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行大唐-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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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一样,这名护卫刚刚出山,端是了得!一般健卒恐怕十来人也不得近身,此人还是通过阿爹的老友惠印大师才同意来我这里,跟了我也是放着,让他跟了二弟再好不过,二弟就不要客气了。”
说完,左睿指挥身边的牙兵立刻去喊人。
“惠印大师。。。是不是大慈恩寺的高僧?身材不高,但很精悍,已经有些年纪。”陈墨突然想起来,大慈恩寺那位老僧好像就叫惠印。
“正是大慈恩寺的惠印大师,昔年阿爹还曾在惠印大师门下短时间习武,说起来也有亦师亦友。”
“惠印大师是武僧?”陈墨立刻就问道。
“看来二弟不知道。”左睿继续笑着:“惠印大师可是出身少林,因元和年崇山僧圆净谋反,年轻的惠印大师因此出少林而游历天下,后进入长安的大慈恩寺做武禅至今。惠印大师可是棍技天下无双,一生从无敌手,也因此名扬天下。我给二弟介绍的这位侍卫名叫展青,这展青可是惠印大师的俗家关门弟子,展青得惠印大师真传后去少林历练经年,这是刚刚下山回到长安,正好惠印大师找父亲有事情,就派他给父亲来捎信,这不,被我看上了,就让父亲讨要了过来。”
尚武时代,每个大寺院中都有护院武僧,看来那位短小精悍惠印大师还真的是一位武艺高超的高僧,怪不得声音那样洪亮,身体很健硕,只是陈墨不知道他的名气而已。
就在左睿介绍完展青的来历,这位陈墨的贴身护卫来了。
展青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中等身材,一双不大的眼睛,但满脸都是精悍之色,头上包着一个麻巾,手中提还着一根齐眉棍。这是一俗家武僧,师出名门,陈墨相信了左睿的话,因为这展青虽然身材不高,但强悍的如同一个牛犊,隔着衣服就可以感觉到他浑身爆炸样的彪悍气息。
“展护卫是哪里人?”
“祖籍陇州。”
“家中还有何人?”
“父母兄妹皆在。”
看来,展青是一个不太善言辞的人,陈墨一问他自只会一答。
陈墨笑笑继续问:“展护卫跟了我,所为何来?”
一个武者注定有他的理想,比如利用自己的特长从军建立功勋,或以武扬名。可是跟在陈墨身边做一个护卫,好像。。。前途并不是那么远大。
“家师说,我此行会碰到贵人。”
惠印老和尚竟然能够判断出左睿一定会把展青送给自己,这让陈墨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老和尚不简单,不但信息灵通,还知道自己是一棵不大不小的树。陈墨心中默默祈祷,老和尚千万不要能掐会算,否则。。。自己有**烦缠身。
也不再说什么,陈墨直接收下这个有些令他期待的贴身护卫,要启程了。
不过。。。这次有些奇怪,一向迫不及待,总是第一时间跟着陈墨跑的小汐现在竟然还没见到影子,如此的拖沓,这也算是头一遭。
见不到就自己去催,陈墨在左家太熟了,不用客气。
谁知,陈墨进入后宅就吃了闭门羹。
“四娘说了,长安她不去了,大郎只管启程。”
陈墨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小汐竟然不回长安了,这让他吃了一惊。但很快陈墨就明白过来,因为堵在门前的是田喜和小汐的贴身丫鬟珠儿,珠儿和田喜一边向陈墨诉说情况,两人的眼睛还拼命眨动。
情绪啊!这是在闹情绪,陈墨记得自己给未来的岳父母送的礼物足够厚重,不应该是为了这件事。难道是小汐嫌自己没有给她买礼物,可是想想也不符合逻辑,小汐从来不要求这些。陈墨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得小丫头不高兴了,这次看来是要给自己一点颜色看看了。
“那我亲自去问问。”
“四娘说了,他不见大郎,大郎只管自己回长安。”两个小丫头继续挤眉弄眼。
陈墨一阵头痛,这次若请不走自己有麻烦了。
“我去看看四娘,看看四娘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还是冰儿最善解人意,小萝莉已经看出有些不对,他果断上前。
小汐说的是不见陈墨,可没说不见冰儿,守在门前的两个小姑娘果断执行了小汐的命令——对冰儿视若无睹。
这时候,陈墨扭过身回头走了几步,随后招呼清儿。
不久后,陈墨和小汐的共同大嫂姚氏来了。
。。。。。。。
闹情绪其实没什么,小汐估计就是针对陈墨没有时时派人向她汇报自己的情况而在闹脾气,陈墨哪有那样的时间。
这事情,陈墨和小汐的共同大嫂姚氏有经验,姚氏会劝人,解决小丫头的情绪易如反掌。当陈墨带着大批人出现在自己的家中,一个人的出现让他的呼吸不在感觉舒畅了。
“待诏赶紧随我入宫,宫中出事了。”
仍旧是那个韩全海,仍旧是几名禁军士兵相随。
什么也别说了,医生就是这样,陈墨提起自己的药箱立刻起身。
“韩内侍,这次是怎么回事?”陈墨和韩全海已经很熟,也不客气,一边上马一边询问。
“待诏就别问了,进宫自会知道,记得不要随便开口就好。”
韩全海不说,并提醒陈墨禁口证明宫中的事情必须隐晦,有些话不说最好。
陈墨理解,韩全海这是为了自己好,因此他也不问了,立刻启程。
与上次如出一辙,在众人的护卫下,陈墨开始奔向皇城。这次,依旧是大明宫,不同的是,不是去皇帝那里,而是蓬莱殿。
陈墨知道蓬莱殿是后妃所住宫殿,看来这次和妃嫔有关。
当陈墨出现在华丽壮美的蓬莱殿前,一眼就看到一个老熟人,内侍监卿田焕竟然站在蓬莱殿的门前。
“陈待诏赶紧去看看,两外太医令已经在里面。”
仍旧是没有细节,看来这件事情又是一个麻烦,向田焕点头示意,陈墨在一名宫女的指引下直接进入了蓬莱殿。
唐代的建筑无论是家庭和宫殿几乎都是堂屋和偏房性质,主要区别就是大小问题。蓬莱殿很大,堂屋中也没几个人,向西走过很长的一段长廊,宫女停住脚步。
这就应该是目的地了,陈墨也不多言,提着药箱直接进入。
两位太医令在,面色很凝重,皇帝也在,他的脸阴沉的有些可怕,那位陈墨认识的耿秀耿尚宫也在,另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宫女和内官好像战战兢兢。
“子涵赶紧过来。”没等陈墨向皇帝问候,杜怀山立刻就开始招呼:“这是王贵妃的寝宫,贵妃好像情况不好,子涵也给贵妃看一看。”
众人的面色都不好,也不拜见光启皇帝了,而就在陈墨向前迈步的同时,他看到杜怀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看向陈墨的眼睛带着深深的忧虑,而眼神在忧虑中好像还别有深意。
王贵妃就躺在卧榻之上,因为被众人阻挡视线,陈墨进入寝室后并没有看到王贵妃,现在,看到了。
王贵妃二十余岁的样子,脸色很苍白,最让陈墨吃惊的是,王贵妃好象是处在昏迷之中,胸膛起伏的很快。
“贵妃最初的症状是恶心、呕吐,我与文翰赶到时贵妃开始出现腹痛,抽搐症状,后来贵妃自述头晕,随后言语考开始含糊不清,呼吸开始减弱。我和文翰已经下过药,但显然无效,现在贵妃已经陷入昏迷。”孙解来到陈墨身边,而就在孙解介绍病情的同时,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陈墨。
陈墨轻轻点头,随后俯下身进行诊查。王贵妃的眼睑下垂,头也垂着。陈墨伸手把脉,王贵妃心跳很急促,而全身都处于一种极度松弛状态,这让他一阵心惊。
“请问夫子与恩师用的什么药?”陈墨起身。
孙解立刻回道:“双花全株捣汁服用,还事先灌下了鸭血。”
陈墨的面色也瞬间凝重起来,他迈步来到屋内的矮几前,随后拿起笔写下两个字;“钩吻”。
105宦官的反击
杜怀山没有动,孙解看看这两个字,他点点头。
钩吻两个字属于医学术语,是一种**的学名,这个普通的名字一般人不会在意,但钩吻的另一个名字会让所有人亡魂皆冒。因为,钩吻俗称——断肠草。
断肠草几乎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毒的**之一,无药可解。陈墨正是看出了王贵妃的症状,而杜怀山和孙解的用药也也验证了他的判断。用药没有错误,杜怀山和孙解也只是尽尽人事罢了,断肠草之毒属于一种很诡异的神经之毒,它中毒后的主要症状为呼吸麻痹,轻者呼吸困难,重者死于呼吸停止。
这种**非常厉害,一片叶子就会要了人的命。断肠草之所以被取名断肠草还有一个传说;昔日,神农氏尝遍天下百草,而最后,就是这一片断肠草的叶子让神农氏再也没有机会去继续尝百草,可见这种断肠草毒性之烈。
整个寝宫内一片凝重,谁都看得出今天好像要出大事了。
陈墨明白杜怀山为什么这样了,但陈墨也没办法,他同样解不了王贵妃的毒,干脆回身向光启皇帝行礼:“请陛下辞退左右。”
光启皇帝眼神有些迷离,他无力的一挥手:“都退下!”
内官和宫中的宫女、女官缓缓退了出去,光启皇帝看向陈墨:“朕的贵妃是不是已经无救。。。。。。”
陈墨很干脆:“贵妃中了断肠草之毒,这种毒。。。实际上无药可解,贵妃。。。只能听由天命。。。。。。”
“朕。。。连自己的宠妃都无法护的周全。。。这件事一定要查,要查个水落石出,朕要让给贵妃下毒的人去死。。。。。。”
光启皇帝瞬间瘫坐在榻前,泱泱大唐的一国皇帝是那样无助。
陈墨都明白了,这位王贵妃就是杜家兄弟提到的那位表亲王贵妃,既然和杜让能兄弟是表亲,这位垂死的王贵妃也就和自己的老师杜怀山是表亲,也怪不得杜怀山这样的表情。至于王贵妃的投毒案,已经很明确,这是一种宦官对杜家人想让王贵妃跟进一步的压制。同时,也是一种报复,宫廷斗争的残酷之处显露,宦官集团的反击来了。
皇帝的表情证明他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皇帝有什么办法?这件事注定查不出最后的真正结果,就是查下去恐怕也会无疾而终,最后不过是有人做替罪羊。宦官集团现在的力量不是皇帝可以完全左右,何况,查这种宫廷大案注定会引起悍然大波,光启皇帝根本就无能为力。
光启皇帝十二岁继位,自然缺乏必要的理政能力,政事处置全部听由宦官之口——他们废长立幼,没有选择懿宗的长子而拥立十二岁的皇子就有这样的考虑。光启皇帝最信任的宦官就是田令孜,他自幼就由田令孜照顾起居,感情上很是有些倚赖,并称呼田令孜为“阿父”,即位后便任命他做了神策军中尉。这样,朝廷的重大决策权都掌控在了田令孜手中了。
这位皇帝生于深宫之中,长在宦官之手,他擅长的不是处理国政,而是喜欢斗鸡、赌鹅,喜欢骑射、剑槊、法算、音乐、围棋、赌博,游玩的营生他几乎无不精妙,皇帝还对打马球十分迷恋,而且技艺高超。
光启皇帝就是这样一个掌握在宦官手中的游乐皇帝,当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慢慢醒悟过来,可惜为时已晚。光启皇帝根本对时局无可奈何,因为他不具备和宦官斗争的勇气和资本。
杜怀山一直保持沉默,他知道这件事的最终结果,眼中带着深深的悲哀,而那种愤怒却只能隐藏在了心里。
这时候,孙解站了出来:“陛下,贵妃之毒虽烈,但微臣三人可以尝试继续解毒,此事的根源也要去查,可以安排内侍省去详查,请陛下。。。。。。”
孙解选择的是暂时妥协,而这种妥协。。。皇帝能做什么?面对强大的宦官集团,光启皇帝能怎么样?以杜家人为首的文官集团又能怎么样?
陈墨平静以对,这件事和对他的刺杀事件如此如出一辙,只是陈墨比较幸运的逃过一劫,而这次,王贵妃恐怕难以幸免。而宫中,注定也要波澜四起。。。。。。
断肠草之毒无解,王贵妃终于还是没有坚持住,陈墨第一次看到了皇帝落泪,这位王贵妃看来在他心中还是有些分量。
在皇帝的悲戚声中,诊治的任务结束,杜怀山、孙解和陈墨怀着沉痛出了寝宫,随后直接回家。
。。。。。。。
皇帝的贵妃被毒杀注定不会平安无事,后果很严重,王贵妃身边的所有下人都成为了怀疑对象。无论是真要查明真相还是做样子,在给王贵妃举丧的同时,内侍监卿田焕开始亲自督促众多的内官进行了一次凶狠的盘查。
王贵妃身边的人无法幸免,那些在王贵妃寝宫进出的人也不会放过,仅仅一天时间,几十名宦官、宫女、女官在再无法开口了。同时,有人也承认了自己下毒。
一名宫女承认了自己的投毒行为,至于原因很简单,王贵妃曾经因为一件小事杖责这名宫女。这名宫女因为不堪忍受王贵妃的责罚,于是就处心积虑的进行了这次报复。
谁会相信这个理由?谁都明白这名宫女是最大的替罪羊,而其他那些人同样也是替罪羊。
有众多的人陪葬,这名宫女是不是真正的投毒者其实不重要,皇帝无可奈何,朝臣们无法参与,投毒案就这样结束了。
结果在陈墨的意料之中,王贵妃成为了政治角力的牺牲者,宦官集团的力量显露出来。这是对杜家和文官阶层的一次有力回击,原因无外是一种制衡,同时,也是在给裴澈这样同宦官交好的文官在撑腰的意思。
政治的角逐就是这样残酷而无情,受到牵连的无关者众多,而作为指挥者田令孜好像也不太好过。
作为最顶尖的实权拥有者,宦官和文官一样都有自己的宅邸。晋国公,观军容使田令孜也有自己的豪华住宅,这个住宅就在距离皇城最近的平康坊。这处豪宅和皇城仅隔着一条大道,很便于田令孜出入宫禁。
王贵妃的事情等于扼制了一些文官集团,田令孜很满意。就在田令孜刚刚回家进入堂屋,一名宽袍大袖,三绺美髯的文士出现在中堂,文士躬身一礼:“田公处事英明,只要防着些,这些百无一用的人终究是百无一用,田公是技高一筹!高啊!”
“还不是有赖文常之大才!这一石两鸟之计果然让那些书生狠狠的吃了瘪,以后我看那些酸儒哪个还敢上蹿下跳!”田令孜笑的更灿烂了:“文常可不愧是我手下第一智囊,手段果然了得,文常你看这王重荣之事以后会如何?”
“田公运筹帷幄,小小的王重荣哪敢来捋虎须,但。。。王重荣素来与河东沙陀的李克用交厚,此事尚需慎之啊!”
“文常虽言之有理,但河中盐铁之利关乎朝廷之生死存亡,十几万禁军的耗费哪里来?不拿下王重荣恐军心不稳啊!一旦王处存去了河中,这河中的盐铁之利尽入毂中,朝廷即可无忧矣!”
“王处存世籍神策军,宅心仁厚,到是可用之人。但王重荣不离开河中,王处存去了河中也不是王重荣的对手,恐怕要生出事端!田公尚需斟酌。”三绺美髯的文士侃侃而谈,言之有据,可谓一个很合格的幕僚。
田令孜轻轻摇头:“文常难道不知无粮就无法养军?用兵也是无奈之举,邠宁节度使朱玫和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忠心无二,加上神策军和鄜、延、灵、夏等诸镇,河中旦夕可下!”
“公若用兵,还是要谨慎,其实能够让王重荣多上缴粮饷也未尝不可。”
名叫文常的人实际上也是一位被排挤后投靠田令孜的文官。他姓楚名怀秀,号文常,曾经是兵部的一名员外郎。
楚怀秀心中叹了一声,田令孜也是因缺乏粮饷而无奈,可一旦进攻河中,李克用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各地节度使和观察使现在纷争不断,而受到威胁的王重荣已经在挑唆李克用。李克用是沙陀人,他和很多少数民族部落和藩镇交好,一旦李克用和王重荣合军,田令孜掌管的神策军和几镇兵马,加上朱玫、李昌符根本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