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龙腾-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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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刘府大厅里,李无庸微笑的看着手中的纸条笑道:“这余大成,孙元化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仙,要招安就得招安,真的以为自己是诸葛亮,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嘿嘿,连叛军已经到了登州城三十里了还不知道,以有心算无心,安能不败。”
“而主公同样以有心算无心,安能不胜?”宋献策奸笑道。
“先生此言谬也!”李无庸正容道:“李某为还山东百姓一个和平的环境,为即将到来的大年送上一点喜庆的气氛而已。”
“无庸说的对啊!想那爆竹的声音肯定让这个年关充满着喜庆。”刘谦也是一脸的微笑。
宋献策看着两个大小狐狸,不由的一阵恶寒。
李无庸脸色一正,恶狠狠的说道:“先生,等会我与岳父大人去见孙元化,想那孙元化这个时候肯定会接受我的建议的,你去葡萄牙人那里,告诉特谢拉。科雷亚说,等大战一爆发,我会派人把他船上的四十八蹲的佛朗机炮运进东门,让他作好准备,只要我的暗号一下,就让他们对准北门猛轰。就算城墙倒了,也压不到我们的人。”宋献策闻言点了点头。
“岳父大人,该我们出马了。”李无庸望了刘谦一眼。刘谦看着天空叹了一口气,知道又是要死人了。
登州府衙后院,孙元化正一脸肃容的教导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孙和斗和孙和京,突然闻刘谦与李无庸来访连忙丢下两个儿子,高兴的迎了上去。
等刘谦与孙元化客套了半响后,方微笑道:“孙兄好自在啊!”
孙元化拱手笑道:“小弟可比不得兄长,不但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而今还得了一个东床快婿,真是羡杀我也!”
哪知刘谦并没有配合他的夸奖,而是神色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水,紧接着眉头一皱,显然这茶水不适合他的胃口,但还是忍了下来,皱着眉头道:“孙兄,想必对登州三十里外的孙有德大军有了必胜的把握吧!”
孙元化闻言大吃一惊,脸色苍白,惊恐道:“刘兄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小弟怎么没有丝毫消息?”
李无庸看了孙元化一眼道:“岳父大人自大人定下的招抚策略后,就开始注意孔有德大军的动向了,毕竟我等的身家性命不能掌握在他人的手上,也幸亏如此,否则怎么会发现登州城将会风云变换呢?孔有德自从得到大人的招抚信息,就连日带夜的朝登州扑来,而沿途的各处官府不但给予补给,还一路放行,昨日傍晚已经到达登州城外了,现在想是在养精蓄锐,今晚就会攻打登州。”
孙元化吃惊道:“孔有德来的如此之快,本官怎么一点信息也没有?”
李无庸冷笑道:“想来必是有人不想让你知道吧!”
“无庸,你是说?”
“除掉这个,我也想不到什么了?”李无庸怜悯的看着孙元化,在他看来孙元化不应该处在官场,他应该是个学者。学者不是学政治的料。
刘谦到底是孙元化的好友,叹了口气道:“今日我与无庸前来,一方面是把消息告诉你,另一方面是帮你想办法来的,不是我说你,你不是做官的料。哎!”
“还请刘兄赐教。”孙元化一脸希冀。
风起东南 第十三回 登州之战 (三)
“孙兄,其实在孔有的德造反的那一刻起,你和山东官员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所不同的是死与活的问题。”刘谦叹了口气,顿了顿接着分析道:“其实说句大不敬的话,造成今日这种局面的不是孙兄你,也同样怪不得山东的官员。最大的失误者是皇上。”
孙元化大吃一惊,指着刘谦脸色通红道:“刘兄,你我都是熟读圣贤书,更何况令祖伯温也曾辅佐太祖皇帝才创下了这大明江山,你怎么说出如此悖逆之言?”
刘谦扫了孙元化一眼,冷冷的说道:“我们是在分析问题,也不是说我们要造反,要是我刘谦要造反,会来这里吗?”
李无庸连忙说道:“孙大人,还是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再说吧?”
刘谦淡淡的说道:“自陛下御极以来,诛奸佞,振朝纲,老夫本以为大明中兴有望,可是如今的陛下嫉妒贤能,心胸狭小,自私自利,如此君王如何能中兴大明,袁崇焕督师有何罪过,居然让他给活剐了,一个小小的离间计都不知道,让皇太极玩于鼓掌之上,归根揭底不就是他刚愎自用,不信任他人,打仗还要派个太监做监军,其二,河南、陕西、山西大旱,本应该拨发钱粮以做赈灾之用,可是他呢,守着内库里数千万两白银不用,还在民间征收重税,那李自成安能不反,张献忠哪有不作乱的道理,大军出动,粮草先行。孔有德的数千军马都是辽东籍士兵,只要拨与少量的钱粮,就能使将士用命,如今发生了叛乱,想必此时的那位皇帝还不知道。我本准备掺和进来,无庸与那葡萄牙人的舰队交好,只要上了舰队,躲到南方照样做我的诚意伯,可孙兄你就不同了,此次叛乱迟早要被皇帝知道,一向顾脸面的他,肯定要找个替死鬼,你登莱巡抚,以及山东的大小官员都会是替罪羊,更让我担心的是孔有德的大军一旦进了登州,那登州的百姓必然面临着灭顶之灾,可笑的是孙兄,你还在做着白日梦,被别人卖掉了还不知道。”
孙元化大吃一惊,连忙道:“刘兄可有解救之策?”情急之下,他也不顾及刘谦话中的大逆不道的言语,“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要在以前,孙元化早就甩袍而去,但是现在却被刘谦的后一句话所惊醒,登州城内的数十万百姓的性命,要远远比他孙元化的气节重要。
“孙兄,你可知道现在登州城还有多少兵马吗?”刘谦问道。
“尚有三千。都是精锐。”孙元化流利的报出了一个数字。
“不,不足一千。”刘谦摇摇头道。看着一脸疑问的孙元化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孔有德到了城外了,你还没有收到消息吗?登州城并不是你说的算,孔有德是什么人啊,他是辽东人,手下的数千人马都是辽东籍的士兵,所以对他惟命是从,你再想想,城内还有哪个也是辽东人,而且能够把你架空?”
“耿仲明、陈光富?”孙元化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错,他们都是辽东人,而更可怕的是登州城内的三千人马有两千多都是辽东籍的,也就是说一旦他们与城外的孔有德里应外合,则登州危矣,而事实上,他们已经勾结在一起了。”李无庸出言道。
孙元化脸色苍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顿了半响,然后叹了口气,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黯然的望着刘谦道:“刘兄既然来到这里,想来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救登州的数十万百姓吧!”
李无庸见他到了最后还想着登州的百姓,而不担心事后自己的遭遇,不由的在心里称赞,虽然孙元化胆小怕事,但是个可以为民做主的好官。
刘谦微笑道:“为兄有个法子不但可以消灭这场叛乱,事后还可以保住孙兄的性命,当然也是有一定的条件的。”
孙元化一脸的苦笑,拱手道:“只要能保住登州百姓与山东诸府的安全,孙元化就是死也不怕,刘兄请说。”
“条件就是孙兄在鄙府呆上个三年五载的,等风声一过,孙兄自然可以恢复姓名了,行走于大江南北,当然在鄙府内,孙兄仍然可以继续你研究火器的事情。孙兄以为如何?”刘谦满脸堆着真诚的微笑。看的旁边的李无庸肚子里暗笑,没想到自己的岳父大人也会来这么一招,只要你上了贼船,就别想再下来了。
“听凭刘兄安排。”孙元化拱手道:“其实做不做官到不是很重要,只可惜要辜负老师一番厚望了。”
李无庸知道他说的老师,是当朝首辅徐天启,当下忍不住说道:“只要人活着,只要有颗为民谋利益的心,无论在什么位置都是为民效力。孙叔离开官场,可以以更多的经历放在火器上,制作更多先进的武器,为我汉人江山增添一道利器,他日必定名留青史。”
孙元化难以置信的望着李无庸一眼,然后对刘谦点点头道:“刘兄好福气啊!但凭刘兄做主,小弟遵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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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后,同样的是知府衙门,与刚才不同的是,在场的人数要远远多于刚才,游击将军张焘、总兵官张可大、耿仲明、陈光富等人,当然还有刘谦与李无庸了。
“刚才本官接到密报,孔有德反了,而且兵马就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据本官预测,今天晚上他们就会进攻我登州,现在本官召集你们前来,就是分布命令的。”大堂正中的孙元化一脸正气,丝毫没有书生遇到战争时的懦弱,冷静、沉着,隐有一丝将军风采。
而与他不同的是,底下的众人则是议论纷纷,显然对这个消息震惊不已。李无庸冷眼扫了堂上的众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同样是吃惊,但吃惊的原因不同。那些文臣是惊慌,而张焘与张可大是惊怒,到底是军人,很快的冷静下来,冷芒朝耿仲明、陈光富望去,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看出什么东西,两人也是一脸的震惊,仿佛也是刚刚听说的一样。旁观的李无庸暗道:也许他们是在震惊孙元化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吧!
孙元化望着底下轻声交谈的众人,眉头一皱,大声道:“怎么。本官乃一介书生,都不怕,诸位还怕吗?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更何况我登州城还有三千兵马,张焘等将军都是骁勇善战之辈,诚意伯刘大人的先祖乃太祖的军师,家学渊源,虽不能神机妙算,但排兵布阵却是不难,有什么好慌张的。刘大人下面就请你来吩咐吧!”
刘谦微笑的拱手道:“下官不才,受知府大人之托,还请大家谅解,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指正。”张焘等人拱手道:“听从爵爷吩咐。”
刘谦点了点头道:“据密报,城外的叛军现在以有五千人马,但精锐却只有两千左右,虽然有八百骑兵,但论攻城,骑兵的作用不大,这我们不用担心。我登州现在有三千精锐,还有我府上有五百家丁,也是身强力壮之辈,老夫在家中闲着无事,也曾教他们排兵布阵,虽然比不得那些精锐,但守城还是可以的,只要我等守住三五日,缺衣少粮的孔有德必然会退去。登州共有四门,北门是重点,就劳烦耿将军与陈将军率领两千精锐防守,西门由张焘将军帅五百军士防守,南门由张可大将军帅五百士兵防守,东门由在下与孙大人防守。记住只准防守,不准进攻。不知众将以为如何?”
张焘等人拱手道:“遵令。”
孙元化大手一挥,“都去准备去吧!”
望着四人的背影,孙元化皱着眉头道:“刘兄,此计真的能成?”
李无庸笑道:“大人可以拭目以待。”
道路上,耿仲明满脸的疑问,一旁的陈光富则是满脸笑容。
“陈兄,你说刘谦是什么意思啊?”耿仲明问道:“他怎么冒出来了,按照我的建议,应该先派张焘与张可大驻扎城外,与登州倚为犄角,这样的话,安插在军中的辽东士兵就可以乘机倒向孔兄那边,而我们也可以趁机里应外合夺取登州。”
“耿兄,那刘谦还是有两下的,如果真的象耿兄说的那样,他就是刘伯温的后代了,你那个计策表面上是万无一失,但稍微研究一下,就知道行不通,现在登州城内都是步兵,而对方呢,是精锐的辽东铁骑,那张焘与张可大安能不输,出城作战必输无疑,更何况,那刘谦也说了,孔兄之所以能造反,凭借的是个快字,快速的反映,快速的占领登州,而刘谦要的就是拖,拖住敌人,天气寒冷又缺少补给,敌人想不溃败也难。只可惜。”陈光浮狞笑道:“他没有料到我们与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
耿仲明闻言也点了点头,叹道:“刘谦到底不是刘伯温。”
陈光富撇了撇嘴笑道:“那些世家子弟哪里还有先辈们的才能啊!都是靠祖辈的余荫吃饭,不过那刘谦的女儿,嘿嘿!今天晚上,嘿嘿。”又是一阵淫笑。
黑夜中的登州并没有往日的那样热闹,孙元化早早的就让人熄了夜市,而百姓也好象闻到什么气味一样,也早早的关上了大门,熄了灯。
黑夜之中,登州的大街上不时的传来铠甲与兵器碰撞的声音,整齐的步伐在街上砰砰做响,此时的北门,火把的照耀着高高的城楼,城楼下,孔有德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李应元骑着高头大马得意的站在一边,好象登州已经被拿下一样。
“将军,等下只要耿将军一开城门,这登州城就是我们的了。”陈光富谗笑道。
风起东南 第十四回 登州之战 (四)
随着一阵“吱吱”声的响起,厚重的登州城门缓缓开启,城门之下,耿仲明那壮实的身体,得意的笑容出现在火把之下。
孔有德一个翻身,滚下马来,拱手笑道:“耿兄不愧是小弟的知己啊!到底是辽东出身啊!”
“孔兄说的是哪里话,如今今上无道,天下大乱,更是我辈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小弟不才,原以孔兄为首,特献上登州于兄长。”
“如今恐怕那孙元化还在梦中吧!让耿将军与陈将军来守北门,真是小看我辽东军士了。”说话的正是李应元。
“孔将军、李将军,请进。”陈光富做了个请的手势。“等我等夺下登州再做商议。”
“好。进城。”孔有德飞身上马,挥动手中的马鞭,倒是有一番气势。
而此时的登州府衙却是戒备森严,府衙前的广场上,六十门佛郎机大炮如一蹲蹲的巨兽一样对着远方虎视眈眈,仿佛随时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李无庸拍了拍炮筒,微笑的说道:“我尊敬的朋友,今日我等身家性命就放在你的身上了。”
“李,你就放心吧!”特谢拉。科雷亚微笑道:“这六十门大炮都是我从舰队上取下来的,这些大炮的弹道也已经对准了北门,只要李一声令下,就可以把北门炸个天翻地覆。”
“姑爷,他们进城了。”一个穿了皂色衣服的仆人叫道。
“科雷亚,就靠你的了。”李无庸叫道。“我也要准备一下了。”旁边的家仆把早就准备好的铠甲递了过来。李无庸接了过来,吩咐道:“去告诉两位将军,依计行事。”
“是。”
“轰、轰。”数十蹲大炮在特谢拉。科雷亚的指挥下,发出一阵怒吼,嘶鸣声滑过夜空,李无庸的第一场战争毫无悬念的爆发了。
正在率领士兵向登州城内挺进的孔有德,望着火光中照耀的士兵,得意的心理猛的闪出一丝不安,但又不知道不安来自何处。猛的一阵巨吼声传入耳际。“火炮?”孔有德的脑海里猛的一丝灵光闪过。
辽东系出身的他当然知道那是大炮的嘶鸣,而孙元化在登莱铸造大炮,也经常让他们接触葡萄牙舰队上的佛郎机大炮,佛郎机大炮口径小,发射开花弹的威力不大,而发射霰弹的威力却十分巨大,它射速快,近距离杀伤力极大,杀伤的范围又广。深知登州底细的孔有德当然知道登州的情况,作为辽东的后方,所铸造的大炮都已经运到了辽东,剩下的根本没有什么大炮了,现在居然有如此多的大炮,那显然是城外的葡萄牙舰队已经介入了登州的防务,把船上的大炮都给下了下来。用做登州的防务。
“是霰弹。”孔有德大声喊道:“快注意防备。”
不过显然已经迟了,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