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官人的幸福生活-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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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恶人先告状,这个狗官自己还没到八公山之时便派马军送了求援信件过去,要求他们协助,可是他们连一兵一卒也没派来;虽然苏锦也没指望他们能来援助自己,送信的主要原因还是怕落下口实,万一攻打不利,有人会说他根本没有求援;这不,果真这份担心没有多余,王启年还是耍了这一手。
“王启年这个狗东西,朱世庸这个王八蛋,我苏锦要不把你们这两个个王八羔子搞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便不信苏!”苏锦咬牙骂道。
晏碧云见苏锦气的脸上通红,满嘴乱骂污言秽语,忙白了他一眼,伸手按住他肩膀让他坐下,亲自斟了杯茶递到他口边道:“你这么激动作甚?既是攀诬之言,还怕他查?况且伯父大人说的很清楚,此事要三堂会审,这便是说没有人能捏造证据出来,刑部和大理寺也许会受两府影响,御史台可绝对不会受两府左右,可见此案交给御史中丞欧阳大人来查勘,便是表明皇上心里是有疑问的,否则大可交予大理寺直接办罪便是,何来费这么多的周章?”
苏锦气呼呼的将茶杯往桌上一顿道:“你有所不知,我气得不是皇上派人来查我,我生气的事挑起事端的居然是王启年这个王八蛋,那夜他率兵来捡便宜分功劳,被我命马军堵了回去,没想到他居然屯兵在左近,还让他抓到了逃散的土匪;有了这个大老王,他大可以他为人证捏造出更多的证据来,这叫我如何能忍?”
晏碧云挨着苏锦坐下,挽起他的臂膀道:“郎君什么时候这般沉不住气了?其实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啊,奴家以为你早有应对之策了,不料你竟然没有做好准备。”
苏锦道:“我怎会知道他们会如此?”
晏碧云叹道:“你还是历练不深,打你一接手这趟差事起,便已经是麻烦上身了,你是伯父举荐之人,你的差事关系到伯父大人的大事,所以注定会有波澜横生。”
苏锦道:“你是说晏大人拜相之事?”
晏碧云点头道:“相位一空,有多少人觊觎那个位置,圣意属伯父大人,他人如何甘心?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平静,而你所办的粮务之事乃是最直接最有力的一个打击伯父大人的手段,这一点你肯定清楚;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一来到扬州便丢了粮食的原因,奴家虽是女流,也能看出来这里边丝丝缕缕的因果联系;你一直没有审问龙真,所以并没有得知他贪生怕死弃粮而逃的真正原因,只可惜让他藏匿起来了,否则若是此人肯开口,定然会牵扯出一大串的人来;其实这些人也并不难猜,谁在幕后指使,几乎是呼之欲出之事。”
苏锦咬牙道:“谁想当宰相,谁便是嫌疑人。”
晏碧云微笑道:“正是如此。”
苏锦猛然想起一个人来,脸上的愤怒忽然渐渐消散,一拉晏碧云的手道:“晏姐姐说的对,我实在不该过于激动,博弈之时不是谁的嗓门大脾气大才会赢,而是谁的脑子灵手段多。若非晏姐姐提点,我几乎忘了手上还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人存在,可见愤怒迷惑了我的心智,让我差点乱了方寸,不过幸好有贤内助在旁,多谢姐姐了。”
晏碧云虽受不了苏锦这般大起大落,但对于贤内助之称倒也喜不自胜,能为苏锦出些主意,晏碧云自然是很有成就感,只不过苏锦提到的这个人,自己却不知道是谁。
苏锦看出晏碧云美目中流露的疑惑之意,轻笑道:“晏姐姐借香唇一品,我便告诉你此人是谁。”
晏碧云刚要斥责,苏锦已经将她的头颈双手环抱,准确的亲上了她的红唇,晏碧云身子一软,跌坐苏锦怀中。
第四五零章防人之心
苏锦所说的那个关键之人;便是在八公山上救下的陈老根。
此人是朱世庸的一颗弃子;本以为被土匪抓住之后;会被土匪所杀而一了百了;但没想到;苏锦居然救了他出来;而且好吃好喝的安顿在扬州城。
这段时间忙于对付冯敬尧;苏锦几乎都要把他给忘了;此人正是证明朱世庸故意泄露运粮机密给土匪的人证;而物证;就是那封信。
那封信苏锦把山寨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连沈耀祖的藏宝密室里也没见到;极有可能已经被撕毁;或者是被沈耀祖随手丢了;即便如此;有了这个陈老根;只要沿着这条线索摸下去;定然会让朱世庸吃不了兜着走。
目前这种情形;王启年和朱世庸显然是勾结好了;由王启年出面揭露苏锦的所作所为;自然是要置苏锦于死地;人无食虎心;虎有害人意;这事也说不上什么仇怨纠结;若说庐州的过节足以让朱世庸为了掩饰曾经将疤脸黑七这样的死刑犯私自释放的罪行;从而要杀了苏锦的话;王启年这么做便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不过苏锦很快就明白过来;晏碧云说的对;事情可不是孤立的;自己一干上这个粮务专使;便意味着走进了相位争夺的漩涡;王启年这么做也极有可能是受人指使;总而言之;权力和利益的争夺;会使很多人莫名其妙的成为倾轧之下的牺牲品;自己要是没有觉悟和腾挪的手段;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白此节的苏锦反倒轻松起来;既然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那也无话可说;抽身事外是不可能的;苏锦也绝不会这么做;展开有效的反击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而且;苏锦手头上的筹码也很得力;若非邱大宝战死;几乎可以毫不费力的将朱世庸搬倒;因为邱大宝便是朱世庸私自调换死囚中的一个;这是活生生的人证。
晏碧云从苏锦的怀中挣扎起身;抹抹被苏锦吸吮的发麻的嘴唇;红着脸啐了一口道:“就知道欺负奴家;人来人往的全是人;也不知道检点。”
苏锦拉着她坐下;将陈老根的事一说;晏碧云恍然大悟;难怪苏锦会忽然这么高兴;手头有这么个人;正好可以击中朱世庸的要害。
“你想好了怎么做了么?奴家担心的是;你根本就不会有资格揭发朱世庸呢;一旦事情交到别人手上;结果可就大大的不同了。”晏碧云不无担心的道。
“将陈老根移交晏大人手上;由他去查好了。”苏锦道。
晏碧云咬着红唇沉思道:“伯父大人虽贵为三司使;不过三司可管不了刑狱之责;官员的稽核伯父大人怕是也无权过问。”
苏锦挠头道:“这倒是个问题;这位御史中丞欧阳修不知道是哪一派的;如果他可靠的话;交给他来办倒是不错。”
晏碧云忽然想起;晏殊的信还没念完;于是赶紧拿起信来;道:“都怪你;净胡闹;伯父大人的信读了一半;而且正好谈及这位欧阳大人;或许伯父大人对此人会有一个评价。”
苏锦忙道:“对对;快念。”
晏碧云展信继续读道:“鉴于此次乃是圣上亲准三堂会审此案;老夫不得不提醒你;圣上是留了情面的;因为三堂会审耗费时日长久;少则一月多则半年方可将结果汇总上报圣上;这也表明圣上对你在扬州的功劳颇为认可;这是在给你时间;将粮务差事办好。”
“粮务之事乃是此时第一要务;办好了这件事便是你有天大的过错也可有回旋余地;老夫这么说不是在壮你的胆子;要你做婿格之事;事实上对于王启年的指控;老夫颇有些相信;依你的脾气;对于朝廷诸般忌讳之处又不甚了了;很有可能这些针对你的指责并非攀诬之言;老夫可以开诚布公的跟你明言;你对老夫怀有戒备之心;这叫老夫很是诧异;你或许以为老夫只是在利用你达到争夺相位之目的;诚然;粮务之事办好;确实对老夫有利;但是你又何尝不会从中得利?况且我大宋人才济济;无论谁去办此差事;或者不能尽其功;但也决不至于办的一塌糊涂;无他;皇上支持;老夫坐镇也。”
晏碧云皱着眉头放下信笺看着苏锦;不置一词。
苏锦明白晏碧云是有些责怪自己;一个人若是心里对某人疏远;即便是你再掩饰;也会让别人觉察出来;这就是直觉;而且苏锦的掩饰功夫还不到家;既不同晏殊交心;又常常不按晏殊的话去做;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若是苏锦真的把晏殊当自己人;怎么会对他隐瞒细节;行文上也只是说个大概;所以在朝堂上晏殊才会措手不及。
苏锦尴尬一笑;道:“继续念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不迟;不过我可以向你说明白我的心迹;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能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某一个人或者是某一群人身上;我虽涉世不深;但是却知道官场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个道理;没经过考验的友情岂能算是真正的友情?譬如李重兄;这就是真交情;我可以把命交给他;但是他绝对不会拿我的性命开玩笑。”
晏碧云叹息一声;轻声道:“你说的我懂;其实伯父大人却有利用你之嫌;但是你不要胡乱猜测他;奴家自小在他身边长大;对伯父大人敬佩有加;他绝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苏锦握着她的手道:“你错了;我从没有恶意的揣度他;只是我和晏大人还没有经历生死与共的考验;我只是不能确定而已;你放心;他是你的伯父也就是我的伯父;我不会离他太远。”
晏碧云无话可说;苏锦的小心谨慎也不能说没有错;对比他大胆行事的风格而言;这是一种行为和心理上的极端的反差;其实也不难理解;正是他没有可以依靠和相信的靠山;他才会努力将事情办好;哪怕是用一星常的手段;苏锦年纪还不大;有些激进也属正常。
晏碧云继续念道:“而之所以选择你来担当此任;一来老夫也和包拯等人一样;认为你是可造之才;前途未可限量;无论是站在公或私的角度上;都是一个最佳人选;况且你和碧云丫头又倾心相恋;老夫最喜碧云;她中意之人老夫岂能不加提携?总之你无论心中怎么想;也必须跟老夫保持一致;粮务之事偏差不得;出了差错圣上必不会饶恕;这事可比什么事儿都重要;砸了此事;以后便再无机会了。”
苏锦暗自点头;深以为然;晏殊这几句话才像是掏心窝子;无论如何;他对晏碧云喜爱是真的;爱屋及乌;对自己也不会太差;更重要的是;粮务之事正如他所言;绝对出不得差错。
“欧阳修此人;老夫对他了解并不深;此人名声似乎不太好;平日行事孤傲;为人亦显鄙薄;为众朝臣所不齿;然而圣上对他颇为看重;朝廷廷议大事;也常常点名问他的意见;不过此人虽名声不堪;但行事上倒是还没太过于出格离谱;此次正是他主动请缨接手你的事情;这才让老夫解了困;否则一旦此案落入两府之手;便棘手了;事后他也曾跟老夫做了一番交流;言语中似乎也是对你颇有维护之意;不过老夫以为未足信也;万事多加小心才是上策;你可尽力配合他查勘;御史台皆戚戚小人;轻易得罪不得。”
苏锦大皱眉头;本想借晏殊对欧阳修的评价来了解此人;晏殊说了这么一大串却等于什么都没说;还是摸不清欧阳修的底细;看来还是要自己去了解他。
晏碧云续念道:“粮务之事进展颇为缓慢;我大宋二十三路除秦风路、永兴军地处西北交战前线无可作为之外;其余二十一路均已实行强制封路;限制粮食流通措施;按照你的建议;各州之间官道已设关卡;皇上特准京畿禁军十万分赴各州行事;自十一月二十朝廷限令日期之后;各州府黑市粮米均销声匿迹;但是市面无粮;缺粮更甚。”
“各州均已下达强制粜粮之令;亦有所成效;但粮食缺口尚有三千万石之巨;奸商闻得消息之后将粮食藏匿的更深;更有州府行事不力;甚至同奸商勾结在一起通风报信;老夫已经奏请皇上采取更为严厉的措施;希望能有所作为;目前老夫希望你尽快在淮南路将差事办妥;只要淮南路当先肃清;奸商和勾结之官员定当严惩;以此为鉴;可以震慑他州;事情定有转机。”
“其他州府三司虽也派驻人员办理粮务;但大多不得力;故而你需的率先做出标榜;老夫也好借此作为突破口;大肆宣扬此事;皇上亦有旨意;对淮南路奸商和勾结之官员;要以最重之刑罚惩治之;此乃杀鸡骇猴之法;所以你行事之时;手段不可过于怀柔;宁背酷吏之名;不可姑息犹豫;否则无法震慑他州;粮务之事必不会成功。言尽于此;你可斟酌为之;年关将近;时间颇为紧迫;尚需多加一把力道才是。”
信读完了;苏锦陷入沉思;看来各处都不顺利;晏殊唯一的指望便是自己能赶紧将淮南路的粮务解决;杀一批、关一批、流放一批、这样便能让其他各州府观望之人胆寒;事情便好办多了。
“信烧了吧;上面有邪不能让人知道。”苏锦抬眼淡淡道。
晏碧云嗯了一声;将信封信笺投入火盆之中;火苗窜起;瞬时化为灰烬。
第四五二章李县令断案
天长红草湖滩头
王朝正要向李重禀告来意,只见五六名百姓抬着大箩筐踩着竹筐鞋远远的走来,一边走一边吆喝道:“吃饭了,吃饭了,大伙儿歇歇,今儿个是上好的大白面馒头,刚刚出笼屉,还正热乎着,趁热趁热!”
路过李重身边,一名百姓掀开捂在箩筐上的棉被,一股热气夹杂着香味扑鼻而来。
“李县令,您先拿几个吃着,后面的木桶里有白米粥,待会小的给您端一碗来。”
李重点头道:“先招呼大家吃,我这有客人。”
王朝一闻那白面馒头的香气,肚子里咕噜一声,早晨从兰若寺动身的时候只是就着清水吃了几块干粮,一路飞奔到天长县,这会子肚子早就饿的狠了。
李重一笑道:“王朝兄弟怕是没吃饭吧,要不先吃些馒头垫吧垫吧,你来的突然,我也没准备,晚上再设宴款待,还望不要在意。”
王朝早就等着这句话了,闻言哈哈笑道:“白面馒头挺好的了,我闻着口水都快下来了,既如此就不客气了。”
说罢叉着大手进了箩筐,一把抓出五六个大馒头来,两口便吞掉了一只。
送饭的百姓看着直眨巴眼,李重呵呵一笑,伸手拿了两只馒头,带着王朝在晒干的污泥堆上坐下,边吃边问道:“王朝兄弟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呢?你家公子爷还好吧,听说端了扬州冯老虎的老窝是么?没出什么差错吧。”
王朝大嚼着馒头,含糊不清的道:“还好,公子爷出马,那还能有差错?那帮***居然敢反抗,公子爷使了一招万马奔腾,便将那帮孙子给踩了个稀里哗啦。”
随即简要的将那天的情形跟李重说了一遍。
李重一拍大腿道:“哎,苏兄就是有胆识,能文能武,行事总是叫人惊讶,要是换作我,绝对是做不来的,我对他真是越来越佩服了。”
王朝嘿嘿笑道:“你们两个真是的,公子爷成天说佩服李县令,李县令又成天说佩服公子爷,是不是当了官都是这样互相吹捧?”
李重哈哈大笑道:“惺惺相惜而已。”
王朝道:“事情也不是那么的顺利,虽拿了冯敬尧,但是这老贼嘴巴严的跟针缝住一般,就是不说出粮食囤积的地点,公子爷只好自行打探线索,这不查来查去,线索直奔你这天长县来了;所以我才来寻李县令帮忙;估计公子爷随后也要来。”
李重一惊道:“怎么?居然跟我天长有关么?”
王朝便将一路跟踪搜查的线索跟李重说了一遍,问道:“李县令,据你看,这粮食会不会运到天长来了呢?”
李重放下手中的满头站起身来,在你泥堆上来回走动,踩得晒得半干的软泥上一片杂乱的脚印,忽然停步道:“照你说的情形,怕是这粮食果真来到天长了;不过天长县城城门最近都是封锁的,白天黑夜进城之车马都要搜查,更何况是那么一大批粮食,一百八十万石呢,若是运进了城中我岂会不知?”
王朝搓手道:“那怎么办?”
李重沉吟片刻道:“如果粮食是经天长运往别处,只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