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没事-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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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一手将他扶起道:“如今我等兄弟再聚,当置酒痛饮,如何要做这惺惺儿女之态?只是此处没有酒肆,不如我等入城去,捡一家酒店,吃他个酩酊大醉,方是快事!”
吴大牛亦大笑道:“正该如此!我等兄弟这些年月各自流落,怎能不痛吃几盏?”
苏文又将那张诚引见,那张小年闻得张诚义气,也自然大喜。张小年叫道:“哥哥要吃酒,我自有安排,如今已然挑的一些酒食在此,又有大毡子,可铺开了席地而坐,天作酒店盖子,地做酒店桌子,我那山寨兄弟自作酒店伙计,岂不更好?”
苏文大笑:“如此甚好!”那张小年自引苏文进了林子,早有喽啰铺开毡子,摆开了酒品果馔,又将那鸡鸭鱼肉等摆满了一地。那酒开了一坛,倒在几只碗里,果然酒香浓郁。四人席地而坐,那苏文等吃了一碗,直叫痛快。
又说道了一些别后的话,各自的际遇,俱感叹不已。酒酣时,苏文便道:“如今我也做到了这杭州通判,两浙路的都监,节制宁海军,兄弟却还身在草莽,不如便弃了那身家,与我同在军中营生如何?如今大牛兄弟亦在此处,我等兄弟三人再聚首,定能做的一番大事业出来!”
张小年亦有些意动,又念及山寨兄弟,一时间又不还决断,踌躇了半晌才道:“如今却是一个尴尬身份,即便我要去,也须得安排这些山寨兄弟妥帖了才可行!”
苏文点头称是,笑道:“正该如此,若是弃兄弟而不顾,倒也做不得我的兄弟了!”言毕,只管要吃酒,四人吃的口滑,五六坛酒便以吃的个干净。只把那鸡鸭鱼遗骨满地。四人俱吃的熏熏的,张小年亦吩咐喽啰收拾了等候。自与苏文等人叙话。
这一顿酒吃的有些时日,眼见得午时便到了,如今却是斜晖映照,夕阳暖暖。吴大牛腆着肚子笑道:“今日吃酒最是痛快,只是贤弟且要尽快收拾了,我等兄弟好作成一块儿,便如那往日情分一般。”
那张诚亦笑道:“如今见得哥哥们这番交情,某若得结为兄弟,便三生有幸!”
吴大牛笑道:“杀猪捡肥,交友交心。这有何难,张兄弟也是个实诚人,有豪气,如今我等四人只认作兄弟一般就是!”
张小年大笑道:“即如是,何不如我那山寨的规矩,排个座次也是要的的!”
一语刚落,那吴大牛便大笑道:“如是正好!吴兄弟以为如何?”
苏文便笑道:“正合吾意!古有关张刘桃园三结义,如今我等也来个落龙坡四结义,纵然不流芳千古,亦和学的那古人英雄豪杰之举,亦不胜快哉!”
那张诚亦欣然领命。只是四人座次如何排定?那吴大牛等只管要推举苏文为兄,苏文却笑道:“若是论年长,还须大牛兄弟做这个大哥位置!”
吴大牛大声道:“这是甚么话,兄弟排位岂能以年长而论?苏兄弟武艺高强,乃是我等之首,又兼义气深重,自然当得这大哥!”张小年并张诚俱都称是。
那张小年又推举吴大牛为二哥,吴大牛也不推辞,张小年做了老三,张诚最末。四人又撮土歃血滴酒盟誓道:“今苏文、吴大牛、张小年、张诚四人,结为异性兄弟,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神明共鉴,忘恩负义,天人共戮!”盟誓毕,三人复又整治酒席,痛饮一番。此结义便有分教:忠诚信义共生死,落龙结义四兄弟。豪杰自有日月心,英雄也寻下脚地。至此事业便开张,好汉多有人扶济。好似桃园歃盟后,潜龙从云昭烈帝。
那张小年屏退左右小喽啰便压低了腔儿道:“如今我等即为生死兄弟,弟弟我也有一桩生意与各位哥哥同享,只便作成了此事,我便可安置了那山寨兄弟,可与哥哥们通在那军中快活勾当!”
那吴大牛道:“却是何等生意,可道来!”
张小年笑道:“这大宋自太祖皇帝登位以来,便东征西讨,灭了这南边诸多诸侯王,纳了这四海的土地,各位哥哥可曾听说这杭州之地,原为哪位王侯献于太祖皇帝的?”
吴大牛嘿然道:“贤弟却是考校哥哥来着,却是不知!”
那张诚亦摇头不语。苏文沉吟片刻,笑道:“我倒是听说过那‘纳土归宋’的典故倒也闻过,只是这事可与那吴越王钱俶有何关碍?”
张小年笑道:“还是哥哥读书多,只晓得典故,我也是因去岁秋初,劫得了一个东京来的行脚客人。那客人行为鬼祟,被俺兄弟们拿住,搜的一封书信,那信中却道此杭州城内有那吴越王遗宝,若得之,便富可敌国。我便拿住那人拷打,那客人吃打不过,只道是奉了家主之命,往杭州来寻一个姓赵名畹娜耍唤樾庞胨渌桓挪恢∥矣治始抑魇保侨酥坏朗嵌┏跫页颊猿荚吨矗∥壹傥什怀鲈涤桑率掠中孤叮阋坏督峁怂男悦匝八寄钦灶却是害我兄弟等人的祸首,却不能便宜他,便将这信埋匿了下来!先前并无心思要取这等财物,只是如今哥哥们回了杭州,我要散了这伙,便须得这般财宝才能行事!便讲出来与哥哥们商议!”
苏文恍然悟道:“原来那厮到此,竟然是为那财货而来,却须让我等兄弟受难。如此看来,这杭州城内新旧一些事物,竟然都是为此,我等要取这些财货,须得清楚来龙去脉,不然岂不是如同那无头苍蝇一般,须不得丧了性命。”
吴大牛道:“哥哥却不要如此小心,这等财货想我等如何不取?便是有了这财货不做这官儿也是使得的,便如四弟一般做个山寨大王也使得。”
张诚摇头笑道:“二哥哥但请稍安勿躁,还请大哥拿个主意!”
苏文点头道:“这财货我等只能如此计较,当取则取,若不能取,便不要伸手,须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命得财,无命去使,也不值当!”
张诚点头道:“大哥说的是!”
张小年亦点头称是,那吴大牛便也道:“既如此,便这般就是。此事须从何处着手倒还是难事,除却那封书信,还有何线索?”
张小年笑道:“自得了书信,我便时常使人去那杭州城内打听。如今那杭州城内想来有几处尴尬之所在。一是那梳子巷中万花楼,这楼出现的蹊跷,先前不曾觉着,如今那书信中提到了那万花楼,便生疑惑,这楼开得蹊跷,那芙蓉也是蹊跷的紧!”
吴大牛点头道:“某先时便觉着有些尴尬处,那婊子拿腔作势,竟然连达官贵人也不放在眼里!”
张诚笑道:“二哥且听三哥道完,不要混了他!”
张小年便又道:“那万花楼虽是尴尬,但那赵钊词枪丶腥耍砼杂懈鲋心耆嗣嚼衔旱模词歉銎挠行募浦耍氲认锌垂瞬坏茫 �
苏文听了,便笑道:“既然此事与那万花楼关联,我便先试试,从那芙蓉身上下手,且看结果如何,若是可行,便我等兄弟一起发财!”
那吴大牛嚷道:“却是哥哥看上那小娘子了,倒不如我等帮着哥哥说合,赎了家去,再做个姨太太也是要得的!”
苏文便指着吴大牛笑骂道:“你这厮只管胡说八道,若是在你嫂嫂面前提起这话,须得吃我一顿饱拳再说话!”
四人闻得此言,俱大笑一回。
苏文忽然长身而起,一拳将那身旁碗口大粗细树干,生生击断,然后道:“若是天与我此等财货,不取须吃人笑话!”
其余三人轰然叫好,一时又计议一回,说了一些义气之事,便各自散去。那苏文又与那张小年道:“如今三弟只管回山寨,整顿兵马,修缮城寨,把好关隘,如有官兵前来巡剿,只要不理就是,我自有主张。切不可轻举妄动!”
那张小年答应一声自去布置不提。这正是:钱财乃是张人的胆,好汉须有吞天的心。有道是:高祖斩白蛇而起得天下,苏文断树干而誓始发迹。
苏文一行便迤逦回城。又在城门口与吴大牛并张诚作别。苏文径直回府中,此一回又有分教。
第八十二章风起
第八十二章风起
且说那芙蓉隔三差五便去那苏府,也不谈甚么正事,只拿姐妹之情来下话儿,那苏小小虽亦感同身受,却也是个精细的人儿,知这芙蓉心事,不在己身,虽是姐妹相称,但在风月场上见得惯了,这口说的拜把子姐妹是算不得数的,今儿个还笑脸相迎,明儿个便暗藏刀剑了。这芙蓉殷勤了,自有她的心事,自己也不说破她,只管与她闲话。芙蓉偶有那话来撩拨,左顾右盼要探那苏郎君的心思,却只推作不知,装个糊涂便罢。
只是苏文如今赴任,那御赐的婚事便提上议程。因为是御赐,至这杭州一府,自宋来,算是首例,那府尹陈吉虽与苏文有些过节,但此一时彼一时也,这苏文已然是杭州通判,是为己身副手,又负有监察职责,统领海宁军,若是与自己掣肘,虽不惧他,也有些妨事,若是要做的这太平的官儿,须与他尽弃前嫌方是对策。一番心事至此,便索性要卖个人情,只管要大张旗鼓,做的风光,其中亦有向苏文示好之意。
那安抚使林观也存了心思要向苏文示好,只因此人文才武略都是可以仪仗之人,如今又有圣意眷顾,何乐不为?
苏文此事亦无甚主见,只听任陈氏吩咐。那陈氏又拉小小一同谋划。只是顾虑小小情绪,终究是为郎君讨夫人,此事如何能亲去张罗?只是陈氏拉着,无法推脱,心里亦有些叹息罢了。苏文知她心事,夜里便宿在小小房间,又那些温言款语,尽情奉承。那床第之间有使出手段,管教她身心俱醉。这正是:委曲娇娘娶新妇,自凭手段安怨怒。蜜语催熟九月花,春帐暖开种花露。
那苏小小本是个通情达理,看惯人情的,如今见苏文拿低了姿态,自然将那一腔儿心思抛开了,何况这圣旨之下,焉有抗命之礼,况且那张府小姐并翠儿也是先于自己认识苏郎君,又何苦来争执?只怕要恼了郎君的心,寻得他不趁心,此亦不是自己心中所愿,如今与那翠儿彼此交心,那翠儿姐姐又是心直口快之人,爽朗性情,没得心机,更是不忍做些手段。从此只顾安心帮衬陈氏。
那陈氏便央了人,请了柳叶巷里,杭州最显名的媒婆张李氏,又备了那皇帝御赐的礼仪,因时皇帝御赐的婚事,那张李氏自要卖弄一番,坐实了自己杭州首媒的名头,自然殷勤十分,倒也惹得那平日里做媒的婆子眼红,却又不敢拿话说她。那张李氏自然越发的得意。
这日,那张李氏因做事殷勤,又在替陈氏在张府卖好,订了黄道吉日,受了陈氏物流贯赏钱,心中自是欢喜。见卖枣糕的丈夫张三回家,便喜不自胜,在那张三面前炫耀。只是这婆娘往日间颐指气使,倒把个张三做了小厮使唤。今日这张三在外头吃了几盏黄汤,有些意气,见那婆娘气焰焰的嘴脸,便冷笑道:“却不是沾了那苏通判的光,也好来显摆?又不是自个儿的本事!”
那婆娘听得大怒,紫了面皮,扯着那张三耳根骂道:“你个馄饨臜口,我是个不戴头巾男子汉,叮叮当当响的婆娘!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人面上行得人。如今得了苏大官人赏识,作成了这门杭州首亲,却不争你这馄饨魍魉如此指派我不是,老娘不偷人养汉,上孝下慈,竟惹得你这般言语出来?”一面只顾说,一面劈手没头没脸的朝那张三打。
张三平素懦弱惯了,哪敢还手,只一面“哎哟”连声,竟往后门窜出,望外便走。那婆娘兀自喝道:“你这腌臜厮才,便不要回来,便是做个乞丐饿死也还了事!”言毕,将那门使劲儿关了,竟然又喜滋滋的去那房中,取出那几贯赏钱,观玩了一回。
却说那张三吃婆娘一顿好骂,气愤愤的奔出来,又不曾吃饭,肚中饥饿起来,手摸浑身,却一文不存,想来日间卖枣糕所得的银钱,都一并而放在那担子里了。心里骂那短命狠心的婆娘,一面又不敢回转,只得在那包子铺前,酒店门口徘徊。有心要赊欠几个,又舍不下面皮,正踌躇间,便听得身后有个声音道:“前面的不是张三哥?如何这般夜了,还在徘徊?”
张三回顾看时,却是那一个大汉,名唤赵二的,长得三分金刚七分鬼刹,一副端的好凶恶面貌,只是言语间甚是和蔼,有肯使钱帮人,也是张三主顾,因此两人认得。
那张三便叹息,将那婆娘又编派了一顿不是,只顾发泄怨恨。那赵二笑道:“自家老婆不服管教时,只管拳头让他认得,我等须眉男子,岂能让女子骑在头上,若是某,一顿拳脚下来,那婆娘吃打不过,定然讨饶服管。”
那张三只是叹气,便是借了胆子也不敢如此。那赵二便道:“且不管这些受鸟气的事,我等且吃几杯酒就是!”一面要拉张三去那酒楼。
张三再三推诿,只道身上无钱。那赵二便笑道:“我与你兄弟,如何这般生分?只管上楼,酒钱自有我算还就是!”一面拉了张三径往酒楼上去了,捡了座儿,叫了酒菜,便只顾吃酒。
席间,那赵二又将话儿来撩拨,又道那张三婆娘之恶道:“自古哪有女子管束丈夫的理由,却叫我等须眉男子脸面何存?若是俺婆娘如此,吃俺一顿老拳便罢!”
那张三吃了几杯,胆儿大起来,闻此言,甚是羞恼,那赵二又将酒劝的殷勤。不时便有了七八分醉意。两人又絮叨了半日,方才尽兴作别。
那张三吃了酒,昏沉沉胆儿也大些,一径里寻路,往家去了。方在那门口,见门户紧闭,内有灯光隐隐,便拍门叫嚷。那张李氏听闻门口那张三叫嚷声,便气道:“这厮也不知哪里吃了酒食,使得这大力气大门,却不是显威给老娘?偏不理会。
张三见久拍门不开,仗着酒意,焦躁起来,一发用那脚踹来,只一脚,便将那门踹了成两半,急燥燥的就往内里赶去,要揪那婆娘。那婆娘见张三居然踹乱了大门,火气上头,便一顿泼骂,又劈手望张三脸上抓来道:“你个腌臜馄饨,灌了黄汤,还要反了不成?老娘不发威,你且当了病秧子猫了!”
那张三吃了婆娘一抓,顿时满脸血痕,其中斗牛,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顺手摸起那房间里一只插烛台,望那婆娘颈子戳去。
那婆娘眼见得那烛台戳来,闪避不得,惊叫一声儿道:“杀人啦——”还叫不得第二声,便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鸭一般,翕张了两嘴,挣扎的几回,便命丧黄泉去也。这正是:生平逞凶骄气盛,女子也把须眉欺。惹得怨气日渐生,化作冤魂黄泉里。
那张三见婆娘到底,兀自抽搐,眼见得活不成了,那酒早已化作冷汗,如浆般出来。正不知所措,便听得有人进来,急忙转身看时,却是那前时遇上的赵二。
那赵二见了张三,便嚷道:“好个张三,杀了你老婆了,千万莫动,我要拿你官司!”
那张三一听,在意腿儿发软,扑通一声跪下道:“哥哥看顾则个,实是吾心之举,还望哥哥放我一条生路!”
那赵二冷笑道:“我若是不报官,便须治我个不敬之罪,如何是好?”
张三便道:“若是哥哥肯周全则个,情愿做牛做马,来报答哥哥的恩情!”
赵二便道:“这可是你真心?”张三便道:“确实真心!”赵二便点头笑道:“这是说哪里话?此事也须怪不得你,你老婆这般刁蛮性子,便是我,也一刀杀了了账。”
张三便忙忙点头道:“哥哥说的是,只是这尸首如何处置?我又如何交代我家婆娘的出处?”
赵二便道:“你只需听我,便保你脱得官司!”因道:“你且将尸首埋在后院里,用浮土将房中血迹揩干,日间只做无事,若是有人问起,只说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