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好医生-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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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们也怒了,一起呵斥起来,无不愤怒,堵着太医署的门口,说太医令的不是,你这场子可砸得太狠些了,着实过份啊!
衙役们站到了龙傲天的跟前,只待陶东升一个眼色过来,就要将龙傲天拿下!
龙傲天眨眨眼睛,心中很是纳闷儿,这是怎么啦,我质问王平安,和在哪里质问,有什么关系,在哪里不是一样?
他是一名医痴,除了医术以外,对别的事情不感兴趣,别人是不懂得人情世故,而他是不屑去懂,懂与不懂,对他的医术有何帮助?如果没有帮助,那又何必去懂!
就如现代一些科学家似的,对他们自己领域内的事情,精通无比,而对于领域外的事情,则是一窍不通!
别人都认为龙傲天不尽人情,太骄傲,不会说话,让人下不来台。可他自己不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我比你强……不,应该是比你们都强,难道你们自己不知道吗?难道我实话实说,还有错了?
听陶东升喝问他,龙傲天一本正经地道:“你说我来太医署门口质问王平安不对?可我不知道王平安住在哪里啊!”他半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回答有多欠抽!
太医们下巴差点被气掉,这个回答,同问:你为什么拿凳子打人?答:因为我拿不动桌子。这不是一样的嘛,岂有此理!
太医署门口,岂容你撒野,笑话一样!
不等陶东升说话,有几个太医齐声喝道:“拿下!”
差役们横眉怒目,冲上前来,抓住了龙傲天的胳臂!却听那几名太医又齐声喝道:“是拿下那个!”嘴巴一歪,他们说的是龙傲天的车夫!
龙傲天再怎么着,也是孙真人的弟子,如果要揍他,当然揍了也揍了,但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不到万不得已的最后关头,大家还是要给老神仙留点面子的。可不给他颜色看,不代表不给他家的仆人颜色看啊,这是一种警告!
差役们心想:“你们的暗示太隐晦了,搞得我们没听懂!”立时转过身,走到马车的跟前,将车夫抓住,拎了起来,往地上一扔,让车夫跪着,不许起来,头都不许抬一下!
龙傲天顿时就傻了,他万没想到,事情怎么这样了呢?我家的车夫不是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吗,抓他干什么?
他问陶东升道:“我家的车夫怎么了,他得罪你们了吗?”
陶东升差点把鼻子气歪了,事情都这么明显了,你还问啊?实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恐怕就算把龙傲天带去了长安县衙,他还是会很奇怪,刚才到底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哩?
就在这时,陶巨东出来了。其实早就有人向他报告了门外的事,他没好意思出来,要论辈份,他比孙真人矮着一辈呢,只不过大家没有师承牵连,所以随口乱叫,不管怎么说,面子上还是维持着的!
可门外的事,越闹越大,他坐不住了,只好出来。心里很不痛快,这个龙傲天太不会做人,没事吃饱了撑的,跑到太医署的门口胡闹,难不成你还能闹出什么花样儿来吗?
他出了大门,看了眼已然有些六神无主的龙傲天,心里又想:“害怕了,你既然没本事担事,那又何必挑事呢?”
人上了岁数,处世的经验就丰富了,不会真的动手动脚的。他咳嗽一声,慢步走下台阶,来到了龙傲天的跟前。
龙傲天见他来了,忙上前道:“陶老先生,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抓我家的车夫干嘛,他犯哪条王法……”忽然,他止住了话头,茫然地道:“他没犯王法吧,我倒是对咱们大唐的律法,所知甚少!”
众人一起咧嘴,赶情儿,你还是知法守法的好孩子呢!
陶巨东冲他微微一笑,招手叫他过来,在他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龙傲天叫道:“这不可能!”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陶巨东笑道:“可不可能,你自己辨证一下即知!”说罢,冲门外的太医们摆了摆手,带着大家一起进去了,衙役也松开了车夫,一并进门。
就见龙傲天呆呆地站在门口,不动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傻站着,车夫叫了他好几天,他也充耳不闻!
有的太医便道:“他傻不拉唧的站在门口,想要干嘛?”
别的太医则道:“你都说他傻不拉唧的了,傻子有啥想法,我们哪会知道,如果真的知道,我们岂不是也成了傻子!”
龙傲天忽然蹲下了,用手指在道路上写起字来,写了半晌,干脆坐在地上,一会儿抬头望天,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又低下头去,在地上乱写乱划,也不知他在干些什么。
太医署门前人来人往,凡是路过他身旁的人,无不惊讶,这人的脑袋不会是有病吧?他干嘛呢他?
第三百三十章 坐了一宿
陶东升毕竟和龙傲天马马虎虎算是朋友。也来往过一段时间,对他的性情有所了解,一见龙傲天的模样,就知道他是遇到医学上的难题了,正在做辨证,而且还没有辨证出来!
他问叔叔陶东升,道:“叔父,你刚才和龙傲天说了什么,怎么把他耍成了这副模样?”
陶巨东呵呵一笑,道:“东升,这你就得和叔叔我好好学学了。如果一条狗喜欢咬人,而它的主人又非常的厉害,得罪不起,那你该怎么办?”
陶东升想了想,摇头道:“侄儿不知,是不是要绕着狗走呢?”
陶巨东笑着摇了摇头,道:“躲是不行的,对主人厉害的狗,打不得,那就给它根硬骨头,让它去咬。就算崩不了它的牙,累也累它个半死!”
他指了指门外街上的龙傲天,笑道:“这世上不光有书呆子,还有医呆子,这龙傲天就是其中之一。我刚才对他说蒲黄有种新用法,可以治疗由花粉引起的舌肿,这种治法是王太医令发现的,但要配伍什么药,我却没告诉他,让他自己想去。你瞧,他不找茬儿了吧,在外面想呢!”
说罢,陶巨东哈哈大笑,他为官多年,手段就算不如别的大官多,但对付龙傲天这种人,就算不多,也足够用了,想玩小傲傲,那还不是一玩一个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么!
陶东升啊了声,脸上也露出笑容,可随即又道:“不妥吧,叔叔,你可不知龙傲天的脾气,他要是犯起倔来。真有可能在外面待上一天的!”
陶巨东一摊手,道:“那就让他待着好了,咱们大唐律法中,可没有哪一条规定,不许百姓在大街上待着的!”
旁边的太医们听了,无不莞尔,那就让他待着好了!众人纷纷摇头,各忙各的去了。
陶东升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龙傲天,心里感觉有点过意不去,龙傲天虽然性子古怪,有点难相处,但他却没干过什么坏事,这么耍他,似乎有点让人难堪!
可他却也没出去,这是站队的时刻,就算他不站在王平安的那队,也得站在自己叔叔的队里啊!
龙傲天真是个怪人,别人实难理解他的行为。他真的就在外面一直思考难题,竟然一直都没有离开,直到日头偏西,太医们开始回家。他还是没有走,还在门外的大街上坐着,他家的车夫过来催了无数次,可次次他都充耳不闻,象没听见一样,还是在地上不停地写写涂涂!
陶东升下值回家,见龙傲天还没走,实在忍耐不住,便上前道:“龙兄,你要辨证,还是回家去辨证吧,待在这里干嘛,你不难受么?”
龙傲天抬头看着他,眼睛直愣愣地,问道:“蒲黄治舌肿,这倒是头一次听说,还是花粉引起的舌肿,是哪种花呢?”
陶东升摇了摇头,道:“我怎会知道,当初太医令并没有和我们说是哪种花,可能是哪种花都能引发舌肿吧,这方子是通用的!”
龙傲天却道:“这怎么可能,花和花当然不一样了,否则天下的花岂不成了同一品种,由此就会得出结果,所以有的草也是同一品种,那么所有的药也是同一品种……”
“好好,那你辨证吧,我就不打扰了!”陶东升摇头走开。这人可真是,搞辨证,都把脑子搞坏了!
太医们散尽,太医署的大门关上,可龙傲天还是没有走,也不要吃的,也不要喝的,也不上茅房,就坐在地上,不停地琢磨,不停地写,就象是中了魔障一般!
他家的车夫一脑袋白毛汗,无计可施,只好在远处陪着他,不敢再过来打扰,深怕自家少爷暴怒,他可是最憎恨自己做辨证时,别人来打扰的!
渐渐的,天入定更时分,大街之上,无论官员或是百姓,都回家了,行人越来越少。龙傲天还是这么坐着。
二更天时分。月色昏黄,他还是这么坐着!
三更天时,他还是这么坐着。可巡城的士兵出来了,他们不能让别人大半夜的坐在街上啊,谁知他是干什么的,就算是吃饱撑的,想消化食儿,也没这么个消化法的呀!
马蹄声响,一队巡城卫兵走了过来,队长来到这条街上,见龙傲天坐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团,被吓了一跳,心中生气,俯低身子,问道:“你,干什么的,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你在地上画什么呢,是长安的城防图吗?”
龙傲天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队长,摇了摇头,道:“不要吵我,长安的城防图,哪有我现在做的事重要!”说着,他又低下头,接着思考起来。
队长大吃一惊,心想:“比长安的城防图还要重要,那是什么?莫非是玄武门的布防图?”他嗖地就从马上跳了下来,来到龙傲天的跟前,低头看他所“画”的东西!
其他士兵也是吃惊不小,纷纷跳下马,围了过来!大家站在龙傲天的旁边,看了半晌……啥也没看明白!
车夫畏畏缩缩地蹭了过来,道:“各位军爷,我家少爷姓龙,乃是老神仙孙真人的弟子,他正在对一个药方做辨证,不是画什么城防图!”
队长和士兵们齐声哦了起来,有个士兵道:“不错,我倒是见过这人一次,好象真的是老神仙的弟子啊,他大半夜的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奸细就好!”队长说道。想想也是,哪个奸细会笨到这种地步,大半夜的跑到街上画地图,那不成傻子了么?要是哪个奸细干出这种事来,也不可能派他来当奸细啊,情等着被砍脑袋!
人的名。树的影!一提孙思邈的名头,士兵们看龙傲天的眼神立时就变了,原来是老神仙的弟子,虽搞不清楚他干什么呢,但总不好抓起来,万一闹出误会,岂不是被别人耻笑。别人不会耻笑老神仙弟子的,人家是神仙的弟子,特立独行有什么好奇怪的,要不是特殊,那能叫神仙的弟子嘛!可却会耻笑巡城卫队,这群傻蛋,抓人都能抓错,可见长安的城防有多么的糟糕!
吃府军饭的,没谁能担得起这种嘲笑啊,上司非得免了他们的职不可!
队长好言好语地道:“这位公子,夜了,你回去睡觉吧,别在这里坐着了。地上凉,坐的时间长了,会得痔疮的!”
龙傲天不耐烦地挥了下手,道:“痔疮,小毛病,我会治!”他慢慢抬起头,问道:“你得痔疮了吗?”
队长呃了声,没回答他,只是冲车夫道:“快点把他送回家去吧,他既是老神仙的弟子,大半夜的坐在这里,成何体统,简直就是给老神仙丢脸!”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带着卫队离开。
车夫目送他们远去,心想:“我倒是想送,可也得他让送才行啊,我还没吃饭呢……”
一整夜的时间过去了!
天色似亮未亮之时,远处驰来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名紫袍大员,不是别人,正是王平安!
王平安昨天和马周讨论了建立各种医疗机构的事宜,讨论出个大概,今天还要接着研究,有些已经定好的事,他要和太医们说一说,所以起了个大早来太医署,说完事情之后,他还得进宫呢!
驰到门口,见街上坐着一个人,正抬头望天,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王平安一皱眉头,心想:“这人干什么的,怎么跑这里坐着来了?”
他在马上俯下身子,看了看龙傲天,见这人长得漂亮之极,可却有些阴柔,又有些呆傻,只能看出是个富家子弟,却看不出是干什么的。他问道:“这位仁兄,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啊?”
龙傲天眼睛里全是红丝,眼珠慢慢转动,看向王平安,目光无神,想是用脑过度,已然开始糊涂起来,他喃喃地道:“你知道吗,蒲黄是可以治疗舌肿的!”
王平安一愣,怎么说起这个来了,他又向地上看去,见地上写满了药名,还有各种用量,似乎这个人是在配一个方子,却又配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方子岂是那么好配的,要是哪个医生都有这种本事,那名医岂不是遍地都是了!他道:“蒲黄是可以治疗舌肿的,你既知道了结果,想必是在推断病因吧?”
龙傲天眼睛一亮,道:“你知道蒲黄是可以治疗舌肿的,你是听谁说的?”
王平安在马上坐直了身子,道:“蒲黄治疗舌肿,舌头是怎么肿起来的?”
龙傲天道:“是因为吸入了花粉,但是哪种花粉呢,你知不知道?”
王平安哈地一声,他想起来了,自己曾给史忠臣治过这个病,花粉过敏,要用蒲黄和干姜研末,擦抹舌头,这是速效方子,虽然简单,可要是没见过这病的人,累死他也想不出来!
他笑道:“哪种花粉并不重要,花和花哪可能一样,谁的舌头肿也不重要,人和人哪可能一样,开方得因人而宜!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就是病症是一样的啊,所差者只是辅药是哪味,而药物的剂量又是多少!”
指了指地上的那无数药名,他道:“你想差了,钻了牛角尖,不要去想哪种花粉,而是想怎么消除病症就好,蒲黄和干姜研末,涂抹病人的舌头即可,至于用量,得具体看病人的症状了,并非同一而论!”
“干姜?怎么用到干姜?”龙傲天啊了声,他别的不擅长,但身为药王弟子,对药物的药性,当然是最了解不过的了。虽是头一次听说蒲黄的新用途,但王平安一提醒,他脑子里立时就有了计较,眼中光彩大盛。
龙傲天拍手笑道:“对啊,要用干姜!对对,就是这味药,我总以为蒲黄治舌肿,太过玄妙,所以尽往别的生僻药物上想,却没想到干姜这最不值钱的东西,果然是想差了!”
说着话,他就想从地上爬起来,和王平安好好聊聊,可却没爬起来,身子僵硬,腿已然麻了!
王平安知他不是生病,而是坐久了,只要活动开了就好,便道:“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那边的车夫见龙傲天要站起来,大喜过望,总算是发傻结束,可以回家了!他连忙跑过来,正好听到王平安发问。龙傲天的骄傲是纯天然,而车夫的骄傲却是后天培养的了,如果碰上更狠的,他可没有胆量乱骄傲!
这里是太医署的门口,他昨天又被修理了一顿,今天哪还敢耍脾气,见王平安身着紫袍,他忙替正挣扎着的龙傲天回答,道:“我们是来找人的,没找着,这便要回家去了,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话,扶起龙傲天就要离开。
王平安哦了声,心想:“找人怎么坐在外面?这人可真够怪的!”他摇了摇头,骑马到了门口,下马拍门,里面的衙役给他打开大门,叫了声侯爷。
王平安道:“你也真是,外面既然有人在等候,为什么不让人家进来坐坐,这里又不是什么军机要地,难道给人行个方便,还有什么犯忌讳的吗?”提醒衙役一句,并非是想要得到什么回答,径直去了自己的屋子。
衙役探头向外看了一眼,心中诧异,不会吧,竟然在门外坐了一夜,难不成这人的脑袋,真的有病?
王平安进到自己的屋子,取出厚厚一叠纸,上面写着各种建立医疗机构的事宜,等会要给太医们讲解,他想再看一遍!
没过多一会儿,忽然外面跑进来了一个衙役,满脸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