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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宋朝没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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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牛笑道:“似你这等念念不忘那婊子巷,少不得教你精尽人亡的一日!”

张小年大笑道:“若是如此,也不枉了我风流一世的名头,走罢!”

四人在那街上又巡了一遭,苏文还是没见那翠绿衫儿,荷边裙的身影,只得和三人捡了一间酒肆,挑了一个临街靠窗的座儿,吩咐小二上了一些酒菜吃将起来。

苏文捏着盏儿,眼睛却不时瞟一眼那街头的胭脂粉店,一顿酒,吃的心不在焉。少时四人都有些酒意,约好了时辰和地方,一时都散了。

苏文回家途中也没见翠儿出现,只得先回家中,因吃了酒,只吃了两碗干饭,向陈氏交待一声,换了衣服,便出门去。

行不多远,在约好的路口,便遇到了张小年一人。那张小年穿着一件绸缎长衫,带着纱巾帽儿,腰间系着一个香袋子,一眼看去,倒像是个翩翩的公子,读书的秀才。

“为甚如此打扮?”苏文不禁好笑,“想必是要搏哪个姐儿的欢心吧!”

张小年笑道:“正是,实话说吧,我那万花楼中正有一个中意的,虽然比不得芙蓉万般的美貌,千般的才艺,却也是个知心知意,妙解人心的可人儿。苏哥哥今日还是平常服饰,也不去换一件新衣服出来,到时候省的被那妈妈看轻了!”

苏文笑道:“我不似你,我没有中意的人,只道是看个热闹!”

张小年正待要与苏文分说,却见董和与吴大牛已经相约而来,也是一身便服,便迎上去道:“两个哥哥可来了,现下时辰刚好,一起走罢!”

梳子巷里,张灯结彩,万花楼中,莺声燕语。名为万花,那雕梁画栋的彩楼,红彤彤的灯笼,楼上红袖招摇的姑娘,倒将这楼装点的真如个万花丛一般。

那老鸨年方三十,倒也有几分颜色,早年也是个花丛中打滚,男人中趟河的女子,对着男人心思,咂摸的透了,见过的人,即便是走卒贩夫、达官贵人都见得多了,哪种身份的人,用哪种腔调,心思玲珑剔透,倒也是个老江湖一般。

老鸨见迎门走来四人,俊俏风流的、面色醇厚的、铁塔壮实的还有那面色沉静舒眉张望的,赶紧上前福了一福道:“四位官人可有中意的?不如先捡个雅间,待我叫姑娘们来?”

张小年毕竟是花丛中的老手,便笑道:“妈妈不急着忙,少时你叫那怜儿姑娘过来,与我单独一间雅阁,这三位妈妈现行安置,可找些姑娘让他们挑选!”

这张小年生的还算俊美,穿着还有些讲究,老鸨忙忙的答应,吩咐龟奴自领张小年上楼而去,自己引三人去了楼上一间阁儿,道:“三位官人,老身便叫些姑娘上来,挑到中意的,老身好做安排!”说罢,撇下三人,径直下楼而去。

“天日的张小年,撇下我等,自己快活去了,待会定然找他算账!”吴子牛到了这万花楼中,虽然白日里说的浑不在意,但是一颗心也忐忑起来。

董和笑道:“不管他事,他去快活也是正理,我等还是静待妈妈到来吧,看看到底这万花有何不同?”

苏文笑道:“有何不同?难不成董哥哥也曾是卧花眠柳过?”

董和笑道:“这风月楼中之事,倒是晓得一些,前些日子,与我那京城来的朋友,也曾一起在那城南的‘怡红楼’见识过,只是规模与行事和这里有些不同罢了!”

三人正说话间,那老鸨领的五六姑娘上来,董和便看中一个,吴大牛也忸怩了一阵,相中了一个,苏文看了看这几位姑娘,摇头并不说话。

那老鸨看苏文模样,知他没有中意,便笑道:“小哥儿不曾中意,老身再去唤几个上来可好?”

苏文看着老鸨,笑道:“妈妈别忙,我这番却有一话要明说!”

“小哥儿但讲无妨!”老鸨忙到。

苏文笑道:“我来此万花楼,便是为了那芙蓉姑娘而来,若是妈妈能够请得动芙蓉姑娘,我便中意,若是请不来,我这便走,如何?”

老鸨暗道,这人好不晓事,这芙蓉岂是你想见便见?即便是杭州城内的官宦也得看芙蓉的心思,看这人穿着朴素,虽有十分的容貌,却没有百分的身份,千分的银钱,事实是一个憨货。心里计较,嘴上却笑道:“非是我不肯请芙蓉来,而是我家芙蓉的规矩十分严厉,想来许多的达官贵人都不曾见得一面,我看小哥儿还是另择一个罢!”

苏文笑道:“既然妈妈请不来芙蓉,其他人便不劳妈妈费心了!”

老鸨讨了个没趣,面带愠色,冲着董和、吴子牛二人一个笑脸,然后领着其他姑娘下楼去。

“没想到苏兄弟竟然是想一亲花魁的芳泽,”董和冲着苏文笑道,“看来我等还是落了下乘了!”

吴子牛兀自搂着一个姑娘,刚刚尝到那女子身上细腰软肉的妙处,听到此言,也笑道:“苏兄弟从来就比我等多些文采,那交付公文平日里都是我们花几个铜钱请那测字的先生写的,倒也奇怪,苏兄弟两年前便能代我等些交割公文,不用我等费钱,想必也是读过诗书的!我等自然不能想比!”

董和点头称是,虽然苏文两年前突然就会写交割公文,但也并不奇怪,想必先前也是有意藏拙罢了。这时候一名龟奴上前,领了董和与吴子牛二人,各自寻个好去处了!

苏文微微一笑,刚才用言语激那老鸨,不过是不想在这烟花之地,随便找个女子便行那房中之事,而见那芙蓉姑娘也不过是个托词,堵那老鸨的口实,也让董和三人不至于见疑。

转眼间,便再无人招呼自己,只得微微一笑,这妓院果然与后世电视里演的差不多,只不过自己倒是活生生的站在这里罢了。

正思咐间,忽听得女子一声惊呼,声音如裂云天,惊遍整个万花楼:“杀人啦——”

第五章命丧春楼多疑心

第五章命丧春楼多疑心万花楼中一声惊呼,顿时便乱了阵势,各色人等,无论正床上欢好或斟酒调情的,俱都蜂拥而出,往那门口夺路。真个是:不顾提裤勒带,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儿。一时间那门口踩踏卧倒数人,惨呼之声,凄惨俱厉。顿时一座万花楼里宾朋满座的盛况,竟然走得不见半个客人人影,人去楼空!只剩得一些走不脱的姑娘,瑟瑟的挤在楼下发抖。

老鸨暗地里叫苦,这客人俱走尽了,那些赖账的,不曾付钱的,却也追究不回了,跌脚道:“不知道那个遭瘟的,在这里号丧!”吩咐几个汉子跟着自己,径往那出事的阁子里去。

一入那房间,便闻得那血腥之气扑鼻而来,里面早已围了四个男子,地上仰卧一人,精赤条条,只将那话儿硬邦邦的直戳云天。那老鸨暗暗叫苦,原来真个儿出事矣,再看那床上,瑟瑟的抖着一个女子,只将被子掩着胸前,披头散发,眼睛发直,已然呆如木鸡一般。

只是这房中四人,老鸨认识,便是自己迎进来的四位,但见其中那面色沉静的汉子,从腰间摸出一块牌子,对着老鸨道:“我们乃杭州府衙内的差人,听闻喊声,便过来查看,这里一应事物、人等,俱不能走脱,你且召集到楼下厅堂,我等有话要说!”

老鸨看了看四人,又望了望那床上的姐儿,答应一声,忙忙的下楼去召集窑子里的姐儿们不提。

那董和见苏文吩咐利落,却自叹了一口气,自家四人在老鸨来之前,先一脚赶到,董和一见之下却是暗暗心惊,这地上被害之人却是自己那京城来的朋友,名唤赵焕,莫约二十出头。此人说是董和朋友,却是因与董和在京城一位远方亲戚写了拜帖与他,这才结识的,只因那赵焕生性热情,又好酒色,有肯使钱,经常引董和出入酒肆风月之所,故而比较熟知了,却不想今日在此遭难。

苏文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床上的那姐儿,示意张晓年去问个究竟,自己却在房间四处查看,却见那窗子大开,窗楣处似有攀爬痕迹,又见那窗对着一僻静小巷,不禁点头,然后嘱董和与吴大牛去那楼下,看看老鸨是否依命行事,将那些窑姐儿都召集过来。

张晓年问了一会子,那姐儿却一样面若痴呆,不言一语。苏文摇摇头,凑近那姐儿,忽然心中一动,细细的查看那脖子之处。

张晓年笑道:“哥哥若是平日里,这样的姐儿还算是端正的,只是这样状况,哥哥还能够动心不成?”原来张晓年见苏文对着那姐儿的脖子细细打量,玩笑一回。

苏文笑道:“休啰唣,你且去衙门相公府上,将事情与相公说之,我等尽力维持此等凶案原状,等相公来了再行发落便是!”

张晓年当即答道:“正该如此,此事非相公来不能断!”说罢,急急的下楼,与那董和、吴大牛招呼一声,竟投那衙门口去了。

苏文此番有些计较,这事情很显然颇为复杂,从房中情况来看,凶手定然不是那窑姐儿,定是另有其人。此事,一是自己身份所碍,不便插手,二是这案情复杂,定然不会那么简单,如果裹挟进去,自此安生日子便不再有了,不如在案情之初便抽身而去,落得清静。

苏文环视一周,便下楼而去,见老鸨已经将那些姐儿都招了过来,便又嘱咐董和,上楼将那房中的姐儿看住,不能再生事端。自己与吴大牛站在那楼梯口边,居高临下,对着老鸨和窑姐儿门训斥道:“今日发生血案,在场所有人等,俱不能外出,等候府尹大人裁断,若是不听,便立即锁了拿去衙门!”

然后吩咐老鸨过来,附耳道:“妈妈,这里人等有所遗漏没有?”

那老鸨赶紧摇头道:“不曾遗漏,俱在此地了!”

苏文冷笑一声道:“只怕妈妈还忘记了一人罢?”

老鸨轻轻哆嗦一下,眼光躲闪,却仍嘴上道:“不曾遗漏,不信大人可搜!”

苏文冷哼一声,忽然大声道:“你休要诓我,我且问你,那芙蓉姑娘可在何处?若是说不出来,你便要坐实这杀人夺命之罪!”

老鸨身子抖得厉害,但犹自嘴硬道:“实在是不知,那芙蓉姑娘早已……早已不在此地!”

苏文冷笑一声,正待发作,忽听得后院门处有莺歌燕语之声:“这位差大哥不要胁迫妈妈了,是奴家让她如此的,只因奴家一向不曾抛头露面,加上身体孱弱了一些,所以没有来,还望差大哥海涵!”言毕,但见一乌云环髻,裸着冰雪一般的玉肌雪颈,着月白纱裙,面罩轻纱的女子,款款而来,与那老鸨站在一处,向那老鸨福了一福道:“委屈妈妈了!”

那老鸨赶紧还礼道:“休说此话,休说此话,我们且去楼下,等那府尹大人来为我们做主!”说着,搀着那芙蓉姑娘,径直走到楼下,捡了一个干净的座儿,让那芙蓉坐了,自己倒站在一边,俱不再言语。

苏文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拿眼看着那芙蓉,却见那芙蓉一正拿一双眼儿看过来,那妙目顾盼,明眸生光,在这六月天里,竟似融雪一般的让人清爽,连那吴大牛也暗地的叫了一声:“好,果然不愧为万花楼的招牌婊子!”

苏文混不在意,只是用眼睛冷冷的大量着那芙蓉,想来此女必然是玲珑心思,七窍脾性,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看那架势,自己还是不惹为秒,不如等那府尹大人到了再说,今日自己也是来卧花眠柳的,闹开了也不是甚么得意事,如是那翠儿姑娘得知,还不知怎样看自己的人品呢!

当下打定主意,将目光挪开,只是盯着那门口,只待府尹大人到来。正待此时,忽听得董和在楼上大叫一声:“苏兄弟快来,那姐儿死了!”

苏文一惊,这一事未了,又生一事,不禁暗叫倒霉。那吴大牛也是心中一动,正要上前,却被苏文拦下道:“你且在这里看押此处人等,等候府尹大人到来,我前去看看,想必我和董兄弟能够应付!”说罢径往楼上赶去。

那吴大牛丝毫不以为意,听任苏文吩咐。这也是因为苏文能够识文断字的缘故。平日里也是主意最多,能让自己兄弟等人避祸躲灾,也多亏了他,心里隐隐然将他当成了四人之中的头儿一般,尽管班头是那董和,但大多时候,董和也是听苏文的多一些。

苏文赶上楼,抢进房间,却见那姐儿,双目圆瞪,仍然是原来那副模样,苏文上前用手指在其鼻前一探,已然没有了呼吸,在在脉搏处轻轻一触,脉息早无。

“适才我在房间四处查看,以图看出一些门道来,却不想什么也没有查到,又想询问一些这姐儿的事情,却见她已经如此模样,探其呼吸,却早已死了。”董和似乎面有惭色,搓手道。

“董兄弟进来之时,是否已然死了?”苏文盯着那姐儿的脖子,又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问道。

董和微微一凝神,思咐道:“不曾,虽是两眼圆瞪,却还有些神采,也有些生气,全然不似这般模样的!依某所见,想必这姐儿惊恐的紧了,时间一长,便心力衰竭,就此死了,也不足为奇!”

苏文点头道:“有理,不过此地还劳董兄弟看顾,我且下楼去看看府尹大人是否到了!”说着便下得楼来,这时候便听到楼外隐隐有声,知道便是府尹大人到了,忙招呼了吴大牛,一同到门口恭候。

门口果然进来一个头戴乌纱帽子,身穿圆领绯色长袍官服,五十许,稀疏胡须官儿,昂步进来,一屁股便坐在了那厅堂正上方,左右所从衙役俱两旁排好,便如那衙门审案一般。

苏文暗自好笑,这便是杭州府尹姓陈名唤吉,字子修的。平日里只知一些经书诗文的腐儒,喜欢坐堂拿架子,却难得断几回好案,办几回民讼,若是论起那诗文经义,倒是口若悬河。这杭州城也因他而做了几次诗文大会,妄图以此博取他那清高好文的名声。

苏文与吴大牛、张小年俱上前施礼。那陈府尹慢条斯理,开口道:“便是你等四人发现死者的?此番如此,也算是有功,今日遇上这等案子,便是本府尹为民做主的好时候,你等且详细的将事发经过说出来,本府尹也好断案!”

苏文暗自摇头,这腐儒真是毫无章法,先不去勘探死者与那凶案现场,就想凭自身三人的口叙断案,且将这万花楼当成杭州府衙的公堂,着实好笑!只是自己早打定主意,要置身事外,便于吴大牛、张小年等相识一眼,这才上前,将那事情经过说如此到明白,然后又道是楼上还有一名差人看守现场。

陈府尹点头,这人说话伶俐,口齿清楚,言语多带文气,不是一般公人那般粗俗,倒是个文雅有趣的人,当下捋须微笑,对苏文印象大好,又听闻他已着人看守现场,可见心思缜密,是个细心之人,心理计较一番,正要说话,却见那老鸨上前道:“大人,老身有话要说!”

苏文眉头一皱,想要开口,却忍耐住了,冷眼看那老鸨说出何话来!那老鸨却对府尹道:“大人,老身的话,却只能说与大老爷一人听的,若是他人听到,定然会坏了大事!”

陈府尹脸色一沉,正待说话,却见那老鸨道:“若是大人不耐烦听,这关系大人前程,老身如何敢当堂宣扬?”

陈府尹冷笑一声道:“那我且听听,若是有半个字不动听,定然掌你二十嘴巴!”

那老鸨也不答话,只是将那嘴附在陈府尹耳边,一手掩住面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阵,听的那府尹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由青而黑。待老鸨说毕,竟似呆了一般,一言不发!

第六章兄弟相谋为避祸

第六章兄弟相谋为避祸

陈府尹听了老鸨如此这般一番言语之后,并没有雷厉风行,却是将那人尸首草草裹了,道是行房之时,得了马上风死了,而那婊子因为惊吓过度,兀自吓死,并如此这般的将案子了结。

从这府尹大人出场到案情了解,还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断案之神速,着实让人疑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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