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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大明门之锦衣三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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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夏十榆还没注意到蓝熙文脚下的大靴子!

除了耗子蓝熙书不惊奇,胡大疙瘩眨巴着眼睛,差点儿把拳头塞进嘴巴里。

“妹子!有点儿任性!”蓝熙书察言观色,夏十榆并无制怒之色,脸色很平静,眼神里竟有丝丝怜爱,颌首温和的像个私塾先生,好像没怎么听见蓝熙书的话,眼眼端详蓝熙文另类的打扮,蓝熙文一直保持着浅笑兮兮。

夏十榆着实被惊艳了一把,饶是他从锦衣卫密谍多年,各色人等可以说阅人无数,姿色过人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但一个照面,就跟井貌安丁哑哥几个一样,他也被蓝熙文纤弱文静的外表所迷惑,要不是徐娘不老把蓝熙书哥几个大加赞扬至今,他断难相信蓝熙书的妹子能征惯战与乱马军中。

后面跟随的张里五六个,个个眼睛瞪得要砸到脚面了,抻脖子的,侧头找角度的,哑剧无声的聚焦蓝熙文身上。

老大!你倒是闪闪啊!

“蓝熙文!”夏十榆微微一笑,坐在了耗子搬过来的椅子上,手放到桌边上,顺眼看了一下被蓝熙文狼吞虎咽过的托盘。

“嗯!哥久无家书,家里不胜惦念!”蓝熙文丝毫不扭捏,倒也把夏十榆看了个仔细。

谁家的家长这么放心啊!还是艺高人胆大?

“就你自己?”

“嗯!”

“这一路吃了很多苦吧!”

“还好了!”蓝熙文这么拘谨的聊天真是累啊!

你看这夏十榆说话神态甚至坐姿都和老爹一般无二,做官的人都这样啊!蓝熙文心里呲牙了,出口却是温婉:“添麻烦了!”

胡大疙瘩咽口唾沫,抿着大嘴忍住笑,蓝熙书恶瞪了一眼门外的张里等,张里笑笑很不情愿的带上门。

夏十榆现在不想追究小儿女的这些事儿,大概经过井貌安添油加醋的汇报给他听了,口舌的事不用蓝熙书教,井貌安知道在夏十榆跟前什么该说什么打死也不能说。

“听说你小小年纪身手了得!”夏十榆笑了笑,平时很少笑,偶尔一笑,哥几个都觉得新鲜,他自己也有些不自然。

“马马虎虎了,防身而已!”蓝熙文却自然得不得了,她还纳闷了,看情形这位私塾先生很罩得住啊!哥几个毕恭毕敬的,呼吸都那么中规中矩,特别是老爹都镇不住的哥竟然垂首肃立的这么恭顺。

哥几个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大干嘛来了,闲话家常来了,那边徐娘不老还在和郑大脑袋聊,郑大脑袋除了露胳膊挽袖子上阵杀敌,汇报战况也是头上一句脚上一句,再者,郑大脑袋和徐娘不老根本不是一路人,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催饷,月粮,供给什么的一张嘴还不办砸了啊!

徐娘不老来了,劳师动众的,不让他办点实事说得过去吗?哥几个可是拼了命的。

更重要的,是不是迂回一下,借徐娘不老让白话文死了整治夏十榆的心啊!徐娘不老在皇上耳边透个话也会让白话文忌惮三分啊!

“大人!陈五福死了,徐娘不——咳!徐公公有何话说!”蓝熙书轻咳一声,快转移话题!

蓝熙文似乎看懂了夏十榆,再次敛衽施礼拖着大靴子出的门去,为了避免脚下踢哩拖拉的出丑尴尬,蓝熙文每走一步都全力和蓝熙书的大靴子较劲,门外哗然中分,张里蹬蹬后退数步,摸着后脑傻笑,耗子接了蓝熙书的眼神脚赶脚跟着出了门,挨个给张里等爆栗,张里领会耗子手势,屁颠屁颠跟着耗子,耗子跟着蓝熙文拐出去。

胡大疙瘩将木炭填满了里外屋的火炉,劈啪声悦耳。

蓝熙书一歪下巴,胡大疙瘩熊走出门外,挺胸腆肚门神一样杵在门外站岗放哨。

夏十榆不想当着蓝熙文的面谈论锦衣卫与东厂之争,微笑颌首目送七窍玲珑的蓝熙文一出门,夏十榆就立马恢复了往日的凝重严肃,目光如炬看着蓝熙书,不出声的长叹一声,远离京师仍旧摆脱不了朋党倾轧。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不想借东厂的势力牵制白话文,这是我们锦衣卫内部的事,皇上一次酒后吐真言,将我锦衣卫喻作暗剑皇权依仗,而东厂则是震慑百官的一根刺而已,为此东厂杜十万很吃味,便处处与我们锦衣卫争锋,东厂恨不得见缝插针插上一杠子,你以为他来龙门所是视察军情吗?他还不是想借此次机会将他东厂的势力铺展到边地,让皇上倚重,我会借助此等阉人吗?”夏十榆铿锵变色,铮铮傲骨不容逼视,但眼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悲愤。

蓝熙书就知道夏十榆不会借徐娘不老之口疏通官路,但是蓝熙书不甘心夏十榆被白话文这等小人拿捏:“大人!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夏十榆微微牵唇,冷笑无声:“白话文现在奈何不了我,锦衣卫驻边侦缉正是用人之际,张开望虽然心腹白话文,但他还不老糊涂,锦衣卫在九边铺设的侦缉网络才是抗衡东厂排挤的重量武器,这点都明白,锦衣卫需要我这样的人为他卖命!他之所以让陈五福密查我与纪纲党同证据,也是提防白话文借纪纲颓势在皇上耳边生风,纪纲现在是皇上心里的一根刺,牵连储位,皇上只在下面走卒中株连杀戮,张开望也是步步提心吊胆唯恐白话文和东厂联手借此事将他排挤出锦衣卫。”

“张开望也会忌惮白话文?”蓝熙书替张开望窝囊。

“纪纲就是白话文和东厂联手除掉的!不要低估了这厮的能量!喏!”徐三元从怀里摸出一封拆了火漆的密信,信封上只字未有,左上角只盖了一枚三角牙章,徐三元弹指将里面的信笺弹出信封,蓝熙书夹指抽出来,轻轻一抖展开,上面正楷蝇头小字密密麻麻,蓝熙书匆匆浏览,这信上无非就是安抚夏十榆对于陈五福之行不必紧张,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应提防徐三元,这厮正在乱撒网,网络密谍为其东厂效力,更要密切约束属下,利益驱使,锦衣卫驻边已有两个网点被东厂渗透,信的最后着重提及两个人,要夏十榆务必挖出来,这两个人都是夏十榆属下的锦衣卫暗桩,定期将监视夏十榆言行侦缉部署密报白话文,详情不知,只探的其中一个人代号火耗子!另外一个不详。

没有落款!

“火耗子!”蓝熙书看完信一股怒火窜上来,眼珠子都要冒火了,徐三元不足以让他如此冒火,这是竞争必须的手段,但最后一个消息让蓝熙书心惊肉跳,身边就有白话文的眼线,水大漫过了桥,隔着锅台上炕,这还了得:“火耗子!我们在龙门所就一百多号人,我会挨个查,不信找不出来,哼!”蓝熙书恶狠狠的错着牙,发出说目┲ㄉ�

啪!信笺被他狠狠的拍到桌子上,杯盘挪窝一通乱响,胡大疙瘩应声推门,一看蓝熙书一脸猪肝色,正对着桌子上压在掌心下的信笺运气,蓝熙书头也不回一摆手,胡大疙瘩重又带上门,站到阶下。

“可能不是表面在册的锦衣卫,暗桩我们有几百号人,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来,别弄得人心惶惶!”夏十榆对于此事倒不震怒,他缓缓起身一拍蓝熙书的肩膀,蓝熙书把信笺递给夏十榆,夏十榆走到灯前,打开灯罩,连同信封一起点燃了,轻轻抖动,火光一旺,瞬间灰飞烟灭,一时屋子里烧纸味儿刺鼻。

蓝熙书跟着夏十榆移动视线,夏十榆重又坐到桌子前,指头有节奏的扣着桌面,蓝熙书的火气没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夏十榆,他意识到自己看问题的肤浅。

蓝熙书同样意识到自己据夏十榆的要求差距很多。

第三十章 夏十榆的担心

蓝熙书咬着下唇和夏十榆对桌而坐,暗桩密谍线路很多,蓝熙书负责的这一线暗桩密谍就有五十来号,各个线路夏十榆统筹部署掌控,情报汇集。各个线路之间有协同,但暗桩密谍之间互不相知,蓝熙书对于自己这趟线上的人了如指掌,对于别趟线上的就一无所知了。

不过据蓝熙书感觉,井运水线上的暗桩最多,最是繁杂隐秘,线路也最长。

“这还不是目前最要紧的!”夏十榆直视着蓝熙书的眼睛,锋利的眼神一下子锥到蓝熙书的心里。蓝熙书不设防,他知道老大觉察到什么了,尽管自己自我感觉伪装的天衣无缝。

“你不用担心我!”蓝熙书有点儿小负气,自己对夏十榆的忠诚超过了任何人除了井运水,他和夏十榆之间的感情超越了上下级,混合着很复杂的感情,彼此间的信任也是牢不可破的,蓝熙书明白这点儿,他知道夏十榆的眼神另有所指。

“我就担心你!”夏十榆毫不客气,瞪蓝熙书的眼神更凌厉了,那眼神把蓝熙书的灵魂开肠破肚了,蓝熙书满不在乎的有点较劲的就这样与其对视。

“就是小聪明多!喜欢别出心裁!”夏十榆重重的屈指击了一下桌面,蓝熙书抹搭下眼皮,心里不服气表现出来了,但不犟嘴。

“白话文的事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急?陈五福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给我离徐三元远点儿!不要打他的主意,他正等着你上钩呢!”夏十榆压低了声音却加重了语气:“小书!这厮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到时候你利用不了他却会着了他的道儿!”

“这个我早有防备!”蓝熙书不知道夏十榆从何发现陈五福之死有异的,参与的哥几个是不会走漏风声的,与鞑子的战事来的这么紧凑,怎么会有蛛丝马迹的漏洞呢?

不管他了,反正死无对证,再说,即使夏十榆知道是他们所为也只是暗里训斥一顿,还是会替他们遮掩的。

“你不会怀疑我会被徐三元收买拉拢投靠东厂吧!”蓝熙书有点儿委屈,任何人质疑他都不在乎,唯独夏十榆不能质疑他,夏十榆一个质疑的眼神蓝熙书都会觉得遍体鳞伤。

夏十榆话狠,却是掏心掏费的爱护,能在夏十榆手下,蓝熙书一直觉得自己何其有幸。

“我是怕你不知深浅到时候拔不出腿来,一旦不屈从东厂与徐三元反目,我位小职卑保不了你!”夏十榆又连扣了两下桌面,震动在桌面传过来,蓝熙书坐直了身子。

好像蓝熙书思路正泥足深陷,夏十榆要拼尽了力气把他敲醒了。

“不被徐三元注意才是最安全的!”夏十榆揉揉眼角:“徐三元刚才再三对你盛赞,连郑大脑袋那个大老粗都看出来了,抽空子提醒我看好了你,赶紧想办法送走这个瘟神为妙!”

其实夏十榆知道郑大脑袋也顶讨厌东厂的人,更何况徐娘不老的人马一来这同折腾,好吃好喝都拿出来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了,龙门所的将士吃糠咽菜啊!

谁有闲心奉陪他啊!

蓝熙书才不怕呢,引不起徐娘不老的注意他才担心呢!

“我知道兄弟们跟着我难见前程,非夏某狭隘,只是东厂这条贼船上不得啊!”夏十榆忽然话锋一转暗哑了声音,不在看着蓝熙书的眼神落在了门边。

蓝熙书只觉得喉头一阵哽堵难制,急急说道:“大人!蓝熙书绝非急功近利之辈!蓝熙书只是想尽一切可能对付白话文,我们不作为这样下去太被动了,徐三元利用我们我们何不利用他牵制白话文!大人一定要相信蓝熙书的所作所为,再怎么样,蓝熙书也断然不会投靠东厂阉党辱没蓝家门楣!”

“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人!我不想你们搅进来!”

“大人周全,才会有蓝熙书周全!”蓝熙书抱拳不动,他一向机智此时却不知该怎样表达心里的这一番热血忠心。

“我知道!”夏十榆拍拍蓝熙书的肩膀,感觉蓝熙书的整个身躯绷得硬硬的,钢铸的一样,彼此心交默契,但从未讲过如此推心置腹的话,夏十榆又重重的拍拍蓝熙书的肩膀,频频含笑颌首,蓝熙书的肩膀松弛下来,眼睛里氤氲淡淡。

“我已呈文请奏你升任百户一职!”没有任命之前夏十榆本不想说,现在却不知为何说出口了。

“谢大人!”蓝熙书又一阵热血沸腾,终于能和井运水比肩了,激动地蓝熙书声音发颤,又怕被夏十榆发现自己的心思,不敢再说第二句,一颗心大力撞击胸腔。

“刚才怎么回事?我看见井貌安和一个番子往东去了。”夏十榆想起这档子事,他知道没蓝熙书授意井貌安没胆量和东厂的人搀和。

蓝熙书把蓝熙文的事简明扼要的叙述一遍:“纯粹是误会!”

“记住!千万不要有把柄让他逮着,你妹子的事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会出面澄清,事情到此为止,你不要沾徐三元的边儿!”

看蓝熙书郑重点头了,夏十榆才缓了口气:“郑大人安排了给徐三元压惊洗尘的宴席,我得赶过去!”

蓝熙书松了口气。

“目前各扫门前雪!把你线上的人仔细排查一遍,重点在繁华重镇,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表现特别殷勤卖力的。”夏十榆起身,紧了紧袍带,夏十榆很少穿正式的锦衣卫官服,为了给徐娘不老接风特意换上的,紫袍圆领腰束宽带,夏十榆穿着有些拘谨,整了整圆领袖身华服正步的往外走:“各线上都在暗中清查,我最不希望这两个人在你和井运水的线上。”

蓝熙书也是这么想的!

蓝熙书忽然想起了孙不二的失踪,巧合吗?啥事一觉得巧合那就不正常了。

蓝熙书送夏十榆出门的时候走神了,一股冷气顺着后脊椎来回窜,孙不二是整个虎牙口的链接口,他出事,虎牙口的这趟线就等于瘫了,自己近一年来的心血就白费了,自己就负责鹰镇和虎牙口一带,如果自己这趟线出了纰漏情报不经夏十榆就直接上报京师,夏十榆被架空,白话文就会失了顾忌,扯上个由头就会置夏十榆于死地。

张开望瞻前顾后,他是不会为了夏十榆而树敌白话文的!

“小书!谁去了虎牙口?”夏十榆一脚踏下青石条阶,忽然拧身回首问蓝熙书。

“丁哑!”蓝熙书差点儿撞到夏十榆的后脑勺上,夏十榆的须发让蓝熙书有想打喷嚏的冲动,夏十榆这句问让他心里更觉得发虚:“我会过晌赶过去。”

天色微明,黑夜白昼的交替很短,眼见得天光大亮,雪不知何时停了,连日阴霾密布被稀释成多云的天色,尽管不见日头,但天空看上去高远了很多,云团撕扯开来,有了层次感,看来晴空不远了。

“徐三元刚来就没闲着!有几个番子就急着活动了。”夏十榆不疾不徐,在蓝熙书面前豪不掩饰倦意的伸了个懒腰,把嘴边的哈欠捂住,摇摇头扭扭臂膀,舒筋活血了一番。

错落的屋顶雪盖,远望城垛上有士兵撤掉灯笼火把,打扫积雪,伙房炊烟连成一片,急马扣在青石上的蹄音格外清晰。

没有往日郑大脑袋出操集训整齐划一的口令声声震龙门所,稍稍的嘈杂忙乱。

这让蓝熙书觉得不习惯!

蓝熙书等着老大的下文,但夏十榆没在说话,龙形阔步而去。

胡大疙瘩跟着蓝熙书屁股后面进了屋。

蓝熙书指头划眉,一言不发低着头来回的走,路过桌子就屈指扣一下桌面,胡大疙瘩老实的呆在一旁,不着急也不说话。

他知道过不多一会儿,蓝熙书的馊主意出炉了,他就开始一溜儿小跑的准备这准备那了。

蓝熙书骚着后脑勺,眉头拧着,咬着上唇还在来来回回的走,胡大疙瘩坐到了椅子上,蓝熙书扣一下桌面他就直一下脊椎,屋里暖哄哄的他忍不住要瞌睡了。

终于蓝熙书走烦了,抱臂站在当央,看着屋角挂着的一个破斗笠出神。

“三少!”胡大疙瘩忍不住了,蓝熙书的馊主意没今儿个这么费劲的:“我能干啥?”

“吃饭!睡觉!”蓝熙书的眉头一展,一撩袍角坐到胡大疙瘩对面拿起蓝熙文吃剩的一块葱花饼就往嘴里送,胡大疙瘩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包腊肉递到蓝熙书眼皮底下,本来是跟伙房的同乡讨来讨好蓝熙文的,蓝熙文一看就卜楞脑袋,他知道蓝熙书好这口。

“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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