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军事电子书 > 贺熙朝 >

第198章

贺熙朝-第198章

小说: 贺熙朝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拨云故作轻松的笑,花恨柳等人却无一人配合地跟着笑。不过,若说视若无睹也不准确,毕竟细看的话还是能够看出这几人神情上流露出的那少许的同情。

是同情,对一个将死之人强作欢笑的同情。

如此而已。

“哈哈,倒让大家看笑话了。”见没人跟着应,拨云并不气恼,似乎他已将各种反应逐一预料到,又或者他对别人的看法已经全然不在乎,总之他仍是笑,笑着瞥过花恨柳一行人,着重在经过灯笼时多看了两眼,又笑着返回王座,慢慢将自己塞入座中。

并不是这作为做得不够大,只是因为他足够胖罢了。

“杀人不好。”稍稍喘了两口气,他突兀地说出这句话来,倒是让花恨柳等人都或多或少地错愕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信了一辈子佛的和尚忽然说佛不可信,搜刮了大半辈子钱的贪官大清早醒来头一句话说钱多了不好一般,虽然能够听得清楚,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仍禁不住想让对方再说一次,看看这听到的话究竟是自己异想天开,还是对方确实亲自说出。

杀了一辈子人的拨云大君,现在竟然像个苦口婆心的和尚一样说“杀人不好”,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杀了人之后,开心是一时,害怕却是一辈子。”后半句话更像是对前一句话的解释了,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仰头想了想才道:“我杀的人确实不少,死在我的一念之下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轻则毁家,重则灭族,即便是消灭一个部落这样的事情我也做过。”

“是炫耀自己的功绩么?”葛尔隆越听越觉得拨云此时的这番话刺耳,被灭族的那人便是他,数千人的部落如今只剩下上百人,便是说“消灭一个部落”也说得过去。拨云的话可谓字字刺痛他心,忍耐良久终于忍不下去,他出言讽刺道。

不过,听到他这句明显是讽刺意味的话,拨云却好像完全被吸引住了一样,轻轻皱眉想了一会儿,方才郑重回答道:“开始的时候感觉是功绩,后来,就感觉是罪孽了。”

“罪孽?既然知道是罪孽,那哪里有不偿还罪孽的道理。”冷笑一声,葛尔隆反问:“你打算怎样赎罪?”

“不打算赎。”这个答案在拨云的心中想来之前就已经想明白了,此时被葛尔隆未出才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人死了还能怎么赎?赎罪了难道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

“你……”被拨云这样一说,葛尔隆不禁气急。

“死去的人虽然活不过来,活着的人却能活得更好。”牛望秋眼见着葛尔隆就要气急动手,慌忙拉他一把,顺势将话头接了过去。

“活得更好?”听到这句话,拨云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般禁不住“呵呵”笑出声来,不待牛望秋说话,他便先人一步问道:“青阳在时,正准备集结大军南下攻蜀,当时你身为近臣不会不知道,虽然当时的实力足够强大,不过蜀国也必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在这样的情形下,你觉得与蜀国开战是利国利民的事情吗?”

“直言进谏是作为臣子的本分,君上不听,做臣子的便要听君之令,犯上作乱只有小人才会去做。”牛望秋冷哼一声,对于拨云的问题并不理会,反而将“小人”的帽子早早抛给了拨云——便是你犯上作乱,你又该如何说?

“咳咳!”或许是笑得太猛烈了些,拨云禁不住咳出声来,缓了一会儿才勉强开口道:“我这犯上作乱也就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不过你肯定也想到过,如果我真如你们所认为的那般不堪,便不会有那么多人跟着我了……他们跟着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做得事情对?难道不是因为我所做的事情正是他们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妖言惑众!”牛望秋明白了,与拨云说自己是占不着道理的,对方想来已经将此事思考了大半辈子了,今日既然敢说,那么势必是已经在心中问过了自己无数次,也肯定早就有了最好的答案了。

“你只瞧见我杀的人,却没看见我没杀的人,两者一相较,谁多谁少一目了然。”见牛望秋说完之后再不理他,拨云心中也觉得无趣了,直接将结论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杀人杀得有道理了?那为何方才还要说杀人不好?”这次是其木格问,只不过她问时却没有葛尔隆的咄咄相逼与牛望秋的针锋相对,只是一边张罗着为花恨柳等人续上茶,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不冲突。”拨云不在意地挥手道:“杀人有没有道理都和‘杀人不好’这件事不矛盾,有的人没道理就被杀了,这不好;有的人有被杀的道理,这也不好。”

“不好……是不好在什么地方?”花恨柳很担心这场谈话会变为一场辩论,原本他不打算开口,不过为了尽早弄清楚拨云的用意,确保杨简与雨晴等人平安无事,他决定还是顺着拨云的意思往下问。

“不好……自然是不好在让人心里不安了。”看了一眼花恨柳,拨云点点头,表现出对花恨柳极为赏识的模样,一边答着一边向花恨柳举盏以示敬意。

“谁不安?您不安?”花恨柳同样举盏回敬,嘴上不忘追问。

“我不安。”拨云点头道:“杀的人太多,心里就不踏实了,老害怕被人仇杀,被身边的人刺杀,睡觉都睡不踏实。”

“所以最终还是觉得死了清净么?”若要在平日,花恨柳说出这句话,怕是当场就会被人团团围住了,只不过此时非彼时,既然是随便聊一聊,说一些平日里无人敢说的、自己听不到的话,也是一番趣味。

“你们肯定有人已经看出来了,我身上种着富贵蛊。”拨云笑了笑,这次望向的却是天不怕,只不过先生这会儿心思全不在周遭其他人身上,只系着身旁的灯笼,所以并没有配合着点头称是。

“富贵蛊这小玩意儿,坏处倒是不少,让人将蛊种在自己身上便等同于将自己的命交在人家手上,所以一般人别说是种蛊了,单单是听说蛊也会吓得不轻。”说到这里,他话语微停,轻瞥了一眼见众人是在听他言,这才满意地继续道:“可是你们不知道,种了这个蛊之后有着一条极大的好处——能吃,能睡。”

“你……你是说为了睡得安稳,你才让人给你下的蛊?”灯笼还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人呢,为了睡觉竟然将自己的命交给别人了,这种买卖也太不划算了吧?

花恨柳初听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不可联系到拨云此前所讲“杀人不好”,他多少也对拨云内心中是何等的恐惧有了一些了解。

这样,也无怪乎他能长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既然这样,那你继续能吃能睡就是了,为什么还说自己有病、快死了呢?”灯笼不待拨云回答,又继续抛出自己的疑问道。

“这个蛊不同于别的蛊,别的蛊一旦种到人身上,人不死蛊也不死,反过来蛊死了人也得陪着死。”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手背,花恨柳这才发现拨云的左手手背处有着一条清晰的“青筋”,想来那便是那只富贵蛊所种之处了吧。

“这只蛊,有着自己的命数,若是它没死,人先死了,取它出来后它还能继续活;若是人没死,它先死了,那么人也会很快跟着死了的。”说到这里,拨云“哼哼”冷笑两声,似是嘲笑自己一般便端详着自己左手手臂,边低声道:“这小玩意儿才算是真正的霸气呢,杀人、称王,在它跟前,什么也算不上。”

“也就是说这只蛊快要死了?”意思已经说得这样明白,花恨柳顺着问道。

“已经死了。”拨云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这番话之后,连一直都不存心思的天不怕也是一惊。

“你不是说蛊死了,人也就会跟着死么?”葛尔隆感觉自己听了大半天却原来是被人嘲弄了,再次就要抽身向前。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拨云丝毫不在意葛尔隆的威胁,又转向花恨柳道:“你们都是中原来的,自然知道有‘续命’这一说了?”

“你是说……”听到“续命”,花恨柳心中微微一动:确实,如果是通过续命的话,那么蛊死了,人也是能够继续活下去的,只不过续命这种夺天地造化的本事并不是寻常人能会的,即便是会的人也不是说可以按照个人意愿想续多少年就续多少年——说白了,这是一种“欺天”的法子,既然是骗,那总有被识破的时候。

拨云问“都是”中原来的,也便是说之前的那人也是中原人了……中原人中能够有帮人续命这种本事的,花恨柳想不出别人,他心中笃定,做此事的肯定便是裴谱了。

“也不过是仅仅几天多余的活头了……不过对于安排后事来说却也足够了。”拨云点点头,将自己的实际情况告与众人。

安排后事?关我们什么事?

听拨云这样讲时,众人心中都不禁这样想道。

“嗯,用方才那位的话说,这也应该属于某种形式上的赎罪了吧!”

第三百二十三章 没有这样的爹

“我倒是听糊涂了,你一会儿说不会赎,一会儿又说赎,如此反复怕也是难取信于人吧?”牛望秋听拨云说要“赎罪”,又说是要“交代后事”,心中隐隐已经想到了什么,只不过以前的拨云就向来反复无常,如果轻信了他,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一行人。

必须要时刻防着他,一时一刻也不能放松。

“我之期说的赎罪与此时说的赎罪不同,之前说是要赎万人罪,我一个个去赎自然是没办法赎的,所以我决定在最后只赎一人罪。”听了牛望秋的话,拨云不急不缓解释说,只不过听他这样“万人罪”、“一人罪”地说,听着的人反而越来越不明白了。

“万人罪,指的就是毁家、灭族、屠部落的罪;一人罪,指的是弑君之罪。”不待其他人问起,拨云缓口气进一步解释道。

“弑君……”听到这里,花恨柳也大概明白为何他在杀了灯笼的族人之后费劲苦心派人将灯笼掳来,最后却好生照顾着……这些举动想来便是与今日的“赎罪”相关了吧!

“你是说,那些你欠下的毁了家、灭了族、屠了部落的血债,就这样算了?”当着别人的面说葛尔隆可以不管,不过既然当着自己的面说了,并且还被自己听进去了,那么他便没有不管的道理了!所谓“事不过三”,先前他已经被牛望秋拦住了两次,这次再一听,一边开口质问,身下却是暴起,直接跳将起来奔到拨云跟前,一把将他踹在脚下。

这番举动便是连花恨柳也没有料到,且葛尔隆是在暴怒之下为之,速度较之平日也快出一倍多,直到葛尔隆从他身旁经过时他才反应过来,下一呼吸等他准备出手制止时,拨云便已经被他踩在脚下。

“住手!”牛望秋的反应并不比花恨柳慢,只不过他站的位置稍稍靠后,若是此时再向前,怕是葛尔隆便要脚下用力直接将拨云踩死了!这与投鼠忌器是一样的道理,出于无奈,他只好嘴上喝止着,心里却在琢磨怎样阻止葛尔隆好。

虽然事已至此,不过所幸葛尔隆等人并没有佩戴刀剑利器,否则很难说方才那一脚会不会直接换成用剑刺、用刀砍了。

“你……咳咳!你是脱斡汗部的?”被葛尔隆踹到在地,拨云的脸色一阵苍白,缓了一会儿脸上才渐渐恢复了血色。等到感觉说话无虞,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求饶,不是呵斥,而是反问葛尔隆的出身。

更没又想到的是,他甫一开口便猜对了。

“你……你怎会知道?”初听拨云这样问自己时,葛尔隆心中还是有些惊慌的,不过一想到拨云是马上就要死了的人了,即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想来也没有办法报复了,索性干脆点头,冷笑道:“不错,我就是脱斡汗部的,怎么,杀了那么多人,心虚了么?”

他没有注意的是,当他承认自己正是来自脱斡汗部时,一旁静立的其木格身躯禁不住微微一颤。灯笼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担忧,正要出言慰问却觉得手里一紧,瞧过去却是天不怕向她示意不要多言。

天不怕大多数情况下不说话,自己说什么他都会听;若是他有要说的话或者要做的事情了,那么这话或者这事便是很重要的了。灯笼知道这个道理,虽然最终仍是压下去想去慰问的冲动了,不过却是略带担忧地多瞥了其木格两眼。

“心虚?说不上。”听对方冷笑,拨云这会儿对葛尔隆也没有了之前的好态度,况且自己好歹是一方霸主,作为帝王的尊严还是有的,此时被人轻蔑地踩在地上,他又怎么会对葛尔隆客气?

“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近二十年来,唯一一个被屠了部落的便是脱斡汗部。”

“那便拿命来吧!”听拨云说完,葛尔隆怒气不减反增,屠人部落一事当着他的面亲自从拨云口中说出,对他无异于是伤口撒盐,如此深仇大恨,眼看就要得报,他怎么还会婆婆妈妈拖延下去?

“拿命?哼哼……”听葛尔隆想要自己的性命,拨云竟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哼声冷笑起来。“你拿了我的命又如何?你的本事也不过是对着一个垂死之人逞凶罢了,若是我尚有气力在,又怎能容你这般放肆?”

“你……”

“他说的没错!”眼看葛尔隆又要暴走,花恨柳出言道,他这话果然要比牛望秋那句“住手”更有用,葛尔隆听到后果然微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再次将目光对准了花恨柳,葛尔隆的双眼却似要燃出火一样,花恨柳对于拨云的认同,间接地让他以为,对方是在赞成拨云的狡辩。

“他说的没有错。”迎着葛尔隆的目光,花恨柳又将方才的话重复道,“现在的你对一个垂死之人逞凶,便如当时指挥大军的他对手无寸铁的妇孺举起屠刀。”

“既然如此,为何他做得出的事情我却不能做?”听花恨柳如此一说,葛尔隆似乎是占到了大道理一般,一边用力踩着拨云不放,一边反问花恨柳。

“因为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二人本就不同,他能行的恶,与你想要施的善冲突,你自然不能做。”花恨柳缓缓上前道,见葛尔隆神色因自己逼近而有些慌张,他继续道:“便如现在,我一步步离你近了,你也知道等我到你跟前,拨云你便也杀不成了,可是现在的你却不能下定决心杀他……我才相信,本质上你不是恶人,这恶人要做的事,不若就交给老天来做吧!”

“我……”

“爹爹说的有道理!”正当葛尔隆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灯笼出声力挺花恨柳道:“人活着是为向善,不是为作恶,况且已经发生的惨剧,便是杀了他也没办法回到从前了。”

“方才他不是说富贵蛊已经死了么?也便是说这其后的日子,他再也无法像以往那样安心入睡了,杀了他反而便宜了他,就让他在仅剩的日子里多多为这一生的罪孽追悔吧!”牛望秋也适时道。

或许是牛望秋的话打动了葛尔隆,实际上便是如此,若是此时为了泄恨杀了拨云,对他来说未免有些痛痛快快了,若是留着他,心中不安、睡不着觉,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折磨吗?

花恨柳见葛尔隆将脚从拨云胸口挪开,这才松一口气,示意其木格上前将拨云又重新扶上王座。

他本性是善不假,不过善恶也往往就在一念之间,仔细想想,花恨柳都觉得自己说的话站不住脚,也幸亏灯笼、牛望秋及时帮忙,才让葛尔隆打消了杀死拨云的念头。

“你所说的赎一人罪,是赎弑君之罪……这里的‘君’,是说青阳大君么?”眼看着拨云慢慢平复了些,花恨柳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他跟前问道。

“还能有谁?除了他我还杀过那个大君?”虽然刚才受了屈辱,不过拨云的傲气却是仍旧不减,此时即便对花恨柳的脸色相较对葛尔隆来说和缓了许多,不过语气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