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小仵作-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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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一愣,略一沉默后,道:“抱歉,我并无意冒犯紫凝小姐,但是审清案情,捉拿真凶,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听到王莽亲口承认后,房间内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王荣是失魂落魄,王莽是痛苦异常,紫蝶是呆滞,周师爷是钦佩,梅知县是目光闪烁。
秦元叹了一口气,走到王莽的面前,轻轻道:“古语云,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是王荣的一母胞弟,我之前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你和王荣的差别就有如此大的差距,王荣知道经商做生意,还知道养活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而你却只会酗酒!”
“现在看来,酗酒就是你选择的自我毁灭方式了,确实,醉生梦死,不需要去考虑这一切的问题,是逃避现实的好办法。”
“但是,其实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你只是欠缺一定的心理疏导,只要当初你把问题大胆的说出来,这个问题就会随着你年龄的增长,慢慢自动消失,你就会回归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秦元的心情很沉重,王莽的问题是多方面的,如果他的双亲在世,如果王莽肯说出来,甚至只要王荣注意到一点,也许事情就不会演变成如此。
第二十五章 牢房中的那一声轻叹
很多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只要家长加以正确的疏导,那么这些事情,都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来人,将王荣、王莽兄弟二人,给我压下去。”梅知县屏风后走了出来,率先打破了沉默,让衙役将王荣两个人都压了下去。
明朝已经加大了对伪证犯罪的打击力度,既没有唐、宋律关于适用范围的限制,也不论对被告人是否已经定罪量刑,只要在公堂上提供虚假证言,就可以构成伪证罪,所以王荣也被一起押了下去。
“等一下,秦公子,我想问一下,那个什么俄什么情节,是只是我一个人有吗?”王莽走了几步,在走到先前停放紫凝尸体旁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秦元,轻声问道。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衙役,都在瞬间集中到了秦元的身上。
“是俄狄浦斯情节。”说完,秦元又沉默了,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当然不是,我的家乡,有很多人都患有这种情节,就连我,也曾在一段时间内,有过这种情节。不过后来随着年龄的增加,这种想法就渐渐消失了。”
“王莽,不要觉得喜欢自己的嫂嫂,是一种很丑陋的行为,因为这并不是你的错。自体心理学的创始人科胡特曾经说过,俄狄浦斯情结本来是一种人类种系延续的健康喜悦之情。”
“每个正常的人都拥有具有独立的性格和最真实的情感,但是做为一个成年人,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把握好,这其中的度。喜欢一个人固然没有,但是这些都是应该建立在正常的伦理纲常下。”
“是吗?原来就算强大如秦公子,也曾有过这种心里。。。。。。”王莽淡淡一笑,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讥讽,不再犹豫,快速往外走去。
随着王荣和王莽兄弟二人被压下去,房间内似乎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咳咳,秦元啊,这次你做的不错,你竟然能从点滴的细节中,分析出来如此错综复杂的案子,还提前搞了一次内审,不至于公审的时候搞得特别轰动,这样本县很是欣慰啊。”梅知县迈着八字步,摸着小胡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不时点头称赞道。
王荣所犯下的罪行,哪怕是无意识的,也足以在伦理纲常非常看中的明朝,引起轩然大波,这显然不符合梅知县的为官之道。
秦元的情绪明显不是特别高亢,勉强一笑,应付了一下梅知县。
“紫蝶姑娘一定累了吧,这样吧,秦元,你代本县送紫蝶姑娘回去,今日本县放你一天假,你一定要做好紫蝶姑娘的情绪梳理工作,我这么说,你应该懂吧。”
梅知县似乎看出了紫蝶心神不宁,眼中精光一闪,看似随意的吩咐道。
“民女紫蝶,谢过知县大人。”紫蝶的情绪明显也不太对劲,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她认知的一切,尤其是她的姐姐,受到了那样的侮辱,对于她的打击,着实很大。
“谢大人,秦元一定做好善后工作。”说着,秦元和紫蝶两人一起慢步走出了房间。
周师爷看到两人离开之后,快速走到梅知县旁边,小声道:“大人,那紫蝶姑娘,可是您看中。。。。。”
梅知县一摆手,制止了周师爷的话,目光闪烁了几下,才缓缓道:“紫蝶,将来会有千千万万个,但是秦元,却只有一个!”
闻言,周师爷神情一肃,顿时明白梅知县话中要表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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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中。
王荣和王莽被关押在了两个牢房,一步之遥,却如同天坠。
“哥。。。。。”沉默了很久,王莽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
王荣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缓缓道:“不用说了,当年娘去世前,曾拉着我的手,将你托付给我,我也曾发誓,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喜欢喝酒,我就拼命的赚钱,给你酒钱,以为这样就是满足了你,对得起娘。事实上小凝曾不止一次的说过,你应该是某方面出了问题,但是我却没有在意,现在想想,是我的疏忽,酿成了今天的惨剧。”
王莽惨然一笑,轻轻摇了摇,什么都没再说。
望着牢房那唯一的一个小窗口,王莽怔怔发愣了很久,而后,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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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蝶姑娘,你是打算回老家了吗?”一路上,气氛异常的沉重,许久之后,秦元终于率先打破僵局,开口问道。
紫蝶轻咬朱唇,眼神默默,口气幽幽道:“不回去,又能如何呢?”
秦元神色一僵,是啊,不回去,又能如何呢?
“秦公子,为什么你说的很多词语,我都根本没有听过?你的家乡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紫蝶轻轻叹了一口气,岔开了话题。
“我的家乡啊,距离这里很远,远到我这一生,可能都回不去了。”秦元的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紫蝶心里微微一动,轻轻道:“秦公子,实不相瞒,这一次的事情,对紫蝶的影响确实很大,我想,有生之年,紫蝶应该都不会回来这个地方了。”
秦元叹了一口气,说道:“紫蝶姑娘,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同的过往,每个人都有回不去的曾经,忘不掉的过往,每段过往都让人难以忘怀却又遥不可及,我们在伤害中成长,在受伤中坚强,最终咬着牙战胜一切。。。。。。”
紫蝶轻轻一笑,是啊,哪个人又没有艰辛的过去和成长的磨难,就连秦公子,也不是曾经有过那个什么俄狄浦斯情节吗?
“紫蝶姑娘,如果可以,不要去怨恨王荣,因为他也是个可怜人。”站在门口,秦元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紫蝶轻轻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此案真相大白后,王莽在狱中自尽,王荣被判处杖刑八十。
这其中,秦元出了很大的力,因为如果依据“减所出入之罪二等”的量刑标准,王莽至少要处以流刑。
“原来,人,无论到哪个朝代,都是一样的。”秦元望着脚底的黄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低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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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何员外之死
王荣的案子已经过去了十多天,青竹县似乎也恢复了风平浪静,似乎整个天下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自从那次堂审过后,梅知县明显更看重秦元了,给秦元单独分配了一件屋子,供他审阅以往的卷宗,那里面都是梅知县特别“上心”的案子,每个都和白莲教的余孽有着不清不明白的关系,只要秦元能破获一起,那对于梅知县的政绩来说,都是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惜,这些梅知县特意费劲搬来的卷宗,秦元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看完了,这些卷宗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上面一点有用的信息没有,别说秦元,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估计也没什么高招,只能开个小差,使个仙法什么的。
这十多天,秦元过得那是相当的酸爽,拿着月薪五千块的工资,每天只要抽出一点时间看看卷宗,应付一下梅知县,其他根本就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可以尽情的放松,关键是,根本没有人盯着他!
梅知县特意吩咐了,任何打扰人胆敢扰乱秦元的工作,先打二十大板再说!
“哒哒哒”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秦先生,这是知县大人吩咐我抱给您的卷宗。”一个衙役抱着厚厚的卷宗,走了进了。
“恩,放那里吧。”此时的秦元,正装模作样的低着头,看着手上的卷宗,眉头紧锁,似乎在琢磨什么关键点,听到衙役的话之后,随意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对着衙役说道。
等到衙役出去,秦元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宗,随意拿起最上面的卷宗,翻开念道:“五月初九日,接到渔夫李旦举报,发现有一伙人形迹可疑,经常在荒山的一座破庙内出没,本县得到消息,不敢大意,立即亲率五十精兵,连夜赶赴破庙,没想到人去庙空,根据现场残留痕迹来看,应该是白莲教余孽所为。。。。。。”
读到这里,秦元几乎笑了出来,这个梅知县真是想升官想疯了,什么事情都往白莲教的身上推。就在短短的几句话,简直是错漏百出!
首先,要注意的就是卷宗里记载的经常二字!
李旦作为一个渔夫,不去河里捕鱼,为什么要跑去荒山的跑庙里?难不成这渔夫能掐会算,知道这白莲教的余孽会在那里出现?这渔夫本身就很可疑!
再者,五十余人,连夜奔赴破庙,在那荒山中,五十余个火把,还不亮瞎了破庙里众人的狗眼,要是能抓到人,那才是真正的有问题!
“算了算了,还是想想,晚上路过那买豆腐的小娘子那里,如何搭讪培养感情吧。”秦元浪浪一笑,放下了手里的卷宗,坐在椅子上,开始幻想晚上的事情。
现在秦元和孟雪两个人已经搬到了城里,秦元找梅知县预支了一个月的俸禄,在城东租了一间小四合院,足够两人生活了。
正所谓饭饱思那啥,虽然家里有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但是男人嘛,总归不会嫌多的。而且孟雪那丫头,正在发育的关键时刻,秦元总是不忍心,因此这心里总是被撩拨的痒痒的。
“秦元,不好了,快跟我走一趟!”就在秦元暗自yy的时候,周师爷突然有些慌乱的冲了进来。
秦元神情一动,看周师爷这架势,就知道不是什么小事情。
“周师爷,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如此慌张?”秦元迅速站起身来,沉声道。
“边走边说吧,大人已经在等我们了。。。。。。”周师爷不由分说,拉着秦元的衣袖,直接就往外走去。
一路上,听周师爷快速的说了一遍,秦元总算摸清了基本情况,青竹县的首富何员外,就在刚刚,被丫鬟发现死在了房间内,其他什么情况,周师爷还不清楚,但是死的这个人,身份很特殊。
“这何员外因为生意上的缘故,经常会和知县大人有交流,所以这一次何员外猝然离世,让知县大人很是愤怒,秦元啊,待会去何员外家里验尸的时候,你一定要验的仔细一点。。。。。”
周师爷看着四下无人,偷偷拉着秦元,小心的透露了一点风声。
“谢周师爷提醒,秦元明白了。”秦元眉毛微微一挑,周师爷这句话里面的道道,他基本摸清楚了,说白了就是何员外一死,知县断了一个大财路,所以才会这么愤怒。
一个当官的和一个富有的员外,所产生的“交流”,恐怕也仅限于此了。
远远地,秦元就看到了梅知县那张几乎乌云密布的脸庞,还有周围那瑟瑟发抖的报案人。
“秦元,你来了。周师爷已经说过了吧,那何员外是本县的知己好友,身体一向硬朗的很,怎么会突然去世呢?这其中一定有原因,待会你可以要好好的检验。”
“秦元明白,待会我一定不会任何一个细节,如果何员外真是被谋杀,我一定回把他揪出来!”听到秦元,梅知县的脸色总算稍微好看了一点。
秦元一行人匆匆赶到何府,远远就听到了那此起彼伏的痛苦干嚎声,恩,没错,就是痛苦的干嚎声!
没有感情的眼泪,还要扯着嗓子喊给别人听,就是痛苦的干嚎!
屋内。
“夫人,知县大人来了。”何府的管家余力在一旁小心的提醒着,示意夫人出去迎接一下。
梅知县刚跨进来房门,迎面就扑来一个人影,正是何员外的原配夫人董氏。
“知县大人,老爷身体一项硬朗的很,这次猝然离世,是被人谋杀的。。。。。。知县大人,你可一定要为老爷做主啊!”那董氏连跪带哭,伤心欲绝的样子,顿时让梅知县好一顿慌乱。
“夫人放心,本县和何员外相交也算颇深,如今他猝然离世,本县内心也是深感不安,接到消息后,本县立刻就率领众人。。。。。”梅知县一边应付着夫人,一边用眼神示意秦元,赶紧去验一下何员外的尸体。
秦元心领会神,顿时走进屋内,准备开始验尸。
“起来起来,别耽误秦先生验尸。”跟着秦元一起进来的衙役,对着伏在何员外身边哭泣的女眷,低声的呵斥道。
趁着这几个女眷往后撤退的时候,秦元匆匆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何员外,只一眼,秦元就可以肯定,这何员外根本不是什么病逝,而是毒杀!
第二十七章 菌蕈
秦元翻看了一下何员外的手指,只见其双手十指指甲青黑,几乎是中毒的铁证。
确认是毒杀,首先要找出的,就是何员外死于哪种毒,是慢性中毒还是急性中毒。
秦元解开何员外的上衣,只见其身上泛着青黑色,有些地方的皮肉甚至破裂开来,看起来很是恕3酥猓坪醪⑽抟煅�
“砒霜?蛇鼠?虫草?都不像!这是什么毒?”
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何员外的身体,秦元不由眉头微皱,这种症状他想不起来和什么毒素的特征能够吻合在一起。
“秦元,如何,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梅知县好不容易安抚好夫人,轻抹掉额头的汗水,脸色难看的问道。
“回大人,毒杀无疑,至于是什么毒,我还需要细细的检验一番。”秦元脸色也不大好看,看来这一次的凶手不简单,就连毒物,都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
听到是毒杀,梅知县的脸色竟然稍稍缓解了一番,点头道:“那你就快检查吧,看看何员外究竟中的是什么毒?”
看到秦元要验毒,屋内所有的人的注意力被都吸引了过来,一时间,整个屋内竟然安静了下来。
秦元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囊,伸展开来,然后从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准备先用银针测试下。
就在秦元的银针即将刺入何员外体内的时候,秦元双手一停,抬起头来,轻轻扫了一眼屋内众人的表情,略一思索后,便不在停顿,将银针刺入了何员外的喉咙。
银针拔出来,没有变黑,准确的说,几乎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结果是在秦元的预料中,何员外的身体状况并不符合砒霜中毒的特征,他有此一验,只是想观察一下其他人,对此的反应而已!
古人所指的毒,主要是指剧毒的砒霜,即三氧hua二砷,古代的生产技术落后,致使砒霜里都伴有少量的硫和硫化物。其所含的硫与银接触,就可起化学反应,使银针的表面生成一层黑色的“硫化银”,也就是我国后宫剧里面常说的银针变黑。
但是如果毒物不是砒霜,银针就很难验出来。
不过,当秦元将银针拔出来,周围的众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