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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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还真不知道我活着对于孔仲满有什么危害,也不知道我死了饶州会有什么好处呢!”花恨柳气笑一声,对方的这套说辞他又哪里会相信?如果自己有这样大的功用,那孔仲满早就应该开始见面时就杀了自己了!此时这几人这样围堵自己,至少也足以说明杀自己不是孔仲满的主意了。
“即便你不杀我,我还是要杀你的……这几人虽然不是你派来的,可是却与你也有干系,我到时候去杀你,就当是为了收今天的利息吧!”在心中这样想着,花恨柳才不管孔仲满究竟能听到还是不能听到,他一边笑着一边等对方回答自己方才问的问题,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回答自己的打算,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我们并不否认是荀大人派来的。”见花恨柳表情微愣,这人轻笑道:“您不用觉得难以相信,我承认,确实是荀大人派我们来杀您的……另外,他嘱咐我们,一定要让您知道痛了再杀掉您。”
“哦,这一点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花恨柳诚恳说道:“今天早上我狠狠戏弄了他一番,想来他这样对我,也是正常的反应……但是你们就这样将他说出来合适吗?”
“或许是不合适的。”那人似乎是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才不得不承认花恨柳说得对,他眼中稍稍带着些遗憾的神情看着花恨柳歉然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让您活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暖场(首更)
(虽然更新比较晚,可是今天仍然会两更~)
花恨柳大概没有听说过“你知道得太多了”这样的桥段,若是他知道,想来也不会觉得对方所说的话实在有趣了。
若只是因为自己知道了这五个人是荀达翁派来的这件事,他就要被杀死,那么实际上来说他便早就“该死”了——因为即便对方不说,他一开始便已经猜到是荀达翁指使。
以他从对方的言谈中得出的结论来看,似乎“知道荀达翁指使”与“自己必须死”之间应该是因果关系才对,不过这番说辞也只能是用来调侃一下罢了,实际谁是因谁是果,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相对默契地都选择了在这时候说两句轻松的话罢了。
谓之“暖场”。
轻笑声后,花恨柳眼中精芒一闪,竟率先选择了动手,直奔那五人所在的方向便去。
对于花恨柳的猝然动手,对方五人却丝毫没有意外的样子,实际上自刚才与花恨柳交谈开始,他们便已经想到了对方或许会突然出手,妄图打自己等人一个措手不及。此时花恨柳主动上得前来,反而令他们早就暗中提防的苦心没有白费——换言之,对于花恨柳急不可耐地冲上前来,他们隐隐之中是期待的。
花恨柳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似乎在这敛神、动身奔跑的一举一动之中,都将“唯快不破”四个字酣畅淋漓地实践开来。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他便已经冲到了这五人跟前,而他目标所向,便是那一开始就与他说话的那名领头的矮个子!
“曹康,小心!”
花恨柳的攻势并非诡异不可察觉,实际上在他的身形冲到半途的时候对方便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而之所以临到人跟前了才有人出声提醒曹康,不是因为他们反应慢,只不过是因为当他们从发现花恨柳的意图到花恨柳攻到曹康身前,中间的时间也就只有容他们开口说完这一句话罢了!
曹康的反应不可谓不及时,别人能够看到的他自己当然也看得清楚。一开始花恨柳便向自己冲过来,于他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可值得庆幸的事情,实际上他虽然早有准备,可是当花恨柳真的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却打心底不禁有些惊慌了。
这倒不是因为实力的问题,虽然就个体而言,他们五人中的每一个人与花恨柳的实力相比都有着不小的差距,便是荀达翁自己也承认,即便他全力出手怕也伤不到花恨柳的分毫——但这只是就个体而言,莫忘了此时他们并不是一个人,五个人的实力,若只能达到五人叠加的地步,那还不如调一只小队过来划算。
他们来五个人,是因为来五个人就可以组成一道阵法,而阵法的增幅作用重来就不可小觑。他相信,一旦五人各据方位进行反攻的时候,花恨柳必定无所遁形。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起码也需要他先抵挡了花恨柳的这一波主动出袭之后他们才能有机会列阵反攻,若是连这一波攻袭都抵挡不住,那后面的安排便要响应的做一些改变……这样的话,效果反而会大打折扣。
因此,于曹康而言,花恨柳攻向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心存担忧,在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若是一早便能让花恨柳将攻击的目标集中自己身上那便好了,毕竟自己的实力比着其他几人要高出那么一线,如果自己抵挡只是一波的攻击的话,顶多也不过是受些轻伤,对后面的计划影响不大。正因为如此,他才站在五人中间,才在花恨柳问话的时候应话,更是通过言语上的刺激,让花恨柳着实地记住了自己。
而眼下,花恨柳也正依他所希望的那般,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这本应是他心中窃喜的事情,曹康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当他看着花恨柳竟然不出招,像是全身僵直一般直挺挺向自己撞来时,他便开始觉得或许事情并不会像自己所想的那般顺利,对方毕竟也是“愁先生”啊!
心中来不及过多感慨,对于花恨柳这样一副全然像是甘愿挨打的模样,即便曹康知道危险,他也无法闪退——曹康相信,若是自己闪避开,花恨柳不会就此罢休,他可以选择继续死缠着自己,也可以选择中途变势去攻击其他人!
如果说花恨柳仅仅是一击不中便退,那也未免太过于想当然了。
右腿稍稍靠后,曹康将身体的重心尽力转移到下盘来,同时双拳紧握、半屈双臂于胸前,全然一副与花恨柳硬抗的架势。当然了,他选择如此做也并非全是被动,一旦与花恨柳碰撞后,只要他稳下身形来便能抽起右腿发动反攻!而对于自己的这一“腿”,曹康有把握即便不能伤到花恨柳,也能让他感知到危险,最终知难而退,为自己等人列阵迎来宝贵时间。
退一步讲,即便自己未能及时在与花恨柳的碰撞中稳下身形来又或者自己的反攻根本就没有奏效,曹康也不觉得事情便一定到了无可转圜的地步,毕竟方才这一番计算只考虑进了花恨柳与自己,但实际的情况呢?他还有四个伙伴,在他与花恨柳相持的这段时间里,四个人不可能无所事事!曹康相信,他们也一定会抓住一切有利时机重伤或者逼退花恨柳——这与他最初想要达成的目的并无二致。
花恨柳却似乎完全没有过多考虑的样子,从他猝然动手到就那样直挺挺地撞向曹康,他心中在想的只有一件事:怎么骗。
这个“骗”,不是虚张声势,不是说仅凭自己这样纯粹想挨打的怪异动作便能“吓退”对方,他所想的骗,是怎么从别人那里骗来一条命。
命都是金贵之物,若不是亡命之徒又哪里肯轻易上当将自己的命让他人骗去?是以,花恨柳想要从实力不低的五个人中骗一条命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么,他甘愿做肉盾,拼着自己受伤硬拉也要拉一条命当做自己的补偿——不过,这就违背了花恨柳最初的意愿,他要做的是“骗”,是空手套白狼,是不伤己分毫而取敌人以枭首……做肉盾的事情,做起来不划算,他才不做。
若是不肯从自己身上做牺牲,那也便只能多下下脑子工夫,想一想如何做得严密一些,务求一击必中了。
曹康的实力虽然不如自己,可是花恨柳却也清楚既然对方五个人在实力不如自己的时候还要围堵自己,必然有着一些凭仗,佘庆之前提到过的“秘技”只是一种可能,却也不能否认还有其他的情况……比如说合击之术之类。
不论是瞎猜,还是相信着自己的一丝直觉,花恨柳都想要在对方形成有效的反击之前先发制人,而他的目标却不是曹康。
当看着曹康已经有所动作,试图要与自己硬碰硬时,花恨柳也抬起了手——他抬手虽然在曹康之后,可是最终却要比曹康更先达到目的。这也不是说曹康的速度不比他快,只不过曹康是被动地应对,花恨柳是伺机进攻;曹康是不知道花恨柳要如何进攻,退而求其次做全面防御,花恨柳却是心存着别的心思,只是想虚晃一下,借着曹康这个安稳的“木桩”做一个旋转。
由站立着向前撞变为以曹康为轴横斜着向四周抡。
“嘭嘭——嘭——”
三声过后,三道人影各捱下花恨柳的一击,闷哼一声向后倒退数丈,借着胡同两旁的石墙最终止下了身形。
花恨柳此时却无暇去欣赏三人惨白色的面容,他所踢中的三人,两人在曹康左,一人在曹康右,因为是旋转着依次踢中,三人被提出的方向,却是两人向花恨柳身后,一人在花恨柳斜前。
尚有一人没有被花恨柳踢到,他在察觉到身旁人受伤的同时当即闪身退了开,虽然没有受伤,但脸色却并不比另外三个人好,甚至因为虚惊一场,他额头已经密布了汗珠,若有不知情的人看到,或许还会以为他受的伤比着其他三人还严重。
当曹康意识到自己上当之时花恨柳已经完成了一连贯的击打,而在他试图反手抓住那扣着自己双肩的花恨柳,想要抬起蓄势的右腿进行反击时,敏锐的花恨柳却适时松开了他的肩膀,变扣为拨,借力便向着曹康的身后加速掠去。
“狗皮,拦住他!”曹康尚未开口,其余四人中那唯一没有受伤之人最先反应过来,惊惧之中向着那被花恨柳踢到斜前方向的人喊道。
狗皮不姓苟,狗皮姓左,名为毕,与着“狗皮”二字没有丝毫的关系。他是五人之中实力最为弱的一人,不过其余之人却并不会因为他的实力弱而小瞧他,因为这人绰号“狗皮”,一旦盯上别人,便如狗皮膏药一般缠人,甩也甩不掉。
付东喊左毕时,他刚刚扶着墙站起身来,不过这并不耽误他采取动作。只见他手腕翻转,便一左一右各拿出一把半尺左右的尖刀匕首,身子一缩,借着反蹬之力,竟比着花恨柳的速度还要快几分,直接迎着花恨柳的面门便刺了过来!
“快闪——”曹康心中微惊,就在方才他被花恨柳双掌拨开之后,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花恨柳并不像付东所认为的那样是要逃走!若是他想逃,他怎会只是用这个力道“拨”自己一下?对方之所以往自己身后去,难道不是因为这样的话自己反应过来的时间会便长、而他便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杀人了吗?
他本来便是要杀左毕!
一时间,曹康脸色由红而白,内心之中他竟然产生了一丝难以抹去的恐惧。
第四百三十六章 冷场(二更)
花恨柳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一张脸实在是难看极了。
或许这张脸上有挺翘的鼻子,有好看的眉角,可是除此之外,还同时有着尖窄的额头、厚而笨拙的嘴唇,尤其是对方笑的时候,花恨柳恍惚间竟然以为在自己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张人的脸!
多么像螳螂啊!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可是奇怪的是他竟然准确地抓住了这一信息,并且让他自己尤其感到意外的是,正因为在这一想法的暗示下,他再去看对方双手中挥舞着的尖刀匕首,就像是在看螳螂在挥舞着自己的两把大刀一般——越看,越觉得对方像只螳臂当车的螳螂。
可是他却不明白为何对方被他们自己人称之为“狗皮”,按照花恨柳自己方才的想法,至少在花恨柳看来,若是称呼对方为“螳臂”反而会更形象一些吧?
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似乎墨伏当初给徐第一改名的时候也是这般想的:先生,不就是第一个生出来的么?那么将“徐先生”改为“徐第一”自然也就没有错了。
如此说来,原来自己与师兄在一些方面还真是同样的武断呢!
想到自己与墨伏的相同点,花恨柳不禁有些高兴了,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何高兴,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有共同点便意味着彼此距离拉近,又或许他原来就很高兴,只不过在此时恰巧想起来墨伏的事情因此也就以为自己高兴是因为与墨伏有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共同点。
无论如何想,位于他对面的左毕都无从得知。正如对方不知道自己为何有称为“狗皮”的绰号一般,他也不知道对方因何而笑,不知道在对方心中其实早已帮自己另取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绰号。
当然了,他更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中早已与死人无异。
实际上,他认为也就只有他自己有这样的资格,来认为对方在他的眼中可以随时变为死人。
“随时”的意思,便是看他手中的尖刀匕首何时刺出。刀刺出,对方便是死人,刀还没刺出,那对方便可苟且活一时。
他们两人离的距离并不远,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工夫便能碰上。眼看着自己与对方就要交手时,左毕忽然听到他对面花恨柳的身后有人在喊“快闪”。
“这能有什么好闪的?”左毕不屑地想了想,若是自己散开,对方可就要与自己错身而过了,而自己的身后是什么?是空旷的街道啊!这个时候路上行人渐少,若是放他过去,以对方的速度,怕是等自己落下身形转身去追的时候早就看不到影子了!
不是他不相信其他人,而是因为他对其他几个人的实力了解得太清楚,像曹康、付东几个人,打架还行,可是论到追人却与自己的实力相差太多。连自己都感觉棘手的事情若是由他们去做,恐怕不如直接散伙不去追了更好!
所以,在他看来,这个时候他根本就不能“闪”——况且也只是阻上一阻对方罢了,又不是性命相拼,自己难道连这一点都做不成?
他这样想是站在自己这样“专业”的角度来看,似乎分析得也有道理,只不过他却忘了另外一件事:他虽然是追踪的行家,但毕竟不是打架的行家!正如他看其他人追踪不行一样,在曹康等人的眼里,他打架也是不成的,若是花恨柳当真如他所想的那般是想闯过他的阻击逃窜也便罢了,可是实际上呢?实际上花恨柳根本就没有想着要逃,他是要杀人,是要骗命!
曹康等人能够看清楚这一点,可是左毕却没有看懂这一点。他仍然我行我素地向前飞扑着,对于已经到了耳边的“快闪”两个字充耳不闻,似乎目光之中只有花恨柳,只有花恨柳面门上那平滑的、没有一丝褶皱的额头。
正因为他太过于专注,所以他才死得更快。或许他要是稍稍将视线从花恨柳的额头移开,会看到对方眼中没有丝毫恐惧的情绪;或许他再往下看看花恨柳的嘴角,会注意到那危在旦夕时扬起的嘴角另有深意;或许他更该在听到曹康的那句“快闪”之后不存丝毫迟疑地便止步向一旁横移出去,虽然不见得毫发无损,可是至少花恨柳不会用仅仅一枚铜钱便取了他的性命。
左毕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便直接扑倒在地,仿佛与花恨柳只是一个错身而过,而错身之后,花恨柳停下身形站住,左毕委顿着身体落地。
“砰——”
这或许是他离世前发出的最后一点与他有关的声响,声响过后,他倒地不起,四下一片沉寂。
曹康眼中微惊,虽然极力装作镇定,可是眼睛却一次又一次地向左毕的尸体上瞥去。左毕的尸体正面朝下,虽然看不到他的致命伤口在哪里、究竟是什么模样,不过有一点他却能确定:左毕是被钱杀死的。
花恨柳虽然可以随手递给赶车的店小二五两银子去吃茶,但是却不会土包到拿着银子去杀人。他杀人所用不过是一枚铜钱。
当然了,这枚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