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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理想年代-第146章

小说: 理想年代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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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在船上忽然发现多了王精卫这位美少年,大家很觉得诧异,倒也有几个人看着王精卫有些面熟,又想不起什么地方见过。后来,经人介绍,才知就是名赫一时的谋炸摄政王载沣的汪兆铭。

王精卫美目修眉,白色西装,恰如临风玉树,飘逸风流,穿上之人一见便对他生出好感。

冯耿光走上甲板,看到王精卫清丽的身影,走过去,同迎着江风,道:“兆铭君,你我同县、同庚,在我十七岁的那年,曾同你在家乡番禺县应童子试,彼此会过面。当时你很腼腆,面如敷粉,背后拖着一条扎着大红辫绳的紧长发辫,动止娴雅,状若好女子。后来你还获得县试案首,所以我对你可是印象犹深,可不知道兆铭君可还记得我。”

王精卫嘴角逸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淡淡道:“岂敢!”

他们在船上握手忆叙前事,从应试谈到炸摄政王,倒也忘了江行的寂寞。王精卫年纪虽轻,阅历不少,见地、口才都很不差,一船人都被他忽悠的晕呼呼。

汉口。

清廷署理湖广总督兼第一军总统段祺瑞率领革职留任的布政使连甲、按察使祝书元等抵达汉口。遂自冯国璋手中接替了第一军在汉口的指挥权。

唐绍仪刚刚离开乘洞庭号离开汉口,廖宇春,孔文池,夏清贻便抵大智门。

夜色朦胧中,廖宇春左顾右盼道:“今天的时候不早了,最好找个地方住宿,最好还是租界的好。汉口毕竟兵慌马乱,咱们一介书生,不要在此遭什么横祸。我听说北洋军军纪不怎么样,南方人也对北边来人仇视的很。”

孔文池苦笑道:“对,还是去租界安全。听说在汉口,北洋军几乎每天都会遇上革命党人的恐怖袭击。北洋军在千家岭吃了大亏,听说已经开始准备北撤。看看京汉铁路沿线兵站的士兵那幅惶惶不安的神情,就可以想象北洋军在此的遭遇。咱们多小心一点,没有坏处。”

孔文池虽说的全是道听途说,但也够唬人的。

夏清贻晒道:“去租界?租界也在为李疯子惶恐呢,咱们两手空空,来路不明,租界会接受咱们。我认为,咱们还是先访军司令部。在冯军统哪里弄一份文书,一切都搞定。咦,那个不是北军!”

廖宇春和孔文池循他目光望去,刚好瞥见一队北洋军,迎面而来。

夏清贻戏言道:“我们能否交得好运,就要看这家伙是否虚有其表了。”

廖宇春急道:“慢点,别造成误会。”

此时这个混乱的汉口,只怕他们举动稍稍激烈,北洋军就会朝他们开枪射击。

三人急步追去时,迎面而来的一队北洋军军士果然立刻擎枪盘诘,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指着他们三个人。

“什么人深夜在此游荡?汉口霄禁不知道吗!”一个军官喝问道,从阴影后面露出面容。

“是张君馥卿吗!”廖宇春惊呼一声,满脸都是惊喜,被几只毛瑟快抢指着的滋味可是一点也不好受。

廖宇春运气极好,适遇冯国璋帐下总参谋张馥卿。

拦路者正是张馥卿和一众手下,这冯国璋帐下总参谋含笑来到三个书生身前,上上下下大量了他们几眼后,淡然问廖宇春道:“这位不是保定小学堂廖军宇春,这位不是江南名下士,红十字会会长夏军清贻,还有这位孔君文池,诸君长途仆仆,夤夜而来有何要事?”

廖宇春有回复书生意气,缓缓笑道:“仆无要事,惟趁此停战时机,来观诸公之战绩耳。敢问冯军统何在。”

张馥卿双目闪过寒芒,一下就猜到廖宇春相见冯国璋之目的。冯国璋正在收拾行装准备立刻北上,段祺瑞已经来到汉口接受军权,冯国璋在这个时刻是万万不会相见他们的,遂说道:“军统,为前线战事,日夜操劳,甚是疲惫,中宵假寐,尚未醒也。”

廖宇春失望地道:“此停战时机,千载难缝。天下大势,为革命风潮所趋者十余省,人心涣散,已达极点。政府虽有召集议员之令,然势力微薄,罕有应者。新内阁一付空场面,机关已失,万难支持,虽有圣贤,亦将束手,识时务者为俊杰,应天顺人之举,即为福民利国之媒。以清廷之存亡,与中国之存亡,两两相较,孰轻孰重,无待蓍龟。吾恐欲救清廷,转危中国,本求建勋立业,适所以杀身隳名,区区报纸之攻击,犹其末焉者也。老友与大树亦道谊交,何不乘间进以危言……”

张馥卿警觉的打断地道:“危言?危言耸听!?”

廖宇春失笑道:“……何不乘间进以危言,能于此时上书枢府,密陈危亡大计,请皇上效法尧舜,俯顺民情,以揖让而布共和,事成则为首功,不独前嫌尽释,即天下后世,饮水思源,有不颂德歌功,馨香祷祀者哉。万一不成,急流勇退,至公之心,昭然若揭,亦足取谅于世人。倘计不出此,妄肆武力,以仇杀同胞为事,甘冒天下之不韪,为人民之公敌,身败名裂,为天下笑,窃为大树不取也。春二十年辛苦,积有微阶,岂不欲帝政长存,为纡紫垂青之地。无如世变日亟,祸悬眉睫,嫠妇尚不恤纬,况爱国男子乎。”

廖宇春口沫,说得振振有词,无非就是游说北洋军,配合袁世凯演一出陈桥兵变,把紫禁城的孤儿寡母轰下台。张馥卿可不敢应承,只是默默带着他们往军司令部走去。

廖宇春三人坐在军司令部一节火车皮里,喝着热茶,陪侍着的他的是副官李君壬霖、郑君士魁。

几个人不但是熟识,关系更是非比寻常。故而两人说起密话,一点顾忌都没有。

冬天夜里非常寒冷,几人围在火红的碳盆前,李壬霖拥衾畅谭第一军进攻汉阳事,士气如何奋勇,历历如绘。而南军战死投江者,不可胜计,言之可惨。

廖宇春叹了一口气道:“大树于北京出征时,春尝规以危言,不料曾几何时,汉口焚杀之案,喧腾报纸,大树居然为丛怨所归,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吾不能不为大树危也。迨日前与马统制锦门,遇于京汉车中,始悉大树之冤。春曾一再登报,为之剖白,聊答平生知遇之雅。惟大树数年悒悒,一旦当革命锋镝之冲,乃慨然欲牺牲生命,挽此狂澜,可谓壮矣。虽然,以春之审机观变,期期以为不可。”

李壬霖冷哼道:“杀就杀了,还要什么剖白!民党之人出来报纸上叫嚣之外,还有什么能力?现在叛军处处,我们只要把握机会,必可建立属于北洋的光辉岁月。袁大人若想要那件黄袍,我老李给他披上,何必做的这么麻烦。”

张馥卿双目暴起寒芒,瞬间有敛去,沉声道:“这话是你可以乱说的,这话传出去,不是陷袁大人不忠不仁之地吗!”顿了顿再道:“民党中人可不止会叫嚣,段军统可是在北边吃了大亏……”

廖宇春立刻竖起耳朵,沉声问道:“大军果真要北撤?”

张馥卿眼中露出一丝不甘,点点头,看在他曾经为冯国璋说好话的分上,还是告诉他,低声说道:“冯军统,业已交卸;段军统以湖广总督,兼统第一军。冯军统即于今夜回京。北洋军撤军,也就在明日了。诸君要去申江,最好也在明日,碰上李疯子,只怕又生不测枝节。”

廖宇春摇头叹息:“奈何冯军统竟如此行色匆匆,未能密陈计画,诚憾事也。”

再略谈数语,廖宇春等人就急着要去探一探现充段祺瑞第一军的参议靳云鹏。冯国璋已经交卸,会晤段祺瑞更具效果。

在段祺瑞行辕,靳云鹏密告他们,他们的计画,可以实行,此间参谋,徐树铮、曾云沛,亦颇赞成。旋谒段祺瑞密陈大计,且述与夏清贻南行疏通之策。孔文池亦在旁怂恿,极言此行关乎大局,段祺瑞甚韪之。并订密码电本,交靳云鹏收藏。是日又闻议和大臣唐绍仪,已赴申江。一行人再访陈紫笙,兴辞后,廖宇春门生张孝慈第四镇执法招饮。席间晤民军将校胡捷三、陈成城两人,最后夜寓金台宾馆。

231和平之诚意(下)

231和平之诚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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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为时已晚(上)

更新时间:2012…12…1116:10:25本章字数:5379

蛇山的郁郁葱葱之间,黄鹤楼俯瞰武汉三镇。黎元洪、冯小戥登上黄鹤楼,透过望远镜遥观汉口的情况。

日出东方,天地一片苍茫。

今早,段祺瑞正式照会驻汉口各国领事,宣布自现在防区撤退,以表示北洋军对谈和的诚意。

黎元洪放下望远镜叹道:“只看敌方撤退的布置,便知段祺瑞、徐树铮是精于兵法的将才,而北洋军士兵表现井然有序,也是一直强军,只可惜效忠的是袁世凯,否则若能为民党所用,可大增革命胜算。”

冯小戥点头同意,撤退之时,最忌讳士兵混乱,指挥不灵,导致自乱阵脚,与敌可趁之际,比起交战更加的考验士兵的素质和将领的指挥。不但是宿营地和指挥部,保障安全的庇护需要着重考虑,储备粮草和器械的供应站也需要考虑,更是要扼据撤退的战略要点,阻止敌人进犯。

对方撤军时军容整齐,秩序亦佳,所有撤退的队伍,均整装集合于所在地之原野,每一大队分若干排,成纵列形,伏地卧下。对汉口构成威胁,又令革命军无法进逼,收复失地。

黎元洪又道:“你看北洋军撤退的方式,第一排开动,第二排起立前转,第三排收拾枪弹、最后一排伏地,持枪实弹掩护,逐次如式退尽。看其布局,该可抵受任何一个方向的攻击,本身且能互相支援,达到营中有营、队中有队的要旨。若我们向他们发动攻击,会正中其下怀,无任欢迎。”

冯小戥审视敌情,遥向他们指点说话,微笑道:“如此精锐之师,为何会输在千家岭?”

黎元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北洋军为何会输给李疯子,他还真是一万个想不通,难道真是李疯子在人民日报宣扬的那样,“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可是汉口保卫战的时候,汉口民心士气如虹,还不是被北洋军的大炮快抢打的落花流水,血染鄂江?

黎元洪不可思议的瑶瑶头,缓缓说道:“先不想这些事,革命军二次进驻汉口,麻烦事情只怕比第一次更多,洋人的关系是最难调节的……革命军准备何时渡江去汉口……”

看天色时已近申时。天气虽然寒冷,但是街上行人很多,皆汹涌的爬上武昌城墙,想要看汉口撤退的北洋军。武汉三镇,战争的乌云笼罩,没有比这件事情更让民众关注的了。

黄鹤楼下的石阶是两排合抱粗的槐树蔓延之山下,浓绿欲滴,给人一种幽静深远的感觉。

长江一水横断龟山和蛇山,但见阳光下波光粼粼,水气沁凉,一阵寒风扑过来,二人都是精神一爽。

“革命军渡江那里不用你操心。”冯小戥沉思着说。

黎元洪心神一凛,知道李疯子的人对他警醒着呢,也就不在做声,免得惹来无端的猜疑,李疯子的心狠手辣他可是见识过的,曾经疯狂的用“意外”手法,把躲在汉口租界的满清余孽暗杀的干干净净。

半晌,冯小戥又道:“办成一件事本来就难,革命党人不可因为一点困难就灰心。昔日永乐皇帝起兵,进攻南京船行无风,有畏难之心。周颠子说,‘只管走只管有风,若不走,一世也没有风!’这是哲言啊!永乐若不是听从了这话,明史只怕从头到尾都得改写!如果因为惧怕洋人船坚炮利,租界国土就永远不要收复了!”

黎元洪抬起头,默默注视冯小戥,这是一群疯子,他们无所畏惧!或许,是因为这一群为信念坚持到疯狂的人,才敢挑战北洋强军,才敢挑战欧西列强。或许,是因为这一群为理想义无反顾到不惜命的人,才能挫败北洋强军,才能挫败汉口洋人。这样的疯子,不好招惹。

黎元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理由,使他们这样的疯狂,这样的执着……但是冯小戥说的收复失地,听来却是让他早已冷却的血脉渐渐升温,像是远去的青春,忘记的理想又回来了……

他半晌才道:“李帅掌舵,我也来打桨!这是替国家替民族挣生存的大事……”

冯小戥没有说话,只意味深长地一点头。

突然,他们的屏风背后伴着筝声,传来一段歌词: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将不能醒来,你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血染的风采!

这是流传在北边战场的一首歌,随着偷偷送回汉口租界教会医院的革命军伤兵,而流传在武汉三镇的大街小巷。最朴素的语言,诉说着充满闻者落泪的深情和战士们忠贞的理想。在武汉三镇,谁家没有亲人在北边战场流过血?万人传唱的这首歌,既是家人对战士们为革命血战的支持!

冯小戥陡地想起了什么,他吁了一口气,嗫嚅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在汉口,中外人士围观的有数千人,均啧啧称道。

撤退的北洋军仅外观已是气象肃深,军容鼎盛。军容整齐的北洋军,按部就班的缓缓撤退,更感受到这个军队坚大的防守力量,所有撤退的队伍,均整装集合于所在地之原野,每一大队分若干排,成纵列形,伏地卧下。第一排开动,第二排起立前转,第三排收拾枪弹、最后一排伏地,持枪实弹掩护,逐次如式退尽。加上北洋军以快枪利炮,纵使李疯子尽起大军,想攻下这撤退的北洋军亦要大费工夫,且须付出惨痛代价。

撤退的北洋军知道己方已在千家岭战败,而且补给断绝,撤退也是无奈之举,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是要表现的趾高气昂,气势上不能再输。

这声势浩大的撤退,也是为了震慑日渐嚣张的汉口民众,现实北洋军真正的实力,告诉天下人,他们不是被李疯子打败的,他们是为了表示北洋军对和平的诚意,主动撤出汉口,撤出湖北!

这个主意,毫无疑问,是段祺瑞的智囊徐树铮出的。

北洋军威慑汉口民众的目的已经达到,放下手头工作的汉口民众走上街头,只是忍不住隔远偷眼看他,既敬畏又带着浓烈的敌意。他们实在被北洋军欺负惨了,看到北洋军这样声势浩大的场景,似乎又想起北洋军杀入汉口那个血与火的夜晚!

只是这情况,已教暗自混在汉口民众之中的军统头子金兆龙和中统头子吕中秋心惊,他们以前在的革命军比起来只是一盘散沙,只好希望在北边一系列的血与火的不断淬炼之,现在会比较似点样儿。不过想想北洋军都被看起来一盘散沙的革命军逼的撤退,他们也就释然了。

金兆龙低声道:“我在一个月前早潜来此地,勘察地形,为我革命军预作准备。大帅委我们两人以重任,一来是因我们熟悉汉口,二来是因我们和本地哥老会向有交情,更重要的是大帅对我们绝对信任,如此明主,值得我们以肝脑涂地为报。”

“是为革命,为理想,为中华民族的明天!”吕中秋冷冷的道,金兆龙表忠心的江湖嘴脸让吕中秋有点不舒服。或许吕中秋还记得金兆龙在刘家庙欺负他们几个小乞丐的日子,算是有点旧怨。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并不是第一天出来混闯,在哥老会里不止有交情,辈分还不低,不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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