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有个独孤郎-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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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龙看了一下,众将将座位都以占去,只留下葛荣座位左侧,一个专门空下来的坐席,环视四周,每个人眼里都充满了敬佩。
葛荣示意了一下,子龙也不推辞,坐到了这个除葛荣主位外,最为尊贵的位置。
“都说一下情况吧!”
“是,将军!”
众人异口同声的大声应道,让卫可孤一震,他还不知道子龙曾经受过多少质疑,才换来今日众人的心悦诚服。
下意识便以为子龙在军中,有着让葛荣也望尘莫及的威望,不由偷眼瞧了一下,果然,葛荣的脸色,欢喜中,带了些异样。
“将军,我等奉命行军至此,扎下五万人营帐后,佯装带兵操训,潜伏于左侧林中,并未被定州军发现,定州军来时,发现驻地空无一人,四下搜索,我部共俘虏一万、斩首七百,按您交代,只缴械,未虐待。”
“将军,我等奉命暗伏驻地后方,定州军四下搜索后,一涌而出,共俘虏一万、斩首一千二百,俘获敌将一名,按将军交代,只缴械,未虐待。”
……
四个将领分别率军一万,将驻地前后左右死死守住,用极小的代价,竟各俘虏了一万人,算在一起,只一战,竟然竟杀敌五千,俘虏四万。
而葛荣军的损失,不过是些营帐,还有两千兵士而已,这样的战果,让卫可孤难以置信,情不自禁问出了口。
“我的定州军,难道都是不战即溃吗?怎么兵力相当,竟纷纷甘心做了俘虏?”
见众人投来怪异的目光,卫可孤的老脸一下子红了,坐在了大帐里,还就不拿自己当俘虏看了。
可是,子龙却十分有兴趣回答卫可孤的问题。
“敢问大帅,定州城外都有什么可利用的资源?”
卫可孤被子龙一句大帅叫的异常别扭,他是什么大帅?是被人从大本营里生擒的大帅,是手下几万兵马望风而降的大帅。
然而,子龙的后半句话,却让他的确开动了脑筋。
“山、水、林,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东西啊,怎么利用呢?”
子龙却一拍巴掌,众将也纷纷大笑起来,卫可孤莫名其妙,却又不好意思再问。
看到卫可孤满脸疑惑,显然是还没想到,为何自己的几万大军,眨眼间就全成了战俘,于是子龙笑笑,说道:“大帅可愿虽子龙战俘营一行?”
卫可孤的确是动了心思,可是他如今的处境,怎好去见自己手下的子弟兵啊?
不过子龙也没等他反应,于是像还在发呆的葛荣请示了一下,就带头走出了大帐,朝战俘营走去。
此时正是放饭的时候,今天风不是很大,可浓浓的饭香,却飘出很远,卫可孤到了营地外围时,竟然听到了一阵欢声笑语,与自己的俘虏营内气氛大相径庭。
一进营地,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卫可孤大吃一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以战止战 下
俘虏们竟然和葛荣军混杂在一起,连伙食也都是一样的,这在卫可孤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情况。
作为定州的俘虏,最少得先吃顿鞭子,然后饿上两天,再给些稀饭了事,听话的派去干活,不听话的继续虐待,轻伤的任其自生自灭,重伤的大多都杀了了事。
然而,看到没了盔甲,只穿布衣的定州伤兵,竟然被很好地包扎了一番,大多和葛荣军中的兵士,谈笑风生,相处甚欢。
卫可孤疑惑了,莫非这些定州兵,是由将领带头弃甲投降的?难道定州城中,早就有葛荣安插下的奸细?
种种疑惑,让卫可孤的神情变了不知多少遍,子龙看在眼里,笑在心头。
“战乱多年,人们大多向往和平,能有生的机会,谁会不开心呢?我们葛帅率领下的战士们,奉行的就是一条只缴械,不虐俘。大家都是编户齐民出身,一样的为情势所迫,谁会为难谁呢?”
卫可孤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他是第一次听,但是却颇觉有些道理,他同样也是编户齐民的出身,一步步爬上了这个位置,自然能了解其中过程,有多少无奈。
然而,现在他还是搞不懂,难道就凭这句话,就能让他几万定州军心甘情愿放下武器?
还是有内奸,只有高级将领级别的内奸,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道理等同于当初葛荣身为城守,却带头投靠真王破六韩拔陵一样。
正这时,一个稍微有些愧疚,又有些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卫可孤的思考。
“大帅!你,你怎么……”
听到了这声大帅,卫可孤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如今的情况多明了?自己也成了葛荣的俘虏了,这还有问吗?
“大帅,属下等有负重托,请大帅治罪!”
看着那将领一脸的愧疚,与方才的谈笑风生大相径庭,卫可孤并没有什么心思计较治罪不治罪的。
忽然间有些意兴阑珊,卫可孤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们是如何被俘的?”
那将领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喃喃道:“属下等发现驻地空无一人,害怕中了他们的空城计,于是带着众将士向外围搜索,发现一队军士正朝西面逃窜,于是追了上去。
谁知那对军士,轻车简行,速度奇快,我们越追,距离拉得越远。属下见只有一小股溃兵,也没多想,就让大家扔下较重的物件儿,全速前进,待收拾了这小股溃兵再回来收拾。
没想到,竟然追到一处山谷,刚进谷口,就不见了那对军士,然后举目四望,发现三面山头都有数不清的战旗,兵力绝对四五万不止,身后的退路也被一万来人封住,成了人家的瓮中之鳖。
一个将领上来找我对话,劝属下为众将士性命考虑,还让埋伏下的兵士摇旗呐喊,属下恐寡不敌众,只好……只好投降,保住弟兄们的性命了!”
说着,竟然羞愧的老脸通红,铁骨铮铮的一个汉子,眼泪都要滴下来了,卫可孤看着心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妨,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挂怀!唉!”
说完,就带头走开了,留下那名将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口中低喊道:“大帅,大帅,您治我的罪吧!”
卫可孤意志消沉,回过头来,苦笑一声道:“我已经不是你的大帅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其他地方也没心思再去看了,一路上竟然半句话都没有再说。
他知道,其他两队,情况也都会差不多,都是中了子龙虚张声势的计谋,空城计在先,先破定州军意志,再投下诱饵,引君入瓮,然后设下疑兵,乱了定州军军心,然后再用上万人的性命打动将领之心,最后善待俘虏,去了众将士敌意,几万定州军竟就如此不战而降。
瞥了眼表情一直淡淡的子龙,卫可孤忽然觉得,子龙就是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端的可怕,端的让人胆寒。
虽然卫可孤解了心中疑惑,可是子龙却知道他一定不服气,毕竟没有堂堂正正一战而定胜负,莫名其妙地就输了个彻彻底底,换谁谁都不会甘心。
“大帅,是否心有不甘?子龙竟然靠多做了些旌旗,便俘虏了你几万大军,想来,谁也不会甘心的。”
没想到,卫可孤竟然摇了摇头,呵呵一阵苦笑。
“子龙将军,听闻你当日被魔疆追杀,曾经拼死护住一个孩子,敢问那孩子是你什么人啊?”
子龙没想到卫可孤竟然还知道这么些消息,连李宇他都知道,被问及此,不由一愣,想起李三、慕容婧夫妇,神情多了几分悲伤。
“那是比我性命还重要的一个人!”
卫可孤听了哈哈大笑,问道:“他死去的父母,真的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吗?”
子龙听了更是惊讶,没想到他竟知道的如此真切,惊疑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莫非……”
卫可孤没有说话,只将满是深意的笑脸对准了子龙,邪笑道:“杀了我吧!”
子龙神情几变,想了很多,看着卫可孤邪邪的笑容,他的心仿佛被一柄刀子抵住,刀尖儿时不时插进心头一点,却又马上退了出去,如是往复……
半晌,子龙的表情一松,仿佛放下了什么千斤重担一般,笑道:“不管你是否参与此事,我都不会再去追问了,我想宇儿也是一样,往事已矣,逝者如斯,我不会因为你的两句话,就逼得定州军,对我们失去了信心!”
听了这话,卫可孤仿佛一瞬间就垮了下来,满脸疲惫,苦笑着嘀咕道:“将军心思,当真缜密,卫可孤败在你的手上,心服口服。
但未知将军所说的以战止战,究竟何时才能让天下再无战乱?这样的空想,究竟能不能实现?
既然将军留我一条命,卫可孤愿与将军,征战四方,看看将军以战止战的手段,也期待着看到天下再无战乱的一天,将军可愿接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茶肆闲谈
“为什么?”
子龙没有多惊讶,也没有诚惶诚恐,非常淡定的只有这一个问题。◇↓,
一个堪称一方雄主的人,这么简单就表示愿意投降,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然而子龙却愿意相信卫可孤,或者说,根本不怕卫可孤有什么阴谋诡计。
可是听子龙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卫可孤却好像遇到了最大的难题一样,沉思良久,却仍然没有开口。
大帐内众将都用非常怀疑的眼光看着一言不发的卫可孤,甚至不少人都开始嘀咕,这卫可孤一定是以退为进,想逃出生天,再图谋叛变。
高敖曹站起身来,对着子龙猛打眼色,子龙却视而不见,笑了一声,说道:“好吧,你不用费心去想理由了,我代我家大帅接受你的效忠。”
卫可孤满脸都是失望的表情,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葛荣,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只能跪下高声到:“谢过子龙将军不杀之恩。”
子龙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我只是代葛帅接受你的效忠而已,不杀之恩,也是葛帅不想看自己曾经的战友,身首异处吧!”
听了这话,卫可孤彻底放弃了。
定州如今已成囊中之物,子龙也不用再担心什么,由着葛荣去安排接收城防,点查府库,协调诸事。
而他自己则趁这个机会,在定州城转了起来,四处寻找着看起来干净整洁些的小院,不过却不是为自己挑选府邸。
卫可孤如今成了葛荣账下的大将,虽然暂时解除了危机,但也没逃脱葛荣的监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这个道理葛荣明白,卫可孤也懂。
提心吊胆地在街上晃荡,如今只有一个虚衔的卫可孤,草木皆兵,不知道自己会又怎样一个了局。
正好碰到了子龙,两人见面,各自尴尬地一笑,寻了一个茶肆,攀谈了起来。
“将军不再帅府运筹帷幄,怎么有这闲情逸致,来城中乱转?”
子龙永远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让卫可孤非常佩服,可又有些厌恶,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对一切都了然于胸一样,这样的人,是卫可孤最讨厌也最害怕的。
“随便转转而已,顺便看看城中的情况,想想改怎么才能让定州再现往日景象,好好的一座城,不能因为战乱,就变作空城,那太可惜了,你呢?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
卫可孤长叹一声,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在他眼中,子龙虽然可恶,但是至少没有杀他的意思。
谁想子龙只是呵呵一声轻笑,问道:“大帅在葛帅面前,巧施离间,预置子龙于死地的时候,可不是这般神态啊,为何如今反倒没了那时的机敏了?”
气氛有点儿尴尬,卫可孤有点儿难为情,他本以为子龙并没有察觉到当日帐中自己的用意,没想到,人家只是不在意罢了。
“一时不甘,才做了那样的傻事,将军不会见怪吧?”
子龙摇了摇头,在鼻尖儿前,轻轻晃了晃茶杯,浓郁的茶叶芬香,让他精神一震,舒爽的感觉猛地袭来,片刻,又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子龙向来喜欢茶,却很少喝它,这样金贵的东西,闻一闻它的香气,就是一种享受了,喝了茶水,反倒失去了想象的空间,不知你可否认同?”
忽然一转的话锋,让卫可孤一阵疑惑,他知道子龙这番话必定是另有深意,但是他揣度不清。
“如果只闻香气,养花不是更好?干嘛闻这个茶香味?既然泡了茶,不喝岂不是更浪费吗?”
子龙呵呵一笑,摇了摇茶杯,上面的茶叶飘飘摇摇,可就是逃脱不了杯壁的圈束,看的卫可孤一愣。
“茶叶的味道,还是要靠沸水的冲沏,才能体现的淋漓尽致,可是我不去喝他,别人就会当我并不喜欢喝茶,那自然也不会有好茶之人,担心我会抢了他的头盏茶了。”
卫可孤听了,一愣,仿佛捕捉到了一丝灵感,看了看子龙仔细地摆弄着手里的茶杯,卫可孤忽然有种错觉。
仿佛自己就是那茶水中漂浮的茶叶,连葛荣也算一片,整杯茶就像整个天下,在子龙手里任意玩弄,却没有一片茶叶能脱离天下的束缚,除了子龙。
“只要茶叶不跳出人家的杯子,人家自然不会担心茶水没了茶味,吞到肚子里没有了茶味的茶叶,总是会被吐出去的,是吧?”
脑海中一根先,越发明晰,卫可孤忽然发现,子龙这正是在指点自己,让自己不要变成那没了味道的茶叶,被葛荣一口吐出去。
站起身来,卫可孤恭恭敬敬地对着子龙深深一稽。
“谢将军指点,在下受教了。”
子龙呵呵一笑,没有说话,继续玩弄着手中的茶杯,卫可孤走了他都没送一下。
不知道坐了多久,茶杯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子龙忽然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将茶杯端在手里,喝了一口,凉了的茶水,味道多少有些苦涩,子龙似乎不大满意,一翻手,全倒了出去。
“我把他放到什么时候,想喝了就喝,不想喝就倒掉,岂不是很好?”
嘀咕完这一句,子龙迈步除了茶肆,继续寻找自己合心的小院。
接下来几天里,卫可孤好像换了一个人,子龙在出城一次之后,也满脸失望地回到定州城,每日一例地与葛荣等众将碰面之后,便意兴阑珊地回到自己找到的那个小院。
葛荣心中相当纠结,本来卫可孤在他心目中,就是必死无疑的对头,可是子龙私自做主,赦免了卫可孤的死罪,初时葛荣还有些生气。
然而几日下来,葛荣真是庆幸,当初没有一时意气,将卫可孤处死,因为卫可孤忽然之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定州军的指挥方法,他建设定州军的发方略,定州军的操训内容,定州城周围的布防理念,包括对现在形势的一些预估……
好多方面,卫可孤都给葛荣带来了不一样的方向与内容,让葛荣受益匪浅。
但卫可孤好像总是不将话说尽,留了许多东西在肚子里,不把卫可孤榨干,葛荣实在动不起杀了他的念头。
终于,定州城的深冬,出现了一丝暖意,时光荏苒,葛荣也算是坐稳定州城的位置了。
人们永远不会轻易满足,所以,在定州城冬至的宴会上,葛荣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计划。(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谁能为帅
“今定州境内,皆归于本帅麾下,若仅龟缩于此,恐天下仍在魏廷暴政下水深火热,本帅欲北伐六镇,驱逐阿那環,为真王报仇,不知众将意下如何?”
葛荣的话,让众将领在推杯换盏中,沉寂了下来。
虽然月余来,葛荣治下的定州,的确逐渐繁花起来。
增加人口,迁徙降户,流民涌入,种种现象,其实当归功于子龙立下的三条重要举措。
第一,凡愿迁入定州者,于编户名册内登记,即可获得定州守军防护内土地三十亩,永属个人,绝不收回。
第二,凡迁入定州勤事耕作者,每家只抽兵役一人,并无徭役,若有工事,按人头工时给付工钱,绝无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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