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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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扭转乾坤(一)内有美女
翌日,微浓便招来连阔和晓馨,分别对他二人交派了任务,又亲自去京畿大营寻找明尘远。 四日后大军即将启程前往姜国,明尘远这里千头万绪,正是忙得脚不沾地。他这一走,事事都要重新安排,又要防止聂星逸从中使坏,煞是焦心。 即便是微浓前来找他,他也实在拨不出空闲了,足足让微浓等了一个时辰,两人才见上面。明尘远一见她便连连请罪,微浓摆手笑道:“无妨,我是来请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将连阔带到姜国去。” “他要回姜国?”明尘远很好奇。 微浓笑了:“不是,他是去替我办事。” 明尘远闻言踌躇了片刻,也不知该不该细问,微浓却已不问自答:“您放心走吧,我自会给聂星逸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明尘远蹙眉:“您要给他一个下马威,那让连阔留下来帮您多好?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不用,”微浓自信满满地道,“连阔必须走,他若不走,我这事儿可办不成呢!” “这二者有联系吗?”明尘远还是没想明白。 “有!连阔可是关键人物,这一路上请您务必保护好他的安全。” 明尘远越听越是摸不着头脑:“您到底要做什么?可千万别贸然行事,万一激怒聂星逸可如何是好?” 闻言,微浓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刚说到此处,忽然听到侍卫来报:“禀侯爷,有一女子带着宫中腰牌前来找您。” 有人带着宫中腰牌来京畿大营?难道是明丹姝的人?微浓与明尘远面面相觑,后者才大方地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头戴闱帽、身披斗篷、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子低头走了进来。微浓一看这身形便知是谁,心里更是了然,便对明尘远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魏连翩没想到微浓也在,自是尴尬羞涩,不禁对她解释:“侯爷即将领军出征,我是特意来与他道个别。” “应该的,我也是。”微浓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径直离开了京畿大营。 对于魏连翩的突然来访,明尘远也有些意外,问道:“可是龙乾宫里有事?” 魏连翩点了点头:“他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动不动就斥责宫人,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翁九同死了,聂星逸作为主事者自然心中烦躁。明尘远前思后想,还是将聂星逸与翁九同勾结之事说了出来,魏连翩听后惊讶非常:“他居然伪装得这般好?我……我真以为他时日无多了!” 明尘远不屑地冷哼:“他在你面前倒会装可怜,要么是有心防着你,要么就是……怕你离开他。” 魏连翩微微自哂:“恐怕二者都有。” 明尘远遂试探着询问:“那你……会离开他吗?” 魏连翩摇了摇头:“为了望安,暂时不会。” 明尘远闻言眉目紧蹙,面上难掩自责:“连翩,是我害了你终身。” “怎么能是您的错?”魏连翩反过来安慰他,笑言:“当年送我出府学艺,是相爷的意思,让我进宫也不是您的主意。其实我得感谢相爷,否则我到如今还只是明府的一名小小奴婢,哪里能有今天,锦衣玉食,还做了王后。” “连翩……”明知这是安慰,可明尘远却又无法反驳,面上自责之意更深:“我……我对不住你。” 魏连翩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我今日是来给您送行的,以前的事能不提吗?” “好,不提。”明尘远便命人送进来一壶酒,与她对饮几杯,又道:“燕宁若是开战,必是我有生以来最为凶险的一场战役,此去还不知是生是死。” “侯爷定会旗开得胜。”魏连翩忙笑。 明尘远也笑:“其实你明白我说的是事实,否则我从前领兵数次,为何你从不来看我,唯独这一次过来?” 魏连翩的心思被识破,只好垂眸不语。窗外的日光照射进来,在她的睫毛上落下一层金,就好似两只金蝴蝶在震动双翅,而那蝴蝶的翅膀上,已然沾了点滴露水。 明尘远很想为她拭泪,却自知根本没有资格,手指动了几次,终是紧握成拳,遗憾地道:“我们……相遇太早,相知太晚。” 魏连翩霎时别过脸去,硬是将泪意忍住,半晌,才绽开一个笑靥:“会有更好的女子接替公主照顾您。” “那你怎么办?”明尘远关切问道:“你难道要一辈子陪着他那个废人?还有,他……他也没有几天好日子了。” “我知道,”魏连翩点头,“您一说翁九同的事,我就知道他这次难逃一死。” “所以你要早作打算,”明尘远顿了顿,“我这一走生死未卜……若是还能平安归来,我……” “我可以照顾你。”他的话语有些谨慎和迟疑。 魏连翩有些意外,睁大双眸看着他:“您这是怜悯?还是补偿?” “都不是,”明尘远其实也心乱如麻,并不能分清他对魏连翩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以前有金城在,他无暇思考;后来金城变了,他就会时不时地想起魏连翩,带着一丝浅淡的遗憾。 他与她相识太早,他还没有情窦初开;与她重逢太晚,他已心有所属。或许,如今他对她还不算爱情,可是他们自幼相识,曾相伴童年,曾离散数载,曾互诉心声,曾以命相托……这个女子为他付出太多,而他欣赏她,怜惜她,愿意照顾她的余生。 只可惜,魏连翩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她只是平静地问他:“您能接受望安吗?” 聂望安,她和聂星逸的孩子。 明尘远瞬间愣住了,事实上他从没在意过这个孩子,也从没……顾及过。 魏连翩见他如此模样,又道:“望安这名字是郡主起的,她曾答应我会力保孩子。到时聂星逸若真得死了,我和他的孩子,您愿意接受吗?” 接受聂星逸的骨血……那个他鄙夷憎恶的男人的孩子?明尘远一时还难以做出决断,只得如实回道:“我需要想想。” 魏连翩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果,闻言只是寂寥一笑:“不必想了,奴婢祝您这一战得胜凯旋,届时……届时自会有无数大家闺秀任您挑选。” 她平静地说完这番话,又默默为两人的酒杯斟满,无言地与之碰杯对饮。只是她执杯的手却一直在颤抖,藏不住她的悲伤与难过。 “不打扰您处理军务了,奴婢告退。”两人饮罢,她恭恭敬敬地朝明尘远行了一礼,一如她十数年前在明府做奴婢之时。从那时起,她一颗心便落在了主子身上,任时光荏苒,从未改变。 明尘远望着她默默罩上闱帽,默默转身,又默默地打开房门跨出门槛。他望着她那道纤细瘦弱的背影,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那句问话:您能接受望安吗? 他能接受吗?明尘远怔在原地,内心翻覆犹疑,煎熬不已。 像是只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很久,那纤细的背影已经越走越远,即将消失在京畿大营的门口。 仿佛是他一再错过的感情,注定无法抓牢。 徒劳、悲伤、无力之感在这一刻铺天盖地袭来,却似乎变成了一种奇妙的效果,推着他的脚步往门外走。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跨出了门槛,对着那早已模糊的背影高声喊道:“连翩,我愿意!” 喊出口的那一瞬间,明尘远自己都感到惊讶,继而,那些疑虑、彷徨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他竟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前所未有地确认了自己那番心意,这促使他鼓足勇气朝她奔去,站在她面前:“连翩,我愿意照顾望安,我会……对他视如己出。” 是的!他就是一个鳏夫,一个背弃祖宗的弃子,是世人眼中为了逢迎主子而甘做臣奴的马屁精。他这样的男人,能找到她已是上苍垂怜,怎能奢求太多? 他是懂她的,她也懂他,他们了解彼此所经历过的一切!正因如此,他们才能互相抚慰,互相扶持,从此相濡以沫度过余生,这或许也是爱情的另一种方式! 想到此处,他也顾不上京畿大营的门口人来人往,一把抓住她的手:“无论这一仗是胜是败,只要我能活着回来……你等我。”他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魏连翩惊异地望着他,难以置信地问:“您真能对望安视如己出?” “能,”明尘远重重点头,“如若你不愿意再生,望安就是我们的孩子。” 他目光炽热地看着她,热切地等待她的回应。谁料她却轻轻抽出双手,拢于袖中抬头看他:“多谢你,但不必了。” “为什么?”明尘远蹙眉。 魏连翩紧了紧身上披风,冷静笑道:“您忘了我已改姓明,而且还是王后。于公于私,我们都不宜再扯上关系。” 言罢,她款款朝他俯身行礼,面容沉静:“多谢二公子,有您这句话,连翩这辈子值了。往后……各自安好吧!” 当她再一次从视线里消失时,明尘远知道,他终于彻底把她弄丢了。 魏连翩原型真身,美不美?媚不媚?
第295章:扭转乾坤(二)转折剧情
大燕天德六年,冬月初五,十万大军及粮草征发。这一日清早,龙乾宫便忙碌起来,聂星逸虽然虚弱,精神倒还算不错,辰时由明丹姝陪着前往北城楼,亲自为将士们送行。 微浓不曾到场,但也能猜到聂星逸必然意气风发。她手中把玩着一个手掌大的小盒子,唤来一名太监:“去问问钦天监,最近的黄道吉日是哪天,我要去龙乾宫走一趟。” 很不幸,微浓足足又等了五日,才等到传说中的黄道吉日。而每月逢十又是六局二十四司觐见的日子,故而她一直忙到下午,才有时间去龙乾宫。 临行之前,微浓下了道旨意,免去明丹姝继续禁足,并命她即刻去往龙乾宫侯旨。 此外,微浓还特意上了妆,又换了身衣裳,才姗姗来迟龙乾宫。而此时,聂星逸及明丹姝都已经等了她快半个时辰。 聂星逸见她身后跟着一队禁卫军,已知大事不妙,便先发制人:“当了郡主,派头可真是不一样,久等不至,龙乾宫蓬荜生辉。” 微浓看着昨晚自己特意涂的红色蔻丹,淡淡一笑:“没办法,宫里的事操心不完,还要再操心宫外的事,太忙太累。” 明丹姝看不惯她这副样子,遂冷笑:“你不过是执掌凤印而已,宫外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那要看是谁的事,”微浓看向他二人,“你们两个惹的事,我可不得不操心。” 聂星逸心思一沉,面色苍白不语。 微浓遂笑:“摄政王前脚一走,某些丹药师便开始嚣张了,仗着服侍过宫里的贵人,便敢在外头结党营私散播流言。最后被金城公主发现,便去杀人灭口,此等大奸大恶之徒,王上和淑妃娘娘以为,该当如何处置?” “丹药师?”明丹姝尚且还没反应过来:“你查出杀害金城的凶手了?是那五张画像里的人?” “画像?”聂星逸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问。 明丹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你不是也看……” 话到此处,她猛然醒悟过来,噌地便从椅子上站起,后知后觉地指着微浓:“你利用我?” “我有真心对过你吗?还是你曾真心对我?”微浓讽笑。 “你!无耻!”明丹姝气得脸色涨红。 微浓又添了一把火:“我得感谢你,否则我也找不到翁九同。” 这一句话,又让明丹姝的脸色由红转白。 “明丹姝,聂星逸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要替他当跑腿?拿药外加传话?”微浓款款落座,脸色变得冷厉:“这造反的罪名一旦坐实,你可是死罪。” “造反?什么造反?”明丹姝惊恐地睁大双眸,转而看向聂星逸。 后者却是在笑,原本无声,渐渐变大,最后放声而笑:“哈哈哈哈,造反?我就是燕王,我还要造反?哈哈哈哈哈!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就是滚出燕王宫,去定义侯府找你的亲爹!”微浓将手中的小盒子打开,取出一枚药丸,施手捏了个粉碎。只见其中赫然藏着一张字条,正是翁九同向聂星逸禀报的朝中要事。 微浓用手指弹了弹那张纸条:“镇国侯临行之前,给了我许多药丸,每一粒都出自翁九同之手,其中大多藏着你的诛心之语。你借此方式蛊惑人心,让他吹捧你是天命所归,这种话说出来,你竟不觉得脸红?” 她边说边将手中药盒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扔到明丹姝面前的地板上。这药盒明丹姝再熟悉不过,在微浓还没回来之前,聂星逸每每都用她有孕之事作为要挟,要求她去宫外替他拿的丹药,正是装在这种药盒里! 她当时多么傻!以为只要微浓不再回来,只要她怀过聂星逸孩子的事情不被揭穿,她就能一直陪在聂星痕身边!至少她还一直执掌凤印不是吗? 就因为这一个把柄,她几乎对聂星逸言听计从,他从内侍省支走巨额款项,她不闻不问予以通融;他违背聂星痕的意思与丹药师私下往来,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甚者,就连他每月取用丹药,都是她替他去拿! 曾经的孕事,让她成了聂星逸的俘虏,也成了她最难以挥去的噩梦。每每电闪雷鸣的雨夜,她都要从这噩梦中醒来,梦见那孩子哭着来找她索命,梦见聂星痕要收回她的凤印,梦见她自己身败名裂被赶出燕王宫! 一步错,步步错,终于弥足深陷……她还是被利用了,无可挽回! 明丹姝死死盯着地上那药盒,突然转身扑向聂星逸,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害我?你这个恶魔,畜生,杂种!” 禁卫军见明丹姝疯狂失态,连忙上前制止她,然而她依旧破口大骂,骂完聂星逸无耻,又骂微浓水性杨花,最后改骂聂星痕铁石心肠。 骂声太大,就连魏连翩都忍不住从内室伸头出来看,惹来微浓一记眼刀警告。最终,那禁卫军统领实在听不下去了,只好将明丹姝的嘴捂上,向微浓请示是否要将她拖下去。 “不必,我还有事要她做。”微浓转而再看聂星逸,继续怒斥:“若不是为着先王脸面,家国平稳,你这混淆王室血脉的畜生还能耀武扬威多久?就凭几个丹药师,几粒药丸,就想逆天改命扭转乾坤?聂星逸,你太不自量力!” 聂星逸并没有像明丹姝那般被激怒,他剧烈咳嗽半晌,才缓缓笑道:“那又怎样?你根本不知我的手段。我隐忍六年,早就不是从前的我了!所有小看我的人,必须死!” “呵,你的手段就是葬送金城的性命?来成全你龌龊的用心?”微浓不屑讽刺。 聂星逸眯着眼睛:“金城之死是个意外,她听到了不该听的事!何况她已经选择了明尘远,就不再是我妹妹。” “畜生!”微浓只要一想到金城的死状,便对聂星逸的鄙夷又增加一分,而这也促使她摆脱了最后一丝犹疑,决定听从师父的建议。 以杀止杀。 想到此处,微浓目中杀意毕现,聂星逸见状立即警告她:“你可要想清楚,我还是燕王,你若敢杀我,朝野动荡,只怕聂星痕也保不住你!保不住长公主!” 微浓闻言无甚反应,依旧看着他,眸光深冷如冬日的冰湖。 聂星逸见状朗声大笑:“哈哈哈,妇人之仁!那你杀我好了,只要你敢动手,我的人立刻就会揭竿而起,杀进宫里替我报仇。届时燕国大乱,也好,谁也当不了这个燕王!” “谁说我要杀你?”微浓冷然反驳他一句,同时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晓馨立即将两只药瓶奉上,微浓搁在耳畔晃了晃,才面无表情地道:“这里头是连阔独家研制的蛊虫叫做‘饿蛊’,顾名思义,胃口很大,每吃一顿能抵七七四十九天。不过期满之后它若吃不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