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国风云录-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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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军弓弩手做出调整地时候,整个阵势却没有任何变化,这说明李虎的步军配合有严重问题,而且问题就出在右翼步军上。”
完颜昱脑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陷阱。
“这可能是个陷阱。”
“不,肯定不是陷阱。”霍石说道,“如果是陷阱,他们为了刻意隐藏,会设法掩饰,而不是故意暴露。”
完颜昱想了又想,不敢轻易相信。
“我们可以试着攻击一下。”霍石说道,“李虎的右翼步军可能有新兵,他们不熟悉战阵,所以才造成了这个致命的破绽。”
这个主意完颜昱愿意采纳,“你先指挥步军进攻,撕开敌阵后,我让银术可率军突击。”
金军的步军开始进攻了,而且是大规模的攻击,足有一两万人,但主攻方向却是对准了义胜军和西夏步军的结合部。
正在观察战场的李虎头皮一麻,立即意识到出问题了,自己的破绽给女真人发现了。刚才李良辅情急之下调用西夏步军箭阵阻击金军,义胜军应该及时调整部署,以便给西夏步军以掩护,但义胜军不熟悉战阵,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结果马上让女真人发现了异常。
“急告耿守忠、傅秀国,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战阵。”李虎马上下令,“急告卢龙,向义胜军靠拢,给其以有力支援。”
“急告耶律马哥,主动攻击,准备变阵,风化龙蟠。”
“再告李良辅,结阵防守,让他地步军主动攻击,确保义胜军侧翼地安全。”
李虎一脚踢到马腹上,战马痛嘶,飞驰而出,“走,回中
第七十一章 鏖战
金军快速逼近,其盾阵密不透风,远远看去,就象河滩的乌龟,成群结队,密密麻麻 联军的箭阵如狂风暴雨一般,遮天蔽日。
很快,金军逼近到三十步以内。
列阵于战阵最前方的联军弓弩手迅速撤到了本方盾阵之后。
双方相距二十步。金军最前排的盾阵突然散开,金兵十人一队,各结战阵,在震耳欲聋的杀声里,直扑联军。
联军密集结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后面的弓弩手更是肆意射击。
金军杀进,盾牌的撞击声轰然响起,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联军遭到了金军第一波强有力的攻击,有的盾牌稳如磐石,纹丝不动,有的盾牌却在撞击之中倒塌了,金兵乘机呼啸杀进,和联军士卒展开血腥肉搏。
紧跟着第二波攻击就开始了。没能撞开盾阵的金兵小队马上改变攻击之术,其中两人在盾牌手后面俯身为梯,跟在后面的金兵则踩着他们的身体,踩着盾牌手的脑袋,腾空跃起,直杀敌阵。
金兵在空中腾飞的身躯成了联军的活靶子,他们有的被长箭射穿,有的被长枪刺通,有的被刀斧凌空砍死,血淋淋的头颅和断肢残臂连同飞射的鲜血漫天飞舞。
金兵毫不畏惧,前赴后继,奋勇攻击。
联军将士酣呼向前,浴血奋战。
联军的箭阵铺天盖地。无休无止,金军地龟阵虽然步履蹒跚,但步步紧逼,距离联军战阵越来越近。
第二排龟阵散开,金军小队踩着尸体一路狂奔,直杀敌阵。
第三排龟阵也到了,金兵越来越多,潮水一般,猛烈冲击着联军盾阵。联军盾阵就象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先是破裂为一道道的小口子。但潮水越来越大,冲撞越来越有力,终于承受不住。崩溃了。
双方短兵相接,战斗骤然激烈。
义胜军第一将遭到了金军最为疯狂的攻击,他们的盾阵已经不复存在,双方将士在战场上舍命相搏。第一正将贺维力誓不言退,他已经无处可退了,只有杀,不是杀死敌人,就是被敌人所杀。
他原来是辽军军官。他的第一将士卒也大都来自辽军逃兵,他和自己的部下一样。过惯了和平的日子,无法适应残酷的战争,但战争已经蔓延到代北,除非你死了,否则都无法逃脱这场噩梦。
今天这场战斗太惨烈了,身边的袍泽一个个地倒下,眼前熟悉地面孔一张张地消失,更可怕的是,敌人杀不完,一批还没杀完。第二批又出来了。杀得精疲力竭最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敌人杀死。有人太恐惧了,逃跑。但后方战阵里的弓弩手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杀死。有人疯了,战场比屠宰场更可怕。血淋淋地,脆弱的人无法忍受这种恐怖的刺激。还有的人躲在角落里放声哭号,他们害怕,他们无助地等待着死亡。更多的人在厮杀,因为要保家卫国,因为家里有父母妻儿,因为袍泽的尸体就在眼前,他们的亡灵正在空中看着,期待着兄弟们手刃仇敌。
“杀……”贺维力举起战斧,雷霆劈下,对面金兵的脑袋突然裂开,但他手中地战刀却硬生生剁在了贺维力的肩膀上,痛得他张嘴惨嗥,踉跄而退。眼前白光一闪,一柄战刀斜刺看来。贺维力想躲,但躲不开,想举斧封架,但没有力气,他只觉腰腹被利刃划开,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地痛疼。
扈从们冲了上来,有人抱住了他,有人在他耳边大吼大叫,贺维力听不到,这一刻他感觉天地非常安静,安静得让他仿佛置身于仙境。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他看到自己的部下倒在血泊里,看到自己的扈从被敌人的战刀洞穿而过,看到自己的战旗倒下但又被重新竖了起来,看到脾气暴燥的准备将冲着自己微微一笑然后仰身栽倒,在他的胸膛上插着一把血淋淋的长枪。贺维力想伸手去扶他,想叫喊他,但浑身无力,软绵绵的,他突然感觉心痛,撕心裂肺般地痛疼,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金兵蜂拥而上,他们知道那个被一帮扈从倒拖而走地人是个大官,只要砍下他的脑袋就能领到更多地赏赐。为了这颗脑袋,双方士卒厮杀在一起,舍生忘死地浴血搏斗。
耿守忠站在战阵里,望着前方尸横遍野的战场,面无表情,眼神冷凛而残酷。
他对这批新兵很满意,打了这么长时间,他们还在坚持,而且金兵地伤亡人数不比他们少,这说明战场还是最好的练兵场,但一个新兵被鲜血和死亡激发出最原始的兽性后,战斗力会爆发,爆发到足以和敌人同归于尽。/
“让他们撤吧。”傅秀国站在他的身后,小声哀求道,“第一将没有多少人了,让贺维力他们撤下来。”
“这是战场。”耿守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我们要听虎王的命令,虎王不允许我们后退,我们就绝不后退,一步也不行。”
“耿帅,那都是金兵,都是金兵,贺维力和他的第一将没有多少活人了。”傅秀国勃然大怒,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他们守住了战阵,第一将已经完成了使命。”
“没有,他们还没有。”耿守忠冷森森地说道。
“难道你非要他们死吗?”
“是的,如果有价值的话。”耿守忠蓦然转身,冲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声叫道。“传令弓弩手,给我射,把前面地金军全部射死。”
傅秀国骇然睁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耿守忠为了杀金兵,竟然让自己的手下做陪葬。
传令兵愣了一下,但看到耿守忠那双血红的眼珠子,吓得飞一般跑了。
“不行,耿帅,不行……”傅秀国一把抓住了耿守忠的手臂。怒声叫道,“不能杀自己人。”
耿守忠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嗡……”随着一声闷响。义胜军的箭阵冲天而起,长箭如同下雨一般射进了前方战场。
金军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手会在这个时候以箭阵覆盖战场,不但杀敌人,连自己人也杀。
箭阵异常猛烈,金军躲无可躲,眨眼之间,一千多人倒在了战场上,而数百名义胜军第一将的士卒们也倒下了。
贺维力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长箭。满天的长箭,他闭上了眼睛。一粒泪珠顺着脸颊悄然落下。
李虎坐镇中军,下令变阵,风化龙蟠。
耶律马哥下令,主动攻击。鹰翔大阵突然一分为二,前部鹰翔继续迎战,后部马军则迅速结成一个五千人的锋锐战阵。在激扬的号角声里,这支锋锐起动了,速度越来越快,战马奔腾地轰鸣声震撼了山野。
前部鹰翔即刻散阵,沿着两翼掉头后撤。给锋锐战阵让出飞奔的通道。
高从佑的渤海军来不及变阵了。匆忙后撤,以避锋芒。
完颜昱断然下令。叫完颜挞懒率猛安谋克出战,一步阻击辽军锋锐。一部攻击联军地左翼马步军结合部,以牵制辽军,策应金军在联军右翼的突击。
胡家勇指挥怨军六个将在辽军锋锐出击之后,迅速向辽军靠拢,弓弩手急速向侧翼集结,以掩护后撤辽军重整队列。
卢龙则指挥怨军两个将向义胜军靠拢,以为策应。
西夏马军改为圆形大阵,全力防守,而西夏步军则主动反击,牵制金军的攻击步军,以缓解义胜军所承担的重压。
这次完颜昱看清楚了,霍石的判断十分有道理,联军风化龙蟠,但护卫的中心却是联军右翼的马步军结合部,那个地方明显就是个联军战阵的薄弱处,只要摧毁那里地步军战阵,这一仗就能大获全胜。
“传令杨询卿,率军支援霍石,猛攻敌军右翼步军。”
“急告耶律李家奴,率马军支援耶律讹里刺,猛攻夏军。”
“传令银术可,准备发动攻击,摧毁敌右翼。”
耿守忠急报李虎,义胜军第一将打完了,第一正将贺维力阵亡,现第二将正在和金军正面厮杀,但金军兵力越来越多,因此他怀疑整个战阵的薄弱点已经暴露,金军很可能要持续攻击下去。
李虎抬头看看天色,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地笑意。既然破绽给金军发现了,那就干脆把义胜军当诱饵,把金军牢牢吸引住,消耗金军的兵力,激怒金军。
李虎把方进喊来了,“我们真正的七寸是西夏步军和义胜军的结合部。金军猛攻狂攻义胜军,很快便会发现义胜军的侧翼是西夏人的步军。女真人一旦发现了这个秘密,马上便会撕开这个结合部,如此一来此阵必破。你带铁卫营到那里去,加强结合部之间的防守,有效策应西夏步军和义胜军,尽可能把这一仗拖到黄昏。”
铁卫营现在有两千悍卒,实力相当强悍,李虎为了达到攻击目的,也是不惜血本了。
“给我留十个人就够了。”
“不行,至少要留三百铁卫。”方进说道,“我要确保总帅的安全。”
“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地?”李虎不满地问道。
“这件事,你要听我地。”方进毫不示弱。
“给我滚。”李虎气不过,抬腿就是一脚,“你要是挡不住金狗,老子宰了你。”
第七十二章 长发悍将
二十五日,中午,深井堡。
阎王军在张高儿的指挥下,咬牙死撑。张高儿的目标很明确,打到天黑就撤退。阎王军死伤惨重,兵力不足一半,但活下来的大都是老兵,而且很多还是当年追随张高儿一起举大旗的马贼,这在一定程度上保存了战斗力。
金军轮番攻击,但疲态尽显。他们从镇川堡日夜兼程赶到野狐岭,然后马不停蹄连夜进攻,接着又从野狐岭追到镇川堡,早已人疲马乏,好在将帅们亲临第一线督战,士卒们只好奋起余力,继续作战。
往昔算不上繁华的深井堡如今成了血肉横飞的战场,年久失修的堡墙在金军的猛烈攻击下更是成了断壁残垣。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多越多的金军杀进了城堡,双方将士在街巷内展开了更为惨烈的厮杀。
张高儿带着扈从和几队悍卒一直坚守在堡门附近,这里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但双方将士的心里只有仇恨,只有酣畅淋漓的屠杀和溅射的血液才能稍稍平息他们心中燃烧的怒火。
金军又上来了,厉啸的长箭、奔跑的身影、愤怒的吼声交汇在一起,仿佛嗜血猛兽咆哮而来。
张高儿盾牌护胸,战刀拖地,血染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好象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在他的后面,悍卒们雁行列阵,蓄势待发。
金军杀近。
蓦然,张高儿仰首挺胸,发出一声凄厉长啸,跟着身形如电,迎着金兵奋勇杀上。战刀如虹,瞬间连杀两人,圆盾如惊雷爆发,霎间砸开数支长枪。矫健身躯突入敌群,再杀两人。
“杀……”阎王悍卒们被鬼帅的神勇所激励,一个个士气如虹,一往无前。
张高儿武技惊人,猎杀之术更是透出一股鬼魅之气。挡者披靡。他杀人杀得太多了,金军恐惧他,也极其仇恨他。指挥攻打城堡的汉军主帅韩庆和亲自带着一队精锐冲了上来,激战中,他们把张高儿和他的扈从分开了,然后对其展开了疯狂的围攻。
张高儿深陷包围。自知必死。干脆放弃了突围。全力攻击。金兵如狼群一般四面扑上。各种兵器如同暴雨倾覆。打得张高儿手忙脚乱。短短时间内。多处受创。其中有一枪更是刺透了背甲。鲜血淋漓。突然。一声沉闷地啸叫从耳畔传来。张高儿本能地举盾架挡。就听到“嗡”一声响。盾牌碎裂。左臂遭到重创。半边身躯几乎失去知觉。张高儿张嘴发出一声惨厉长嚎。高大地身躯摇晃了两下。终于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韩庆和高举狼牙棒。对准张高儿地脑袋雷霆劈下。
张高儿长发甩动。一张血迹斑斑地脸露了出来。一双像狼一般地眼睛盯上了韩庆和。手中战刀疾如闪电。直插韩庆和地小腹。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浑厚厉啸。一道黑影划空而至。韩庆和只觉手中狼牙棒突遭重击。再也把持不住。脱手横向飞出。跟着胸口又遭重击。胸铠立时变形。剧烈地痛疼让他痛声惨呼。身躯倒飞而起。
“扑哧”一口鲜血喷出。韩庆和坠落于地。抬头看见一个长发飞舞地悍将身如旋风。战刀如惊鸿掠空。带起一片片猩红血花。跟着三颗头颅腾空飞起。然后扑杀张高儿地几个金兵如同秋风中地落叶一般四射而出。
韩庆和骇然变色。几个扈从更是面无人色。架起他就跑。
长发悍将稳住身形,手中战刀轻轻颤抖,鲜血顺着刃尖滴滴而落。
“铁帅。”张高儿激动地叫道。
铁鹰面带浅笑,冲着他微微点头,“我到了。”
“铁鹰。”韩庆和突然叫了起来,他看到长发悍将只有一只胳膊,这就是传说中地八大铁卫,李虎待之为父的铁鹰。他一把推开了扈从,指着铁鹰疯狂地叫了起来,“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金兵蜂拥而上。铁鹰怒叱一声,战刀再起,带起惊天风雷,如狂飙一般杀进敌群,数息之后,尸体狼藉,只剩下铁鹰一人拖刀而立。
金兵如见鬼魅,畏缩不前。韩庆和肝胆俱裂,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颤声说道:“传令,调后备军,进攻……”突然他用尽全身力气,像狼一般凄厉狂叫,“进攻,给我进攻……”
汉军支援而至。金兵再攻,箭矢如雨。
铁鹰一把抓起张高儿的手臂,拖着他缓缓而退。破了镇川堡防线的侧翼。
完颜杲闻讯大喜,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分兵攻击野狐岭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他急忙赶到了前线,亲自督战。此刻宗翰指挥主力已经迅速推进到镇川堡。完颜杲赶到战场的时候,耶律余睹正指挥大军强渡镇川河。
“汉军主力正从东头沟一线急速撤到镇川堡。”宗翰给完颜杲介绍军情,“宗磐现在正在向东头沟推进,以牵制汉军主力。完颜乌塔正在攻击西塞,以彻底击毁镇川堡防线的左翼。宗隽率军从正面攻击镇川堡,我们的主力则从镇川堡地西面展开攻击。镇川堡的西面防御主要靠这条镇川河,只要突破了镇川河,镇川堡旦夕可下。”
完颜杲俯身看着地图,手指西塞说道:“这里是谁的军队?”
“张关羽的武勇军。”宗翰说道,“我们攻克了小狼寨之后,切断了西塞和镇川堡的联系,张关羽现在是孤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