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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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条件?”花恨柳郁闷地回应。
也难怪他郁闷了,最近几天他见谁都没有遇见过好脸色看,好几次见着了花语迟,都险险被对方“负心贼”“登徒子”的话给骂死——他到底得罪谁了啊!
“这个……自然算数。”天不怕却不给黑子回答的机会,当即应允道。
“看来先生还未完全将这件事情处理好……”黑子见花恨柳仍是一副蒙在鼓里的模样,也料到此事现下说看来是着急了些,当即道:“不妨待几位统一了意见以后再给我一个准信儿吧!”
“也好。”天不怕笑笑,道:“那就在入越国前吧,到时候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最好不过了……”黑子点点头,又看了看花恨柳,见对方还是爱搭理不搭理的模样,轻叹一声闪身便离开了车厢。
“搞什么啊,话也不说明白些……”见黑子离开,花恨柳轻声嘟囔道。
“佘庆,韦正怎么说的?”此刻没有了黑子,车厢内便全部是自家人了,天不怕当即问道。
“对,那混蛋怎么说的?”花恨柳一听佘庆去审韦正了,也勉强一提精神问道。
“已经确定他确实是白玛德格派来的。”佘庆点点头,理了理头绪道:“也正如先生所猜,开始他接到的命令是杀了雨晴公主,见到先生您以后才改变主意要先杀了您的……”
“嗯,果然人不能太优秀啊!”花恨柳垂着脑袋若有所思道。
此番自吹自擂的话语令佘庆语气一滞,心道:古往今来恬不知耻的第一人恐怕就要落在先生名下啦……
“其他的呢?”对于已经七七八八估量的差不多的信息,天不怕不感什么兴趣,正如此前他所说,他需要知道的是之前不知道的消息。
“韦正否认白玛德格安排过第一次的刺杀。”说完,佘庆似乎言犹未尽,见天不怕点头方又继续道:“我自己的看法是他这句话是真的。”
“什么?”花恨柳大惊,“怎么可能?他当初可是自己亲口承认的。”这一点花恨柳不会记错,当晚韦正可是亲口将他们原本的打算、操作的过程都讲了出来的,怎么到了佘庆那里又出尔反尔了呢?
“哦?如何讲?”示意花恨柳稍安勿躁,天不怕眼光瞥到灯笼紧攥的双手,装作不经意地拉过她的手来笑问佘庆。
“先生,我说的第一次不是在马车上的那一次……”天不怕不理,佘庆却不能不理,当即苦笑着回应道。
“那是……”花恨柳想了想,当即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元宵节那次?”
“正是。”佘庆点点头道:“此事自先生交待给佘庆后,我一直没有忘记,所以这次也拿来问一问,反正也不过是两句话的事儿。”
佘庆口中两句话的事儿,花恨柳却是知道,这要是想从韦正口中知道这两句话的答案,不知道又花费了多少心思。心念到此,当即也是郑重向佘庆道:“辛苦你了!”
“先生……客气啦!”乍听花恨柳如此说话,佘庆尚有些不适应,“呵呵”一笑后继续道:“我从先生这里听说过当日遇刺的情形,注意到先生所说的一击而退,也就是说来刺之人并没有杀人之心,只不过是想警告一下先生罢了——当然,也包括杨将军和小姐。”
灯笼初闻别人当面称呼自己为“小姐”还有些不适应,挣开了天不怕的手扑入花恨柳的怀中,道一声“爹爹”便再不言语。
“哈哈!灯笼不必害羞,佘庆虽然长得不好看,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信得过的,他叫你小姐,你以后便是小姐啦!”花恨柳心中一高兴,也开怀大笑起来。
“先生,您这是夸佘庆还是……”佘庆不禁想经历了昨晚那番诡异之后其实还不算什么,今日花恨柳的一系列反应才真正担得起“诡异”二字。
“你莫管他,继续说吧。”心中一阵失落,天不怕转向佘庆道。
“是,大先生。”佘庆得到吩咐,当即又道:“韦正的做派与那日显然不同,他这次是抱着必杀人的心思来的,在做法的沿承上说不过去。”
“会不会是改变主意了呢?比如说开始的时候没有预料到花恨柳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这次却预料到了?”
“断断不会。”佘庆语气坚定地否认掉,这一点倒是令天不怕颇为满意。“目标不一样,虽然在后来韦正改变了刺杀目标,但是白玛德格给他的最初命令却是刺杀雨晴公主,而元宵节那一次我们还压根不知道有雨晴公主这一码事呢……”
“嗯嗯,不错,这一点比之第一点更有说服力。”天不怕点点头道,此话听在佘庆耳中却令他脸上一阵燥红。
大先生果然是大先生啊,早就看出来我第一点不过是牵强附会之说,通过肯定我的第二点说法来敲打我呢……佘庆心中暗暗想道。
“不过第一点也有补充说明的考虑在,起码起到了佐证的作用……你能考虑到这一点,看来是下了不少工夫啦!”见佘庆面露难堪,天不怕轻笑一声:想来是花恨柳太不负责任了罢,如此难为佘庆倒是不应该。
“佘庆谨记了。”听到后半句话,佘庆反而更加感动:大先生连批评的时候都如此照顾我,这如何不让自己心怀愧疚呢……
“说起来,韦正之前说过马车上刺杀的那次倒是与他有关,可也是白玛德格派来的人?”抱了抱灯笼,花恨柳抬头问佘庆,却看见天不怕一双澄澈的眼睛里喷出愤怒的火,当即心中不屑:我抱的是我闺女,你着急什么用啊!
“与他有关没有错,却不是白玛德格的人。”佘庆是不清楚这电闪雷鸣间两位长辈发生了怎样的交锋的,只能按部就班地回答道。
“那是谁派来的?莫非是铁陀王或者银瓶王么?”
“正是铁陀王。”佘庆答道。只不过他这一声回答却令在场的其他三人出现了反应不一的神情,花恨柳听到以后是难掩的失望,灯笼听到以后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天不怕将两人的神色瞧在眼里,也是垂头不语。
“本来还想着靠一张嘴巴威逼利诱一下铁陀王,看来是办不成了。”花恨柳低叹一声,将自己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按照我开始的想法,如果能说服铁陀王和银瓶王最好不过了,起码西越之行阻力就会少一半的,然互着手处理白玛德格一事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可是眼下似乎铁陀王那边是真的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和我们对着干啦……”说到此,他一乐:莫非铁陀王当初的这一封号便是由于他“王八的心态”得来的么?
“那银瓶王那边呢?”天不怕也觉得花恨柳的那一句俏皮话用的很到位,暂时先将“儿女情长”放在一边问佘庆。
“银瓶王那边本来还好说来着,现在看来……”说着难为情地看了看不知所以的花恨柳道:“难上加难了……”
“哦?”天不怕微微一皱眉头,道:“你是说和雨晴公主有关么?”
不提雨晴公主还好,一提到她花恨柳脑海里又想起了那晚那张惹人垂爱的委屈的脸,不禁一阵头痛。
“是……是的。”纵使佘庆知道花恨柳脸色不好看是因为雨晴公主一事,不过眼下他认为说出来有益便坚持要说出来——这或许也是天不怕开始变得越来越喜欢自己的这个徒孙的原因吧!
“原本……原本雨晴公主与银瓶王家的世子是有婚约的……”
“瞎说!有婚约怎么还能答应将她送到宋元燮那里去!”花恨柳不服道。
“这是人家的权宜之计,据说是有这个婚约,后来怎么变的我也不清楚啊……”佘庆摊开手表示不关自己的事道。
“你别管他,他这会儿这里有问题。”天不怕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安抚佘庆道,却不料这句话惹怒了另一方。
“天不怕!你说谁呢?”此时灯笼心目中最崇拜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花恨柳了,哪里容得下别人说他的不是,当即怒斥道。
“这个……这个……”天不怕却是一点辙都没有,嗫嚅了半天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来。
这几人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心中这样感叹着,佘庆却不能坐视不理,当即接过话来道:“韦正是这样说的,我也没觉得他说的有何不对……反正按照我听来的说法是雨晴公主这次去昆州和亲的事没有成的消息传回大蜀以后,银瓶王一族已经开始在筹办世子与雨晴公主的大婚了,据说……据说西越国母也同意了此事,就在韦正动身前西越的小皇帝还以赐婚的形式肯定了这场婚事……”
“也就是说,白玛德格之所以要韦正来杀雨晴公主就是为了阻止银瓶王与他金轮一族的交好,杀掉雨晴公主两方的婚事就此搁浅,也有利于让原本靠近金轮一族的银瓶王产生摇摆,再加上一些舆论的围攻,说不定银瓶王就彻底的反水了……”
“正是。”佘庆点头称是。
“那白玛德格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呢……”天不怕呵呵一笑,斜眼望着花恨柳笑道。
第一百零六章 隔阂
不提此事尚好,此时天不怕主动提起这事,花恨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天不怕一眼却也无话可说。
还能说什么?捡了便宜还充当正人君子么?道貌岸然的事,让花恨柳正儿八经去做,他是万万做不来的。
“说到这里……”佘庆微微一顿,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城主那边怎么回应?”
他所说的“城主”自然是杨武,所需要回应之事也必是想要问个清楚到底花恨柳占了谁的便宜啦。
“哦?他还真问起了?”这虽然在天不怕的预料之内,却也万万没想到杨武还会专门写信来催问答案,这可不是杨武一贯的作风。“他猜的是谁?”
“这个倒是佘庆不明白了。”佘庆说着从自己衣袖中掏出一张纸条,只见上面除了一张图并无其他字。
“这画的半圆不像半圆、三角不像三角的东西是啥玩意儿?”花恨柳虽不知道两人所谈是何事情,不过既然佘庆不告诉自己那便是与自己干系不大了,他也懒得问。只不过这这张图画的着实奇怪才忍不住开口问。
“爹爹,上面有字。”灯笼却比花恨柳瞧得仔细,立即提醒道。
“字?我看看。”说着,爬上前细细端详起来:“嗯,这是金、水、木……半张五行图么?”说完抬头问佘庆。
“正是半张五行图……可是我却没有弄明白城主画这半张图有何深意。”佘庆点点头道。
“这还能有什么深意啊,考你呗!”花恨柳一翻白眼,心道这杨武也真是的,明明自己是佘庆的先生哪里容得他来教导自己的学生啊!再说了,五行图基本的知识好不好?
“蠢货!”天不怕却对花恨柳这番表现相当不满,直接对佘庆道:“你就回复说一切如他所料便是。”
“是。”佘庆见现场的氛围不对,应声后立即起身准备下车。
“你别动,我们下车,你继续处理事情吧。”天不怕说着,冲花恨柳道:“走吧,咱们去那辆车上去。”
“这个……”花恨柳心中叫苦:这不是明摆着要让我难看么?此时过去恐怕我还未开口说一句话,就被人骂回来了。
“无妨,这次是去商量西越之事,少不得你,想来雨晴公主也会体谅你的难处的。”天不怕说着招呼一声停车,率先跳了下去。
“爹爹,走吧!雨晴小姑姑很好的。”灯笼也觉得虽然四个人挤一个小车厢够暖和,但到底是不如和几位姑姑在一起更开心——顺带说一句,就在花语迟代替杨简跑腿的几日里,也得到灯笼的认可荣升“姑姑”啦!
据说——只是据说,花语迟为此高兴得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走吧!”花恨柳暗叹一声起身下车。正如天不怕所说,西越入境在即,若不能早早定下策略,恐怕到时又是一团慌乱了。
“嗯,金生水,水生木……金克木……”临下车时,花恨柳还听得到佘庆在背后低声嘀咕。
“几位姑姑,我们进来了。”天不怕在雨晴公主与杨简、花语迟三人所乘的马车外招呼一声,便率先进了去,随后是灯笼,等花恨柳迈步欲上时,却听得杨简冷声道:“你就在外面呆着吧!”
花恨柳苦笑一声,只好手脚立于原地。此时驾车的换作了黑子,想来方才他紧急回来便是为了防止白客棋将车驾到别处去,见花恨柳一脸苦笑地立在原地也不多说,只是看向前方道:“先生可知银瓶王一事?”
“嗯,刚刚知道。”花恨柳点点头。
“那么……就有劳先生了!”说着起了起身,示意花恨柳进去。
“刚才不是说不让……”花恨柳却不知为何黑子敢自作主张放自己进去,迟疑道。
“所谓大行不顾细谨,先生快些进去帮我家公主想想对策吧!”说着,黑子再一躬身,仿佛接下来花恨柳再不进去他便要跪下请求了。
“如此……多谢!”花恨柳苦笑一声,只好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嗖——”一声短哨声,花恨柳急急撇头,再抬头时却听前方中有人“哎呦”一声直接从马上跌落,引得两旁人惊骇异常,大呼“有刺客”。
“你疯了!”花恨柳怒斥一声,却见杨简像没事的人一般往旁边一扭脸,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莫要惊慌,继续前行!”黑子沉声吩咐道,果然不出数息前方便平静下来,漫漫大道上只听到了吱呀不断的马车声、马儿偶尔打出的响鼻声以及细碎的、有节奏的马蹄声。
“爹爹好厉害!”灯笼却不想让这氛围冷下来,见无人说话当即夸道。
“果然长了些本事么!”杨简轻轻一声冷哼,却仍是不转过脸来说话,一副不将花恨柳放在眼里的架势。
“先……花公子,是来找雨晴商量入越后的策略之事么?”她此时心中仍有芥蒂,却也知道当前大事是以帮助宗族平定叛乱为大,其他的事情此时想来也是无益,不妨便先搁置一旁事后再理罢!
“呃……正是!”听到对方这样淡定的声音,花恨柳先是一愣,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点头应道。
“那么请坐吧!”说着,转了转头,那头顶上斗笠垂下的一袭纯白的薄纱也随着摆动着,花恨柳顺势坐下。
“想来大越国内的情形天先生、花公子也已经知道了,不知道……”
“我们虽然略有了解,但还是想请小姑姑给详细说一说,真是麻烦您啦!”天不怕仿佛是没有看到花恨柳点头似的,直接打断雨晴公主的话,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请求道。
“怎么……”他这一番举动着实令雨晴公主一阵慌乱,想也未想便出声问道,话说一半方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早已露馅,自己的小小心思恐怕早就被这位外表看似纯真无邪、内心却洞若明火的“愁先生”给识破了,当即尴尬不知如何应答。
“还请公主详细为我们说一说……其他的事,公主若不想考虑,我也自然会尊重你的意思。”花恨柳此时哪能不明白天不怕的用意,当即也表态道。
“切!”此话雨晴公主未有反应,一旁的杨简却一声轻斥,看花恨柳一脸恼怒瞪着自己,当即就不爽:“怎么了?看本将军不顺眼啊?脾气不合你胃口怎么地?”说着,就要撸起袖子上前和花恨柳掐上一架。
“你……”花恨柳气急,却也不能如杨简那般不知轻重,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将自己的事情透了个底儿白,事前得罪一人,事后得罪另外一人。心中窝火着,最后脸撇向一旁,索性不再理她。
“杨简姐姐……”雨晴公主此时却表现得更为稳重,出言劝道:“花公子所说正契合雨晴的心意,当前确实应该以大局为重,倒是雨晴自己显得有些畏畏缩缩了……”
“你傻呀!”杨简听到这话却气得一乐,“这小子明显是还记得他的小情人,他这样说还不是自己也怕……”
正说着,倏然杨简身上一冷,错愕中却发现花恨柳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仿若杀气的势正是由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