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风流-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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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谬赞了!”秦慕白苦笑道,“在下是跟在皇帝身边日子久了,不得不学着遇事多琢磨。琢磨得一多,就习惯性变是有些小肚鸡肠了。”
“何必过谦!”权万纪突然表情一变,严肃的指着秦慕白,一字一顿的沉声道,“你,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我,看人从来不会错的!”
第114章 冲突火暴
2010…07…13 23:07:25 '字数' 3367
当晚,秦慕白与李恪、权万纪三人碰头合议,将所有事情商量得妥当了,开始分工办事。李恪与权万纪设计如何公然冲突闹犯,当然是越激烈越决裂越好。而秦慕白则是当即写下了一封“密秦”,将这里的大小情况、胜南侯的案情包括李恪与权万纪吵架闹翻的事情,都做了“汇报”。
一台戏,三个主角,分别开始饰演不同的角色了。虽然现在赈灾的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但案情则始终还在压着,并没有急于马上捉拿胜南侯等人。既然秦慕白已经密奏皇帝了,这等大事还是等他来“决断”好了。
于是,秦慕白等人终于难得的清闲了一些。于是乎,李恪的风流病便发作了。两个月独枕独眠,这对一个习惯了夜夜春霄的王爷来说可不好受。于是,李恪让绛州刺史给他网罗本州县的美女。条件还提得很清楚,一是要待字闺中没有嫁人的,二是要自愿嫁入王府作妾。不可强抢民女,更不可横刀夺爱。
绛州刺史成松年,盼天盼地不知道怎么才盼来一个巴结李恪的机会,于是大刀阔斧马不停蹄的去忙碌了,公然宣称——为吴王选妃。一时间,绛州地面上刮起一阵艳俏之风,豪门世家官员财主乃至各家各户的人,都在奔走相告。这要是谁家的女儿嫁给了吴王……那还不是麻雀变凤凰攀了高枝啊?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许多人都知道了。当然包括权万纪。
权万纪顿时勃然大怒,冲到李恪的面前,当着秦慕白在内的许多人对他一顿指颜痛骂!
“李恪!你安分了没三天、办了没两件好事,就臭毛病犯了!”权万纪口不择言,大声骂道,“绛州刚刚遭灾,百姓流离失所衣食无靠,你居然还在绛州选择起妃来了!你身边的女人还少吗?是不是要在失去了田土家园和父母亲人的灾民当中,给你选一个姿色优佳的处子,来伺候你夜夜春霄?此情此景,你居然还想着荒淫苟且之事,你情何以堪!你对得起皇天厚土黎民百姓,你对得起朝廷对你的器重、皇帝陛下对你的信任么?”
“权万纪!你反了!”这些刺耳的话是人听到都会怒火冲天,李恪不是圣人,当众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咆哮起来,“本王纳妾,与国事何干?你休要给我定责下罪!本王这都已经说清楚了,只娶未婚未嫁之女,完全自愿,名正而言顺,于法理有何冲突?”
“连孩童都学过的《孝经》,你莫非就没读过?”权万纪针锋相对火气一点也不比李恪小,大怒喝道,“孝者,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你身为皇子,百姓就是你的衣食父母。孝经有云,父母在而不远行。如今你父母遭灾,你却要在这等时候公然娶亲纳妾,是为大逆不孝!——难道,百姓的死活还不如你李恪的下头儿重要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除了秦慕白和一些百骑将士,就连绛州刺史成松年、都尉马昆以及许多官将都在场。大家纷纷惊愕的看着权万纪,心中不约而同的想道——这个倔老头,发起犟来真是比牛来冲,这些话实在是说得过头了。
秦慕白急忙上前想要劝阻,却不料被李恪重重的一把就扒开了。
“你放肆!”李恪大跨几步冲到权万纪面前,看那架式都要甩手抽人了,怒不可遏的大喝道,“权万纪,你身为臣下,就要守着臣下的本份!如今你公然咆哮污辱于本王,实在是罪不容诛!本王念你往日的功劳苦劳,这一次就不予追究,你给我退下!”
“李恪,你冥顽不灵不听劝告,总有一天会坏事的!你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安州被贬一事?”权万纪却没有半分软下来并且退下去的意思,继续咆哮如雷,“你不修身俭行恪守己格,便离祸患不远矣!上一次皇帝只是罢你官职削你食邑,下一次,你可能连皇子都没得做了!”
“反了!来人,将权万纪给我拿下!”李恪简直要暴跳如雷了!
权万纪如此公然啐骂还揭了李恪的短,这简直就比当众扇了他的耳光还要丢面子啊!
在场的官将都傻了眼——这下闹大了!万一李恪一怒之下要杀了权万纪,那也是顺理成章啊!污辱皇族、公然宣扬皇族密事,这可是借题发挥起来也够得上杀头的罪名了!
秦慕白一时为难,咬了咬牙走到二人中间:“殿下,权先生,二位都且息怒……人多眼杂,何不私下去说?”
“你闭嘴!”权万纪和李恪同时大喝。秦慕白一怔,得,我讨了个没趣,我不说了。
这一下,没人敢来劝了。连百骑使秦慕白都讨了没趣,绛州刺史又算个什么玩艺,敢出这种风头吗?比绛州刺史官小的,就更不用说了。
“秦慕白,你怎么还愣着?将这个口出秽言的恶徒,给本王拿下!”李恪怒气难消,一屁股坐下来,重重的拍着桌几暴喝道。
“哼!我权万纪做了你的老师,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拿吧,最好是一刀将我杀了才干脆!”权万纪犟着脖子扭过脸,不屑的冷哼道,“全我忠义之名,流芳百世。而你吴王李恪,必定被今人后人骂得体无完肤!”
秦慕白摆了摆手:“来人,请权先生下去歇息着。”
几名百骑将士上前,左右拉拽将权万纪拖走了。一边退去,权万纪还在一边骂不绝口余音袅袅。
满堂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吭声。李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匹夫!欺我太甚!本王敬他是我的老师,已经忍他许久了。没想到他竟变得如此放肆!”李恪一巴掌扫到桌几上,一桌儿的杯盏全都落到了地上,摔得咣当作响支离破碎,茶水也溢了满地。
秦慕白暗中对着成松年等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拱手拜别,也没人多说一句。秦慕白待他们走光,急忙跟出来又将他们叫到别院,叮嘱道:“今日之事万不可泄露半句出去!事关皇家威仪,诸位还是小心为上。”
众官将唯唯诺诺的应承了,纷纷退去。刺史成松年将秦慕白请到静处,小心的问道:“秦将军,卑职愚昧想请教一下将军……这样一闹,给殿下选妃的事情,是否还要进行了?”
秦慕白顿时脸色骤变怒瞪了他一眼:“难道你也认为,吴王殿下的下头儿,比百姓的死活加上皇家的颜面,都要更重要么?”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成松年顿时慌急的连连拱手,“卑职知道怎么做了,卑职告退!”
送走了这一大批的官将,秦慕白方才轻吁一口气。
这一场戏演得,太逼真了。连自己刚才都替权万纪捏了一把汗。如果李恪是个暴戾之人,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一刀宰了权万纪,那连律法也没什么好说的,皇帝也顶多骂李恪几句。污辱皇族,那可是十恶罪之一呀,罪同欺君犯上。
这事儿,应该是做到位了。对李恪与权万纪这两个好演员,真该颁个奥斯卡金像奖给他们才行。
回到原处,四下已经没了旁人,秦慕白就看到李恪独自坐在那里按着额头苦笑。
“慕白啊……我可是从来也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而且,对象还是我的老师权万纪。”李恪苦笑的摇头,“应该差不多,能行了吧?能骗得过那些俗吏们了么?”
“何止是他们,连我都几乎要被骗了。”秦慕白也笑道,“此事成矣。接下来,就是等我将这份密奏送到长安,然后听凭皇帝陛下来发落胜南侯等人了。不出意料的话,皇帝肯定会先将我等招回,问个究竟了再谋定而后动。到时候我们三人各执一辞,皇帝心中却自会有一竿称,能判断谁在说真话,谁在说谎。殿下,到时候你可要死活不认账,坚决认定此事与胜南侯无关,竭力掩护太子。直到皇帝拿出确凿的证据,你再不得己认错请罪。”
“嗯,好。”李恪轻吁了一口气,“这一次如果不是你和权万纪,按我以前的性子和办事习惯,肯定早就雷霆万钧的将胜南侯、成松年等人拿下了。这样一来,事情必然不可收拾。这一次,可是多亏你了。”
“殿下不必客气。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秦慕白微笑道,“再说了,我欠你的太多了。偶尔帮你做一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李恪略一怔,然后呵呵的笑道:“这么你还是在报恩了?”
“不尽然是。”秦慕白笑道,“殿下不仅对我有提携照顾之恩,也是我的知己好友么!为朋友两肋插刀再所不辞,更何况是帮上举手之劳的小忙呢?”
“哈哈,两肋插刀是吧!”李恪大笑,“我不用你这么做。你只帮我另外一个小忙就好。”
“何事?”
“乔装改扮,陪我到一个地方走一趟!”
“不去!”秦慕白顿时心头一窘大摇其头,“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没一丝的兴趣!”
“哈哈,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真的色欲攻心了么?”李恪神秘一笑,低声说道,“我还有一个重大的疑点没有弄清楚,就是记录筑堤款往来进项的帐薄,如今何在。因此,我想星夜出城,亲审稷山主薄廖立荣!”
秦慕白略拧了一下眉头,说道:“殿下,此事还是我去吧。你树大招风而且显眼,万一成松年他们来此找你却不见人,定然心中怀疑。你留在这里坐镇,我带几个心腹兄弟连夜出城去走一趟。”
李恪略作寻思,点头:“也好,速去速回!顺便,代我去一趟祝成文的坟上烧些纸钱。昨夜我梦到他了,一身是血的对我喊冤,形状极为可怖!也许是日有所思吧,我总认为他是死得冤枉。再者,他死了这么久也没一个人来祭奠过他,怪可怜的。”
“好,那我便去了!”
第115章 魅影妖姬
2010…07…14 21:18:53 '字数' 3228
当晚,秦慕白|带上三个心腹的百骑将士,乔装改扮乘坐一辆并不起眼的小马车,出了稷县县城。
重要证人廖立荣在被派往长安送信的途中,被秦慕白暗令百骑拿下,如今拘押在离县城三十多里远的一处不起眼的小村里。上次秦慕白也没有前往审讯,只是诈出了他的口供基本坐实了他参与此案的事实。李恪想找到那本往来进项的帐薄以保万无一失,可见他在这件案子上也是小心谨慎,不希望出现半分差池。
天色已晚,小马车孤零零的走在不起眼的小山道上,马车辘子压得路面古古作响。三名将士轮流赶马车,其他人就在车厢里打盹。
走出没多远,赶车的百骑将士停下马车,对秦慕白说道:“将军,已经到了祝成文的坟地了,是否现在就下车祭奠?”
“也好。”秦慕白早先使叮嘱过了的,去程经过的时候祭奠。晚上也不会那么显眼。再者,秦慕白也想找人了解一个事情。就是这个祝成文被下葬之后,是否有人来给他扫过墓。
留下一人看马车,秦慕白左右带带一个人前往了祝成文的坟地。
祝成文孤身一人北上为官,是秦慕白等人来了以后,以朝廷的礼仪将他这个七品县令下葬的。选了一处还算不错的风水坟地,并拜托了住在附近的一名老猎户帮忙照看,以免被山水冲走了坟或是野兽刨了墓,平常三不五时的撒两页纸钱,除一除坟上的杂草。
秦慕白等三人来到了那个老猎户家,敲响门。
老猎户孤寡一人,已经六十岁了,身体却是十分硬朗,独自住在这山林里,每天上山打猎为生。
开了门,老猎户看到眼前的人面生,迷惑道:“三位贵客,从何远来?”
秦慕白微然一笑:“老人家,我们是官家人。奉命前来给你送钱粮了,另外有些事情想问你。”
“哦,原来是官家老爷!快请进!”老猎户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了,连忙将秦慕白等三人迎进来。秦慕白叫随从背进一袋早已备好的大米,送上数十枚铜钱,算是支付了他照看祝成文坟墓的“工资”。
“多谢、多谢!”老猎户接过大米感激涕零的拱手拜揖,匆忙用衣袖拼命的擦拭瓷碗,给三人倒茶水。
“老人家不必忙碌,我们就问些话,马上就走。”秦慕白微笑道。
“如此深夜了何在这此歇息一晚再走呢?”老猎户突然面露一丝惊悚神色,慌张的朝窗外瞟了一眼,低声道,“最近这林子里,可不安生,你们三位尊客,还是在老汉这破宅子里将就挤一晚吧?怎么说人多也有个照应,不怕闪失!”
“闪失?”秦慕白心中略惊眉头一皱,“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猎户的动作略一滞,放下茶碗小心翼翼蹲到秦慕白身边,耳语说道:“最近,这林子里……不干净!”
“呵!不会吧!”秦慕白笑了,“还能闹鬼不成?”
“咦!——”老猎户吓得一弹一屁股就朝后坐下,“年轻人,这大半夜的可别乱说话!”
“好,好。我不说。老人家你别紧张,来坐下,有什么慢慢说。”秦慕白上前将他扶起,拿一把小马札给他坐下,安抚他道,“老人家或许还不知道吧?我等是皇家御率,浸染天子之气身负神簧龙威,不惧邪异。你若是有什么隐情,尽管对我说来。”
秦慕白身后的两名小卒差点就要笑出声来:咱家将军,真能瞎编!
“真的?”那老汉却是像突然吃了一颗定心丸,不那么慌张了,受宠若惊的看着秦慕白喃喃道:“原来你们就是……皇帝派来的百骑将军啊?怪不得堂堂一表威风凛凛呢!”
“老人家,你有什么就快告诉我家将军吧!”一名小卒道,“我家将军从来是天不怕地不怕,人鬼皆惧神佛辟易。”
“闭嘴!”秦慕白没好气的喝斥了一声,转头对老汉微笑道,“老人家,有事但说无妨。你虽是孤身一人住在这山林中,但也是大唐子民。既然你有麻烦,我们就有帮助你的责任。”
“好人哪!”老汉感激的连连点头,猛咽了一口口水,低声说开了……
“其实,老汉自从二十年前死了老伴后,就一直孤身一人住在这里,也没有子女。半截身子进了黄土的人了,也不怕什么。可是前几天夜里,我进山收了猎夹回来,却在半路上被吓了一大跳,险些一病不起。”
“那一晚,我背着弓箭提着一只野兔,经过县令老爷祝成文的坟墓时,就有心多看了一眼,怕有什么野兽去刨他的新坟。可是这一看不要紧,看了可是差点吓得我三魂失了七魄呀!”
老汉的声音低沉又紧张,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与沉闷起来。秦慕白等三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胆子特别大,可是这时候也情不自禁的有些汗毛立竖,脊背上一阵阵发麻。
“老人家,你看到了什么呢?”秦慕白轻声问道。
“我看到!……”老汉突然瞪大眼睛紧张的看向窗外,确定外面没有异样后,才紧张的低声说道:“一只女鬼,跪在祝成文的坟前,嘤嘤的哭。”
“女鬼?”秦慕白眉头一拧,“何以见得她是鬼?”
“怎、怎么不是鬼?”老汉紧张得都有点绝对了,慌忙道,“老汉一直胆大当时也没想到是女鬼,还以为是祝成文的哪个亲人大半夜的来祭奠他了。于是上前想打个招呼,问他要不要香蜡纸钱之类的东西。谁料我走近后才喊了一声‘姑娘’,飕——的一下,就不见人了。”
“飕?”秦慕白三人同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