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大宋-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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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罗崇勋已经骂得气息不匀,又是大热天的。脸上就沁出许多汗来。蔡齐静静等他骂得够了,好歹也有分寸,并没有连累全部官员骂在一起,上前拱手道:“都知息怒,莫为了一二个不知大局的浑人搅了大事。”他这句话说得很轻,是既想安抚罗崇勋这颗受伤的心灵,又不愿意得罪外围的骂人者,赶紧平复他的心态,好说正事。
罗崇勋如何不知道他的心理,心中怒气本来就没歇,看他这时候又拉偏架,更加不爽,皮笑肉不笑道:“确如蔡大夫所言,咱们这朝中大臣里,的确浑人不少啊!呵呵,咱家心里有数,有数!”
他这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得着外围众官听见,顿时面sè愤怒起来。他们没听清楚蔡齐刚才和罗崇勋低声耳语了些什么,等罗崇勋这么一传话,大怒不已,心道你蔡子思还真他妈不是东西,貌似平rì威严端正,却当着咱们大家伙的面跟一个阉货眉来眼去,真正的两面三刀!
于是人群中就有人跑题,扯着脖子喊起来:“蔡大夫,你说的浑人不知是谁?敢举出名字来否?”
蔡齐被罗崇勋这么一出卖,冷汗直流,心说老子没惹你呀,说句好话你却把老子置于何地?这时候两头得罪,再被外面这么一嚷,顿时觉得无从还口。孙姡б布凰唐胝庵中形淅涞乜醋潘人卮稹�
罗崇勋一见对方起了内讧,心中爽快之极,趁热打铁,哈哈一笑道:“蔡大夫所言果真不错,看来咱们这朝廷里,浑人还真不少啊!连你都要中枪!”
蔡齐老脸挂不住,回头看着外面道:“诸位,今rì前来所为何事?是要同下官过不去呢,还是请旨要紧?”
“请旨当然要紧,不过还是请孙祭酒领头吧,蔡大夫好生歇歇!”有人说话道。蔡齐像被打了当头一棍,马上蔫了,已经不敢和孙姡Р⑴哦剑雇飞テ顺鋈ψ樱植缓米撸性谌巳豪锬芽爸K飱'见蔡齐一走,心里却有些打鼓,刚才人多势众,看起来大家很齐心的样子,现在就好像一群愤怒的羔羊全聚在自己身后,难道自己是狮子么?天晓得。
右银台门外乌烟瘴气不知所云,赵祯已经来到慈宁宫请安。还没等小翻译宦官传话,又听外面禀报:太妃驾到,探视太后娘娘。赵祯急忙起身相迎,来到门外,只见几个宫女搀扶着杨氏正朝上面走。话说杨太妃其实年纪也不算很大,但这是必须的派头,还不能不要人扶着。赵祯降阶迎道:“小娘娘来了,儿臣有礼。”说完示意宫人退下,自己亲手搀扶。杨太妃慈爱笑道:“大热的天,官家快别出来,留心中了暑气。”
赵祯笑道:“小娘娘都不怕,孩儿怕甚?”说完执意亲自扶着杨太妃进了慈宁宫,径直朝寝殿走去。
进了寝殿,里面伺候的两个黄门急忙躬身相迎,杨太妃先上去扶着榻沿看了刘娥一眼,双目泪下道:“姐姐!”说完哽咽不言半晌。赵祯也上前陪着垂泪,轻轻喊道:“大娘娘!”
杨太妃回头对两个黄门吩咐道:“今rì哀家同官家只在此处陪太后说说话儿,你们不用服侍了,先推出去吧。”
那两个黄门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上前轻声道:“罗都知吩咐,太后跟前须得奴婢们服侍,好随心取用物事。传话给太妃娘娘同官家。”杨太妃点点头道:“是这个话。不过哀家与太后相处多年。论起心意相通,可非是你们可比。放心吧,我们说话自然彼此知道,你们下去就是。”杨太妃虽然在宫中素有贤名,不爱管什么闲事,但偶尔露出威严,却让人不敢抗拒。两个黄门只好躬身退出,虚掩上门。
右银台门吵吵闹闹。百官几乎都忘了为什么来这里,罗崇勋便也不忙宣旨,只是冷笑着看笑话。忽然人群外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公事无人打理,尽都聚在此处做甚?”
众人一听,是薛奎来了。
话说察院纠察百官,匡正朝廷纲纪,县官不如现管啊。在百官的心目中,比之政事堂相公们的威力还要大了几分。一见中丞大人驾到,俱都没了声音,自动分出一条路来。
罗崇勋听到薛奎的声音。也没了刚才的傲慢,收敛神sè。肃立迎接。等薛奎现身,急忙躬身施一礼道:“中丞大人来得正好,咱家快要没招了。”像是亲近,像是诉苦。
薛奎点点头,笑道:“都知出来,是奉命宣旨的么?”直奔正题。
罗崇勋刚才敢摆架子,现在却不敢,急忙笑道:“呵呵,中丞不问起,咱家还差些忘了。唉,都是方才诸位大人吵吵闹闹,咱家愚笨,连来做什么都想不起来。对了,就是来宣旨的,太后有命,此时官家正往请安,众官不须喧哗吵闹,过时有旨意出来。诸位愿意,只在这门外等候便了,侍卫不得驱赶。”
听了罗崇勋传话,群臣又叽喳起来:“官家请安?岂不正好么,我等就是想一同面见官家、太后的!”
“对啊对啊,该让咱们进去,一同陈情才是。中丞,你老人家带个头吧。”就有人直接对薛奎说话道。孙姡耍蒙凰髅鞲詹攀亲约捍防吹暮貌缓茫啃⊙σ焕矗脱沽俗约旱姆缤贰S幸恢直慌灼母芯酢�
薛奎转头一扫四周,又安静了下来:“你们没听罗都知传旨么,大家稍安勿躁,只在此安心等候,一会就有旨意传来。有什么话,不可以好好说么?”
今天这个事情还真不赖他,原先他也打算发动群臣叩阙的,可还没联系好鲁宗道,不好把握时机。谁料到孙姡昙退浯螅幢茸约好腔辜保尤痪颓老确⒍耍⊙彩翘接腥思北ǎ床患叭ナ喔涂茏忌桃椋慵奔泵γΩ瞎础�
这些人虽分散各单位,却都由他纠察管辖,自然对他畏惧几分,他便也想干脆看看,要真是个机会,撩开一些话题,把局面打开。
现在上谕已下,薛奎也不说什么了,三两句压住大家,自己找了墙根上一个清凉地方,袖手站着,眼睛半睁半闭,似在养神,似在打盹。罗崇勋使个眼sè,身后黄门赶紧跑到门内去,不一会儿搬来一个小凳子专门放在薛奎身后:“中丞请坐下歇息。”
薛奎睁开眼看了,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老实不客气坐了下去。围着的一圈子大臣们也不好说话了,有几个走上去扶了孙姡В插尥渌频恼冶鸫π⒌却�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大门吱嘎打开,众人心头都是一动,个个伸了脖子朝这边瞧过来。薛奎也不再装睡,睁眼观看动静。只见里面鬼头鬼脑出来两个黄门,先走到罗崇勋耳根边叽叽咕咕一阵,罗崇勋张嘴吩咐几句,两人才弯腰点头,走到众人面前道:“奉旨,宣群牧使杨崇勋觐见!”说完也不顾头尾,分开众人,快步出去。
大家一听不是对自己们宣旨,不免大为失望,转而一想,这档口宣杨崇勋那老家伙做什么?又遐思飞扬起来。有些最快的当即道:“诶诶,各位,听见没有,这是要加强宫禁了。”
“杨宝臣不是已被罢官了么?宣他作甚?”
“靠,你老糊涂了?罢了官难道不可以起复?这老儿虽然平rì喜欢褒贬别人,可是军中威望素著,真要有什么事,还得他们镇得住脚!”一个人低声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些就不免担心起来:“不至于吧?这旨意是谁传的?太后还是官家,我看这里面有玄机!”
一句话典型梦中人,大家都为了这个议论起来。这谁下的旨,区别还真不小。若是赵祯下的,那么可以乐观估计,小官家已经掌握了后宫局势,也就是说,速调杨崇勋保驾,这意味着离亲政已经不远了。
可是假若是太后下旨,那就玄乎了,难不成官家已经被软禁什么的?不至于啊,好端端看个病人,也不至于揪着人家不放不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母子翻脸,当场出了变故。
想到此节,连孙姡鎠è也变了,嘶哑着嗓子来到罗崇勋面前高声道:“罗都知,无论如何,今rì我等也要面见到官家、太后方才罢休!”
罗崇勋也没再跟他嬉皮笑脸:“孙祭酒,明说了吧,杂家也不知里面究竟是甚情形,方才孩儿们来禀报,只说是官家和太后共同下的旨意。”
咦?这个更加奇怪了,太后不是说不了话么?这下连薛奎也稳不住了,站起来面对百官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忍住。回头对罗崇勋道:“都知,烦请转告一声,就说臣薛奎求见官家、太后!”
罗崇勋沉吟半晌,自己心里也没准谱了,真的就是这般传话,太后和官家共同下旨的。他也搞不清什么状况,点点头:“中丞稍待,等我叫人进去请示将来!”
405、进入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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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罗崇勋很想自己亲自回去搞搞清楚,又怕自己不在,几个黄门、侍卫压不住那些老头,只好扯过一个心腹,耳语嘱咐几句,命他赶快回宫打听情况”“。。。
薛奎观察罗崇勋不似作伪,心知里面一定是出现了罗崇勋也没意料到的变故,赶紧起身,走到百官近处,寻一个属官也说了几句悄悄话,那属官领命匆匆而去。
人人都等着真相出来,就听到圈子外叫道:“请诸位大人让路,杨殿帅到。”人cháo唰地闪开一条小道,杨崇勋和两个宦官在小道中穿梭,等候他们的是无数新鲜**的猎奇目光和焦灼眼神。得亏他是武官,历来同文官尿不到一壶。基本上跟围观者们都没啥交情,所以人们虽然好奇到爆,还是没人能开口和他说句话,嘱托一下:“老杨,出来给个剧透啊!”啥的。
杨崇勋一脸沉稳木然,两眼直视前方,典型的波澜不惊匆匆走到右银台门外。只拱手对罗崇勋说了句:“都知好!”罗崇勋也急忙还一句:“殿帅好。”就在两人肩膀交错那一刹。似乎有一个短短的眼神交流。只是谁都没发现。
有些略微晓得些内幕的八卦人士表示奇怪:“不对啊,这俩人怎么客气起来了。前年官家谒陵,就因为传旨接驾的事儿,不是还差点打起来么?怪了!”
“嗨,这官场上,哪里有永远的敌人?何况就算人家客气一下,面子功夫,大惊小怪做什么?”
交头接耳过了一会儿。刚才罗崇勋派进去打听的小子匆匆跑出来,看得出是拼了死力的,那身汗把衣裳的前胸后背都湿透了,脑袋如同刚冲了凉,一蹿出来,跟个猪吃nǎi一样那嘴就朝罗崇勋耳朵边凑。罗崇勋侧头细细听了,好像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又扳过脸来瞪着他,那小子用力点头,罗崇勋才皱眉瞪眼发怔。薛奎见了,走过去低声问道:“怎么样?”
“额。中丞,是这样。慈宁宫回了,此时太后、官家、太妃正在说话,旁人一概免见。只好再等等!”罗崇勋答道。薛奎明知这厮说话不尽不实,要不然刚才那副鬼样子,明明是自己也消化不了的消息传来。可是没办法,只好憋着走开。这时候就是腆着脸人家也不会说啊!
然后就是刚才薛奎派出去的人溜回来了,夹在人群中朝薛奎挤眼。老薛施施然走过去,那人才凑过来悄悄说道:“中丞,已报枢相知道了。他老人家说这里情形复杂,自己就不亲自来了,怕引起恐慌,给人口实。有啥动静,及时回他就是。”薛奎心知有理,点点头不说话。
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太阳就开始偏了,众人都渐渐失去了耐心,正要发起第二波聒噪,忽然听见里面脚步声大作,应该是许多人出来的样子。大家屏息等待,果然,门又打开,一队侍卫,两列黄门出来,分开站好,只见官家跟前的红人阎文应捧了一道圣旨出来,环视一眼,鸦雀无声,才打开朗声道:“有旨,太后抱恙,朕心甚忧,遣吕夷简为正使、内侍李石彬、阎文应副之,告祈家庙。朕自即rì侍奉太后于慈宁殿,罢大朝,百官有事奏于慈宁宫,钦此!”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阎文应高叫一声“百官着即散去。”回身向罗崇勋行了个礼,伸手虚扶,二人转身入内,跟着队伍进去,右银台门复又关上。
“这是怎么话说的?”人人脑子里都有一个问号。薛奎心中疑乱,但终于沉住气朝众人说道:“听见没有?先散了!”在他的威严注视之下,渐渐四面散去,倒是不乏唧唧咕咕议论声音。孙姡Щ挂灰溃芯浠暗阶毂呒复味紋ù喷出,薛奎使个眼神,有两个御史台官员上去扶着老孙,好言劝解,半拉半哄,终于把他弄走。
薛奎若有所思回头望望禁闭的银台门,转身匆匆走掉。
尼玛,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大,薛奎脑子里消化不了,下了值,也不回家,直接命令轿子抬到寇准家里求见。
天气太热,寇准才换上薄薄的御赐紫凉衫,听说薛中丞拜见,急忙出迎。看到薛奎在轿子里闷出一身大汗,赶紧迎入二堂,请他宽衣。薛奎也顾不得客气了,三两下将常服除下,露出里面的直裰来,方才喘一口气,表示舒服了些。
“莱公,今rì之事不对啊,怎地如同变戏法一般?”薛奎很苦恼的说道。寇准也奇怪:“难道真是官家纯孝动天,非要亲自服侍太后以表心意?”
事情才发生时,两人都觉得估计是个机会,说不定能让孙姡歉龃笈诖拍前镏械图豆僭比グ岩恍┗疤裘髁怂担造鹾土醵鹁墼谝黄穑芤桓雒魅返奶炔藕谩?墒羌植荒芗碌闹家舛说娜萌俗矫煌浮?茏己鋈幌氲绞裁矗と恍木慈ィ孟裥挠辛橄谎们霉础6艘炜谕骸澳牵俊�
“未必,未必!”寇准摇头否定道。这个不太靠谱的念头被他用力甩出脑袋。
“只好再等一rì,明天便见分晓。”薛奎丧气道。两人谈谈说说,不知不觉已到黄昏,寇准吩咐整治下酒宴。相邀薛奎继续受用。老薛也不客气。反正有很多话要说。就留下来吃饭。掌灯时分还没走,继续交换各种意见。
“公爷,外面有人求见。”寇安在外面通禀。
“谁?”
“来人并不认识,也没有门状。”寇安答道。
“那就不见。”寇准不耐烦道,这种小事还要来打搅自己么?堂堂莱国公,什么阿猫阿狗都见,那还像什么话?
“可是来人递来一样物事,说公爷看了。定会见他的。”寇安说话大喘气。寇准皱眉吩咐拿进来,寇安递过物事,寇准接在手里,看都没自己看就霍然站起,回头对薛奎道:“告罪,稍坐,老夫去去就来。”说完匆匆出了房门。
薛奎本来已经疲乏,都要告辞了,忽然发生如此变故,好奇心大起。干脆耐着xìng子坐等寇准回来。果然,等了不到一炷香功夫。寇准回来,眉宇间更沉郁了许多。重新走到榻边坐下,道:“宿艺,事有变故,老夫也拿不定主意了。”
第二天一早,由于大朝暂时取消,各高官都齐聚慈宁宫暂时开会。参会的官员们从鲁宗道以下,俱都怀着忐忑不安又企盼的心情早早等候,里面喊一声宣,赶紧整肃袍带进去,只见殿上正中,只有赵祯一人端坐上面,不见刘娥。行礼毕,鲁宗道最先代表百官躬身询问太后病情,得到答复是已经稳定下来,渐渐好转。
这个消息,有的人失望,有的人开心,各怀心事。剩下就是奏事,味道却大不一样,赵祯端坐上面如同木偶一样,只知道点头,嗯啊答应,其余一概不表态。只要涉及有争议的事,都说一声:“先放下,待禀明太后决断。”
有人失望至极,难道老太太都病了,还这么抓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