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3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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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全凭心情的人,一个问的时候基本有问必答,一个还要看自己的心情,这其中问谁更有可能性得到答案,也便不用多解释了吧?
“咳咳咳!”轻咳数声,花恨柳进了雨晴公主的房间,来到她身后提醒道。
即便是如此,雨晴公主却仍然慌乱地站起身来轻声惊叫了一声,知道看清来人是花恨柳时,这才一脸懊恼地拿起书来作势就打。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花恨柳一边躲闪一边小声道,大抵也明白花恨柳是悄悄溜进来的了,雨晴公主这才重新坐下,不再与花恨柳计较什么。
“你是瞒着温大人他们,直接就进来了?”
“那怎么能叫做‘瞒’呢,只不过是还没向他说罢了。”花恨柳轻摇头否认道:“你呢,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我……还能想什么?”雨晴公主却没有料到花恨柳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不由有些慌乱地应道:“我自然是在看书了……”
“视线在书上,脑袋里的想法却不知道已经跑到了几个九霄云外去了呢……”花恨柳调侃道,见雨晴公主脸色稍红,他正色道:“我看你与杨简几天前似乎就有什么事情瞒着不说,而同时你们的心情似乎也变得有些不稳定了……这次不要说什么推辞的理由了,我都已经知道你是在遮掩了,不如直接便将真实的理由告诉我?”
对待杨简,套话自然要不直接问话更加合适;而与雨晴公主相处的话,花恨柳向来习惯直接问话,这样才能更加容易地得到自己想要的问题的答案。
“你……真的想知道?”沉默了一会儿,雨晴公主向花恨柳问道。
“这个难道还能有假吗?”花恨柳佯怒道:“我已经在问了,自然是极为关心这件事,哪里还分什么真关心、假关心,管什么真想知道还是假想知道啊……“
“呃……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告诉你。“雨晴公主点点头,说是告诉花恨柳,可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却像是又走神了,久久不见有下一句话说出。
正当花恨柳等得不耐烦时,雨晴公主忽然又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她答应告诉之后给出的答案,而是一句向花恨柳问出的话:“我们……上次做……是什么时候?”
我们?上次?什么时候?
花恨柳听着这话,一开始还真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不过等他联系着雨晴公主问完话后就一脸绯红地垂下脸蛋的反应后,心中却已明白这句话问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在回答之前他却忽然想到,雨晴公主要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算了,继续听听再说吧……看着问过话之后便羞涩难语的雨晴公主,花恨柳将张嘴反问的**暂时压了下去,老实应道:“我们一共就有过两次,一次是在乡城时我们中了算计,当时因为我的原因需要你们两个……”
“不是那个!”花恨柳话未说完,便听雨晴公主急急纠正道,“是……是我们两个人……”
哦,原来是两个人啊!花恨柳心中恍然大悟,又仔细想了想,若说是他和雨晴公主两个人做的话,似乎也应该向前追溯到年前一起去大越时?那个时候似乎还是在乡城……他们两个好像是做过。
“应该就是回大越的时候在乡城那一晚吧……”心中想了想,发现确实没有其他时候了,花恨柳这才给出了回答。
“距离那时……多长时间了?”雨晴公主点点头,又向花恨柳问道。
“这个谁能记得清楚啊……”花恨柳微微皱眉,略有些不解地说道。不过,也就是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却记起当时应该离着新年已经很快了,大抵在腊月二十三之前……小年那天,花恨柳记得是和雨晴公主在路上度过的。
“如此说来……已经少则二十多天,多则一个月的时间了……”雨晴公主听了花恨柳的话似自言自语道。
“应该是这样……”应和着点头,花恨柳心中更是不明白雨晴公主问这个的原因,又不禁再次问道:“究竟……怎么了?”
“我天葵应来之期大抵在每月的十日左右,前后相差往往不过两天时间……”雨晴公主说这话时,脸上红色更显,低声说道。
“哦?”花恨柳轻声应了一声,第一时间的反应便是:难不成雨晴病了?
天葵未至的原因自然有很多,有因为情绪方面的原因,也有因为身体健康与否的原因。此时花恨柳感觉雨晴公主“突然”提到这一事,应该是身体出了问题,这才显得有些担心的模样吧……
“这个的话,也不必专门找天不怕拿药,外面的大夫都明白……”花恨柳试图轻声安慰雨晴公主,换来的却是对方一阵懊恼的白眼。
“怎么了?”他微微纳闷问道。
“我说我天葵失期了……”雨晴公主又说了一遍。
“失期的原因有很多啊!”花恨柳叫冤道:“比如身体受了寒,又比如近断时间过于劳累,还有就是那些已经怀孕了的,一不来就是数月之……”
“说,继续说呀!”看着花恨柳突然一脸呆滞的模样,雨晴公主冷笑一声,气急催促道。
“怀孕了之后自然也是好几个月不会来……你确实吗?”花恨柳几乎是扑倒在雨晴公主身上,一脸欣喜地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几乎便要鼻尖碰上鼻尖了。
“应……应该……唔……”
话未说完,雨晴公主便觉得嘴上一片湿热,那对面的人便将她嘴巴封住,热切吻了起来。
第五百五十五章 八方客
八塔寺坐落于唐剌山上,自山腰处算起,向上直达山顶,都属于八塔寺的范畴。据说这八塔寺是由第一代司徒活佛在世时修建,前后共修了三十四年方才初具规模,现在大越国民看到的八塔寺,是经历了第二代、第三代活佛之后完全建好的样子,后代僧佛也多有建设,也不过是一亭一径这样细微的动作而已,与之前动辄土木的盛景早已不能同日而语。
八塔寺的寺名源于寺中八座八宝如意塔,里面所葬是初代司徒活佛与他的七位亲传弟子的肉身,之后各代活佛虽然也在寺中筑塔埋葬,慢慢地有了九塔、十塔,可是这寺名却仍然以“八塔”而名。
除了这八宝如意塔,寺中还有经堂、花寺、宝殿、僧舍等,整座寺占地千亩,不但是大越国最大的一座寺院,即便是算上北狄、中原地区,也是一顶一的世间大寺。
花恨柳与雨晴公主刚一到山脚下,便有僧人等着迎接了。对于这番待遇,花恨柳并不觉得惊讶,毕竟之前时他已经与言恕相约好要来这里看看,无论是他算巧了这一天也好,还是早就吩咐人在这里等也好,最受用的大概也便是乘僧辇、受佛礼了吧。
关于花恨柳乘坐僧辇等事,旁人看上去或许觉得这是对佛不敬,不过他们却都忘了一件事,那便是花恨柳的身份可不是一个纯粹的礼佛者——实际上,若是问他对佛信多少,他或许还会说“一个字儿也不信”这种在僧徒们听来大逆不道的话——他之所以心安理得地乘上了僧辇,是因为他知道,言恕这般做法,不是敬他自己,而是敬他的身份——愁先生。
这也是为何花恨柳坐到了半途时候便坚持不坐的原因了,一来对方有敬意,他作为“愁先生”自然不能拂却,所以别人敬他他也要回敬;二来他自己有着“愁先生”的身份“享受”着这方待遇,可是雨晴公主却没有这待遇——莫说来的是雨晴公主,普天之下有这种待遇的,或许也就仅仅一个“愁先生”罢了。
所以,于公于私,他终究还是坚持着从僧辇上下了来,步行着与沿途来自各处的僧众们一道,一步步地往山上攀行。
好在这沿途之中修建了不少供人休息的亭子,有的地方还供有热茶、暖炉,虽然谈不上挡风,可是一群人围坐在一处坐下时,也是暖和很多。
花恨柳也在中间歇了两次,令他感到纳闷的是,这群人围坐在一处时却很少交流什么,即便是说话也几乎只是向身旁的人低声说些什么,耳力如他般敏锐,听起来时若是不集中精力,也难以听清对方讲了什么。
这在平日里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既然花恨柳确确实实地遇到了这种情况,那也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便没有讲话说得清楚,所以无论花恨柳的听力再怎么好,那些从他人嘴里说不出模糊的话到了他的耳朵里也一样无法自己“补充完整”那模糊的部分。
“这些人为何说话时都……”一旁的雨晴公主也有这番疑问,不过与花恨柳不同的是,她是公主的身份,即便是在这修佛之地,对于皇室的尊重却仍然是存在的,问起话来时也比花恨柳要直接很多。
此时她所问便是负责迎接他二人的一名僧人,从一路上的言行来看,与另外的六名僧人相比,这一位的地位在众僧之中应是最高的。
“这是僧众们向活佛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他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不过笑起来时却有着高于正常人的恬静,雨晴公主问完这话,他当即便明白对方是想表达什么,虽然有打断客人说话的举动在,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他这番举动并没有什么不妥,尤其是雨晴公主自己,经他一打断反而觉得舒心很多,似乎因着他结果自己的话茬,反倒是令她省下不少口舌的工夫。
“这是什么敬意?”花恨柳听了他的话,又向路边的众人看了几眼不解道。
“活佛的名讳……二位想来是知道的……”见花恨柳有疑问,这年轻僧人微微仰头向那山顶之处凝视了一番之后才回应道。花恨柳注意到,当这僧人抬头向山顶望去时,其余的僧人乃至一直垂头登山的信众竟也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同样向着那山顶之处抬头,凝望,静气,眼眸之中所折射出来的敬意看不出丝毫的作态,而那凝望之后的神情,更是像沐浴于阳光之下的发自内心的舒畅。
真可怕。
花恨柳心中首先反应过来后想到的话竟然是这样一句。
当他回过神来时也不禁为自己的这一想法感到震惊,而当他的眼睛与雨晴公主的目光对视时,一瞬间他们便彼此明白对方所想与自己心中所想,竟然是一样的。
真可怕!
不过,一瞬之后他的神色便恢复了正常,回想着方才这僧人说过的话,疑问道:“这与活佛的法号有什么关系嘛?”
“自然有关系。”那僧人轻轻点头,“恕者,如心;心存敬意,言语之上更要从心而行了。”
他这番话便是将“言恕”二字拆开来解释了,只不过在花恨柳听来这番解释虽然通透,却不该是这僧人该说的话。原因为何?自然是因为“恕者如心”这话,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儒生的说教直言,与他所修的佛法却没有半分的关系。
聪明如花恨柳,自然不会将这番疑问问出来,而雨晴公主虽然同样聪明,心思却要单纯了许多,轻笑一声引得僧人注目后才问道:“大师所言倒像是中原人教书先生教写字的,与您平日所修习的佛法却不知道有什么相通之处呢?”
“小僧也不知道。”经雨晴公主一问,这僧人反倒是微红了脸垂下头去,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来说道:“下山之时活佛就曾叮嘱如此回答,至于为何却不知道。”
“你是说言恕……活佛早就料到了我们会这样问?”花恨柳心中惊讶,一时不察竟然直接提高了声音将言恕的名字说了出来,本以为周围人听到之后会对自己怒目,不过周围之人却都当是没有听到一般,该休息的继续坐在亭下休息,该向上攀行的也并未因此而放慢了脚步,确定确实没有人对她的话不满之后,花恨柳这才放下心来向那年轻僧人问道。
“虽然并不完全一致,却也差不多少……”说道这里,这僧人又解释道:“方才已说这是信众们自发的,所以遵从不遵从也都是各自内心之实,您倒是不必担心这些虔诚的信众会有什么不满。”
经僧人一说,花恨柳反而觉得有些尴尬了,好在雨晴公主这时出来解围,笑道:“此时活佛是言恕,大家便不说话了,若是将来有个活佛叫‘闭上眼’,那这群人上山的时候岂不是要循着绳子才能上去了?”
天下自然不会有名为“闭上眼”的活佛,雨晴公主这话也不过是一句解围之话,只不过因为她平日很少说出这样的话,此时才显得稍有奇怪罢了。
“小僧法号,即为‘未明’……”雨晴公主话音刚落,那僧人一脸怪异地看着她,迟疑着将自己的法号说了出来。
闭上眼便是天黑,天黑便是天未明。
一时间,便是连花恨柳也不禁开始想这是不是老天要借雨晴公主的嘴将这八塔寺的下任司徒活佛的人选指出来了。
好在众人都不想在围绕着这话题继续说下去,各自打了个哈哈,便如同生人一般,循着前面似断非断的人潮,一点点沉默着向山顶上赶。
到了山顶时天色已经渐暗,这名为“未明”的僧人将花恨柳与雨晴公主安置在相邻的两间客房后便退了去,而在有人将算是晚膳的咸菜、粥饭送来之后,一直到入夜都再不见有人来。
言恕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抑或是有什么事情忙得脱不开身来,迟迟不见现身。
正当花恨柳不打算等下去转而要去睡觉时,从雨晴公主的房中出来刚一进自己的客房,却被那屋中端坐的僧人吓了一跳。
不过,这也只是一愣神的工夫,转瞬之后他便适应了过来,走上前去向那僧人道:“来了多久了?”
“刚刚坐下。”这名僧人自然便是言恕了。只不过花恨柳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因为这月色的原因,言恕看上去要比在熙州时显得更加苍白了许多,唯一与那时无异的大抵也就只有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了。自白胜死后他的眼神便一直是这样平和,此时见花恨柳回来,也是一样平和,并无半点见到故交时的喜悦。
“都这个时间了,你大可明早过来。”花恨柳坐下,为言恕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身侧,自己倒了一杯后却匆匆喝下,似乎是很久没有喝到水的样子。
“咸了?”言恕轻笑问道。
“还以为这寺中的咸菜与俗世中的咸菜有什么不一样呢,却原来都是吃不着肉,吃多了也都是一样的渴。”花恨柳抱怨着又将喝空的茶杯满上,调侃道。
“这里本来就是俗世,又哪里会与俗世有半点的不同呢……”言恕轻轻摇头道。
“哦?”花恨柳微微惊讶,反问道:“不知道大师所认为的‘尘世’是什么样的呢?”
“这里是什么样的,尘世就是什么样的。”言恕对于花恨柳称呼自己为“大师”一事并不在意,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处,那里正是一个人的心门所在。
言恕的意思,尘世便是一个人的内心,内心是怎样的,尘世便是怎样的。
“如此说来不就矛盾了吗?”花恨柳不解,反问道。
“哪里矛盾了?”言恕轻笑,反问道。
“身在俗世而心中尘世,却处处讲究着要脱俗入尘,这不就是矛盾了吗?”
“不拘于外物而钟情于内心,这哪里是矛盾?”言恕轻轻摇头,并不赞同花恨柳的观点。
尤其令花恨柳无言以对的,是言恕回答时所引用的话,却也如白天时那句“恕者如心”一样,都是儒者们才会说的说教,于花恨柳而言,言恕此时这样回答反倒是有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意思,这在他听来,当然会心中不舒服了。
“我这时候来,是因为白天的时候不能来,这个时候来与白天来也并不不同……”不见花恨柳应话,言恕又说道,只不过这一句他是回答之前花恨柳的疑问。
“你这话不就又矛盾了吗?”花恨柳这一次说起来时便小心了很多,由于吃了之前的亏,再次提起“矛盾”,他潜意识里也尽量反复揣度着莫出什么纰漏后才问出来。
“不知道先生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