸摩擦声,所有的记者都低着头飞快地记录着提刑官的发言。

“虽然宋家没有要求,但本官还额外命令军队……”提刑官看着被告席另外一侧,那里还有三个正襟危坐的军人,他们是军方的过堂代表,一个个腰杆挺得直直的,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目不转睛地望过来,提刑官一指坐在原告席后的方向:“向宋教官的儿子郑重道歉。”

见三个军方代表没有立刻反应,提刑官盯着他们说道:“若军队对本官的判决不服,可以向杭州府提刑司上诉。”

事先这三个军官已经同军队的讼师讨论过判决问题,提刑官的判决并没有太出乎他们的预料,这桩陈年旧案已经变成了军队不堪忍受的丑闻,军方的讼师强烈建议接受所有的可忍受裁决。向杭州府上诉最好的下场就是被驳回,万一杭州府的提刑官重新受理此案的话,那么军队就还得忍受几个月的丑闻折磨,在公堂上被质问得体无完肤。

三个军官同时站起身,整齐的转身向着宋建军的儿子,摘下帽子抱在臂中,向他弯腰九十度深深鞠躬,保持这个姿势几分钟之久才缓缓抬起身,然后利落地转身重新面向萧山提刑官:“大人,军队接受判决,放弃上诉。”

“被告可以走了。”提刑官又重重一拍惊堂木:“退堂!”

提刑官的背影消失后,公堂上一下子就像是开了锅,大批的记者疯狂地向门外跑去,打算以最快地速度把消息发回自己的城市,而门外还有许多记者没能挤进来,他们见门开了之后就纷纷伸头询问:“怎么判的?”

还有的人则向前涌来,想向原被告提问。

这时宋建军的儿子已经是热泪盈眶,他望向李讼师:“李先生,我们赢了?”

“是的,宋老板,我们赢了。”李讼师笑道,他让宋家把被含冤自杀改成谋杀诉讼,谋杀这么荒唐的控诉一开始他就知道肯定赢不了,但给了萧山提刑司一个受理的理由,被传唤的当事人不得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最凌厉的反复盘问:“我从来没打输过官司。”

“原来我还担心付不出你们的讼金。”宋建军的儿子轻松地笑起来,他的积蓄付一个月的讼师费都勉强,虽然对方一直说结案再结账,不过这也是始终压在他心头哦一块巨石:“李先生明日我们就结账吧。”

“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李讼师微笑着说道:“陈老板已经说了,宋老板的讼金都免了,这个官司我们讼师行请客。”

“什么?”宋建军的儿子叫道:“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如果不是担忧被告挑唆事端,陈老板都想送一份仪金给宋老板的。”看宋建军的儿子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李讼师笑着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东家——陈老板被一大群记者围拢在中间,正大声发表着声明:

“陈记讼师行,全国最好的讼师行。”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提刑官长吁一口气,这个案子折腾了他好几个月,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他打算请假放松些时日。

“大人,浙江总督来访。”

“快请。”

自从这案子之后,萧山提刑司的这个小小的办公室,大人物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来。

“总督大人,有什么事下官可以效劳吗?”

浙江总督已经年仅六十,不过仍然神采奕奕,坐定后他首先恭贺道:“邢大人真是年轻有为,这案子真是审得细致入微、判得让人心服口服。”

“总督大人过奖了。”这案件升温后,浙江总督也抽空前来萧山旁听过三次,不过这是他首次来和萧山提刑官说话,两人称得上是初次见面。

“邢大人应该知道,再过几个月,我省就又该选举了。”浙江总督倒是快人快语,一句话后立刻就直奔主题。

“下官一向是投票给总督大人的,”提刑官笑起来:“总督大人不用拉票,下官也是您的忠实党羽。”

“这个我知道,”就是因为打听到对方是自己政策的铁杆支持者,浙江总督才胸有成竹地前来谈话,而且相信这个话题能投提刑官所好:“我省有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司法。”

“总督大人说的是。”提刑官果然立刻点头称是:“我省的司法已经被闽粤远远拉在后面了,确实需要急起直追。”

这个问题也是浙江总督备受攻击的地方,政敌最近一直在猛烈攻击浙江的司法落后,问题提得都非常尖锐刻薄,让总督大人感到很头疼,而且发现选票流失了很多。

“所以我想邀请邢大人相助,和我联手参选下一届本省选举。”本来萧山提刑官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官,但这个案件的审理让他名声大噪,浙江总督调查后发现百姓对这个提刑官的印象都很不错,超过九成五的人认为他刚正不阿,是个让人信得过的好官。

“总督大人要下官去做您的副手?”提刑官很是吃了一惊。

“不错,若是邢大人肯出任副总督一职,我省的司法必能急追闽粤。”浙江总督相信有这样一个竞选搭档,政敌再想在司法漏洞上攻击自己就没那么容易了。

“总督大人海涵,下官不愿意从政,”提刑官微微摇头,一口回绝了浙江总督的提议:“刚刚总督大人说到我省司法落后,其实这就是一个问题,提刑官们总是想要从政,这难免会让我们有求于人,会影响到我们审案。闽省省卿院已经立法,提刑官辞职五年之内不得参加任何竞选,不得出任任何公职,下官觉得这真是好法。”

“这样啊,”浙江总督眉头一皱,又问道:“虽然邢大人想继续做提刑官,应该不限于萧山一地吧?”

“当然不限,”提刑官笑道:“谁不盼着事业有成?杭州府马上就有前辈要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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