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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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印证孙陌的话,花恨柳“哈哈”大笑中伸出的手在墙上反手一按,双腿紧跟而上连蹬两脚,借着这一道反力,竟比着刚才追击孙陌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急速向胡同内闪去,只是眨眼间便重新落于他一开始等着众人围堵的位置。
身后的几包胭脂水粉似佳人一般,静默着等他归来。
曹康与付东二人也可以选择与花恨柳一样借着那道墙的力量折返身形进攻,但是他们却都没有选择那样做,见花恨柳身形退去之后也便身形落地,一边轻轻喘息着一边脸色极其难看地看着花恨柳。
这个人实在是……妖孽!
看着花恨柳一点也不掩饰劫后余生的快感,乐得眉开眼笑的表情,即便是付东这般沉稳之人,也不禁想拼着性命到花恨柳跟前打他两巴掌。
不过,这也仅仅是想法罢了,如若真的要那么做,或许他便是拼了命也不见得能够够触碰得着对方的衣角。
这个人不但实力上等,脑力也不是他们几人所能敌,方才动手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先强逼孙陌后退,仓促之下必然气力不足,可是在那时他却仍然慌忙不乱,藉着一道墙便将表面的优势完全转为实际的优势,将自己三人如猫捉老鼠一般玩弄鼓掌……
这种人,不是妖孽,还能是什么?
“那个……还打吗?”花恨柳看着面色阴沉的三人,轻笑了两声问道。
他这样问,其实不过是忍不住想调侃对方两句罢了,如果对方说打,他自然不出意外;若是对方说不打,他也不会强人所逼。无论如何,这三个人的命运早已注定,即便是自己放过了他三个人,荀达翁也必然不会让他们活着。自己有这一问,也不过是给他们多提供一个选择罢了——选择现在死还是待会儿死,选择死在自己手里,还是选择死在他们自己人手里。
“佩服。”孙陌此刻早已将心中翻腾的气血平息下来,听花恨柳问话,他看了一眼另外两人,见两人不约而同冲自己一声苦笑,他微微点头,说出来的话却是花恨柳未曾料到的话。
方才自己一时兴起,想要用那“攻心”之计时便是这孙陌第一时间揭穿了,此时他开口一句话仍然是“佩服”,花恨柳却听出这其中的意味。
他面色一整,点头郑重应道:“承让。”
或许,以“佩服”开始,再以“佩服”结束,于自己而言也是一番不错的结局。孙陌听后,嘴角微翘,不禁满意想到。
第四百四十二章 秘密
(第二更~果然还是没有网,今天暂停回访,恳求大家不懈支持啊!)
赵得发眼看着天色渐暗,心中几次生出先回仙客楼的想法,却最终看在那五两银子的份上而作罢。
此时陈记茶铺里早已经没有了客人,而他也愈发感觉自己长时间呆在铺子里喝茶说不过去了。
茶铺虽然名为“陈记”,可是却没有姓陈的老板在这里。
半年前或许这里的店和这里的老板尚能对应得起来,只不过也就在半年前陈记茶铺的陈姓老板害了急病死了,眼下铺子里做老板的,是陈记茶铺原来的老板娘,说白了也便是一个寡妇。
寡妇姓岳,名唤“青娥”,茶铺里的老主顾仍然将她看作是陈家的婆娘,称呼的时候也循着原来的叫法,称呼她一声“老板娘”,但是赵得发觉得既然她男人已经死了,便是守这寡也没有意义,人前的时候称呼一声“岳老板”,人少了便直呼她的名字“青娥”了事。
白天有客人的时候他尚能在这里呆下去,可是眼看着这天色将暗,他若是继续赖在茶铺里不走,唯恐被人说了闲话,自己倒也无妨了,毕竟年纪三十了仍然是光棍一个,可是对方可受不得这委屈,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细条,姿色尚有,这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被判浸猪笼、骑木马的!
对方或许也有这担忧的意思了,虽然没有撵自己走,怕也是看在自己是老主顾的份子上了。可是,不说什么却不代表不能暗示什么,看她焦急的神情,看她一刻钟的时间不到便已经为自己添了三次茶水的“殷勤”,他心中已然明白,对方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不过,便是自己不在这茶铺里又该如何?与那位先生定好的地点便是这陈记茶铺,若是自己走开了而对方正巧来找,怕是就要怠慢人家了……
他是仙客楼的伙计,不能污了仙客楼的声誉,他是孔城的百姓,更不能坏了孔城的礼节……可是他却忘了,若是他继续在茶铺子里呆下去,要坏的可就不是“礼节”了——整个赵氏一族的名声,怕是都要被他破坏殆尽了!
“那个……”看了看,他终究是不忍对方继续这样欲言又止地为难下去,想了想他决定还是离开了罢,只要自己不离着这茶铺太远,到时候那位先生一来自己便能看得见了,这样既不耽误接人,也不会传些流言污语,倒也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只不过,在出门之前他尚有一件事需要嘱咐,这才看了看那又提了热水要来续茶的岳青娥开口说道。
“嗯?”小寡妇一听他要开口说话,受伤的动作稍慢,抬起头时看那汉子,却见那汉子正睁眼看着自己,她不禁脸上稍红,好一阵儿才慌忙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这里的银子……你再继续帮我收着……”一边说着,赵得发一边将自己攥在手里的银子放到桌子上局促道。
“不是还没到发工钱的时候吗?啊……怎么这么多?”小寡妇微微一惊,却并没有上前取银子,只是略带担忧地看着赵得发问道。
“今天刚从客人手里领来的赏钱……”赵得发得意一笑,心中不禁对花恨柳暗存感激,这五两银子可是为自己挣得了不少面子呢!
“你留着吧……我这里,我这里还有不少。”小寡妇舒口气轻声道。他们两人说话本来就不多,即便是偶尔有分歧,小寡妇也知道这男人表面上最硬,可是心里却软得很,慢慢磨一磨总会将他的倔脾气消磨下去。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深信对方决计不会说谎。
“不用不用……”赵得发摆摆手,站起身来道:“我还是出去等比较好……在这里时间长了被看到也不好……”
一边说着,他一边站起身来要往外走,还没迈出去步子,便听身后那人喊道:“先……先等一下!”
小寡妇喊住了赵得发,不等他回过神来便先一步跑进了里屋,过了不到片刻又匆匆跑了出来,只不过跑出来时手里却拿着一件男人穿的单衣。
“已经补好了,你顺便拿走……天冷……”将衣服远远地递给赵得发,小寡妇又匆忙着后退了两步,似乎非要坚持着拉开两人的距离一般。
“那行,你别忘了收起来。”赵得发接过衣服,“吭吭”一笑,便出了门去。
马车在外面放着,原本他料想着花恨柳会很快回来,所以也没有为马解套,此时见着那拉车的马,却见它打不起精神来,想来因为一整天都套着车也是乏了。
上了马车,他朝身后扶着门框向外张望的小寡妇招了招手,便赶着马向前面胡同的拐角处走去,那里正好可以看到茶铺,又不容易被其他的人看到,可以说是近处最佳的位置了。
不过,走了两步以后他便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了。虽然他是仙客楼的店小二,可是之前他却是实实在在的赶车马夫,要不今日也不会由着他将车赶出来了。
因为有过赶车的经验,他对于车上有人还是没人只是听这车轱辘与车轴的摩擦声,便能判定出个大致的准头。此刻他上了车,只将车赶了两步便发觉这车的声音似乎不对。
已经有人在车上了!
心中一惊,赵得发不禁有些慌了神:难道是遇上打劫了的不成?不过,他在孔城活了近三十年了,却也没有听说过什么时候出现过强盗、窃贼之流啊……
“不用多想,直接回去便好。”
正当他心中另想着其他什么缘由时,却听车内之人出声道。只是一听这个声音,赵得发才安下心来。
“愁先生……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赵得发喜道。
“刚回来,正准备进去喊你,却发现你要出门了,所以便直接进了车来。”花恨柳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疲惫,不过赵得发却听得出他说这话仍然不加掩饰地透露着笑意。
“您……都……都听到了?”心中微微一惊,赵得发刚刚放下来心又不禁提了起来:对方笑着说,莫非是听到了自己与青娥的对话?这……要是传出去,那……那可……
想到事情败露之后的处境,赵得发再也沉不下心来,一边停好了马车,一边下了车来向车内的花恨柳跪下求饶:“愁……愁先生!小的求求您,这件事情千万……千万不能往外说啊!这是小的不对!这……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花恨柳本来想趁着回去的时间好好休息一番,可是眼下却被店小二的一番反应懵住了,他不知道究竟自己无意中说中了对方心思中的什么事,听对方这样心急地口口声声说“出人命”,想来也是事关生死的事情,不妨先问问再说吧!
“你……似乎是叫赵得发?”花恨柳想了想,似乎临出门的时候佘庆这样告诉过自己,并且特别着重告诉自己读对方的名字时需得注意“得”的读法。
花恨柳初听到时尚觉得这人实在有趣,不过却也将其当做一件趣事记了下来,眼下没想到还真用的着了,想到这一巧合,他心情更是畅快,语气也变得更加轻松起来。
不过,他越是轻松,却让赵得发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妙,头如捣蒜一般磕在地上“咚咚”直响,若不是因为离得茶铺远一些,恐怕便要引得小寡妇出来瞧瞧发生什么了。
“你先起来吧,我什么都没有听到。”花恨柳没有料到他与赵得发两句话没有说完,对方便已经行了大礼紧张成这样,仔细想了想似乎自己说到的也就一件“正准备进去喊你,却发现你要出门了”,当即恍然,再结合赵得发自己所说,他又岂能不明白这其中的“秘密”?
“当……当真?”听花恨柳说没有听到自己与岳青娥的对话,赵得发一惊,话也便脱口而出,不过当他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如此问可是极为失礼的事情!对方是什么人?对方是愁先生,是天下鼎鼎大名的愁先生!他说一句话能与一般百姓说的话一样吗?既然说“什么都没有听到”,那自然便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即便听到了那也要相信愁先生口中所说——或许,对方根本就未将自己与岳青娥的事情放在心上……
心中这样想着,赵得发却并未因为猜想对方未将自己之事放在心上而灰心丧气,相反的他因为得到了对方的承诺而暗暗心喜,这才放心站起上了马车重新驱赶着马儿继续往前走。
这孔城的仙客楼伙计都这么有趣吗?感觉到马车缓缓走动,花恨柳重新静下心来想到,之前的钱猫儿有趣,现在的这个赵得发也同样有趣……似乎除了孔仲满和荀达翁等人,其余的人都是顶有趣之人……
马车缓缓地驶过城中的街道,胡同,在夜色中静静行走,走过一家家店面,任由店面前的灯光照着影子出现又消失,走过一户户人家,伴着饭香菜香,驶过了一片黑暗,又走进了另外一片漆黑。
不远处的某处死胡同,黑暗在这里氤氲,血腥味在这里聚拢,偶尔有晚风吹过,吹起地上之人的衣角,微微轻颤,却不见扬起。
铜钱并不沉,却经得住晚风吹。
第四百四十三章 错漏(首更)
(断网持续中……据说是整个区域的线路有问题了,需要“上面”来人修,裤衩也不知道所谓的“上面”是哪里,更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够修好了……仍然是找人代发的,回访什么的实在对不住大家了!)
马车到了仙客楼外的时候,赵得发停下车来冲车里喊了两声,却终究不得回复,初始时他还觉得奇怪,不过很快他便回想起停车之前似乎感觉了车身轻了一下,想来便是那位先生先下车了……
这位先生还真是奇怪,放着好好的车门不走,非要……他心中想着圣人果然不能与凡人语,当想到花恨柳究竟是从哪里到车外的时候却又不禁一愣,暗想车厢上除了不到一尺见方的窗子外也便没有别的出口了,难道那位先生是钻窗子走的吗?似乎圣人也不走寻常路啊……
避开旁人的眼光下车、上楼,这对于花恨柳来说并非难事,尤其是此时早已进了戌时,除了一些住店的客人,食客早已散尽,便是连小二也不见了几人,如果不是因为仙客楼的规矩在,只怕一般的店里即便掌柜的离开那么一会儿也会出不少篓子。
孟朝君回不来了,可是这生意还需继续做,大抵也不过是换一个掌柜的便好了。
上了楼,花恨柳想也不想便直接推门进了独孤断住的客房。原本他与牛望秋、佘庆同住在一间,今日牛望秋留在孔圈孔彪那里,而佘庆则去暗中照看钱猫儿了,此时客房中想来除了独孤断便不存其他人了吧?
花语迟与笛音呢?花恨柳根本不需考虑,她们两个女子若是进了独孤断独身所处的客房,那才真的是好事!只不过这好事,未免显得太痴心妄想了。
推门而入,果然不见二女的身影,花恨柳轻笑一声,将买来的胭脂水粉往桌子上轻轻放下,在房内转了两周之后才发现独孤断并不在房中。
奇怪了……莫非出去了吗?花恨柳皱眉想着,终究还是担心独孤断的安危——毕竟如果荀达翁既然已经出手对自己不利了,那么自然也有道理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对付独孤断、花语迟等人,他又走到了花语迟与笛音所在的客房前敲了敲门。
却仍然无人应答。
正当他想着事态要便糟糕时,忽然听身后有开门的声音想起,转头一看正是笛音,只不过她却是从自己住的那间客房中出来……
“花公子……”笛音低叫了一声,见花恨柳眼中纳闷,却也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只得示意花恨柳先进屋:“大家都在等您了。”
等我?在我屋里等我?虽然觉得有些可笑,不过花恨柳隐隐却有预感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他头都没来得及点一下,便直接进了门去,一进门便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来了?”
笛音说是“大家”,实际上除了落在他身后关门的笛音,却也不过三个人在里面等着。他一边走进屋来一边将视线一一扫过屋内的众人,独孤断、花语迟都在,另外一个……为何是杨简?
讶声问着话,花恨柳脸上却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开心笑着便要上前去拉杨简的手。
不过,因为担心自己右臂受伤之事被杨简知道,也只是刚刚上前,他却强行催动着稍稍恢复得能动的右臂向后,左臂配合着勉力做出了一个负手而背的动作,将一双手臂尽量做的自然些背在身后上前笑道:“莫非是在定都城闲得无事了不成?还是说放心不下我这边专门跑来看看?这么说来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花恨柳记得清楚,当日杨简与天不怕、雨晴公主一行人离开关州的时候他们还没与笛逊见面,而来孔城一事更是在与笛逊见面之后才定下来的,此时杨简直接找到了这里来,莫非是……她已经到过关州临江城了?
“客栈里帮忙的笛福告诉我的。”杨简此话既听不出有任何得意,也不见其中有什么不满,花恨柳觉得奇怪,这才意识到从自己进门之初一直到现在,似乎杨简一直便是一副表情。
说不上冷漠,可是却一脸的平静。
而那平静之中,似乎还有着几分……悲恸?
“究竟发生了什么?”意识到这一点,花恨柳笑意尽散,紧皱着眉头看了看一旁一直站着不说话的独孤断、花语迟几人,沉声问道。
“这个……”见身旁的独孤断张了张嘴却没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