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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贺熙朝-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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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一而论。

“臭……”独孤断并非比前两位动嘴巴动得慢,只不过是因为即便是一个字,他也需要蓄势而为才能一蹴而就,因此恰逢其会赶在了最后。

又苦,又毒,又臭,处处犯了姑娘家的忌讳,原本还有所期待的杨大小姐马上换上了一副厌恶表情,趋马绕到了花恨柳这边。

“你师叔,不是坑我们吧?”暗想了半天,花恨柳仍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问道。

“不会……应该不会吧?”牛望秋打心底是不相信的:自家的师叔坑人还能坑自己人?不过还是那句话,话就怕说死,牛皮最怕吹破,虽然说出来是上下两片嘴唇一上一下动弹几下的工夫,不过说出来以后难免有事出意外,总得给自己留一些转圜余地才是。

“不……会!”独孤断刻意加重了语气,不过旁人不清楚他这句话的正确理解到底应该是“不会”,还是“不,会!”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进一步去追问,毕竟眼下马死了路没了已经是够心烦的事情了,再听一个结巴絮絮叨叨说不利落,谁也保不齐有没有最先气炸的一个。

“那怎么办?接下来往哪里走?”不能打马肉的主意,杨简只好收拢心思问最现实的问题了。不过,这个问题应该解决几个人都知道,怎么解决却没有几个人知道。

“要不,投票吧!”

沉默了半晌没人应,花恨柳自然不肯让自家人受长时间的冷落,出主意道。不曾想他这句话刚说完,其余几人皆是慌不迭地点头:“就这么办!”

眼下有四人,可供选择的方向虽然有八个,不过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只会在北、西北、东北这三个方向中选择,是以总有一个方向的得票数多于另外两个方向;至于说有没有可能是两票对两票,虽然不能忽视这么个情况,不过即便是出现二对二的情形,四人也有着另外一套解决的办法——没得票的那个方向就是下一步将行进的方向。

几人各自闭眼选了方向,随着花恨柳“一——二——三”三声喊罢,一起睁开眼睛,却发现四人竟出奇地指向了同一方向:正北!

四下无话,四人各催促胯下马儿,急急向正北方向前进。

“但愿女人的第六感也在这个人身上显显灵吧!”一边催着马,花恨柳一边瞧身旁的牛望秋与独孤断,三人各怀鬼胎地相互瞟了一眼,一同将目光看向了快他三人半个马身的女子。

就在方才,花恨柳数三之前,他悄悄睁开眼看了一眼,却发现牛望秋、独孤断两人也睁眼偷瞧,三人既然各自撞破,哪里还敢再互相下不来台,唯有选择跟着一心一意指着正北方向的杨简指向同一个方向。

距几人不出五百里的一处小部落中,天不怕、雨晴公主、黑子三人正在一处平常的帐中默坐,此时三人脸色并不好看,不过于天不怕脸上是委屈,于雨晴公主脸上是尴尬,于黑子脸上则是一副内疚的模样了。

原因无他,就在方才三人与部落居民的冲突中,原本一直由黑子帮忙照看的行李被人搜去了。

行李并不怎么多,就只有两个包袱,除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吃食并没有其他的重要东西在内。不过,眼下几人所关注的,便是其中的吃食去向。

并非说部落里的人对这几人断食断水,只不过其中所放,对于平常人而言尚无所谓,但对帐中的诸人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临出饶州时天不怕专门买来的糖葫芦,一路上都没有舍得吃太多,到了此地时尚有三五串被好生包裹着,眼下行李被人搜走,其中自然包括这三五串的糖葫芦。

敢抢愁先生口中之食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极为少见,但眼下一遇就遇到了七八百人,这如何不令天不怕委屈!

黑子内疚一方面是因为行李原本就归他看护,另一方面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表面一副纳客欢迎的模样,暗地里竟然在酒中下药!他只想着帮助孩童、女子挡酒了,却未想过万一自己倒了,谁来照看这两人。所以,他此刻心中内疚非常。

至于雨晴公主,实在是因为这愤怒、内疚的两人中,一位是她家夫君的先生,按辈分她也需喊一声“先生”,另一位则是她视作大哥的族人,与她有着莫大的恩情,两边她谁也不好说和,这才尴尬。

“那个……先生,实在是抱歉了,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您看要骂要打,黑子绝不敢有一丝怨言!”眼瞅着干愣下去也不是那么一回事,黑子出声认错道。

“还我糖葫芦。”天不怕胸怀坦荡,并不打算对黑子有什么打骂处罚,只是闷声道。

“这个……”黑子苦笑,正是因为追不回来糖葫芦,自己才告罪的啊!眼下这位先生倒是完全没有处罚之意,不过怎么听,这话都像是气话啊!

“先生,您能否听我一言?”雨晴公主心肠软,见不得两人怄气,思度了半天还是决定开口劝一劝。

“什么?”对于雨晴公主,天不怕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毕竟凭良心讲人家一路上对自己照顾有加,另一方面还是自己爱徒的未婚妻子,自己也就算是对方的长辈的——做长辈的,实在犯不着与做晚辈的为难。

“依您看,咱们自从被抓进这里直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一听这架势,天不怕就知道“一言”只不过是对方的托辞罢了,这一开始就先问话,肯定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了。

不过,他始终记得自己与对方的身份——当长辈的就要有些胸襟才是,就让做晚辈的多说几句吧!

“盏茶工夫。”想也不想,天不怕答道。自从方才行李一被搜走,他心中就不停地在计较时间,实际上是在以自己吃糖葫芦的速度估量搜走行李之人这一会儿已经吃下去几串糖葫芦了,所以自然知道的清楚。

“对方拿了咱们的行李,难道是因为里面有什么贵重物品么?”雨晴继续道,不过她这句话并非是问谁,也不过是刚刚说罢,她便蹙眉道:“对方拿走我们的行李,自然是冲着您的糖葫芦来的!”

“嗯,有道理!”天不怕点头道。

“不知道按照您平常的速度,这盏茶的工夫能不能将糖葫芦吃完?”仿佛受了鼓励一般,雨晴公主继续问。

“第十二颗!”先生语气笃定,按照他的速度,此时必定吃下去了一十二颗糖葫芦。

“您这么爱吃糖葫芦的人,盏茶工夫也不过吃下了十二颗,想来对方喜爱的程度必不如您,这速度怕是还要慢上一些吧?”雨晴公主轻笑,试探着问,这一问果然说到天不怕心坎儿里。

“然后呢?”他慌忙问。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亲我一下(求收)

天不怕这辈子在乎的东西并不多,说起来不过两件:四愁斋,糖葫芦。

四愁斋自然不必说,不只是延州的四愁斋宗门,但凡是与“四愁斋”沾得上边的人他都在乎,但凡是关乎四愁斋的事情他都非当做自己的事情不可。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本就是孤儿一个,若是没有老祖宗,恐怕也就没有后来的他了,四愁斋于他便是家,他待四愁斋的人如亲人。

只是,眼下四愁斋被人生生削平了去,比着挖他心、食他肉更痛,唯一能够当作寄托的便只有糖葫芦了。

当初老祖宗捡到他的时候,使尽了诸多办法都无法令长哭不止的他静下来,直到将糖葫芦放在他嘴里,甜丝丝,酸溜溜的,只是呼吸工夫,这哭声就止住了。

老祖宗是什么人?那是有着顶大能耐的人,用出来的法子层出不穷却最终不如一粒糖葫芦,对于无所不能的老祖宗来说委实不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所以那时老祖宗就对一班门人说过:这孩子天生是我克星啊!

后来也果真如老祖宗所言,为了救他老祖宗中了裴谱的诡计,最终弃了四愁斋,弃了他看着长大的天不怕,安心殉道去了。

灯笼又算什么?很明显,她不是糖葫芦,更耐人琢磨的是,她似乎也不是四愁斋的人,唯一能够与四愁斋扯得上关系的也只是她的干爹——花恨柳了,不过,干爹这一层关系作数吗?

当然作数!田宫开始的时候也不是四愁斋的人,只不过是与花恨柳的师兄关系亲密了些,出了事还不是有整个四愁斋忙活?

在这一层关系上,灯笼与四愁斋是有关系的。不过,有没有关系,只在天不怕一人的态度,他若是松口说算,就算是路边的石头、昨天的仇人,整个四愁斋也当其为自己人;若他固执不认,便是花恨柳说话他也不依——太上皇还在,哪轮的上新皇帝说话!

这算是戳到事情点子上了!天不怕,四愁斋前一任愁先生,觉得灯笼骗自己了,虽然他也知道对方肯定对自己有所隐瞒,不过自己看出来是一回事,对方主动说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他老人家这会儿小心眼犯了,就是不认四愁斋有这个人。

不过,对于这一点,杨武、墨伏等人并不觉得有何不妥,花恨柳也并未有任何怨言,因为这些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既然是掌门人,分得清私事与宗门公事是最基本的能力,若是连这一点都分不清,何止花恨柳、天不怕受责骂,便是连着历代掌门、连着老祖宗都得担着骂名——连累列祖列宗的事情,花恨柳已经做过一次,也受了教训,自然不肯做第二次;天不怕呢?早已说过他视四愁斋为家,珍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做出有愧于祖宗的事情来?

何况,花恨柳与灯笼的关系,四愁斋内都瞧得清楚,天不怕与灯笼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此时正乱世,大家身忙走不开是一回事,若是这世上还有连前后两任掌门都办不好事情……恐怕是没有的吧?

四愁斋的事情暂时解决不了,但糖葫芦的事情却是有办法的解决的。

看雨晴公主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天不怕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急声问道:“你有办法?”

“虽不说能够全部拿回来,但是咱们要是在这儿生闷气,怕是连一串儿都吃不到了。”说白了,雨晴公主并没有现成的法子,她只不过是想让身旁这两人提些精神罢了。而从天不怕的反应来看,效果尚算令人满意,接下来便是如何去争那“一串儿”糖葫芦了。

“若说将这糖葫芦拿回来,我倒是有第二步的做法。”经过雨晴公主的一番说辞,看天不怕似乎并没有刚才那样对自己心怀不满了,黑子稍作停顿说道。

“什么是第二步的做法?”正如黑子猜到的那般,虽然开始的时候天不怕心中确实对黑子气恼不少,但是眼下一经雨晴公主提醒,他岂会不知道这一路上走来要不是黑子护着,不知道要凭空多少麻烦,气也只是一时气而已,更何况,眼下说到去“夺”糖葫芦,黑子才是前锋主力,他自己说好听点是“运筹帷幄”,说得直白一些,也不过充其量算是个摆设罢了。

更要紧的是,是一个需要别人帮忙夺糖葫芦的“摆设”。

“是啊,何为‘第二步的做法’?想来也应该有‘第一步的做法’才是啊。”雨晴公主虽然与黑子相处的时间多一些,不过眼下黑子的这句是什么意思她却不明白,好在从“第二步”上她看出来尚有“第一步”。

“这第一步,自然是让我能够行动方便些了。”苦笑着,黑子扭头努力向自己身后瞅了瞅,另两人一看马上明白这“第一步做法”是什么意思了:第一步,先将他松了绑才是。

松个绑能有多难?这要看怎么来做了,若是手中有利刃——莫说利刃,只要是双手得空,只要不是什么铁链子,多少一些工夫都是能够解得开的。黑子解不开自然是因为他双手不得闲,另外两人就能帮他解得开?

解不开!另外两人莫看说话跟拉家常一般轻松,可这两人皆属“妇幼”一类,与读书的秀才差不多——所谓“手无傅鸡之力”是也!莫说是解开绳子,便是给一根绳子捆上别人,也不见得能够捆得多结实。更何况,这两人也同样地被反手捆住着。

似乎这第一步便遇到了难题……

不过,按道理说黑子也当属西越的高手,便是放眼天下也是稳稳能够身列一流之列的——自然,这个排名不能包含裴谱这样的怪物——难道连根绳子都挣不断?

若是一般的绳子,莫说只是缠在手腕处的这一根,便是将他整条胳膊都捆绑起来,他也能挣得断。但是这前提是“一般的绳子”,现在捆住他的绳子可不一般,那是用麻油泡过的绳子;绳子的捆法也不一般,一般的绳子捆住手腕也就罢了,这根绳子却连他的手指也各自缠了一周捆上了,非但用不上力气,即便是能够用得上,十分力气倒是有七分都被卸掉了。

正在发愁之际,却听帐外“哈哈”传来得意的笑声,三人还道是这夺糖葫芦的“大计”被人听了去,都不由失色,尤其是黑子眼中更是不可思议。要知道,他可只是手被捆绑住用不上力气而已,但是功夫还在,怎么会连一直有人在外偷听都没能发觉呢?

微微皱眉,他心中实在是觉得诡异,无奈此时绝无可能直接奔出帐去看一看那人是谁,只得努力挪了挪身子,将天不怕与雨晴公主挡在了自己身后。

“帐外是谁,进来说话!”自己出不去是一回事,想办法让对方进得来有时未尝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们是要去夺糖葫芦?”帐外之人并不答话,反而直接继续方才三人的话题问道。

这一次听到问话,天不怕一脸的紧张,毕竟按照对方问话的意思,也同样是对糖葫芦感兴趣了;黑子的脸上却变得有了些迷惑,因为令他惊讶的是帐外说话之人竟然是个小孩——不,只能说根据说话的声音来推测是个小孩,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装是大人,但那股稚气是绝对掩饰不了的——一个小孩也能不让自己察觉地靠近,这怎么可能?

唯有雨晴公主,开始时因为只听到了“哈哈”笑声,一时竟未察觉那人的身份,此刻她却也通过方才的话将帐外之人的身份猜得七七八八了,微微愣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公……小姐!”黑子心中担心,不知道为何自家公主缘何发笑,还道是乱了分寸,一时紧张竟险些将“公主”二字喊出口,幸亏察觉得早一些,及时改口称呼“小姐”。

不过,雨晴公主的下一句话倒是令在场之人无不惊愣。

“温故小子,快些进来吧!”

“你怎么知道……”本来说话之人尚显得有些神秘,岂料说出这句话时却是一副着急、不服气的语调,话说到一半又急急住嘴,不过也只是少顷时候,便听得帐外轻叹一声,那瞪大了双眼满满困惑的光头小子便进了帐来。

“还真是你?”黑子开始时还不相信,听到帐外之人着急时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可是亲眼看见温故进来,他还是忍不住惊讶问了一句。

“怎么不能是我?”先看了一眼黑子,见他反捆的绳子仍然绑得结实,温故才反问道。说完,又看了细细打量了一番天不怕,面带迟疑地与对方对视了几个呼吸,这才开口问道:“你……真是天不怕?”

他这般问也是有道理的。莫忘了,温故可是花恨柳新收的学生,而天不怕与花恨柳什么关系?先生与学生的关系!眼下学生的学生见了学生的先生,按照辈分来看,温故是要恭恭敬敬地向天不怕行礼,敬称一声“师公好”,即使不称“师公”,也至少应该学一学佘庆,换成“大先生”称呼,当无论怎么称呼,这个“行礼”却是少不了的。

之前在延州时,毕竟自己先生、干爹都在,温故有不情愿也没有办法,躲不开是时候也会恭恭敬敬称呼一声“大先生好”,眼下却不同了,首先花恨柳与杨九关都不在,虽然雨晴公主算是自己的师娘,不过温故自忖即便自己怠慢了些对方也不会告状,另外就是境遇不一样,最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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