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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贺熙朝-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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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花恨柳讪讪笑道:“我想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如果发生了,那么你想怎样做便怎样做吧,想来这便是有正当的理由了。”

“谢谢您的体谅!”虽言“谢”字,荀达翁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感激的情绪。

“那个……孔……不是,你们的老父……”花恨柳忽然觉得似乎应该在这荀达翁面前表示对孔仲满的名字有所避讳才是,所采取的方式也不过是在他们的“老父”称呼之前加上了“你们的”几个字。

“你们的老父……你们为什么称呼他为老父呢?”花恨柳再次提到这个词时很明显想要说的话一惊不是先前想要说的,只不过荀达翁并没有办法去搞清楚花恨柳的想法,此时也只能听他这时问什么了。

“老父,是尊称。就像先生,老师,以及您的‘大家’一样……”荀达翁郑重向花恨柳说道,在花恨柳不情愿的表情中又忽略般地再次提起了“大家”一词。

“好了,我知道了。”冲荀达翁拱拱手,花恨柳懒得再说什么,直接上前走到竹门前,敲也不敲便推门而入。

他本以为自己此举会令在屋内等他的孔仲满大吃一惊——现实的情况也确实是这样,当孔仲满看到他以这种方式进门时,确实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头——但是这远远没有花恨柳打开门后对所看到的一切更震惊!

因为就在花恨柳打开门后,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孔仲满,不是挂在墙壁四周的山水墨画,而是佘庆!

被几名穿着明显清凉的侍女团团围住,双手不停在她们腰间、峰头摩挲,极尽潇洒与享受之色的佘庆!

撩人心神的娇嗔声和那听上去竟有些猥琐的佘庆的声音此起彼伏,相互交错着回响在花恨柳的耳朵里,暂时将孔雀留在他脑海里的那句“孔仲满不是孔仲满”生生挤了出去。

这种声音和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被这样一个外人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些侍女也会好奇,她们转过头盯着门口,看着门口那人一脸震惊之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道是这屋子里莫非有看不到的鬼魂不成?

“你们怎么不说……”佘庆一句话没有说完,当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门口处时,他竟如坐在了烧得通红得烙铁上,“蹭”地一声从座椅中跳起,一边急急忙忙找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向他身边的那些侍女低声催促:“快出去,快穿好衣服走!”

等着那些侍女从自己身边一个个离开,花恨柳这才踏进了屋里,佘庆一脸忐忑地迎了上来,脸上谄笑着,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却始终不敢落字一处。

“你别怪他,这都是我安排的。”孔仲满仍然坐在他的书桌后——这间竹屋虽然不大,可是却仍然被分作了两进地方,靠外的一进便是方才佘庆饮酒狎乐之所,里面的一进是孔仲满蘸墨挥毫之所。

从花恨柳打开竹门到他走进竹屋的这约半盏茶的时间里,孔仲满也只是开始见他来时抬头看了看,之后便一直垂头写着自己的字,此时他见花恨柳似乎就要训斥佘庆了,这才开口说道。

“不知道您这样安排我的学生,是什么打算?”花恨柳循声向孔仲满看去,见他并没有停下手里书写的字的意思,便索性边问边走上前去,见孔仲满正在抄书,所抄之书看内容的话应该是……族谱?

这是花恨柳第二次见有人对族谱怀有这样常人难以捉摸的感情了,前一个是独孤断,家族里的族谱竟被他随身携带着时时翻看,仿佛过一段时间他便会将自己的族人忘记了似的;而后一个便是孔仲满——看他书写的熟练程度,应该已经做过多次这样的抄写工作了吧?

“我告诉他若是不听我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花恨柳注意到,孔仲满说着这话的时候,正写到“孔仲义”的名字,说完话后反复端详了一阵,似乎对写的这三个字并不满意,索性放下笔,将纸叠好、收起、丢进一旁的纸篓里,这才招呼花恨柳坐下。

“佘庆……是这个名字没错吧?”孔仲满笑笑,向花恨柳询问,见他点头,又道:“我听闻他是您的第一个学生,是从熙州带出来的,最了解您,也对您的感情最好?”

“是这样。”花恨柳点头,虽然孔仲满说的这些他都知道,可是这与佘庆方才的那些异常行径有什么关系吗?

“我还听说他有一位新婚的妻子,不过婚后不久就随你出来了,现在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也就是这个月或者下个月吧,听说他的妻子就要临盆了?”这句话是孔仲满问向佘庆的,虽然隔着竹叶穿成的帘子,并不能看清佘庆什么表情,不过花恨柳还是从他迟疑的答复中看出了什么端倪。

“唔,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好丈夫,也是一个好学生。”孔仲满赞叹着笑道:“所以当我问他究竟是先生可以背叛还是妻子可以背叛时,他不出意料地犯难了……”

“所以,你就帮他选择了?”花恨柳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事情是什么经过,脸上的神色也变得阴沉起来,盯着孔仲满冷声问道。

“哈哈哈~你不要这么武断啊!”孔仲满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压迫感,他大笑了两声随后解释道:“我只是给了他两个选择而已。”说道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似乎要等着花恨柳问他,他才继续往下说。

可是只看见花恨柳一脸冷漠模样看着他,似乎并不关心孔仲满给了佘庆什么选择。

“你脾气太执拗!”孔仲满低声叹了一口气道,不过叹完气之后他又好像将这一点不满抛到一旁去了,兴致勃勃地开口道:“我告诉他,要么背叛自己的先生,我可以不将这边仙客楼的情况告诉给他的妻子;要么背叛他的妻子,我便可以对他先生以礼相待……威胁的话我基本没有说,传个口信或者以怎样的方式接待你,这些事也不过是小事罢了,却惹得他如此紧张,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啊!”

“也出乎我的意料。”花恨柳终究还是将孔仲满的话听了下去,听完之后他点头似乎同意孔仲满的说法,随声附和道。

“你也觉得出乎意料?”孔仲满略带惊讶,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分明是十分开心,似乎能够与花恨柳有一处共同的看法,该是多么让人开心的事情一样。

“确实出乎意料。”花恨柳点头确认道:“谢谢您为我的学生上了这么意义深刻的一堂课。”

“哦?意义……深刻在哪里?”孔仲满没有料到花恨柳出乎意料的是在这里,微微有些皱眉问道。

“自然是深刻在‘独善其身’四个字上。”花恨柳正色应道。

“独善其身?怎么解释?”

“无论是先生也好,妻子也好,都是可以背叛的,只不过若是违心背叛,便一定要想办法留着自己的一条性命才是,免得哪一天真的有机会为自己辩白的时候却没了性命,让人坐实了污名,那才是最没用的。”一边说着这话,花恨柳一边看着佘庆道。

原本因为自己所作所为一直在一旁内疚的佘庆,听到花恨柳这番说辞后不易察觉地微微垂了垂头。

“哦……四愁斋的教学方法,我还真没怎么见过……”

孔仲满这话,讽刺意味彰显无遗,不过花恨柳听后却不生气,用更加理直气壮的话回应道:“四愁斋的教育从来都不会错,要错,也是别人错。”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一,二,三(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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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孔仲满对面说这“要错,也是别人错”的不是花恨柳,那么他或许会冷笑了之;甚至即便是花恨柳,便是与他自己有着多么深的渊源,但只要不是四愁斋的人,孔仲满也大抵会以一句“狂妄”斥之。

然而眼下却不同,说出这话的就是花恨柳,而花恨柳也确确实实是四愁斋的人。

孔仲满唯有短暂沉默,或以示尊重,或无声拒绝。

“先回去等我。”花恨柳旁若无人地说道,佘庆听后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出了门去。

而孔仲满在此过程中仍然只字未提,并非他无法阻止佘庆离开,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声令下,竹屋外那些在密林中隐匿的高手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将佘庆拿下,要他死他便死,让他生他便生。

可是他没有选择这样做,甚至说他根本就没有为自己提供选择的机会,于内心而言,他不想这样做。

这两个人或许正是两个极端:一个人,我若想做那么无人可以阻止我做;另外一人,我若不想做,也没人可以勉强我去做。

固执说不上,但都是一旦下定决心便无可动摇之人。

竹门“吱呀”声后,是一声轻轻的扣合之声,之后便一片沉寂。屋内有灯火静静燃着,偶尔跳跃,如受了惊吓的麻雀,慌乱中飞起,短暂后落下,又复归于怡然。

“我们大可不必这样。”若是比谁能沉默的时间更长,孔仲满完全可以和花恨柳干耗上一夜、一天,不过他今晚邀请花恨柳来并非是这个目的,因此示好也罢,妥协也罢,对于自己这个几乎什么都不知情的“后辈”来说,他总是要做得更具有“胸怀”些。

“是的,我们可以上些酒菜,边吃边聊,若是聊得不投意了便只管各吃各的,总比干等着强上少许。”花恨柳心中也并不如他表现上这般自如,一到孔城来,对方便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其后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又遭遇了佘庆被擒、孔雀来访等事,他尚未从中理出来个头绪,此时与孔仲满相对,他内心的烦乱更是蠢蠢欲动,似乎想要破体而出……

幽默,可以化解少许的紧张。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试图以此来让自己看上去更从容些。

而孔仲满也正是因为憋着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因此并未注意到花恨柳刻意隐藏的这点情绪,他只当做是对方对自己的安排充满嘲讽意味,故作不在意地回应道:“你若是想来蹭我一顿饭倒也无妨……说起来这是我邀请你来,所以也理应有所准备……不过,若是我说完接下来要讲的话后你仍然能够吃得下去,那么到那时候再让人上菜倒也不耽误什么,你觉得呢?”

他果然是有话要说的!花恨柳脸上轻笑,心中却拍节叫好:莫非他要说的与孔雀今天说的话有关?又或者说与笛逊有关?但无论孔仲满说的是什么,花恨柳可以肯定这其中必定有于自己有利之处!

虽然说知道的越多越不见得是好事,可是也不可否认,知道的越多也越容易从中发现对自己有用的契机——而契机,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洗耳恭听。”花恨柳偏了偏头,见一旁离自己不远处正有一张椅子,也不客气直接拿了来大大咧咧坐下。

“我遇见过一个瞎子……”孔仲满看着花恨柳松垮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一边注释着他,一边轻轻说道。

“瞎子?”花恨柳心中微微惊诧,若不是他心中早有准备,恐怕孔仲满的头一句话,便要让他失了分寸。

瞎子,我也见过一个……回想着自己在大牢中见到的那个瞎子,花恨柳心中不禁一动。

“瞎子,我见过不少,有的还兼职算命、乞讨。”花恨柳笑了笑,掩饰着说道。

“我遇见的这个瞎子非但不乞讨,还乐于施舍。”孔仲满并不感到失望,似乎他笃定花恨柳必然会在自己的一步步试探下变得原形毕露,变得狼狈不堪似的。

那应该是怎样一幅精彩的画面啊!

“哦?真不知道一个瞎了眼的乞丐能够施舍给别人什么……”花恨柳侧了侧脸,嘴上一副不屑的语气说道。

“乞丐能乞讨来什么,自然也便只能拿出手什么了……”孔仲满看似理所当然地说着,见花恨柳仍然一副死拽着遮羞布的模样,笑而伸出右手摊开手掌说道:“比如说铜钱……”

“铜钱谁没个几……”花恨柳正过脸来正要继续调侃孔仲满几句,可是当他注意到孔仲满摊开的手掌里躺着的东西时,却惊骇一般从座椅中站起,紧紧盯着那里不发一言,似乎只凭着他的精芒闪现的眼神便能逼问出那东西来自何处、究竟有什么玄机似的。

躺在孔仲满右手掌中的,自然便是他所说的“瞎了眼的乞丐施舍给的铜钱”,只不过那铜钱除了色泽稍亮,看得出执有之人时常把玩、摩搓外,更引得花恨柳在意的是那铜钱上的字。

“哈哈,这个东西!”花恨柳久久看着这枚铜钱,他知道自己此时身上也有一枚——确切地讲,是自从有了这么一枚铜钱后便一直没有远离过自己的身体!那一夜雨晴公主贴心地找了一条红丝绳帮他系上挂在脖子上,此后便一直垂在他的胸口,时间长了,或许因为贴身放置不易感受其温凉的原因,花恨柳曾片刻忘了它的存在,可是大多数时间,它便如花恨柳心头的肉、肉中的刺一般,不经意地提醒花恨柳自己仍在,尔后让花恨柳用更多的时间去谨记,去念念不忘。

尤其是那四个字:熙和永寿!也是一样的字体,一样带给人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他的笑声并没有笑完,或许在他的“这个东西”后面原本还有别的话要跟出来,比如他想要诚实承认说“这个东西我也有”,又或者说他只是通过大笑来徒劳地隐藏自己的那些慌乱、震惊,说一句“这个东西是什么玩意儿”……然而,当孔仲满的右手随着花恨柳的笑声微微动了动时,花恨柳却似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仿若已成死人。

他虽未死,却面如死灰。

阻止他笑下去的——或者说他阻止自己笑下去的原因仍在于孔仲满的右手掌中,随着孔仲满的手掌微动,原来那枚闪着暗黄色金属光亮的铜钱稍稍在原来的位置上偏了偏,但那丝光亮却并未偏移,而是在花恨柳眼中呈现出更亮、更引人注目的光芒!

那是又一枚铜钱!

在原来暗黄色铜钱的下面,还有着一枚明黄色的、跟上面的铜钱一样的铜钱!

虽然那底下的铜钱不过只露出了一个“永”字,可是花恨柳仍然敢断定,这两枚——不,算上挂在自己脖子下的这枚铜钱,这三枚铜钱除了新旧或许有所区别外,绝对是一模一样的铜钱!

一时之间,他顾不得一旁孔仲满戏谑的眼神,心念急速地转动着,思考着出现眼前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人知道自己身上铜钱的模样,然后仿造了两枚吗?或者说这只是孔仲满的攻心之计,目的便是让自己的心神慌乱?又或者说,孔仲满也是从……可是为何他手里有两枚铜钱,而自己手中却只有一枚?难道说瞎子给出的铜钱数都是随机的?

关于“仿造”一说,花恨柳其实觉得是最不可能的情况。虽说这个世上知道铜钱事情的人不少,并且对于这铜钱上的“熙和永寿”四字也大有人知道,可是毕竟见过这个铜钱真正模样的人并没有几个,除了杨简、雨晴公主以及天不怕,自己从来没有给其他人看过,而这三个人也绝对没有理由去仿造这样的铜钱出来……白胜呢?白胜虽然有这枚铜钱的烙印,但毕竟只是一面留下烙印了,另外一面怎么解释?总不能凭运气随便找来刻上去吧?

若是“攻心”说,不可否认的是孔仲满确实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自己心中的惊讶——甚至说恐惧也不为过,此时恐怕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呈现在错愕的脸上,轻抖的手上以及这片刻的沉寂中,但这仍然无法解释这两枚铜钱的来处!

还有一点不得不让花恨柳在意的便是这铜钱的数量了……不错,自己看得清楚,那确确实实是两枚铜钱!如果说铜钱的数量代表了实力的强弱的话,那么孔仲满若是想对自己不利,自己恐怕也只有等死的资格了吧?若是这样,更遑论那可笑的要杀掉对方了;若是代表的是人数呢?一枚铜钱代表的是一个人,那么孔仲满手里的两枚铜钱岂不是代表了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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