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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宋时行-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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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牵挂,陈东有他的理想牵挂,便是黄裳,也有牵挂。

便是这千丝万缕的牵挂,让人总不得快活。

玉尹笑了笑,轻声道:“没什么,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对了,方才离开的时候,叔祖与我说,也为你办了个荫补,只是官阶不大,承信郎。”

黄裳连玉尹迪功郎的荫补都办下来了。

虽说这里面也有李纲等人在暗中使力的因素,却不可否认,黄裳自身的能力不弱。

承信郎,政和六年徽宗皇帝设武散官五十三阶,下班祗应最低,承信郎次之,为五十二阶武散官。当然了,这还是个虚职,并且杨再兴永远也无法补缺的虚职。

这承信郎,是借旧官三班职衔,和杨再兴关系不大。

为从九品职官,理论上也可以领县尉、参军、主簿等职务,不过大都只是个期望,根本无实现可能。唯一不同的,便是身份变化。至少得了这承信郎的官阶之后,杨再兴便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小民。若他愿意,也可以在军中做个十将或者都虞候的职衔,位在将虞侯之上。如果对比的话,类似于后世军中的排长。

听上去,似乎不甚显赫,却已经是个质的飞跃。

如果杨再兴现在去投军,最多得一个效用的身份,也就是个兵头。

似岳飞,便是效用出身,经过无数次大战的磨砺,最后才算飞黄腾达;而杨再兴,可以从一开始,便免去那军中小卒的历练过程,以一个低级军官的身份从军。

这个,远非岳飞或者封况可比,甚至比凌威还要优渥几分。

只是,杨再兴并不清楚这承信郎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当玉尹说完之后,他居然傻乎乎问道:“这劳什子郎,做甚用?”

玉尹突然失去了和他继续讨论的兴趣,淡然道:“没什么,不过是个身份而已。”

“呃!”

杨再兴似懂非懂。

玉尹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黄裳会教杨再兴武经总要的内容。

恐怕从一开始,黄裳就有意让杨再兴从军,所以才会让他学习一些行军打仗的基础知识。

“对了,和屠场的伙计们都说好了吗?”

“说了!”

“他们怎么说?”

杨再兴咧嘴笑道:“有钱拿,如何不肯?”

“大郎,需好生操练,若书本上不懂的地方,便向人请教。

这关系到你的前程,如果真个能学成,他日必然受益匪浅,婆惜姑娘更不在话下。”

“我省得!”

关系到自己一生幸福的事情,杨再兴怎可能掉以轻心。

玉尹见他回答的斩钉截铁,便不再赘言。

叔祖,为自己,为杨再兴都安排好了路子,但他是否知道,开封府灾难,便在眼前?

第二日,下起了小雪。

玉尹呆在家中,颇有些意兴阑珊。

打了会儿拳,又看了一会儿书,便坐在楼上书房里,调试那张枯木龙吟古琴。

一下子清闲下来,似乎非常不适应。前些日子过的太充实,以至于清闲下来之后,竟不知做些什么才好。反倒是燕奴,却兴致勃勃,拉着玉尹要出去看开封雪景。

雪花纷纷扬扬,极富诗意。

玉尹耐不住燕奴的恳求,最终只好答应下来。

自从那周刊和牙刷都开始操办起来后,已有许久未与燕奴一起出去散步。

便走一回,在雪中散步,也是桩浪漫的事情。

可谁知道,穿好衣服,换了靴子从楼里走出来时,却看到燕奴拉着高泽民和芮红奴,正在庭院中等候。

呼!

玉尹顿时无奈了。

如此美好时光,偏带两个小拖油瓶在身边,实在是大煞风景。

可是看高泽民和芮红奴两个人眼中的期盼之色,玉尹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才好。

两个小家伙来到开封,已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来,几乎都呆在家中,根本没有机会出去玩耍。

罢了,便当作是个假日好了!

玉尹想到这里,便没有阻止燕奴的举动。四人走出观音巷,站在大街上举目四顾。

“小乙哥,咱们去哪儿?”

玉尹灵机一动,笑道:“便去御街吧,听说今天有虏贼使团来,不如去看个热闹。”

“虏贼?”

燕奴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小乙哥说的可是那女直人?”

“正是!”

本以为燕奴会有兴致,哪知道她撅着嘴道:“不过是些穷凶极恶之辈,有甚可看?”

“那去哪儿?”

“嘻嘻,我们去开宝寺如何?”

“开宝寺?”

玉尹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于是,他和燕奴便带着高泽民和芮红奴,朝开宝寺走去。

马行街上,行人不多。

便是玉家铺子的生意,看上去也有些冷清。

玉尹四人路过铺子的时候,只看到三三两两的客人,黄小七所在棚子里烤火,看上去无精打采。

“小七,怎地这般清闲?”

玉尹走上前,笑着打趣道。

黄小七和几个刀手见玉尹来,顿时振奋。

“今日忒冷清了些,好似都去御街看虏贼使团。

你说,这开封人忒好热闹,不过是些虏贼,有甚可看?却苦了自家这边,进许多生肉,到现在只卖出了一半。方与二姐说,若有剩下时,便送她作坊,做成熟肉。”

黄小七发着牢骚,可是他那双眼睛,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其实,这厮也想去凑热闹!

玉尹笑了笑,安慰黄小七几句之后,便和燕奴走了。

“小乙哥,你说这虏贼来,究竟何事?”

玉尹微微一笑,轻声道:“能有甚事,反正不会为了好来……那些虏贼,最是贪婪。”

“是啊,也不知官家怎地想,竟待他们这般优渥。”

这天子脚下的百姓,多好议论几句朝政,以昭示他们的优越感。

燕奴虽是女子,也是这般习惯。

玉尹不知道该如何说,难道告诉燕奴,那帮子女直人来,是想要抢占咱大宋地盘?

“如此雪景,休谈国事,忒煞气氛。”

燕奴吐了一下舌头,嘻嘻一笑,便不再谈论这话题。

四人一路直奔开宝寺而来,却发现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开宝寺,在这漫天小雪中,格外宁静。

行人稀少,寺院安静。

想来大都是跑去御街看女直使团去了,以至于如此精致,却无人欣赏。

玉尹突然庆幸,幸亏是听了燕奴的话来这开宝寺。若真个去御街,只怕是人头簇拥,挤都挤不进去。那比得上眼前这一派悠然肃穆的景色,铁塔在雪中更显巍峨。

“小乙哥,我们去登铁塔吧。”

燕奴牵着高泽民和芮红奴,兴致勃勃说道。

玉尹重生之后,已不止一次登过铁塔。

加上他今日的情绪并不是特别好,便摇头拒绝道:“算了,我去烧两柱香,保佑智深长老一路平安,便不去爬铁塔了。倒是小高和红奴从未来过,你便带他们去,我在大雄宝殿等你们便是。”

燕奴也知道,玉尹和智深长老之间的关系。

于是便应了一声,嬉笑着领着高泽民和芮红奴,朝铁塔行去。

开宝寺内,颇为冷清。

玉尹走进大雄宝殿,先烧了三炷香,为鲁智深祈求福泽之后,便起身在大殿中闲逛。

前世,他也曾登过宝塔。

只不过那时候,开宝寺早已不复存在。道光二十一年,黄河水困开封,时已更名为大甘露寺的开宝寺被拆毁,填做城墙,大量古碑也被抛入水中。所以,玉尹前世,开宝寺只存有铁塔,而不存寺院。而今行走在这大殿中,玉尹感慨万千。

这开宝寺大雄宝殿所用的转,和铁塔一样,都是专门烧制而成。

砖面花纹图案多达五十余种,有波涛祥云,有飞天,有仙姑,有云龙,有坐佛……等等,每一副图案,都极为精美,栩栩如生。立足于大殿中,举目四望,恍若梦幻一般。

玉尹感慨这宋代匠人们的高超技艺,便走便发出感叹。

却在这时侯,大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玉尹转头看过去,却见从未免进来一人……

李观鱼?

玉尹愣了一下,正要过去招呼。

却不想紧随其后又走进一个人,玉尹看到这个人,又是一怔,忙停下脚步,转到了廊柱后面。

怎会是她?

—://。。

卷一宣和六年第209章两男女

更新时间:201292717:54:44本章字数:6622

“古里甲筝,你要帮我!”

李观鱼见来人,便立刻迎上前去。

玉尹躲在侧殿那需要三人合抱的廊柱后面,把大殿里看得清清楚楚。

走进大雄宝殿的人,玉尹虽不熟悉,却也不算陌生。那赫然便是丰乐楼当红行首,冯筝。

说起冯筝,玉尹还记忆犹新。

几个月之前,冯筝一句话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险些为他招惹来无数麻烦。

当时冯筝与人说:开封府操琴最好的琴师,不在太乐署,不在宫中,而是马行街的玉小乙。

这一句话,激起了整个太乐署对玉尹的敌视。

幸好当时玉尹偶然奏了一曲《鸥鹭忘机》,把前来挑衅的太乐署博士们赶走,才算是化解了那一场风波。时间一晃,数月过去。玉尹虽只见过冯筝一次,却印象深刻。

她怎地来这里?

而且和李观鱼认识?

但细想,也说得过去:李观鱼年少多金,太学出身;冯筝是丰乐楼当家行首,两人有些交集,似乎不足为奇。真正让玉尹提起小心的,还是李观鱼对冯筝的称呼。

古里甲筝?

上一期周刊,玉尹才在‘玉东讲史’里,谈到了女直人的姓氏。

女直人姓氏也有贵贱之分,而古里甲偏偏就是女直人贵族中的一个姓氏。难道冯筝,是女直人?

这念头在玉尹脑海中一出现,顿让他打了个寒蝉。

若冯筝是女直人。为何会来开封做这丰乐楼行首?难道说,她是女直人的奸细吗?

若冯筝是奸细,那李观鱼……

玉尹倒吸一口凉气,忙屏住了呼吸,小心隐藏行迹。

“和你说过多次。这里是开封。我名字叫做冯筝。休要叫我古里甲。”

“冯筝,是我失言,还请见谅。”

李观鱼连忙躬身,向冯筝道歉不止。

看他此刻模样,全无当日在秀才巷时见到的卓尔不群。

“这种时候,把我找来作甚?”

“古……冯筝,你真要帮我一回。

前次那笔珠宝被人劫走,至今仍无音讯。而今萧先生也来了,必然会问起这件事。我该如何回答才好?”

冯筝诧异道:“李秀才,你别是到现在,也没有把此事呈报吧。”

“我。我怎敢呈报!”

李观鱼苦笑道:“那不是一万贯,两万贯……那可是足足一百三十万贯,是萧先生好不容易才筹集来的钱两。还有那三匹马,也是费尽心思。本打算拿来贿赂蔡攸等人,谁想到……这种事若呈报上去,只怕不等贼人找到,我已身首异处。”

冯筝,沉默了!

而躲在廊柱后面的玉尹,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李观鱼说的一百三十万贯,还有那三匹马……莫非就是田行建在大河上劫来的财物?

慢着慢着,这厮难道也是个间谍不成?

仔细回忆,生辰纲被劫走时,李观鱼似乎不在东京。

当时,当时他去了哪里?

对了!那天被杨金莲泼了一身水的时候,杨金莲曾偶然透出,李观鱼好像去了郑州。

郑州距离汴口,甚至不到一天路程。

也就是说,李观鱼当时去郑州,便是为了接这批财物?

有可能,真的有可能!

怪不得这厮总有使不完的钱两,原来是有女直人在背后为他撑腰。

刚才,李观鱼提到了蔡攸……那么他此来东京的目的,便一下子清晰许多,便是贿赂,收买女直人。那白时中跳出来揽下此事,莫非便是被李观鱼收买过来吗?

玉尹越想,就越是觉得心惊肉跳,不由得冷汗湿了衣衫。

谁又能想到,这李观鱼背后还有如此故事。对了,这厮是李宝的侄儿,莫非……

玉尹的心,顿时沉下来。

“李秀才,你直恁糊涂?

那笔财货并没有交到你手里,便是丢了,也与你无甚关系。

可你隐瞒萧先生,若被他知道,岂有你的好处?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敢隐瞒下来……你,你,你……你可真个是胆大妄为。”

“还请姐姐救我。”

李观鱼声音发颤,显然是怕极了。

冯筝沉默许久,轻声道:“这件事,咱真帮不得你。

不过,咱有条门路,你不妨试一试。”

“请姐姐指点迷津。”

“此次四……斡啜殿下也来了,听说萧先生对斡啜殿下颇为看重。你若是能请得斡啜殿下为你求情,说不得能得萧先生原谅。不过,这笔财物毕竟是一百三十万贯,萧先生就算饶了你性命,也会有所责罚……对了,我还听说,斡啜殿下好女色。你家里不是有个娇滴滴的小娇娘,若是能伺候好了,便可以安然躲过。”

李观鱼,沉默了。

玉尹偷偷探出头,查看这大殿中的情况。

便看到李观鱼表情复杂,似乎有些犹豫……

“姐姐,便无他法了吗?”

“你要我一下子想出办法,还真有些难。

我能与你说的,便是这些……若真个舍不得你家那小娇娘,我恐怕也保不得你性命。总之,我会设法为你创造出条件来,但如何选择,我也不好说,你自己决定。”

李观鱼脸色阴郁,一言不发。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找那唐吉作甚?”

“啊?”

“你休要瞒我,唐吉昨晚返回东京,你便立刻去他府上拜访。

而今萧先生率使团前来,有诸多要务,你切莫要节外生枝才是,免得坏了大局。”

“我……”

李观鱼犹豫一下。轻声道:“不瞒姐姐,这件事非我所愿,乃是家叔父所托。”

“小关索吗?”

“正是!”

在冯筝面前,李观鱼表现的维维是诺,看上去颇为慌张。

他轻声道:“家叔父和那个玉小乙之间。恩怨颇深……只是玉屠夫而今声名鹊起。已不比从前。加之他背后有陈希真撑腰。令家叔父在御拳馆中,颜面尽失。

唉,家叔父如今因为玉屠夫的事情,真个是声望大不如从前。

所以他才要我和唐吉联络,想办法把那玉屠夫解决掉……唐吉,似乎也有些赞同。”

玉尹心里,又是一咯噔。

唐吉已经回来了吗?

若不是今日偶然得知,恐怕也没想到,唐吉在昨晚已经到了开封。

信息还是闭塞了!

哪怕有石三这些公门中人的帮助。却依旧显得不足。李宝……对了,那厮手下十八个亲传弟子,勿论是吉普还是吕之士。手底下似乎都养着一帮子泼皮。李观鱼也好,李宝也罢,能如此信息灵通,想来便是那些泼皮所为。李宝能如此做。为何我便不能如此?其实养些泼皮倒也不费事,无非花些钱,便可以信息通畅。

想到这里,玉尹已有了决断。

“要对付玉屠夫吗?”

冯筝显然一怔,话语中显得有些犹豫不定。

“小底也知姐姐,有心拉拢那玉屠夫。

但小底以为,这件事恐怕很难。姐姐想来也得了风声,而今风行坊巷之间的大宋时代周刊,据说便是那玉屠夫一手操作。这周刊至今,共发行了七期,却期期矛头直指我大金国。玉屠夫对我大金国似乎颇有敌意,想要拉拢他,恐怕不成。”

怎地,我已经被女直人留意到了吗?

玉尹闻听一怔,忙凝神偷听。

许久,冯筝幽幽长叹,柔声道:“这件事,我怎能不知?

只是那玉屠夫,确有几分才学。若抛开那周刊的内容不谈,只这个想法,便足以令人赞叹。萧先生还特意要我搜集每一期周刊,并且及时送到他手中。看得出,萧先生对玉屠夫,也有些欣赏。你道我之前为何要说那句话,寻玉屠夫的事?

其实,也是想让那玉屠夫走投无路时,我帮他一把,把他招揽过来。

此人能文能武,确是个人才!

只是没想到太乐署那些个废物,竟没一个有真本事的……玉屠夫只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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