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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帝业缭绕-第183章

小说: 帝业缭绕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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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要告诉你。”  微浓根本不听。  云辰遂耐着性子道:“你要杀我随时都可以,你知道我跑不了。现在,我们先谈谈。”  微浓来揽月楼时就已经发现,楼下有重兵把守,可见宁王是有多忌惮云辰。她的确知道他跑不了,他们有时间慢慢清算,于是便将火凤收回:“你既然知道结果,又何必回来?难道不怕出不去?”她对他的行为实在感到万分不解。  云辰只道:“你不是想问四大神兵吗?我们先说这件事。”  “我更想知道宝藏在哪里?”微浓顺势追问。  “在宁国。”云辰毫不隐瞒。  微浓挑了挑眉:“青鸾火凤是澈夫人的陪嫁,龙吟剑也是宁太子送给原澈的,四大兵器有三种都在宁国,宝藏也在宁国地界,这到底是谁的东西?”  微浓说着说着,慢慢浮起一抹讽笑:“你们楚王室的祖先可真有意思,把富可敌国的宝藏放在宁国,还把四大兵器送给宁王室收藏?云辰,你拿我当傻子吗?”  “我并没有说过,这是我们楚王室的东西。”云辰坦然解释:“这是前朝宝藏,戾帝末年四国已经割据,皇权式微。戾帝垂危之际,唯有我们楚氏先祖以臣子身份赶去侍疾,戾帝感动不已,故在临终前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先祖。但当时形势危急,先祖只来得及找到惊鸿剑,原氏已经攻进了皇宫……先祖只好秘密离开。”  “戾帝”这个称谓,云辰若是不提,微浓险些都要忘了史书上还有这个人。数百年前,燕、宁、楚、姜还都是前朝土地,四国王侯也都是前朝子民,只不过分封诸侯时间太久,大家都起了反意。直至末代皇帝戾帝在位之时,王权已经形同于无,四国先后反抗,**而治。这一来,四国又是一两百年的对峙,直至如今这个平衡终于要被打破了。  原来四大神兵真是前朝遗留下的,却被楚王室知悉了这个秘密。如此说来,楚王室想方设法谋求宝藏,倒也不算太过分了。  饶是心中如此想着,微浓还是逼自己硬气心肠,冷言冷语道:“你痛说家史也没用,无论如何,也不能掩盖当年楚国娶我的目的,不能掩盖我父亲的死,更不能掩盖楚国争雄天下的野心。”  “我不否认我父王有野心,我也承认我们输不起。”云辰坦然面对着微浓:“你让简风告诉我的三件事,我确实无力阻止。今天之所以告诉你宝藏的事,也是你自己说的,你要昭告天下宝藏所在……”  “你想说服我放弃?”微浓抬眸看他,沉着冷笑。  “不,我可以立刻画图给你。”云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要你想好了后果,不会后悔。”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微浓将峨眉刺朝他胸口顶了一下,挑衅地问。  “我知道你敢,但我赌你不会这么做。”云辰试图以情动人:“你已经见过宁王,而我眼下还安然无恙,足以证明第一件事你没有做,你没告诉宁王真相。”  “还有,你方才用峨眉刺指着我很久,都没有下手,可见你仍旧顾念我。对此,我心存感激。”云辰语气微痛:“真的,微浓,我确实……辜负你太多次了。”  闻言,微浓感到一阵鼻酸:“如今说这些有用吗?太迟了吧。我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放弃复仇的。”  云辰沉默片刻:“你真是要替你父亲报仇吗?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一句都没提过。”  微浓亦是沉默起来,半晌才道:“以前我觉得,人生逢乱世,处于什么位置,就要承担什么后果。我父亲做了高宗的侍卫,得到荣华富贵,就注定要面对死亡。他自己想必也知道御前侍卫的下场是什么,所以我觉得不必为他报仇,死在他手上的人肯定更多。”  微浓话到此处,终于落下眼泪,她转过身子背对云辰,默默擦掉:“并不是所有牺牲都会有回报,也不是你付出了什么,就能索回同等的价值。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占便宜,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吃亏,若是人人都计较,就活不下去了。”  微浓侧身抚摸手边阑干,也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说云辰:“不过我现在发现,这种想法是妇人之仁,若是什么都不计较,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云辰听后看似并没有什么反应,然而黯然的神色根本遮不住:“我们上一次见面时,你还在劝我放弃复国……现在你改变主意了,可见他的死对你打击真的很大。”  “也许吧,”微浓忽然觉得很冷,再次裹紧狐裘,呵出一口长长的白雾,“我得感谢你,是你改变了我的想法。所以,我们就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听闻此言,云辰既痛苦又无奈:“可我并不想看你变成这样。”  微浓转头看他,似是觉得讶异:“这话由你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正因为我知道这种痛苦,所以,不想你也变得和我一样。”云辰似承受着什么残忍的酷刑,表情越发疼痛:“一心只想着复仇,想要权力,想去害人……这种人生太悲哀。”  不可否认,这一刹那,看到云辰这个表情,听到他这句话,微浓的心很疼。可是想起聂星痕死后,想起她身上背负着燕国的重担,她又不得不硬起心肠。  如今她最大的对手就是他,燕国最大的威胁也是他。在她心里,云辰比宁王危险百倍!  “你不必替我悲哀,我和你毕竟不一样,”微浓逼着自己说出狠话,“我会光明正大地赢你,让你明知被我算计,却逃不开躲不掉!就算我落魄了,我也不会用暗杀、造谣这种手段,我会与你决斗!”  微浓说出这番话来,云辰也终于明白了她的决心:“所以我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也不是,”微浓耸了耸肩,语气渐趋平静,“有可能是同归于尽。”  “为了聂星痕,值得吗?”云辰忍不住捏上她的手臂。  “我说过了,不是为他。”微浓吃痛,开始挣扎:“你放手。”  “你不是一直在阻止我复国吗?你不是阻止我再造杀孽吗?你不是说我在逆势而行吗?那你呢?你这算什么?”云辰突然发怒,对着微浓喝问。  微浓感到臂上的手劲很大,即便隔着厚重的衣裳也觉得疼痛不已:“我这么做,就是不想再造杀孽。你知道他死后燕国会成什么样子吗?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你死了,你的手下会是什么样。而现在的燕国,只会比那更乱百倍。”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云辰死死拽住她不放,脱口而出:“早知你这么执拗,我当初就该……”  他话到此处,不知是在顾忌什么,突然住口不言。  “就该什么?”微浓立即追问。  云辰却不肯再说了,只望着远处,目露哀色:“琮弟走了。”  微浓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个“走”的意思。她心头一痛,以为云辰别有所指:“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再失去了,”云辰缓缓合上双目,“为了复国,我已经失去太多了。”  谁没有失去?四国纷争,他们都在不停失去。微浓略有哽咽,竭力保持平静问道:“楚琮怎么死的?”  “明尘远离开楚地时带走了军医,琮弟伤情恶化,没有等到月落花。”云辰说出事实。  微浓面色一沉:“你想把这笔账算到燕国头上?”  “不是。”云辰没有再往下解释。  可世事真是讽刺,聂星痕因他而死,明尘远因此着急赶回幽州,结果导致他的弟弟楚琮延误治疗,重伤而死。  更加讽刺的是,楚琮是死在楚人手中。  “燕军队伍里也有伤者,明尘远带走军医无可厚非。我倒是奇怪,除了军医之外,难道楚地找不出第二个大夫为他治伤?”微浓问出疑点。  云辰面色黯然,艰难开口:“琮弟一直住在燕军营中,明尘远一走,周围的大夫受义军影响,都不愿替他治伤了。”  微浓闻言很惊讶:“难道他没亮明身份?”  云辰沉默一瞬,沉声道:“正是因为他亮明了身份,才没有大夫敢救他。”  这个事实,微浓唯有愕然,继而沉默。  她想起了楚王宫中课业时常出错的楚琮,想起了为楚王守丧的楚琮,想起了口口声声要为楚王室报仇雪恨的楚琮……  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变成被仇恨盈满的王子,燕王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和聂星痕、聂星逸更有。  “那你就更不该回来。”微浓挽起被风吹散的发丝,不知是讽刺还是替他悲哀:“楚琮死了,楚王室就剩你一个了,你回宁国难道不是送死?当心全军覆没。”  “走上这条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云辰自嘲地笑道:“当初若不是你说动原澈救我,也许我早就死了。我的命,也算是你救的。”  “我没有救过你,那只是利益交换。”微浓立即强调。  “你在乎的并不是那些藏书,我知道。”云辰感慨万千。  微浓嗤笑:“你太高看自己了,若非陈功折以命相求,我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你若不想救我,何须见他。”云辰似乎很笃定她的心思:“你想去见他,是因为你心里有挣扎,你想让他说服你救我。”  “呵!你太高看自己了!”微浓倔强不肯承认。  云辰却兀自说道:“你怕我不肯接受你的帮助,才搬出四大神兵的秘密做借口,扬言要分藏书。但真正分书那天,你让我和原澈先选,证明你根本就不在乎。”  微浓依旧冷笑否认:“你不要自认很了解我。”  “我是很了解你!”云辰执意说道:“你也很了解我。所以,我们都无法真正伤害彼此。”  (有读者问:微浓自己在燕王宫也用过手段,她为何无法忍受云辰用手段对付聂星痕?  :权谋分为阳谋和阴谋。阳谋就是:我用手段了,也告诉你我用手段了,但是你破解不了。阴谋就是:我偷偷用手段,不让你看见,用陷害等等方式来达成目的。阳谋的牵制远比阴谋光明正大。微浓的手段基本都是阳谋,她光明正大地做什么事,让你无法回击,所有的一切是明着来的,她不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聂星痕死掉这件事,戳在微浓心口的原因是,她觉得聂星痕是在战场上光明正大打败楚国的,云辰就该在战场上拿回来,或者用谋略,但云辰用了暗手。在她心目中云辰是个阳谋者,但最后他变成了阴谋家。这让她对云辰彻底幻灭。)

第358章:生者不息(七)

“我是很了解你!”云辰执意说道:“你也很了解我。所以,我们都无法真正伤害彼此。”  闻言,微浓感到一阵鼻酸,眼前不断划过熟悉的脸庞:楚王、楚琳、楚环、楚琮、楚瑶,还有云潇、琉璃、余尚清,最后是王拓、祁湛、聂星痕……  心头是一片哀漠,冷风吹得眼眸干涩,燕楚的恩怨已经致使太多人死去,微浓突然觉得很想哭:“我真想不明白,这么多年,为何会闹到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云辰喃喃重复这四个字,是啊,真的是两败俱伤。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纵观历史,能成功复国者几乎没有。所有标榜复国的后裔,或彻底失败,或偏安一隅自欺欺人,等着被下一个政权再次取代。  然而除了报仇、除了复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这枷锁实在太过沉重,即便明知会失败,他也必须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继续前行,直至他死。  或许有的楚人已经接受了燕国的统治,已经没有了亡国的愤怒,他们可以选择不起义,可以选择平安地生活。但身为楚王室的他,甚至连最普通的楚人都不如,除了复国,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微浓说得没错,人生逢乱世,处于什么位置,就要承担什么后果。这也是一种悲哀,他得到过最尊崇的身份地位,享受过万千子民的贡奉朝拜,就必须背负亡国的责任,必须承受复国的重担。就算他死了,他的后代也要继续走下去。  “不过你快要成功了,”微浓的双手死死抓住阑干,不由自主地想要出言讽刺,“聂星痕死了,燕国乱成一团;祁湛死了,宁王看样子也活不长了……恭喜你,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  “是一步之遥吗?”云辰更觉悲哀。这看似一步之遥的距离,其实是他最难走的路,他原本以为聂星痕的死可以结束一切,但事实证明,一切才刚刚开始。  当聂星痕的死讯传来时,所有的死士都沸腾了,这沸腾的情绪甚至掩盖掉了楚琮之死所带来的悲伤。所有的人都觉得,牺牲是必不可少的,只要他还在,复国就有望。  他们面对生死已经如此麻木,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的同时,也不会在乎别人的性命。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即便他立刻死去,所换来的痛哭也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那越发渺茫的复国希望。  一想到“两败俱伤”这个词,云辰便无言以对。  为了复国,他舍弃身份改头换面;为了复国,他故作冷漠放弃感情;为了复国,他违背本心搅乱九州;为了复国,他牺牲了太多的至亲。甚至是竹风、简风、流苏……全部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为了复国,他们放弃了太多美好,已经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人的野心是无穷尽的,以后,他还要去推翻燕国,去推翻宁国,他还要去打仗,去杀人,他还要黄袍加身,还要统一天下……这条路将永无休止。  可是,忠心的人不断死去,百姓更安于没有战乱的生活……再过几十年,不,甚至要不了几十年,新出生的孩子将不知“楚国”二字,他们会将自己完完全全当成燕国人。  曾经的臣民会越来越少,这条路将走得越来越孤独。  “你曾说过,让我回楚地看看,这次我回去安葬琮弟,确实看了。”云辰深吸一口气:“我想我理解你的意思了。”  “你理解什么了?”微浓轻声地问。  “楚人多安逸,燕楚之战过后,他们已经习惯了新的王权。”云辰抬目望向西南方向,长叹一声:“我太高估自己了,琮弟的死,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不是他头一次产生厌倦的情绪,不可否认,在聂星痕死后,他的意志力逐渐在减弱。可是楚琮的死,让他彻彻底底怀疑自己复国的价值,所有的亲人因此而亡,回想将近十年的复国之路,更觉无力。  “现在说这句话会不会已经太晚了……”云辰凭栏远眺,“我们都放弃吧。”  放弃?曾几何时,微浓做梦都在等着他说这句话,然而如今……  “太晚了,”微浓眼眶一热,“你报了仇,可以放弃,但我不能了。”  她若放弃一切,她若不去奋斗,燕国会成什么样子,她难以想象。  “你这样做只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云辰试图劝她。  “借用你方才说过的话,既然选择这条路,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微浓神色坚定。  “你只是个郡主,手中没有实权,就算没有你,也会有新的燕王出现。”云辰再行劝阻。  “新的燕王是谁?你吗?”微浓握紧手中峨眉刺:“不管燕国最后成为什么样子,至少我努力过了,问心无愧。”  相识多年,微浓是什么性格,云辰不是不了解。她是认定了就一往无前的人,曾经对他也是如此,但,他错失了她。  “既然你非要走下去,”云辰握紧冰凉的阑干,如同他此刻冰凉的心,“在燕国,你要当心两个人。”  “谁?”微浓下意识地问。  “一个是定义侯暮皓,一个是镇国侯明尘远。”  定义侯自不必说,今日上午她一听宁王的意思,便知他已经被拉拢了。但是要她提防明尘远,她绝不相信:“你不要挑拨我和镇国侯的关系。”  “不是挑拨,”云辰沉着地道,“定义侯被拉拢,就意味着聂星逸已经偏向宁国。那本小册子想必你也看到了,宁王提出的条件,对于四国正统君王而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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