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没事-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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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见如此,欲要说话,却又不便再言,只得告辞自回下处。一路寻思道:“这寨主也是个实诚人,乃是一等的汉子,原本只透的一些风声与他,好叫他取的那财宝中的一些,也算是报答了他。如今看来,倒也是个可以托付之人。我祖辈自甘委屈,隐姓埋名,从将军直落成个厨师,期间辛苦遭遇,却难与人道来。如今这大宋气候已成,我也不是个成大事之人,那许多的财帛却也不是我生受的了的,不如作成了寨主,也好报答了他的恩情。
张三前脚儿放走。张小年便唤来焦猛。如今焦猛做事殷勤谨慎,张小年对其日渐器重,如今有事但找他商议,又因他居中联络苏文等兄弟,因此此事也无须瞒他。
张小年见焦猛进来,招呼坐了,便将此事如此这般的道来,那焦猛便大笑道:“既如此,此事定矣,只在早晚就是。不过寨主今日如何不应允了那张三?须知也不能夜长梦多。”
张小年摇头道:“如今那张三虽然要告之那事,我料定他必不肯全说,因此先放一放他的心思,日后他自会思量我的好处,那时定然没有隐瞒,我等才好动手。”
焦猛连笑道:“寨主端的好计策。”
张小年便吩咐道:“你如今便与我那几个兄弟说之,只道,此事只在早晚这几日便是,以便及早安排,不要遗漏,免得生出风波。那杭州城内,也不是个安静的所在。”
焦猛应承下来,过得今晚,第二日,便往杭州城行去不提。却说那钻地鼠马良当日急急走了,顾得性命。在那杭州城外埋伏着,待那张小年撤了军马,方才肯进那城门。这几日寻了一个客栈,昼夜蛰伏,也不敢再外头生事。只因这杭州城内,不时便有那山寨中人采买,怕遇到个熟头熟脸的,惹出事来。
这几日,杭州城内也有些热闹事,先前那张三犯事,操办御赐的婚事,真个是有日日过年的气氛。马良按耐不住,便要上街寻事,又不好白日张扬,便趁的晚些的时候出门。
这日马良正寻了个巷子闲走,因时日已晚,少见人行。想那白日里繁华似锦,又步于这冷清路上,不由心中愤愤,暗骂道:“如今这般下场,皆是焦猛那厮害我,只得再过些时日,另寻个山头才是,只是在寻山头,须得一个投名状,即便是个生财的法子,也好是个见面礼。左右也做得一个头目。”又寻思:那苏杭地界倒有个好名山,唤作大屿山的,那山寨中又有个好汉唤作金钱豹关汉的,多有豪杰去投,如今便只得一个时机,便想投而去。
这马良一路寻思,不起妨前头一个汉字,低头只顾行走,却吃了那人一撞,只将马良撞了个踉跄,那人也吃不住力。一屁股做倒。马良兀自一腔儿怒气不得出,此时便不禁怒气直冲斗牛,稳住了身形,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却见那人满身的血污,不由高声叫道:“好个腌臜的汉子,感情是杀人逃命,奔走这般惶急,看我不拿你见官。”
那人正是赵二,闻得马良高声,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摸出袖中那把尖刀,便要朝马良身上招呼。那马良早见他满身血污之时,便已生疑,此时岂容他得手?只一脚,踢中赵二的腕子,那尖刀便飞到一旁,又一脚踢中那人小腹,那人吃痛,刚刚直起的身子,又如虾米一般躬了下去。
马良得势不让人,又一脚“腾”的将赵二踢到,一脚踏住胸脯,喝道:“你这个杀才,如今想要谋害你家爷爷,也须打听打听我钻地鼠可是好惹的。”
那人挡不过,讨饶道:“好汉看顾些,如今有些身上有些银钱,情愿孝敬好汉,当时冲撞赔礼便是。”
马良存心要诈他钱财,将他身上搜了一遍,将银两铜钱一并儿搜了出来,胡乱塞进怀中,又喝道:“这些也只是陪得你冲撞之罪,你如今浑身带血,定然是行凶杀人。若想要塞住我口,须再有些资费才好说话。不然便送你去那官府再说。”
赵二哪敢让他扭送官府?便只道:“好汉,身上实在是没有银钱了,如今都吃爷爷搜了出,实在没有!还望放过。”
马良只是不答应。那赵二便道:“好汉,前面我方才一时钱财起意,害了人名,方才惶急之下,还有大宗的银钱还不曾拿的,都丢在地上了,好汉若是有些胆量,可再去,如今去还无人知晓某杀人一。好汉去时,便可取得一些。少说也有数百金银。”
马良见他不似作假,便将那腿移了,放赵二起来,便道:“也罢,你如今带我去看,若是真如你这般说,我便饶过你就是,若是有半句假话,这三尖两刃刀,定然在你身上添几个透明窟窿,好叫你去那黄泉路上寻阎王告状。”
赵二便道:“不敢欺瞒好汉。”便一径儿引了马良往那毛八家中而去。便果然见那屋口敞开,毫无遮碍。那赵二立于门口,便手指那内里道:“那些银钱便在那房内,方可取得。”
马良欲要赵二前面引路,又怕他又要分些银钱,故此,踌躇了一阵,便道:“你且在此候着,我自去看,若是没有银两,回头取你性命。”一面说,一面往那内里进去。方才跨过那门槛,便见一具尸体俯卧在地,地上鲜血涔涔,不禁暗道:好个心狠手毒的人,杀人这般利落。便又要寻银两,却何曾看见一两一文?不禁愤愤然便要寻那赵二的晦气。哪知出门看时,哪得赵二的踪影,不由跌脚道:“这个杀才,却吃他好骗。”
马良欲要逃走,又不甘心,折返身,又在那房内番弄一阵,却无所获,正懊恼间,四下张望寻找,却吃那脚底有些异常,低头看时,饶是胆大,亦不惧肝胆俱裂,原来那脚下却是一只手扯着他裤脚,那手却是地上似已死透了的毛八。
虽是杀人越货,行过江湖,但这般也将那马良吓的半死,身体发软,便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是害你之人,如何只顾扯我?”
却听那人喉头翕动,似有话说。马良方才定下心来,才知此人并没有死,这才放下心来,便蹲下仔细查看,却见那喉头一刀,不曾放的多血,倒有些活气撑着。
马良方要一脚踩死,忽闻那人喉头似有声音,只听得秘方二字,便觉得有些买卖,不妨听他说完。那人便断断续续道出了那秘方之事,又说是赵二拿了,这毛八明知已然活不成了,有心要算计那赵二,便道那秘方中藏有宝图,所谓无巧不成书,这毛八恰好言中。
马良闻得此事,心头一惊,如今那赵二身上银钱不多,此处又是家徒四壁,显然不是那见财害命,若是这般,这人所言便有七八分真切了。待要再问,那毛八又哪里知道?一口气又喘不过来,那马良焦躁,知此事再问也无用,便一脚踢在毛八胸口,那毛八吃了这一脚,那吊着的一口气便长吐了出来,身子抽搐,立时毙命。
马良自得了这个信,便日夜寻访那赵二,但那赵二有心藏匿,又如何寻的着?心道:此秘方乃是毛八从那张三手中得知,若是那张三肯说时,那就正好。却不想,那张三不日便被解往京城去了。
马良如何肯放过这个时机?一路跟随差役。他往日的本事便显露出来,不想于那双虎山,一干差役比山寨之人,杀了个干净,肝胆俱裂之下,也不敢动,只等人打扫完毕,方才出来。一路往大屿山去了。
第九十七章宝刀染血为灭口
且说那马良一径儿往那大屿山而去。此一去定有分教:小人自有逞强处,惹得平地风波怒。只因一去弄是非,倒叫潜龙会风云。
那张三这几日着实焦躁,欲要寻一个报答的方子而不得,便心道:莫不是我心不诚之故?也罢,今日便将那财宝出处,一并而说之寨主便是。当下打定主意,便寻张小年而去。
张三在那寨子下处,寻着张小年,几步过去,也不答话,纳头便拜倒。张小年明知他来意,假意道:“贤弟这是为何?”
张三便道:“自哥哥搭救则个,一直思图报答,却苦于无一长技,日夜思想,便只得将那心中所隐埋的一个天大秘密告知寨主。”
张小年便四顾左右,便道:“是何事?如此郑重其事?”
那张三便将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原来这张三祖上原本是吴越王钱弘俶的近臣大将军张岳。因对吴越王忠贞,深的器重。后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大宋便要一统全国,那吴越王钱弘俶为保一地之平安。便如朝觐见,进献无数珍宝,却被宋太宗扣押东京,自知不能幸免,只得纳土归宋,三千里锦绣江山,十一万带甲将士俱纳献给宋。
谁知那宋太宗疑心慎重,终于在端拱元年,与吴越王钱弘俶生日宴上赐酒三杯,立饮。是夜,吴越王钱弘俶暴亡。此段典故世人尚且不知,这张三道来,那张小年便暗道:好个歹毒的官家,却真实伴君如伴虎,却不知这官家比猛虎还毒。我那哥哥还留恋官位,若是一个不小心,惹得官家不痛快,那官家是不是也赐毒酒三杯?不行,得寻个时机,好叫哥哥得知,这皇帝的官儿不是好做的。还不如啸聚山林,来的快活。
又听闻那张三道:“那吴越王钱弘俶立饮了三杯,早知那后唐人主李煜也是立饮三杯毒酒而亡,自知不能幸免,便饮了三杯后,假托又恙,在内室。唤了我祖上,便道:‘如今那赵官家赐了我三杯毒酒,只怕挨不过今夜,如今我素年积累财帛无数,除进献之外,还多有余数,今日便托付于你,我也知你素日也是个谨慎之人,日后我钱氏一脉便托付于你。’说罢又将写了张纸条与我祖上,吴越王钱弘俶道:‘只因此事恐人知晓,惹得人贪心,如今便藏于这张枣糕的秘方中,你且隐姓埋名,替我看守住了。’我祖上答应,自此便隐姓埋名,不再问世事。是夜,那吴越王钱弘俶果然暴亡。而那钱氏一脉,过得几年也人丁凋零,不复存在。只是我祖上记着吴越王的恩惠,不肯发掘来取用,并告诫子孙不可自用。那张枣糕秘方一自成了我家谋生之方。如今便将这段典故告之寨主,好叫寨主取来一场富贵。”
张小年道:“听你言语,倒也可信,只是那即是卖枣糕的方子,如何能够寻的那藏宝所在?”
张三便笑道:“此事易耳,那枣糕方子,面上写有秘方,其实内则用那药水写成地图,只需用盐水浸湿便可见地图也。”
张小年笑道:“原来如此。端的是个好主意。”
张三便叹道:“只可惜,原本我监在那牢中,因受了邻里泼皮毛八的好处,便将那方子把与他了,寨主不妨去城内寻他,还将那方子赎了。其中缘由也没有告之于他,谅他也不知道这个破天的富贵所在。寨主不如及早行事。”
张小年便笑道:“如此甚好,只是如今这般大的财富,你如何不自行取用,要送与我来享受?”
张三道:“只因大人乃小人救命恩人,又此事小人若取了那财货,只恐也无福消受。惹得人眼红了,吃不住性命难保,不如献于寨主,一则报救命之恩,二则了了那吴越王的心思。想来那吴越王也不想着财货着了那害了自己的人手中。”
“如此甚好。”张小年颔首道,“难得你一片真心。送与我这般泼天的富贵。若是得了财宝,你我二人平分则个。”因又道:“你方才所言,有甚遗漏没有?”
张三便笑道:“此事我到死也是忘记不得的,实在没有遗漏之处了。”
张小年便笑道:“如此甚好。”因又指着那房中一把佩刀道:“此刀乃我随身亲带,乃是一个山东行商家传的宝刀。去年打这里过,争不过,被我夺了来,端的是吹毛立断,你且取来,我自送与你。”
张三大喜,便取过那刀,递与张小年。张小年笑道:“你且看清楚这刀。”言毕,将那刀抽刀鞘,但见一泓冷光咋现,果然是把好刀。
张小年便在那张三头上扯落一缕头发,放在刀上方,笑道:“你且看仔细了,何为吹发立断。”说罢将那毛一吹,那毛便立时从刀旁而过,无丝毫阻隔。
“果然好刀。”张三拍手叫好道。
张小年便笑道:“何止如此,你可试一试罢,你起将发吹起。”
张三不疑有它,便自扯了一根发,放在那刀面前,凑上前去,便要吹那毛发。张小年看的真切,待那张三俯身下去。便将那刀一横,望上一撩,那刀便划过张三脖颈,一道血,箭也似飙出来。张三扑到在地,待要挣扎,却只蹬了几下腿儿,便寂然不响了。
张小年摇头叹道:“却是委屈你了。如今不杀你,奈何若是被他人搂走了,我岂不是空费了一场心思?黄泉路上,多烧些烧卖银子与你就是。”一面便唤了人来。便指着那张三尸首道:“此人兀自好大胆,想要偷我宝刀。想来当日倒是救了个贼汉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众人皆骂。自将那尸首拖出,草草埋了不提。
如今这图纸也有了,张小年便按耐不住,便请了苏文等兄弟上山来相聚。苏文得知,大喜,与吴大牛并张诚二人一径儿上山来。
张小年将事情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又说起那杀人情节,便笑道:“没奈何,只得做个恶人,须是防备他人不得已为之。”
那吴大牛高声道:“杀了便杀了,此人杀了自己老婆,合当也是个死,如此这般死法,倒是便宜了我等兄弟。”
苏文虽对张小年杀人之事,心中不快,但事已至此,也没奈何,也不能因此坏了兄弟情谊。又想,这古人绿林好汉杀人越货的勾当,自是不值甚么,如今但得了这财货,好叫张小年散伙就是。做的一个富家翁倒也是个美事。
此时在有喽啰端出一盆盐水。将那方子浸入水中,果然便是一副宝图。苏文便忙取了笔墨纸砚,将那宝图画下来。然后将那水浸了的纸张揉碎了事。
那张小年大笑道:“如今我等兄弟也算是富家翁了。”
吴大牛便大笑道:“如此甚好,俺也不要再呆在那鸟军营中,以后俺等兄弟每日吃酒吃肉,自有一番快活出处。”张诚笑道:“这个还须听哥哥一言。”
三人便俱望向苏文。苏文便笑道:“如今还只有图,商议后事尚早,待真取了那财货出来,我等再做商议,只是这三弟的寨子,却不好再存了。”言毕只拿眼瞧张小年。
张小年却摇头道:“哥哥,此事我自由计较,我也知哥哥心思,也是要为兄弟我某一个正当的晋升时机。只是我这两年闲散的紧了,做这寨主也得心应手起来。哥哥也知晓,若是我等再遇上那前时如陈府尹之事。又当如何?却又是个没有落脚之地的飘萍浮根。哥哥如今有家有室,多有人口,若是受些株连,如何自处?”
苏文听得张小年一番话,不由暗自叹息,这张小年这两年却也历练的成熟。这般想法倒也便如那水浒好汉一般,是个乘势风云,揭竿而起的主。因想此言也甚有道理。如今自己深得官家器重,方才委以重任,若是一日圣眷尽失,只怕是要祸及家人。如今这张小年所言,未必不是一条退路。因此一念,便颔首道:“既如此,便不相强,日后再言就是。”就此揭过不提。
不说此番兄弟四人欢天喜地,且说那赵二隐匿杭州城内,在那一间小院内室,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磕头不止。那上首端坐一人,便是赵睢E员呤塘⒗衔骸�
“你这杀才,一件正事一干不得。好不容易打听的这张三便是那吴越王近侍将军之后,那枣糕方子定然有些古怪,你兀自不能取来,真真不中用的。”说罢,气不消,将那身边茶盏捏起,朝那赵二扔去。赵二不敢躲闪,那茶盏正中他额头,顿时血流满面,兀自不敢动弹。
那老魏道:“公子但请息怒,那毛八已死,张三解压京城,想来定然是那万花楼里那位主儿弄出的是非,只是如今这张三却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