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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贺熙朝-第3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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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意外后,花恨柳从他手中将那一物接过来,正是一面长宽各近一尺的方巾,展开一看,花恨柳尚未说什么,他身后的雨晴公主却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换了寻常人,便是发生了再有趣的事情,雨晴公主自有皇家人的修持,也不会当场笑出声来。可是眼下这人与寻常人不一样,花恨柳不是外人,他是自家人,更是“自己人”,所以雨晴公主便释怀而笑,这一笑反而惹得花恨柳心情好了许多。

其实原本他心情也不坏,与严惠宾为难,只不过是心中故意想为难一番而已,远远没有到不快的地步,说起来为难别人在花恨柳看来,却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他心情之所以变得不好,是因为见到了杨九关所说的那张他“亲手所画”的画像,若不是旁边写着“花恨柳”三个字,便是连他自己也会误认为是画了旁人。

不是说画的不好看,只是因为这画像完全看不出画的是谁!这才是花恨柳不悦之处。

“您息怒。”严惠宾垂头道:“九爷说他已料定您一路上怕是不会去别处寻这画像来看,可必定会来乡城一看究竟,这才命人专程送来了这么一张画像,说若是您问起时便送给您,权当是一个乐子……”

“乐子?”花恨柳心想他杨九关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闲心来给自己找乐子?再说了,从熙州城到乡城,只是为了传这一幅画像,未免也太滥用人力了些吧?

“他让人加紧赶来就是为了送这画像?”心中微微一动,花恨柳问道。

“只是其中之一。”严惠宾老实应道:“另一件事就是给城主的消息,城主接了之后已于三天之前动身去了熙州城,具体事情,在下并不清楚。”

严惠宾这话说得有讲究,表面上看他只是在回答花恨柳的问题,实际上却是额外又透露出两条消息:第一,杨瑞三天前离开的乡城,并不是不待见他花恨柳,而是确实有事情被杨九关喊走了;第二,花恨柳不要再问他被喊走是什么事情了,因为他自己并不知道这其中原因。

一番作答,免去了之后的几句问话,花恨柳心中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想得周全还是确实不愿意搭理自己,宁肯一次说清楚,少与花恨柳说几句话。

“这样……那我便收下了吧!”本想难为一下对方,却不料对方是有恃而来,竟然利用杨九关取乐自己一事也着实讽刺了自己一番,想一想这事花恨柳便心存不快,不过好在一旁有雨晴公主压着他,否则他怕是要当场与这严惠宾谈谈人生理想了。

而对待这方“画像”,花恨柳并不嫌弃,他早就听说现在杨九关办事基本不肯将自己手迹外漏出去了,这一次怕是对方思虑不慎才有了这一块方巾出来,看着严惠宾一脸肉疼的模样,花恨柳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不收起来,这严惠宾怕也会将之据为己有了。

不过,更令花恨柳不解的是,按照道理说自己是这监察长老,这严惠宾便是自己的手下,可是联系前后他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知道是早有杨九关或杨瑞的吩咐还是严惠宾自己聪明,这一次领着他二人入住的地方,正是当日花恨柳与雨晴公主、杨简三人共度良宵之地。心中想了想,似乎觉得后面一种猜测的可能性并不大,花恨柳便也放弃了谢严惠宾的念头,直接点点头将人关在了门外。

“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一声就好,我住的地方不远,您一喊我就能听到。”严惠宾在门外恭声道:“晚宴准备好之后会有下人们来请示您二位……”

“简单准备,做好后直接送来便好。”花恨柳在屋内回应道,严惠宾正要称“是”,又听花恨柳吩咐:“你也不必守在这里,早去休息罢!”

听完这话,严惠宾不禁一愣,不过旋即便苦笑应道:“是!”心中却在想,这位先生原来也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都有着三情六欲啊!

将人打发走,花恨柳往床上一躺,招呼雨晴公主坐他身边,却见雨晴公主满脸绯红,大惊道:“你莫非是受了风寒?脸色怎么这么红?”一边说着便要探手去摸她的脸颊。

“没……没有……”雨晴公主头一低,想要闪开时又岂能躲得开花恨柳,直接便被他揽在怀中,修长的手指将她额前垂发轻轻拂过,指背便贴上了她的脸颊,摸过脸颊之后花恨柳眉头轻皱,又移到额头处感受了一番。

“没问题啊……”

看着他皱眉轻喃的模样,雨晴公主不禁莞尔一笑,笑嗔道:“都说了没有,你却要非得过来摸一摸……”

说到“摸一摸”时,她的脸色又红三分,心中却在羞道:我怎会说出如此轻浮之话……

“哈哈,没事便好。”花恨柳脸上换了一副喜色模样,却没有松开她的打算,她在花恨柳怀中轻轻扭动了两下仍挣脱不了,不禁有些羞恼,却不料这时花恨柳却沉声向她说道:“莫动……”

“怎……怎么了?”对于当日在这屋里遭遇刺杀一事,虽然事后她并没有受什么伤害,可是这也算是一道阴影一直缠在她的心上,此时一听花恨柳忽然变了语气,不禁想起当日之事,脸色竟然一刹那变得苍白起来,声音更是止不住地轻微颤抖道。

“嗯……你不要动,尤其是不要扭……”轮到花恨柳回答时,他脸色却仿佛被雨晴公主方才的羞涩传染了一般,也变得微微泛红起来,说起话更是显得不利落了,倒有几分小心翼翼姿态,令雨晴公主一颗高悬的心狂跳不止。

“到底……啊!”她虽然害怕,可却也是见花恨柳第一次显得这般不正常,正要继续深问,却忽然觉得身后臀股部位隐隐有硬物顶着自己,初始时还道是花恨柳身上的佩物,不过联想到花恨柳一番不正常的反应后,已经尝过人事的她又岂能不知道那是何物?这才惊叫一声,顾不得被花恨柳揽在怀中,直接便向前疾跑了两步。

花恨柳当时正分心,雨晴公主这一跑,也便顺利逃出了花恨柳的怀里,直接躲到了帘子后面,惊呼道:“你……你怎么能这样!”

花恨柳此时倒是想一本正经地告诉雨晴公主,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想,也几乎什么都没有做,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那“东西”自己所为——或者说他也有做过什么,比如竭尽全力让它退避回去,又比如小心地挪动身体免得被雨晴公主感知出哪里不对劲……

然而眼下,他却也只有强作镇定,一副打死不承认地模样反问:“这样是哪样?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你……”听花恨柳如此抵赖,雨晴公主更是羞红了脸,索性直接转了身不搭理这无赖。

“嗯……便是我想这样,那又如何?”花恨柳脸上忽然邪邪一笑,一步上前从背后将雨晴公主抱住,反问道。

“啊呀……”惊慌声中,雨晴公主大叫一声,却惹得花恨柳如惊兔般直接撒腿便向后退了两步,这才反应过来,再次上前捂住了雨晴公主的嘴。

“嘘——”一边做着手势,他一边将人拉回客厅之中,侧耳听了一会儿,见院中没有什么响动,这才轻舒一口气道:“你这是要召来鬼么……”

“我这是要防着鬼,吓唬鬼。”雨晴公主俏脸微红,这时候也觉得好玩起来,她从未想过自己一声惊叫竟能“逼退”花恨柳,这一件事以后说给杨简听,想来又是她二人取笑花恨柳的笑料了。

“防什么鬼啊你!”花恨柳气笑,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雨晴公主的额头,见她做出夸张地吃痛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稍等着,马上就要到西越了,我还有要紧事要跟你说。”玩闹够了,雨晴公主却似商量般与花恨柳说道。

“什么要紧事?”花恨柳失笑,上次来时似乎也是在这里讲了什么三件要紧事,结果刚讲完,刺杀就到了。这一次他倒是不担心什么刺杀,只是觉得每次到了这里都有要事讲,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一般。

“我要说的可是要紧事情。”见花恨柳笑,雨晴公主面露无奈,却仍然重新郑重说了一遍。

“很重要?”花恨柳这才收了声,先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方才深吸一口气道:“好,那你先说,若是能够解决得了,绝对不会有片刻迟疑;若是解决不了,那……”说到这里,他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世上他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确实不少,可是除了他自己,不是还有杨武、杨九关、天不怕、李凤歧乃至裴谱这种人吗?除了逆天命一事他或许也说不上什么话,其他事情,只要他开口,办不成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没有这么麻烦……”雨晴公主听他这般说却终究是忍不住笑了,见花恨柳一脸茫然,她微红了脸垂下头道:“能不能办,大抵只凭你一句话便是……”

“只凭我一句话?”虽然心中仍然不解,花恨柳却也只是反问一句,剩下的自然有雨晴公主说给他听。

“大君……嗯,也就是我弟弟……他的体质你知道吧?”雨晴公主一开口便提到了金正阳,这让花恨柳心中不禁一阵紧张:雨晴自己的事情尚能算作私事,可是金正阳么……那便有可能涉及“国事”了……他倒并非是不能办的好,只是但凡是国事比着私事,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太麻烦。

可是,刚才话已经说了出去,况且雨晴也说不过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那想来这件要紧事不是太麻烦吧?

从雨晴公主开口提到金正阳,到她问出花恨柳“你知道吧”,不过短短时间,花恨柳已经心念电转,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考虑了一番……自然,他也往侥幸容易这一方向考虑了一下。

“他的体质……上次临别念青城之前,天不怕不是留下了方子帮他调理了吗?对了,经过这一年他调理得怎么样了?”说到这里时,花恨柳心中暗暗自责,这一年多时间,他或许是第一次问起这事,对于自己这位门外学生,似乎倒与其他学生并无差别待遇,都没怎么照看过。

“已经好了很多。”雨晴公主脸上难掩悲色,却仍强撑精神道:“温大人说,这一年他活跃了不少,精神也变得很好,看奏章能够连续看两个多时辰……”

“这怎么能行?”虽然雨晴公主说的都是金正阳的好可是当花恨柳听到他“连续看两个多时辰”的奏章后,却厉喝一声打断道:“他这是不要命了么?当初天不怕说得清楚,必须多休息……”

“他……他不是不要命了……”见花恨柳生气,雨晴公主不由鼻头一酸,强笑道:“他想做很多事情……只是,只是太医说因为方子用得太晚……”

“放屁!”花恨柳不等雨晴公主说完,怒喊一声:“什么狗屁太医?和天不怕比起来,他就是个渣!”

第五百二十一章 都依你(二合一)

(感谢不娘青年的打赏和月票,感谢落雨有鱼的打赏,更要感谢知央的礼物~端午节到了,祝大家节日休息好、心情好、玩好、身体好~)

天不怕对于金正阳的病早就摸得清楚。

甚至说,从见到对方的第一面起,天不怕便知道金正阳身体与他人有异。

金正阳身有寒症。寒症所分不过内寒、中寒与外寒,金正阳所患,便是这因肾元阳不足所导致的“内寒”,这并非他后天患染而成,而是先天时便带来的隐患,多年以来虽然在几位知情人的刻意隐瞒与关照下一直未出现太过于明显的迹象,虽然暗中也有想过根治,但是这种先天患染的病症控制易,去根难……

天不怕在离开念青城前,曾经应雨晴公主的请求专门为金正阳开了缓治的药物,这一件事花恨柳是知道的,实际上天不怕也确实是多半看在雨晴公主与花恨柳交好的面子上才答应为金正阳治疗的。

宫里的太医再怎么医术精湛,能够比得上天不怕吗?

花恨柳之所以口说粗话,便是心急之下的反应了,有此反应不过两处由来:第一,太医说方子用得太晚未免有“挑战”天不怕的权威之嫌;第二,他也不过是焦急雨晴公主方寸大乱,心中担心罢了。

“如果……如果这也是当初大先生的原话呢?”雨晴公主听完花恨柳的话并未因此好受些,反而脸色更加黯然,沉默良久,反问花恨柳道。

“原话?这怎么可……”花恨柳冷笑,正要出言反驳,话未说完他却忽然声止:天不怕极有可能会说这种话,大事上他不会说谎,当初若是知道这病不能根治,在开药方的时候也一定会明确说给对方听的。

因此,若是真有这种情况,那天不怕必然毫无隐瞒地说过这种原话,也必然真如天不怕所说,这种病治疗得稍晚了些。

“可是你的父亲……”花恨柳心念一动,忽然想到当初先任大君暴毙,虽然与遭人陷害关系不大,却也极有可能是因为寒症发作而亡。若是这样的话,莫忘了他可是留下了一双儿女在世的,并且推算他的岁数,至少也应该在四十岁左右才对。

既然他都能有儿女、获得长一些,为何金正阳却不能做得到呢?

“父亲年轻时候去过延州求学过一段时间……温大人应该与你说过这件事吧?”雨晴公主轻擦眼泪问道,花恨柳点头,心中却是想到这件事他最初还是从杨武那里得知的。

见花恨柳点头,雨晴公主继续道:“当时四愁斋的老祖宗虽然并没有直接教授我父王什么东西,可是却暗中在给我父王的吃食中下了治他病的药,若不是当时我父王急于归来,恐怕在延州时他便能将这病治好而不至于遗传给正阳了……”说到这里,她凄然一笑继续道:“这也是我父王后来才知道的事情,之后也曾经去求过老祖宗,可是老祖宗却也再不相见了,这件事也是他这辈子一直念念不忘、心生悔意的一件事。”

关于为何老祖宗第二次时便不见雨晴公主的父亲,花恨柳是知道其中缘由的,世俗之中的帝王,不论是蜀朝的皇帝,还是西越、北狄的大君,老祖宗倒是并不排斥这些人在自己门下学习,不过这种机会不会多,一人也不过一次罢了,想学什么时候来学都行,但是一旦走出四愁斋,便再与四愁斋、与他没有半分关系,更不要妄谈出去了再想进得来。

这一点既然是老祖宗做的决定,花恨柳自然无所多说,事实上若不是因为在感情上倾向于雨晴公主,花恨柳并不觉得老祖宗的做法有误。

至于为何金正阳这方面的病状表现得那么明显,而雨晴公主似乎并未多受影响,花恨柳不问也大抵知道是什么原因:这病在遗传时是有着内在规律的,只传男不传女。雨晴公主本来就受其影响很小,后来也是在这乡城,她与杨简帮花恨柳平衡气血时,天不怕就曾说她深具阴气,便是有,也差不多都给予花恨柳让他吸去平衡阴阳了,哪里还有这方面的问题呢?

“那他……”想到金正阳,花恨柳心中未免不觉得有些遗憾,眼下的情况是搞清楚他现在的状况,若是危急那他自然要想一些帮助对方延命的法子来才行。

“并没有你所想的那般严重。”说到这里时,雨晴公主语气稍松,不过脸上蹙眉不缓,见花恨柳微愣,她微垂头轻声道:“我方才心中难过,是为正阳难过不假,却不是你所想的那般危急,事实上,依据大先生给的方子,正阳想要平安活到普通人的岁数是没有问题的……”

“那……那你是说……”听到这里,花恨柳便明白了其中关键,寒症最主要的影响无非两条:第一,危及性命,第二,不能人事。

眼下既然性命无虞,那如今金正阳的情况必定是受这第二条的影响,再也不能行天伦、尽人事了!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尚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金正阳的身份可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国的大君,更为主要的是,他这大君还是目前金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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