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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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信我?”听独孤断语带迟疑,花恨柳不禁佯怒道:“杀我门内之人者,我绝不姑息,这一点你是比较清楚的,他便是宋长恭,既然害死了我墨师兄,便是他坐上了这皇帝的位置,该怎么死的还是要怎么死。”
“可……可您答……答应……”虽然难以启齿,可是独孤断仍然将花恨柳之前对花语迟的许诺说了出来,他却不知道,花恨柳等的便是他主动提起这一件事。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花恨柳冷笑,看了一眼微愣的独孤断,指着他手中的木盒道:“便如花语迟,完不成任务便要付出代价,此次尚算他开恩,只不过是讲花语迟逐出了兰陵王府罢了,若是狠厉了些,便是赐死花语迟,旁人也无法说得上半句话。”
“她……她知道了……”独孤断所担心的说到底仍然绕不开花语迟,虽然对于花语迟一直不怎么答理自己他始终心存着一些失落,不过他却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眼下自己能够做的一方面是顺着花语迟的意思,尽量少出现在她跟前招她厌烦,另外一方面却是“自以为是”地做一些看上去似乎对花语迟有利的事情。
比如说杀了宋长恭。
“她自然是会恨我说话不算数。”花恨柳不等独孤断说完话,便将话接了过来,只不过他却有意将对方的话理解偏了,根本不给独孤断插话的机会,兀自说道:“我之前许诺她一年三个月之内不杀宋长恭,现在因为她被宋长恭逐出了兰陵王府,那她与宋长恭自然也便没有了什么关系,之前为他求情尚可以算作是做奴婢的为自家主子求情,现在却没有了这层关系……”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见独孤断脸露焦急,却完全装作没看见一般,冷笑道:“说起来若是抛开花语迟在我与宋长恭之间的联系,其实我与宋长恭便是没有丁点交情了吧?”
“她……她自己……”
“哦,也不算一点关系都没有。”装作不经意打断独孤断的话,花恨柳轻笑:“咱们所在的这个定都城,原本就是归他所有,我四愁斋不过是代为管理一番便是了,从这件事情上来看,我们似乎还存在着不浅的关系啊……”
“她会伤心!”
伴随着一声拍桌声起,独孤断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怒喝地向花恨柳说道,他说话本来便不利落,可是因为花语迟的事情,这一会儿他已经是两次说出这样顺畅的话来了,前次说是恨意大过怒意,这一次却是相反,到后来时他已经看出花恨柳是故意不让他插话了,这才禁不住心生怒意拍桌而起。
“伤心?”花恨柳却不惧,相反的,此时他忽然对桌上的点心来了兴致,以手取了其中一小块,轻咬之后慢嚼了两下,看着喘着粗气的独孤断,冷笑反问:“不让她伤心……不是应该你做的事情么?”
第四百七十二章 初七(二更)
(第二更~本来是想开单章来着,后来觉得麻烦,就一并交代在这里。前一段时间家里断网了,所以找了女频的知央思安帮忙发稿子,知央平日里也很忙,尤其是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因为抽不开身,甚至都都断了自己的稿子,关于回访等事情裤衩也没好意思拜托她。今日裤衩家的网络终于回复正常了,所以自此以后稿子也便能够亲自发布了,之前调戏的适当收敛了啊~回访明天正式霸气回归,求大家给力支持啊!)
不让她伤心……不是应该你做的事情么?
花恨柳这话说得已经可以算作是直白,只不过相对于“你女人的事情与我何干”一句,稍显得委婉了些。
也便是这样,独孤断却是明白了其中意思。一来,花恨柳在暗示他,无论谁现在去杀了宋长恭,花语迟都一定会伤痛欲绝,而若是想象着将宋长恭被杀的消息瞒住花语迟,除非她傻了或者死了,否则这绝无可能;二来,正如花恨柳一开始时就给独孤断的建议一样,这个时候他应该做的是带着花语迟去休养好身体,而不是自作主张地去为她“出气”。
“可……可是……”
“行了,这一会儿你已经‘可是’了好几次了。”花恨柳见独孤断语滞,便明白自己所说的已经起了作用的,其余的只要让他自己去想便可以了,所以也不再听他说话,直接取了糕点来放在独孤断跟前道:“这个时候,你不妨先吃点东西……说不定,这便是你能吃到的最后一点东西呢?”
这本是一句调笑之话,不过独孤断听到之后却是极为重视。诚如花恨柳所说,眼前的这口吃食说不定便是他最后一顿饭了,心脉受损是多大的事情,他学武之人其能够不清楚?莫说救不回来,便是天不怕将人救活了,恐怕没有个几年的工夫花语迟也休想再与往日一般强横了,又或者她这半生再也无法动用刀剑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心中这般想着,他最终还是将木盒放到一旁,选了一块绿豆糕,轻咬了一口。他们长途奔波本就内心焦急,此时若是吃得太咸、太甜抑或太过于油腻,都不利于身体的调息,而这绿豆糕点却不一样,它味甜却不腻,酥软而不油,吃一口点心,再喝一碗荷叶粥,既觉得清香解乏,又觉得滋体润身,果然是经过了一番细心工夫思量过的。
他只咬了一口糕点,只喝了一口粥便有此感受,待他准备喝第二口粥时,却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这疼痛尚未喊出口来,便是眼前一昏,直接歪了身子,径自朝着身后的空地倒下。
花恨柳本要开口夸赞两句,看独孤断出现眼前情形不免大惊,一阵惊愕之后他便大概猜出了为何方才还好好的独孤断此刻却是仰倒在地了。
他上前摸了摸独孤断的气脉,又探查了一番呼吸,这才色变,惊声怒喊:“天不怕!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在饶州孔城仙客楼内。
今日是本月初七,是仙客楼其中一名代掌柜的——赵得发成亲的日子。开始时知道他成亲的人都对这成亲的对象并不如何看好,可是自从孔府里的二长老放出话来后,眼前的舆论却是一边倒地集体交好,什么“珠联璧合”、“白头偕老”,恭维也好,祝福也好,处处充溢在整个婚礼的中间,不绝于耳。
佘庆作为仙客楼的东家,自然也要出席自己店内代掌柜的婚礼,只不过因为他尚不能如意行动,所以便只能由赵得发与他的新婚娘子岳青娥上了楼去专门拜谢。
这赵得发倒没有什么,之前他便已经与佘庆打过交道,此时带着岳青娥来见东家也觉得理所应当。
岳青娥却不这样认为。一开始孔家二长老放出话来时她便觉得可疑,不明白赵得发这样一个代掌柜的怎会得到对方如此的照顾,后来见了“上头”的传书后她才放下心来,原来是另有高人有意成全。
这佘庆便是她的“上头”了。之前二人并没有如何见过,几次交流都是选择天黑或者更为隐秘的方式,直到今天才算是第一次相见,岳青娥心中难免慌乱,而佘庆呢?慌乱虽说算不上,但是好奇还是有的。
“见过东家。”
“见过大人。”
两人来到佘庆跟前按礼应拜,只不过这拜礼时说出的话却不一样了。按道理说,岳青娥自然要随着赵得发的叫法叫才是,可是她放心心中便一直慌乱,见了佘庆下拜也是习惯性地称呼了一声“大人”,等喊出口时方才觉得自己失言了,不由有些慌张这一声喊会不会暴露了自己的隐藏身份。
“哈哈,无妨的!”看着眼下并无旁人,佘庆轻笑着宽慰一句,却又不点破,免得这新婚的二人心生罅隙,转头向笛音道:“将礼物送上吧!”
笛音依言分别取了两只红纸包的银票递给了二人,笑言:“祝两位白头偕老!”
“其余祝福的话我便不说了。”佘庆笑着,指着那两只红包道:“给新娘子的,是五百两的银票,莫嫌少,待会儿还有别的送……”说着,又一指赵得发,笑道:“赵掌柜代我经营这仙客楼,我对你寄予厚望……给你钱的话就显得俗气了些……”
赵得发听佘庆前面说的话本来还道东家这是照顾自己一个男人的面子,想要多赏一些银子……谁曾想听到后半截,却是跟银子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他脸上稍稍尴尬,就差将“我是俗人”这几字刻在脸上了。
“……我给你的是一份合约。”看赵得发似乎心有不快,佘庆也不想继续戏弄他,直接点明了道:“这是一份分成的合约,今年若是这仙客楼的利润比去年多出十分之一,我便抽这利润的十分之一给你,你看如何?”
“啊?”赵得发微愣,嘴里却是这样直白地将自己心中的惊讶讲了出来,倒是惹得一旁的岳青娥一直悄悄拽他后襟,提醒他长些出息。
“看你的反应,似乎是不怎么愿意啊……”佘庆微微皱眉,又向笛音道:“那算了,你还是将他那份合约取了回来换成八百两的银票给他吧!”
“是……”笛音轻笑着便要依佘庆之言来取,直到这时赵得发才算反应过来。
“别……别别!”一边说着,他一边将那红纸包着的合同索性藏在了自己的怀里,彷佛下定了注意休想让笛音从他身上取回去一般。
“我同意,同意!”一边阻止着笛音上前,他一边连声应道。
“哦?你同意啊……”佘庆轻轻皱眉,又冲笛音道:“那你回来吧……”
“嘿嘿……谢东家,谢东家!”见笛音转身退回去,赵得发轻松一口气连连道谢。
“你可想清楚了?”佘庆正色道:“我不瞒你,半年之内……或许一个月、三个月之后,饶州便要乱了,到时候受战火牵连,这孔城之内能够安心吃得下去饭的人可就没有几个了……这样的情形下,你还敢接么?”
“这个……”赵得发丝毫不怀疑佘庆所说,毕竟在他眼里这位东家与之前的那位愁先生都是他这种小人物高攀不起的人物,可是眼下自己的婚事得那位先生照顾,自己的事业受这位东家的支持,对于他们二位,他只有佩服、感激,却不敢有丝毫的怀疑。
心中稍作思考,他仍然点头道:“便是如此,那我也应了。”
“哦?莫非你有好的办法?”佘庆微愣,不知道这赵得发为何在明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难以维系原来的状态后仍然坚持要这份看上去显得完成的可能性并不大的合约呢?
“没有什么好办法。”赵得发并不打算隐瞒,他脸上微红,目光却是恳切地说道:“小的只是觉得事在人为,是顺还是不顺,总要等到当口儿看看才知道……况且东家已经对小的不错,即便是明知道达成您所要达到的目标有些困难,可是小的却可以将之看作是一种鞭策,一种希望……这样的话,便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小的也能多想想办法,而不是先撂挑子逃到一旁去。”
“你这番说辞……确实有些道理。”看着赵得发,佘庆脸上稍有异样之色,端详着看了好久,又不禁问道:“可是理由不仅仅是这样吧?”
“东家明鉴。”一经佘庆问,赵得发面色更红,垂头道:“主要是这个赚得更多,值得一搏……”
“哈哈哈!我就说嘛……”佘庆大笑,从一开始他便觉得赵得发还有其他想法,此时一问才知道果然如此!
“新娘子的话……不妨就专心做一些家中事情,其余之事暂不必管了吧!”佘庆笑完,忽然对着岳青娥说道。
赵得发虽然心中好奇为何佘庆会对自家娘子说这话,不过他当佘庆只是开玩笑,遂应道:“东家放心,小的一定心疼青娥,让她先过两三年安生日子……”
他这句本是随口一说,不过岳青娥却是面色大变,幸亏头上还有着那红盖头,否则便是被那胭脂涂得再怎么粉嫩的两腮,此刻怕也变得苍白了。
佘庆所说“其余之事暂不必管”实际上是用了他们之间的暗语,意在告诉岳青娥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而这“一段时间”一般说来是有具体规定的,按照以往惯例,少则三五天长则三五月,此时佘庆所说,原本便是按照最长的“假期”允给岳青娥的,谁知道这赵得发却是开口便说了“三年”这样恐怖的期限……
“哈哈,随你说了算!”佘庆微愣,却最终还是大笑声后便应下了。
送走了两位新人,佘庆却有些乏了,他叮嘱笛音帮自己将那羊毛毯子拿来,盖上休息一会儿。
笛音去了没多大工夫便返身回了来,将毯子盖在佘庆身上,笑道:“原来办喜事这样有趣……”
“是啊……”佘庆点头,却不忘调侃:“你与独孤断的喜事……不妨也早些办了来吧!”
他说完,等着笛音回应,不过却是好一阵都没有听到声响,正纳闷时,视线瞥到斜后方,却发现笛音不知为何,竟然悄无声息地便晕倒在地!
“来人!快来人!”他心中微冷,大声招呼着门外。
第四百七十三章 求圆(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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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见笛音昏倒,佘庆赶紧叫来了人,这个时候进来的却是钱猫儿了,因为外面吵闹,方才赵得发与岳青娥出了门下楼便直接融进了那热闹场面里,反倒是一直在门外的钱猫儿这个时候听到了声音赶紧进了来。
“不要声张!”佘庆见钱猫儿进得来,赶紧制止了他大声张扬,“先将她扶上床!”
自己身体不能动,佘庆唯有指挥着钱猫儿动作,待钱猫儿依言将笛音扶上床,他挪到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大松一口气。
“怎么回事?”钱猫儿心中惊疑,方才时候还见笛音在外正常走动,这会儿莫非是累昏了?
“没事……”轻笑一声示意钱猫儿不必太过于担心,佘庆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笛音自然不可能有什么隐疾,而之所以突然昏倒,原因也不是钱猫儿所猜的那样太累了,毕竟佘庆可知道自己并没有当她是一般丫头使唤,严格意义上说,这独孤断比着他要小上两岁,所以笛音应该是他的弟妹才是……
唯一能够解释笛音突然有此异状的,也便只有情人蛊这一重关键了,此时或许是花语迟与独孤断其中一人有了麻烦,所以才会影响到笛音吧?
之所以佘庆表现得并不如何惊慌,一则是因为他浑身上下动弹不得,想惊慌失措也不容易,二则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花语迟与独孤断那边发生了什么,所以才有时间静下心来观察突然出现异状的笛音究竟只是暂时昏过去还是真的一命呜呼了。
无论哪一种情况,即便他知道了,也注定了束手无策。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照看好笛音,其他的事情便交由先生或者大先生去做便可。
花恨柳在独孤断仰倒之后先是惊慌了一瞬,等喊了一阵之后并不见人应话,这才细细去察看独孤断的身体情况,细致检查之后他不禁大舒一口气:虽然气息微弱,可是却仍能感觉出其中低缓有规律,似乎是……
“假死状态罢了。”天不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花恨柳的身后,见花恨柳半蹲着看了好半天,不由有些烦躁地说道。
花恨柳本想反驳,可是当他瞧见天不怕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变得苍白如纸色时,心中不由一软,将抱怨的话吞回肚子里,改口道:“需要很久么?”
“看情况吧!”重新坐回椅子里,天不怕抱着双膝身子蜷缩成一团,爱答不理地说道。
“这是什么情况?”花恨柳心中有不祥之感,一着急猛地站起,眼前不禁有些眩晕。
“就是说,若是过去了这一关,那么以后该怎么活着的就怎么活,若是过不了,那三条性命便要交代在这里了。”显然,天不怕已经通过杨简了解了独孤断与花语迟、笛音之间的关系,这时候才能将“一体同命”一事说得清楚。
“这一关……需要多久?”
“不知道。”天不怕深埋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道:“或许今天一晚上过去了,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