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大宋-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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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诏书出来,更显得刘娥和赵祯两位霹雳手段、菩萨心肠,没有人不认为此是朝廷之福,万民之幸。后来相关这一段史实的笔记小说等等,全因为逻辑上没有可疑,证据上没有断链而无法捏造其他谣言。不能不说是这全是梁丰的功劳,赵祯以后的几十年里。一直感激这事。
赵祯依着梁丰的主意给刘娥作了请示,刘娥非常满意。这是关乎自己千秋万代名声的事,既然女皇已经绝了念想,那么有个好名声才是重要的,当即依允。
事情过去不久,万众瞩目的撤帘大典迟迟没有下文,而东西两府也如同瘪嘴老太太的牙齿一般,东一颗西一颗,到处都不关风,不用看。光想想就别扭。
免不了要叽叽咕咕的,这些缺怎么还不补上啊?心思活泛的已经开始到处打听风声了。可是才经过一场清洗。内宫的嘴像是缝上了一样,没人吐出半句话来。
就这么悬吊吊地挨到七月末,刘娥终于下诏宣布撤帘,却拒绝仪式,只说是一了百了,自八月初一起便不观政,改在垂拱殿上朝。至于朝例,官家自主。
百官愕然,再怎么说,仪式还是要交割一下的,但群龙无首啊,鲁宗道离开,又没宣布二张谁主持工作,只好两人都请示。二张也厚道,统一了百官意见,拟上条陈,请太后还是搞一个仪式像话一些。
赵祯也不依,连连下诏明示,太后乃一国之母,于天下功莫大焉,岂可悄然退场?刘娥却再三不依,最后赵祯又把现在家里的梁丰叫来要主意。
梁丰贼笑贼笑道:“这老人家的事啊还真难说,你也不想想,古往今来,听政有名者,吕雉、则天而已,他们归政的仪式怎么搞啊?”赵祯恍然大悟:“哦!你是说——。”梁丰并不言语,点点头算是听懂了。
刘娥没当成女皇,是她的遗憾,这么扭捏作态不搞仪式,其实是巴不得赵祯大搞特搞,而且要把仪式办得跟太上皇禅让一样才舒服。可笑赵家人厚道,没想到这么一出,还是梁丰多嘴才解开这个结。
好办呐,反正是个虚名,给呗。
赵祯先把薛奎找来通气,薛奎想都不想就赞同。赵祯是怕这老儿犯病,又说三道四的惹了大娘娘生气。薛奎可是讲政治得很,这种光荣退休的活路,跟念悼词有什么区别?啥好看贴啥呗,反正又不管用。于是通过薛奎的嘴,百官们都知道了官家的想法:尽尽孝,让太后退得风光些!连孙姡Ф疾环咆蚀柿耍煜绿健�
于是赵祯第一次以自己的独立名字颁布了诏书:八月初一,太后归政大殿,普天同庆,恭贺太后千岁,永享承平之福,用受天下供养!
七月二十八日,刘娥移驾垂拱殿,斋戒沐浴,禁宫封闭,百官、内外命妇于大庆门外陪侯。
八月初一,刘娥先着祎衣、九凤花钗冠,乘玉辂赴太庙。赵祯、杨太妃陪同。到了太庙外殿,刘娥换上衮衣、仪天冠,全套的皇帝礼服,进献太庙。刘娥初献,杨太妃亚献、李太妃三献,皇后郭氏终献。礼毕乘玉辂回宫,百官迎候,寇准暂摄太尉,请上尊号。刘娥三推,赵祯三请,乃许,尊号名曰: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皇太后。
百官叩贺,内外命妇进宫朝拜,宣布大赦天下,移驾东郊。
至此,刘娥终于走到了她人生的巅峰,离皇帝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于公元一零二七年,比原先历史上提前了六年时间将政权平和地移交给了赵祯,携了杨、李两个太妃享清福而去。
百官又想多事,再搞一个亲政大典,被赵祯严厉制止:“太后归政,朕尤觉惴惴,国事疑难,肩愈重之。正欲战战兢兢仰成于列祖列宗,何可贺焉?卿等当惜民力,休增靡费为止矣!”
人家要节约,人家不搞庆典,不摆鲜花,楼堂馆所一律不建,你们要怎么样?碰了一鼻子灰的大臣们只好闭嘴,赶紧又伸长脖子,眼巴巴瞧着赵祯的下一步:封官许愿。
送走度假的三个妈,赵祯在空荡荡的皇宫里真成了孤家寡人,一下子觉得又无聊,又兴奋,又有些空虚惆怅。悄悄去过张贵妃、王秀的寝宫几次,换来郭氏非常六加一的马脸,毕竟还是放不开胆子,讪讪地又回到福宁殿歇息。郭氏自忖从此正经八百地做了内当家,又想重新整顿后宫。赵祯忍无可忍,淡淡一句道:“大娘娘们只是出去散散心,早晚要回来的,你若是做过了,老人家回来住不习惯,岂不是咱们的不孝?”
郭氏才想起来原来那三个老太太只要还健在一天,自己就是媳妇的命。不免又委屈,又愤懑,却只好罢手。
赵祯心里盘算了东西两府的人选好多次,依着他当然是梁丰出来做宰相最理想。可这是个笑话,提都别提。梁丰也没做这个梦,只想找个安稳角落呆着,慢慢熬资历。反正这位子也跑不掉,早晚自己是要坐一回的。
赵祯分别找见了二张,见到张知白,头一句话就是:“朕欲请你做个首席相公,你看如何?”见到张士逊也还是这句话。可见赵小六也不是一味地厚道,问得那叫讨厌,什么叫你看如何啊?再不要脸的人也不敢直接说行吧。只好先死命推辞,只等官家坚持个两三回再扭扭捏捏应承下来。谁知赵祯借坡下驴,满脸失望地说:“真不愿做啊,可惜了!”直接把二张噎得想骂街。你奶奶个熊,不让做就不让做呗,居然还专门抽空来消遣老子!
但是对寇准,他却是一片真心,寇准无论才、德、望三者都是相公的上上之选。谁知寇准也一片真心地不当,老了,名利心淡了许多。赵祯真心失望,便苦求寇准继续做西府老大,先过渡过渡,等找到合适的人再容他告老。寇准想想,应承下来。
没办法,还得继续找。这时候薛奎、吕夷简甚至丁谓他都考虑过了,丁谓这几年当刑部尚书打酱油很有心得,没沾什么祸事,也没闹什么脾气,本来是有宰相之才的。可是以前名声差了,这次想用也不太能服众,只好算了。找吕夷简呢,又因为资历不够,前期没当几天就被免掉,回来做个参知政事是没问题的,做一把手还是不行。
后来他干脆连薛奎都否定了。他觉得像薛奎这种很正直的大臣,纠察官场,弥补缺失很有一套,但是要当宰相,会不会每天吵八架?他脾气太冲了。
最近梁丰常来串门,看到他苦恼,笑道:“你怎么连自己老师都给忘了?”
一句话提醒梦中人,河南府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么?赶快下诏,王曾来做尚书左仆射。这下完美了!
王曾并没有推辞,他是以天下为己任的人。觉得自己应该尽力帮助学生,二话不说,收拾行李赶紧上任。
才回到旧居,门生故吏们都来探望拜见。王曾一一接见,累得半死。最后只有摆摆手吩咐家人:“就说我累了,明日再来吧。”官家很为难地说:“刚才才送出去一个,这位也是早就等着了。”王曾接过拜帖一看,原来是梁丰。笑道:“这个小友,却无论如何要见上一见的。”吩咐有请。
两人才分别不久,今有重逢,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老夫才到京里,你就来拜见,不怕人家笑你跑官么?”
“呵呵,说句不敬的话,学生这几日天天都进宫面圣,天下能有比那里更好跑官的么?”
王曾哈哈大笑。
“那你来有什么事?”
“也没啥,就是请相公帮个小忙而已。”
“说吧,什么忙。”
“帮我找官家说说,能不能安排个清闲点的差事,他这几天雄心大得很,我怕会被他累死。”
“你不是说不跑官么?”
“难道这也算?”
424、改良和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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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高兴处,一老一少相对大笑。
“唉!”王曾又低沉下来。
“相公怎么啦?”
“老夫虽然重回中枢,心情却高兴不起来。”王曾摇头叹息,梁丰忙问端的。
“呵呵,你看看,才回来两日,宾客盈门,名刺都要堆成一座山了,还不是看老夫重新起复,又想倚靠这棵大树乘凉?这世间趋炎附势之徒,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偏偏朝廷还得依靠这帮子人做事,你说可不可恼?”王曾说道这里,胡子上翘,又没奈何的样子。
梁丰点头同意:“相公这话透彻,可见这圣贤书读来读去,也有不管用的时候。若靠人人自律而不去约束他,当然是无利不起早,专寻食处飞。”
王曾摇头笑道:“玉田,你却书生气了。朝廷如何没有制度约束他们?本朝历来用人,都是将德字为先,又有连坐之制。新科进士若无朝臣保举,断无实授职官之理,抑且授官后若有贪赇、怠事、民变等,保荐之员也要一同受罚。老夫可就受过牵连啊!你也算是老夫保荐的,若你将来犯赃枉法。可又要把我拉下水一回哩!”他知道梁丰不会贪赃枉法。不过是辩论之余。轻松一下,免得气氛紧张。
“相公话虽有理,是学生肤浅了!”梁丰见他不认同自己的观点,也不愿多做辩解,实话实说,现在大宋的官场总体是比较清廉。这来源于两个原因,第一是高薪,不用说了。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大书特书的,在北宋当官,那叫一个美啊!连草稿纸钱公家都给,想想这福利。第二是从赵匡胤以来,几代皇帝都还算励精图治,整个朝代处于上升期,虽然隐患多多,但毕竟还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不管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都非常辉煌。这种大气候下,当官的注重名声就更多一些。因此贪弊之风不显。故而王曾颇为自负。他的感叹,只是这些人贪恋权势而已。
这时代的人不可能有很多超前意识。也想不到那么远。所以就算梁丰知道也不好说出来。
“不过,老夫所担忧的其实还不止于此。”王曾虽然不认同他关于廉政建设的观点,但还是有别的担心。
梁丰也不问了,倾听就是。
“老夫这几年主政河南,发现大宋现在土地兼并严重啊。那些豪门大户,仗着士绅的身份,享着朝廷的特权,却不思报效朝廷,为善乡里。每每于灾荒时低价购进土地,然后又返租回去。使得那些中小户的农家,常常变为佃农,无依无靠,此像着实堪忧;第二,我朝铜贵,那些有钱人囤积钱币,致使市面钱荒难觅,虽有金银替代,然金银更为稀少。如此一来,物价困顿。贵物越贵,贱物越贱,长此以往,怕是农工不稳,也要惹乱子的;其三,朝廷历年征调厢军,前几年你做开封府功曹时候,咱们也乘机整治过一回。但现在又有些死灰复燃,越演愈烈的迹象起来。一年岁入便那么多,怎地还有余力负担这些劳力?老夫所知,这几年也就是紧巴巴地过着日子,可万一有个大的灾祸,那什么钱来填补窟窿啊?”
王曾身为首相,当然要着眼全国大事来考虑。其实一个国家千头万绪,又岂止是这三件大事?梁丰低头思索他话里的含义,忽然明白过来,与其说这是王曾的忧虑,不如说是老头想借助自己帮忙。自己现在还闲居在家,无论身份、地位、才智、经验,都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能力能把事办好。一个宰相,无端端地抛出三个难题给一个低级小官,意义不言而喻。
只有一种可能,他不确定官家究竟会怎么样施政,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试探道赵祯今后的走向。还有就是这三件事看起来属于全国性问题,但背后的势力却十分明确:都是权贵,都是既得利益集团的内在勾结。
梁丰明白了,老头刚才反驳自己的那一套官腔,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什么叫做好制度?缺陷是明摆着的,只因为现在风气好,薪水高,不是特别贪心的话用不着冒那个险罢了。王相公虽然不认识几百年后的德国马大胡子,可是有个道理他也很明白,只要有百分之三百以上的利润,就可以使人铤而走险。
绕来绕去,还是抑兼并、裁厢军、增货币三个重要大事。抑制兼并,背后站着的是大量的地主和勋贵阶级,他们在朝廷里有许多读书人代言,在地方又是影响巨大的乡绅势力,要动这个,费劲之大,可想而知。
裁撤厢军,那就是在摸全国各大军区将领的大咪咪了。人家的事业编制人员是你轻易能动的?好啊,把厢军裁了,水旱两灾、天崩地裂、物流运输这些倒霉活路谁来做?把禁军拉上来干?行啊,操练不够,上阵不给力你负责;开除事业人员,砸了太祖爷送的铁饭碗,闹出民变来你负责;这么多军需、钱粮,在部队里过过手就是油水,你把这油水挤干了,丘八们闹起饷来还是你负责!
最后的大头痛是增货币,我靠,全国就这么几斤铜,几座矿山,开采技术又低,上哪儿变钱出来?话说你横竖不能拿刀挨家挨户上那些有钱人家打劫吧?铜、银一直都是宋朝的心头之痛。据说后来的张俊因为钱多又怕人偷走,干脆把家里银子都聚齐来,铸造了一大批一千两银子一个的大银球,号称没奈何。可见直到后期,这货币流通之事依然困扰着整个中国。
想到这里,梁丰眼睛发光道:“相公的意思是?”他心里一下子突突猛跳:难道这老头子比自己还要激进,想大力改革了?
王曾果然豪气顿生:“老夫之意,无非是要革除旧弊,一扫朝廷颓唐之气,换大宋一个强大!”
“学生愿为马前卒,替相公奔走效力!”梁丰站起来深深施礼道。
“好,玉田果然不叫老夫失望!”王曾目光深情地看着梁丰说道。“既如此,我也不同你见外,只这三件事,件件都需官家首肯方可实施。老夫担心,官家一向纯善不忍,若无个体己之人从旁建议,怕是会退缩不前。玉田,当今天下,只怕只有你能和官家说起这些道理。因此,就拜托你了!”
梁丰既不能推辞,也确实不愿意推辞,改革这种事,早点总比晚点好,早一点叫改良,晚一点就成了他妈的革命。那个难度系数高简直屁股都想的出来。他虽然明知道王曾后面估计还有更大的动作,但既然老头不计较个人得失,愿意趟这个地雷阵,自己又何必瞻前顾后呢?
王曾欣赏梁丰的眼光和才能,梁丰佩服王曾的担当和魄力。爷俩谈得非常投机,很晚才回家。
回到家里,孩子们都睡了。梁丰在小嫦屋里歇息,小嫦顾不得天热冒汗,给他整理凉席,打扇子,很快活地服侍夫君。天气太热,夫妻们也无可避讳,小嫦纱衣里面只系着一件碧绿肚兜,这厮一上床就不老实,先是隔着衣服玩来玩去,后来索性伸手绕道小嫦脖颈帮她解了带子。
“我靠,40啊!”小嫦本来本钱就厚,现在生了孩子,奶水充足,当然尺码又大不少,惹来梁丰赞叹。
“什么四十?”她捋了捋额头一缕秀发,面色羞红问道,风情万种。
“额,我说的是世世,咱们夫妻能有今日,老公我太幸福了,要是能生生世世都如此便好!”色鬼也有羞涩时。
“嗯,我也是这般想的!”说完轻轻伏下身子,靠在他的胸膛,甜蜜回忆起过去种种,真是恍如梦中一般。
“诶,你说,官家会不会如同咱们一般快活?”梁丰轻轻抚弄妻子,双眼看着屋顶笑问道。
小嫦张大眼睛看他:“呵呵,你不回事羡慕官家吧?人家后宫佳丽三千,难道还会没你快活?是不是又在外面有了甚人,想寻个借口接进家来?我是没什么意见,你只问问程程就行。”她倒真不吃醋,反正一个是放,一群是赶,这年月,就这老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