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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阳光大宋-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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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转过身来,心里把梁丰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小兔崽子,不带这么戏弄老人的啊,太没礼貌啦!太伤自尊啦!太欺负人啦!太——!

他们不知梁大少爷的脾气。被他们几个勾结下套,不论目的善恶,都要小小报复一下。且让对方也尝尝被人当猴耍的滋味。

正当两位大人好容易收拾起郁闷和愤怒的心情,满怀期望地看着他,谁知迎来的居然是听他接着说道:“这件事,我觉着该暂时放过他们一马,首先,现在是chūn天,他们生意不会太好,大笔买卖估计没有。第二。在城外要建那么多屋舍,无非是仓库和作坊,这些要抓到现行才能定罪。因此不如等他们放手大胆做时,才突然袭击,一举成功!”

“不行!”俩愤青异口同声大声道。把梁丰唬了一跳:“不行就不行呗,干嘛吓人?”

“等他们大胆做了,那汴河两岸的百姓都不知被撵得家破人亡到哪里去了,还有,他们那些物事流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张庭断然说道。

“那好啊两位。既然如此,就别靠我小鼻子小眼小小一个人啦,咱们划拉划拉各自该做的事,谁也别干瞪眼瞧着。”梁丰这才起身笑道。

“我们没说干瞪眼啊!”刘川嘀咕道。

“那好,就请两位前辈说说,你们能做些啥。”

“——嗯,还是你吩咐吧,我们费不了那脑子。”刘川直接不负责任地说道。张庭深以为然,神情潇洒地捻须点头附和。

“难怪同进士出身呢,就俩管杀不管埋的主!”梁丰忍不住斜眼不屑道。

“现在什么事情最紧要?”梁丰其实是自言自语,根本没问他俩的意思。

“当然是找到他们藏匿赃物的货仓所在,只要找到了,都不须我等出头,直接报与府尹大人,定能将贼人一举拿下!”张庭道。

“你们找到了么?”

“没有,要不找你干啥?不过我知道,他们的老巢一直都是潘祥记仓房,只是潘祥记共有仓房二十几处,分散在京城四处。可惜咱们又不能明着搜查,很难查到。”刘川摇头皱眉道。

“我有一计,可以查出来!”张庭忽然眼睛一亮,鸡冻地说道。

“哦?快说快说。”

“火攻!”

“火攻?”

“对,火攻,派几个人,夜黑风高时摸准潘记仓库,四处放火,看看他们紧张哪一处,便就是哪一处!”

“妙,好主意!”

“呸,馊主意!”

夸的是刘川,骂的是梁丰。刘川张庭一愣,好容易想出这么个办法,一秒都不到便被否决?

“既然是人家仓库,自然有人把守,他家卖的本来是布,最是怕火,定然更加谨慎。你即便知道了所在,能接近得了么?”

“呃——”

“潘记仓库分散在京城四处,一旦放火,掌握不了火势,难免祸害四邻百姓,你担当得了么?”

“这个——”

“他们做的这是杀头的生意,绝对非只一环,定然在西边另有接应,你一把火不要紧,万一打草惊蛇,线索断了。光抄了这么一处仓库有何用处?还不是野火烧不尽,chūn风吹又生?”

“一把火完全可能是意外啊,不至于打草惊蛇吧?”张庭被他逼问得脸sè青一块白一块的连退好几步,这时才稍稍回过神来忍不住小声顶嘴道。

“有才哈,人家二十几处仓库都意外着了一把火,还不会惊着!你老人家这同进士出身是咋考上的?”梁丰呵呵笑了起来。

张庭的自尊心被彻底打击得想蹲下大哭一场。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梁丰一看二位那神态,便知道事情不妙,搞点小算计还成,玩大的真不是个!

一拍大腿,梁丰断然决定,拖了这二位一同去找薛奎!

找到薛奎,三人行礼见过上官,薛奎抚须笑道:“你们三个,怎会一齐来寻老夫,莫非是公务得暇,来与老夫切磋诗文,作作《chūn游诗》不成?”

薛chūn游自负得紧。

“不是,皆因有紧急事情,不敢隐瞒大人,特来禀报。”

“什么紧急事情?”薛奎严肃起来。

“回禀老大人,我等近来发现,京城有人利yù熏心,走私军械!”刘川、张庭上前一揖到地,沉声道。

薛奎霍然起身,森然道:“是潘祥记么?”

自从泼皮何二闹事,周震下令拆房,刘、张、沈三人秘密商议,他都是知道的。本来以为只是潘祥记仗着财雄势大欺压平民,一直冷眼旁观,任由刘川处理。他不怕得罪权贵,只是这样的事每个月都有发生,自己是最高领导,若要事必躬亲每案必查,一来劳累不堪,二来有插手下属之嫌,显得自己不信任手下。刘川清廉耿直是可信赖的,大可放手。

潘祥记从来水深,牵扯朝中多家勋贵,若是普通的倒卖些货物,子弟们赚些零花钱,老薛倒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水清无鱼,搞政治嘛,无非是大家互相争斗却又维持着一个底线,彼此不要吃相太难看而已。

当他第一次和梁丰谈论汴河时,便已猜出这小子被刘川等人扯了进来,心里还暗暗赞扬老刘等人也有政治头脑,会拉大旗做虎皮,不再莽撞了。哪知道居然有如此大的祸事!

“大人明鉴!”梁丰等一声答应,把薛奎的思绪拉了回来。

“证据可已经确凿了?”薛奎沉声道。

“大体只是推测,证据么,还没有确实拿到。”

“说,你们是如何推测的?”

“是,大人容禀。下官上月接到汴河岸何二的案子后,便有人来说项,声言那何二是枢府曹相公家人的表弟,但下官详查之下,来人却不是曹相公家人,而是潘祥记家老仆。

下官便觉奇怪,同张士曹谈起此事。谁知张士曹对下官透露,何二家表兄非是曹相公家仆,而是曹相公从子曹汭亲随,偏于去年又转送给了刘太尉之子刘从德。下官与张士曹二人觉得好生奇怪,为了区区一个泼皮,居然扯进两家勋贵,便又把潘祥记家的底细访问了一番。

原来潘祥记东家潘大祥,便是当年韩国公潘家的近亲旁支。潘祥记在京城财雄势大是有名的,但他家生意来往从来都在内城,最近居然打起外城变河岸的主意,且分好几处商谈买地,一共近三百亩之数。若是普通田地自然没什么稀奇,偏偏买的都是沿河要紧、宽敞处。想一布商,要分散买这许多河边土地何用?于是下官便留意观察,发现他家往来货物中,居然时而混有少许白蜡杆、酸枣杆一类物事。这些可是用来将做兵械的。”

刘川费了好大唾沫,才把事情的关系梳理了一下。接着又道:“那何二在开封牢里有人应承照看,每rì里大言道自家里做的是大生意,虽未明说,也隐隐透露一些端倪。被其他囚犯听了,传到下官耳中,故而推测,多半是做这违禁的营生。”

“大人,学生被大人委以协同户曹办理河岸事宜,也曾着人暗中打探,潘祥记果然进些沉重之物,而且形状据说颇为奇怪,打探之人虽猜不中是何物事,但根据刘法曹的推断,多半便是此类物事。”

这时候梁丰终于不再隐瞒了,接话道。搞得刘川和张庭忍不住侧目愕然看着他,心道原来你小子也暗暗打探了?一直还装得不知情似的。(未完待续)

162、出城

(多谢徐歪歪打赏呐!)

“兹事体大,无论是通敌,还是谋逆,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们三人能确定?”薛奎面sè铁青,盯着三人道。

“禀大人,我等不敢确定,不过,有一条可以断定,就是这几家联手的买卖,绝不会是见得人的勾当。今rì我等商议,事态严重,故而专门禀报大人,看如何决断。”刘川沉声道。

“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摸清对方藏匿物事所在,去之,这件事便要着落在你的身上,老夫知会判官赵大人,命他调集巡jǐng二百,供你提调,暗自查访潘记货仓,一俟有了结果,即刻前来报我。”

去之是刘川的字,听到薛奎吩咐,正要躬身领命,旁边梁丰忽然插口道:“大人,这个恐怕不妥。”

薛奎望向他道:“如何不妥?”

“大人,事态严重,学生想,若我是潘记,首先定然是将所有货物分散藏匿,这简直是一定的。其次潘记在京城名声忒大,所有货仓均有人知晓,一仓被查,则其余无可避免。学生猜想,对方是否另有秘密藏匿不为人知所在?这个要查起来,破费时rì不说,且容易打草惊蛇,恐生变故。”

“那么依你之见,该如何布置?”薛奎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

“依学生之见,不如??????”

梁丰把心里的计划托出,薛奎捻须盘算好半天,觉得推演无误,才头道:“玉田此计大可使得,便是如此吧。今rì之事,只除在座我等四人知晓,切记一不许声张,回去只当没这回事;二不许再另行私下打探,没有我的号令,谁要妄动一步惊了对方,以同罪论处。第三。一俟查出线索,果然属实,老夫即刻觐见官家、太后陈述,一切听由圣断。听懂了么?”

“喏”三人凛然遵命。

潘大祥,四十五岁,是韩国公潘美的远房堂侄,本来名字叫潘惟祥。潘美对自家子侄甚是关护,一律严令读书习武。光大祖风。只是潘惟祥从小惫懒,不喜读书,也不爱舞刀弄剑,只对钱感兴趣,从小就喜欢学着别人做生意,把自己的零食糖果玩具等节省下来,等家里兄弟姊妹们吃光玩尽时高价出售。

潘美见他实在不成气候,摇头叹息之下道:“此子视财如命,早晚坠我潘氏门风。”于是便不再关注他。后来稍稍长大,生意经越做越大,潘美无可奈何之下。叫他本家给他改名潘大祥,避了族中字辈,让他dúlì门户做他的生意。但念着是自家侄儿,还是有意无意给予照顾,潘大祥更是借着伯父名头,大力结交勋贵豪族,合纵连横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二十年间,已经成了京城有名的大户。

此时潘大祥正在豪宅阁中坐了。一边饮酌,一边观赏自家前不久花三千贯买来的一班歌姬排演歌舞,享受chūn光。正听到妙处,闭目跟着哼哼,忽然耳边有人轻轻唤道:“老爷。小的有要事禀报。”睁眼看时,却是潘恒。

潘大祥不耐地挥手让歌姬们退下,问道:“什么事?”

“启禀老爷,这几rì京城似乎不太对路。”

“怎么不对路了?”

“从昨天开始,内城沿着保康、朱雀、崇明一直到大梁。外城则东水、陈州、南熏一直到万盛诸门,另外州桥、兴国寺桥两处。都派了许多征榷、监临还有巡jǐng把守,听说是最近有人偷漏税款,私运官禁货物,正在严查。”

“哦?还有什么情况?”

“州桥、汴河内城两岸商铺,据说已经有征榷逐户登门核对、观察买卖货物,不过只都是些小户人家。”

“嘶,这个开封府想要作甚?”潘大祥皱眉想道。

潘恒见老爷沉思,又低声道:“目下虽只小户查看,不过不知会不会渐渐牵扯到咱们商号?咱们那批物事,要不要赶紧脱手或是另寻藏处,还请老爷示下。”

“不忙,先观察两天,若只是核定小户,厘清税额,那便无妨的。你且回去仔细看着,有事即刻过来回话。”

潘恒正要答是,阁外下人跑来禀道:“外面丙子号掌柜说有急事来找大管事。”潘大祥看了潘恒一眼道:“你去看看是什么事。”

潘恒应声出去,不一晌又急急回来道:“老爷,这事急了,方才丙字号来报,说是马行街一代监临、巡jǐng等已经告示,从后rì起要挨家查验各货仓防火事宜,说是今年chūn来天干燥热,谨防走水。”

潘大祥一听,刷地坐直了身子道:“咱们的货物是租用的马行街哪家货仓?”

“咱们租用的是朱家货仓”

“立即安排人手,将货物连夜转运出城,过些rì子再运回来。”

“是,只是沿河多处把守,万一被查验,如何是好?”

潘大祥愣了半晌,不由骂道:“直娘贼,却不是故意跟老子过不去么?”额头不由得出了一层毛汗。

“老爷,事出突然,要不,走旱路罢,小的即刻去打通关节,将各处货物分批从安远门出去,说不得,恐怕只好亏些血本,运到公中,方才万全。”

“安远门没人把守么?”

“还仍是从前架势,没见增加人手。”

“嗯,那好,你赶紧安排,便从安远门出去,直接送到公中,回头我亲自去招呼,咱们的货物,等过了这阵才去索要。”

潘恒应声急急走了。潘大祥心中烦躁,命人备了车马出门而去。

四月初五未时,四五辆拉货的三牛输车铃铛摇摇,车上左面插着一面红sè小旗,写着“朱”字印记,右面也有一面绿sè小旗,写着“潘”字印记。跟随牛车后面的,是一辆潘祥记马车,车帘掀开,里面端正坐着潘恒大管事。再往后,又是七八两平板人力大车,也是潘记字号,一路车马浩浩荡荡沿着马行街朝安远门行去。

来到城门口,被把守的士卒拦下。正在城门口当值的征榷王志老远笑眯眯地朝潘恒走来,潘恒也笑着下车相迎。

“大管事好啊,这么大rì头的,是要往哪里去?带这许多货物?”

“呵呵,老王你好,好久没见着了,奉了我家老爷命,跟这一批货物去陈桥驿那边。”

“是啥紧要物事,还要你老人家要亲自押送么?”

“不是我押货,我只是顺道出城去办事,是潘二那厮,潘二,潘二!”潘恒说完高声叫道。前面小跑过来一个小管事模样的,正是押货潘二,躬身答应。

王志又同潘恒寒暄几句,平rì他这种小吏,想巴结潘恒这样有势的大管事连机会也没有,今天见了,便要多奉承几句。眼看潘恒有些不耐烦了,赶忙赔笑道:“大管事莫怪,出城验货这是规矩,你家的抽税已然是交足的,不需cāo心,不过还是要看看。”

“那是当然,岂能让你为难,又不是甚违禁物事,便请看吧,只都是些上好布匹,别让他们用刀枪挑了窟窿出来,我家卖不出去,可找你们算账!哈哈。”

“不敢不敢!”王志又赔笑道:“大管事交代了,大家这就看看罢,可仔细着别毁坏货物,咱们倾家荡产可都赔不起!”

守城四五个兵卒和巡jǐng齐声笑着答应,上前随意翻看货物。这边潘二也笑着过去,摸出些散碎银两来,一人撒了一两块。那些兵丁巡jǐng得了好处,看得更是敷衍,一头一尾一中段随意抽查了几处,便回身向王志报道全都是布匹,可以通过。

王志这才笑道:“例行公事,大管事勿怪,请、请!”潘恒笑着头,顺手摸出一锭银子来放在他手中,转身上车而去。

出了安远门,前行不久,又来到外城封丘门,守城也是熟人,同样阵势,潘恒照葫芦画瓢一通,又放行而去。

潘恒一路观察,见没什么特别地方,心里稍稍放心。前行一会儿,便任由潘二押送货物朝东北方去,自己马车向右折转,不再往回,绕了一大圈,急急地从新曹门转回城里。

回到城中,已是未时末。又安排了几辆大车拖了货物,派人仍从马行街出城。吩咐若有人问,便说是生意来往而已。

潘恒一直在家坐等,见赶回来报信的都说一切正常后,便将早已集合的十几辆牛车并二十多架平板大车全部派出,自己又亲自上阵,押解着赶城门落锁之前最后一趟。

赶到安远门外,已经天sè黑尽,城门早换了班,但依然是几个守门的懒洋洋守在那里,征榷也是平rì认得名唤刘成的。

“大管事,恁地如此晚了还要出城啊?”刘成上前问道。

潘恒早已下车,笑道:“没办法,苦命,陈桥那边来了大客商,要往西北去,今rì接货甚多,不放心,只好自己跑一趟,你们辛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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