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列侯-第8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堂弟被打的嗷嗷叫,窦彭祖顿时气炸了肺:“中尉宁成还不住手,你竟敢下令士卒在大庭广众下殴打列侯,你到底有几颗脑袋等着砍?还不赶快停手,伤了章武侯你可吃罪不起!”
“章武侯不敬上卿在前,请问他有几个侯爵可以免掉?打他一顿是让他长点记性免得以后口出狂言。”
宁成横眉冷对。摆明了不吃窦家人那一套,有本事正面拼个人能耐。
忽然阵幕拉开一角。闪出一个年轻贵公子,好似游玩路过此地的表情:“哎哟,到哪都能碰到新鲜事,今天这是唱哪一出戏呢?容我先想一想,有了!窦家两兄弟腥风作浪,侮辱上卿掌嘴受刑罚。”
摇头晃脑的贵公子就是沉寂许久的平阳侯少府曹时,他的出现顿时让场内的局势发生变化,原来是二对二人数上保持势均力敌,虽然窦完这个点输的有点惨,可是窦彭祖的气势还是勉强可以在嘴仗上打个有来有回。
对面突然多出个新援军,还恰恰是最不愿意碰到的老对手,以牙尖嘴利言辞狠辣文明的平阳侯曹时,南皮侯窦彭祖的气势不由得陡然下降一截。
挨了二十几记耳光,讨了几声饶才放下来,章武侯窦完的脸肿的像个猪头,见到他立刻气疯了:“曹时!果然是你小子在阴我们!”
窦彭祖有点无奈,自己这个从弟挖地三尺的搂钱本事比他还要高明,但是有的时候脑袋总处在缺根弦的状态,不该说的经常要喷出来,刚才无端招惹宁成被抽了几十个耳光,这才刚过去又不长记性的乱喷,早晚有一天他得死在这张嘴巴上。
“哎哟!千万别这么说,到底谁阴谁还不一定呢!我来的路上就看到几路人杀向长信宫,你们准备的到是够周全的,派自家的奴仆混入人群里指挥操控,自己坐镇现场暗自监督,三四千人令行禁止如一支军队,驱散了旋即重新组合回来,真是阴魂不散用心良苦啊!”曹时笑嘻嘻地说道。
窦彭祖脸色沉下来:“看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早知道我们就应该躲在府里遥控指挥,我就不信你还能到我们府上拿人。”
“北军早就盯上你们俩了,也就你们自以为绝对隐蔽罢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在此地搅风搅雨就别想逃过今天这一出大戏。”曹时混不在意他的脸色,窦家人明目张胆的拆台砸场子,他要是稍微软弱点,就会被骑在头上活活欺负死,稍有不慎被撅下九卿可就打大大不妙了。
窦完的脸肿的越来越高,想碰又不敢碰气的大骂道:“曹时小儿,你也知道我们的人在去长信宫的路上,我劝你趁早向我们赔礼道歉,乖乖交出你的九卿之位,我们会看在同为列侯的面子上饶了你,否则你就等着吃太皇太后的愤怒吧!”
“我也想看看太皇太后的表态。”
窦彭祖阴恻恻地说道:“这是你找死,不能怪我们。”
冬日的午后很暖和,曹时坐在宁成和丙武的旁边。笑嘻嘻地调戏着窦家两兄弟,想他们一大把年纪还被个臭小子调戏,两人的脸色铁青恨的咬牙切齿。纯粹比口舌之利二人绑起来也不如曹时一只手,反驳几句被嘲讽的狗血淋头,索性就闭上眼睛堵住耳朵听不到也看不见,总算世界安静了。
过了半个时辰,北军的阵列缓缓分开走来一个人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此人竟然是长乐宫詹事田汀�
“田詹事,快来救我们走。这三个欺人太甚,我要去见太皇太后,我要状告他们!”窦完带着哭腔连滚带爬的凑上前去。一张脸已经肿胀的变形了,要不是听生意辨认的出身份,田汀娴囊晕约嚎吹礁鋈诵沃硗返墓治铩�
田汀吹今纪暾庾鹑俟榇蟪砸痪骸罢挛浜钫饬臣帐窃趺戳耍吭趺幢涑烧庋恕!�
“哎哟!别碰啊!差点疼死我,千万别碰我的脸。我是被宁成那狗……老东西给打的。田詹事是否带来太皇太后的懿旨口谕,快点说吧!我这脸再不治疗可就要糟了。”窦完说话有点跑风,仔细一瞧才发现两颗牙齿被打掉了,他自己却完全没注意到,脸颊肿胀的完全麻木了,嘴巴里的痛感也完全麻木了。
看着窦完的尊容丑相,田汀胄τ植桓倚Γ人砸簧扯宰湃簧锨洌骸胺蠲锾侍蟮能仓肌D掀ず钣胝挛浜罴纯探坏糜形螅肝簧锨湔穹泵ΑG⒘四切└瞿质碌娜司统迷缡樟苏笳蹋熳拥幕⒎膊挥υ谙鹊劬由テ诼矣茫熳幽昙托〔欢拢簧锨湟灿勺判宰佑胩熳雍郑蛑辈幌窕埃筇熳右⒎堑靡匠ば殴ǜ霰福〉锰熳佑帜米呕⒎矣煤郑浅龌鍪路炊兴鹛熳拥南兔!�
抢班夺权!
三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道理,太皇太后要发力了。
天子用虎符命中尉出兵,在汉家律令里本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太皇太后的懿旨出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高宗景皇帝在位时因为皇帝年富力强威望很高而插不上手,终于熬死儿子自己也从太后升格太皇太后,小皇帝刘彻还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在朝廷中素无威望也缺乏手腕镇住三公九卿,只要太皇太后能压得住百官公卿,小皇帝在她眼里就是个傀儡,一个应声虫罢了。
三人表情严肃,没有一个人吭声回应,田汀阉堑谋砬榭匮劾铮睦锇蛋档靡庾约鹤叨岳锫贰�
先帝早一步升天空下的帝位传位外甥刘彻,他作为新天子的舅舅封侯岂不是手到擒来,眼前窦家渡过十几年的蛰伏期像一头巨鳄骤然浮出水面,贸然和窦家人硬碰硬是极不划算的,到不如暂时与窦家人虚以委蛇,同时紧跟小皇帝刘彻的步伐,左右逢源比起单独下注更划算。
这时候人群又咧开缝隙,侍御史赵禹快步走过来,见到詹事田汀蔽⑽⒁汇叮此档溃骸胺钐熳于绞凶髀艺哐喝胪⑽靖罄喂匮海甲髻刚呶蘼凵矸莨蠹匦胙霞涌垂埽还苁鞘裁慈死此登逋ㄈ诙疾荒芊湃耍讶朔诺簦鸵酝锫鄞Γ �
赵禹宣布完诏命,就把目光锁定窦家两兄弟,摆明了皇帝刘彻要下狠心整治窦家人。
接旨的曹时、宁成和丙武三人呆愣不动,怎么选?选皇帝应该最合适,后面怎么面对太皇太后有是个麻烦。
手持懿旨的詹事田汀灿械阕蛔×耍媪傺≡裉獾牟⒉皇侵挥腥錾锨洌锿‘的表情尴尬惶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从未出现过,
天子刘彻要和太皇太后窦漪房开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年轻天子要失败,汉家以孝治天下,当初没机会干政的太后窦漪房,照样可以制着先帝把储君传给梁王刘武。
到后来梁王刘武忧惧而死,窦漪房又用绝食**逼迫先帝被迫让步,封了梁王刘武的五个儿子为诸侯王,虽然五个诸侯王的封地都非常小,但是大家都知道老太太的私心,无论嫡庶儿子皆可封王,这是皇帝的特权而并非诸侯王的特权,诸侯王除了嫡长子继承王位,其他子嗣无论嫡庶至多能封侯,这种宗室列侯叫王子侯,从来不和功勋列侯掺和,他们的圈子是诸侯王那个大圈。
若是诸侯王的儿子全都能封王,中山王刘胜现在有二三十个儿子,那就是二三十个诸侯王封出去,简直不可思议不可理喻,完全没有逻辑的胡闹。
太皇太后就是在胡闹,她只管自己怎么想,她重视亲情认准的死理九头牛拉不回来,她觉得自己这把年纪替小皇帝管管国事是应该的,顺便惩罚几个不听话的臣子也是应该的,刘彻不能拒绝她的合理要求。
当太皇太后和皇帝的意见相左并且冲突剧烈的时候,田汀恢栏米龀瞿侵直硖〉保С只实圳扔诖蛄颂侍蟮牧趁妫挥孟胱约嚎隙ɑ岜话醋趴褡嵋欢伲芊癖W⌒悦故橇剿担夂羁隙ㄊ窍攵疾灰搿�
反过来,支持太皇太后又等于打了皇帝的脸面,刘彻的性子可不算心胸开阔,得罪他难保不会留下个解不开的疙瘩,再过十年八年窦太后一死窦家倒台,就该到他被清算的时候了。
“臣遵旨!”
曹时未做犹豫,爽快的接过皇帝诏命,天下人都知道他是皇帝刘彻的的铁杆心腹,不用想也知道他做出的选择。
中尉宁成也毫不犹豫的接旨,他得罪了窦家人只有抱住皇帝的大腿,现在去凑太皇太后的那边只会被羞辱。
廷尉丙武眼见这情况,知道自己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接下了皇帝诏命。
“你们难道疯了吗?竟然无视太皇太后的懿旨,惹怒了长信宫的太皇太后,你们全都得完蛋!我敢说你们这次死定了!哈哈哈……”
窦彭祖真想给窦完一嘴巴,这货又开始喷起来了,人家说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他的猪头脸还肿的老高就敢旁若无人的开喷出去,人能做到在一步也不是普通的脑袋进水,起码是重度进水无可救药的那种程度,本来还有一线希望虎口脱险的,被他这一喷顿时掐灭最后的希望之火,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曹时懒得搭理疯疯癫癫的猪头三,侧过脸道:“田詹事回去复命吧!太皇太后要问起章武侯和南皮侯被扣一事,田詹事不妨照实说清楚,两位窦家的列侯在背后煽风点火惹是生非,天子非常愤怒决定重重惩治,至于其他事还请太皇太后与天子自行分说,我们做外臣的不适宜和宫中禁省走的太近,请吧!”
看到三位上卿做出送客的动作,田汀裁恍乃技绦鸹埃愕阃范择技伊叫值苁佣患芬簧豢缘淖吡恕#ㄎ赐甏!#�
第132章 长信宫冲突(二更求订阅)
ps: 治大国若烹小鲜,我把小鲜翻个面。求订阅,求月票!
“混账!你们干什么吃的,母后气的一天没吃饭,还不快去廷尉府把人救出来!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皇家养你们有何用!”
馆陶长公主柳眉倒竖,在长信宫里指手画脚痛骂内侍无能。
南皮侯窦彭祖,章武侯窦完被关进廷尉府的消息一出,长乐宫的火药桶瞬间被点燃,窦家老太太的怒火爆炸,几乎要把一切付之一炬。
长信宫发出去的懿旨如石沉大海不见波澜,廷尉府摆明要装聋作哑不予正面回答,馆陶长公主第一时间感到宫里,可是太皇太后还是被气的不轻。
“怎么办?彻儿那孩子怎么会这么不省心呢?才当上皇帝没几天,服丧期没过去就要拿自家人开刀,难道他不明白这皇位有窦家和本公主的巨大功劳吗?阿娇也是瞎胡闹,自家男人都管不住,还信誓旦旦的向我表示天子尽入彀中,我看一句都不可信。”
馆陶长公主脸色铁青唠唠叨叨说个不听,王太后一脸的愁苦和无奈。
亲家母同时是大姑子,这样的亲戚关系是最难做的。
馆陶长公主刘嫖向来跋扈的性子,恰好是太后王娡最不喜欢的那一类人,当年废太子刘荣的生母栗姬也是这样的跋扈性子。
以太后王娡的头脑倘若事先有预料,绝对不会让祖孙之间的冲突发生。可没人会想到好好的朝会搬到长信宫去,当王太后急匆匆的赶过去时,两边已经剑拔弩张闹的不可开交。
她希望儿子刘彻尽快道歉。先把宫闱里的动静遮掩下来,偏偏自己儿子倔强的很,宁愿在服丧期和皇祖母发生冲突也绝不愿意低头。
王娡愁眉紧锁唉声叹气,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解开这个死结。
长安城外北军领着虎符出动,窦家人被关进廷尉大牢,简直是捅破天的大娄子,自从汉初开国。长安城里还从没动用那么多军队擒拿下几千号人。
太皇太后第一反应是警告天子,不得擅用皇权惹是生非,长信宫罕见的召集三公九卿。太皇太后提出两点要求,释放所有被关押者,天子年纪太小要多学治国术,凡是国政大事上奏长信宫再行定夺。天子不得随意动用皇权。
两条要求恰恰是小皇帝不能接受的。
虎符都拿出来。这时候释放关押者尊严无法接受,天子受到监管更是不可能同意的。
长信宫里震惊世人的激烈的争吵,彻底撕开祖孙俩严重的观念冲突,太皇太后窦漪房的理想依然是脱胎于高后吕雉称制的母后监国制度,她是吕雉的忠实信徒,只相信曾经发生过的制度,皇帝受到监管也不是纯粹弄权,只是要攥住刘彻的手不让他乱作为。
窦漪房的思想里。无为而治就应该什么作为都不要有,以前怎么做的现在继续执行下去。
换个让人耳熟能详的名字。祖宗家法不可变。
太皇太后就是要把黄老无为制,彻底改造成她所理解的祖宗家法,至于萧何、曹参的治国术异同,陈平、张苍的黄老治国侧重点,她不关心也不需要关心。
朝中三公九卿早就摸清太皇太后的性子,她或许不是个拥有治国之才的政治女强人,但是也不会直接威胁到三公九卿的权力,总体上要比激进有为的小皇帝更无害些,所以很多人愿意卖给太皇太后面子,双方形成的默契可以轻易架空皇权。
可是现在的时局和以往大为不同,朝廷里多出个年轻的少府,以制器闻名于世的平阳侯曹时。
以往只会造器的官僚是最没有危害的,他们属于技术官僚需要在故纸堆里钻研,罕有时间经营朝堂的关系。
曹时刚出道的时候也是这样,直到他弄出个《亡秦论》渐渐的有所不同,《货币论》被视作露出狐狸尾巴的表征,随后冒出一个自称黄老新学的新学派,他们奉行的新思想是有限制的有为,崇尚术业有专攻的钻研精神,把《货币论》作为经世济用之才的必读著作。
这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新学派一出现就得到广大中小官僚的鼎力支持,论资排辈风气越来越重的黄老学派里,冒出个生命力很强的新学非常危险,很多人都对黄老新学保有敌意,但是新学的旺盛生命力却很快在基层官僚里扎根,有限制的有为思想要比无为更贴近实际。
朝廷的走向突然变的扑朔迷离。
走出未央宫的时候,曹时深深的松了口气,身旁的三公九卿也偷偷抹着额间汗水。
今天朝会之前,谁会想到三公九卿被直接叫到长信宫,又有谁会想到太皇太后窦漪房与天子刘彻吵架,放在宫外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奇事一桩,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卫绾长出了口起:“最后天子还是屈服了。”
“屈服就对了,长幼尊卑是上古铁律,太皇太后纵然有错,天子也不可以贸然顶撞,刚才那顶撞可谓是对太皇太后的大不敬,幸好太皇太后情理有亏,不好追究罢了。”太常柏至侯许昌是九卿之首,司掌礼仪制度最有发言权。
“天子只同意放出廷尉大牢里的人,接受监管还是没一下谈成。”
“没关系,天子早晚会屈服的。”
御史大夫直不疑担忧道:“我真正关心的是天子的心思,这场突然而来的冲突会不会影响到新政的执行,假若太皇太后的干扰让新政半途而废该当如何是好?”
“这就要问少府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曹时身上,他是建元新政的策划设计师,并成为新政的实际主导者,他领导的团队在钱法上大做文章,几乎把半个长安掀上天,不但一举击溃了长期盘踞在长安城的高利贷集团,还把豪商巨富、豪强地主一网成擒,其中竟然有两个炙手可热的窦家外戚侯!
霹雳手段之狠辣无情骇人听闻,几乎是跳起来狂抽窦家的脸面,实在是比最恐怖的鬼故事还要吓人,三公九卿里有一大半简直像看疯子似的,完全摸不清曹时的极限所在。
假如只看辉煌的战果,几乎所有人都会拍手称赞这是一次黄老学派的伟大胜利,重农抑商打击土地兼并,压制豪强整治富商是大汉帝国的基本国策,只要百姓们服从制度的安排继续在土地里种田,耕战民族的古典军国制度就能继续玩下去。
一旦玩不下去的那天,就是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