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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龙兴华夏-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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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郭嵩焘如此喜爱小陈伟,陈廷轩的心里丝丝暖流涌动,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一下子看到了端坐在那里不动的刘锡鸿。

此时的刘锡鸿,看着小陈伟,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轻蔑。

而在看到郭嵩焘夫妇给两个孩子发奖品时,刘锡鸿的目光中,竟然充满了刻毒之意。

萨拉显然也注意到了刘锡鸿的目光,她和公公对望了一眼,从公公的眼神中,她似乎读出了什么。

在茶会结束之后,刘锡鸿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书房,关好了门,将刚才所见到的一切,形成了书面材料,准备寄回国内。

而萨拉带着小陈伟出了中国公使馆,上了马车,直奔罗特希尔德银行而去。看到儿媳匆匆忙忙的离开,陈廷轩不由得有些奇怪。

当萨拉回到陈府的时候,天色已然有些晚了。

“儿媳这里有一份电报,请公爹过目。”萨拉将刚刚收到的刘锡鸿要发出的那份电报交给了陈廷轩,“是那位刘公使发给北京的电报。”

陈廷轩接过电报看了起来,他的目光刚扫过第一行,眉头便一下子皱了起来。

“……其自至英伦,极意夸饰,大率谓其法度严明,仁义兼至,富强未艾,寰海归心……凡有血气者,闻之无不切齿……”

“……其一意讲求杂技,使趋利之舟车,杀人之火器,争多竞巧,以为富强,邃谓为有用之实学哉?……彼又欲以在英奸商为官……官中多一商贾,即国多一蠢!民多一贼!岂政令不讲,民生不恤,而惟船炮机器之是恃,遂足治天下邪?”

看完这一句,陈廷轩的脸上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的肌肉却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在父亲身边的陈鸿知道,父亲只有愤怒到了极点,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其不顾朝廷体面,折节屈下,勾通奸民佞商,诚不知是何肺肝,而甘为之从者又何心也。”

“殆已中洋毒,无可采者。”

“有贰心于英国,欲中国臣事之……”

陈廷轩看完了电报,脸色已是变得铁青。

“这些电报都是他最近发的?”陈廷轩沉声问道。

“是,儿媳担心他会阻碍咱们重回大清的计划,是以早就布下了眼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萨拉说道,“前些天发的电报,您已经看过了,可今天的电报,比起之前的那些,要可怕多了。”

“这份电报还没有发出去,是吧?”陈廷轩想了一想,问道。

“没有。”萨拉微微一笑,说道,“我已经命令电报局的人,凡是姓刘的发的电报,一律扣下,送到我手里。”

听了儿媳的回答,陈廷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罗特希尔德家族的情报网的办事效率之高,是外界难以想象的。

“此人是当真留不得了。”陈廷轩将手中的电报一点一点捏紧,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下定了决心。

“阿庚,去办吧。”陈廷轩转头,向一直侍立在身旁的老管家陈庚吩咐道。

“是,老爷。”

※※※※※※※※※※※※※※※※※※※※※

《李文忠公集:奏稿:论郭刘二使违言(致总理衙门函)》:

“昨奉公函,以郭筠仙、刘云生两星使颇有不协,彼此措词失当,亦各有近情近理之处。恐于公件或有参差,致滋贻误。李监督往来英、德,其龃龉情形暨办事接物各节,谅必随时禀闻,等因。遵查郭、刘两星使自出都后,意见即不甚合。迨至英国,日益龃龉。筠仙迭次来信已屡及之,并见诸奏牍矣。前接筠仙书,钞示所上钧署咨函稿,愤激不平之气,溢于言表,竟欲以去就争。其致鸿章书云,李凤苞、张斯栒自德国来,语云生势颇难处,其亲信随员刘孚翊致张斯枸书曰,外部及各国公使皆不以为然,啧有烦言。近滇案交涉正紧,为一人混闹脾气,遗累国家,恐非合宜。英国新闻纸常于刘京卿颇有微词,京卿亦常托病不出,闻将作英文函属伦敦报馆,铺叙该京卿曾督兵戡乱,中朝推为柱石,从此或为西人见重,亦未可知云云。语多含蓄,然亦略见一斑。筠仙则其所敬佩者也。至云生于敝处向无深交,笺问甚稀。前接其三月十五日函,但泛论欧洲时事,谓今日使臣即古之质子,权力不足以有为。又上书自请裁撤副使,似意绪亦颇怫郁。其是日通咨钧署及南北洋之文,指摘筠仙不遗余力。两人各不相下,恐未易排解耳。平心而论,筠仙品学素优,而识议不免执滞,又多猜疑。云生志气非不要好,而性情暴戾,客气用事,历练太浅。其短长互见,谅在烛照之中。云生在英,若如李监督等所云,于大局既无裨益,且与筠仙积怨成衅,咫尺相望而声息不通,徒为外人所窃笑,似属非宜,想高明必有以处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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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一劳永逸

1875年5月25日,伦敦《泰晤士报》报导:

“中国驻英副使刘锡鸿于七日前失踪,中国公使馆已向伦敦警察厅报案,中国公使郭嵩焘先生已经向帝国外交部提出了严正交涉……这是一次非常严重的外交事件,本报记者密切关注着事件的进展和伦敦警察厅的调查工作……”

《郭文恭公集:出使英国大臣郭致总署电》:

“……副使刘锡鸿于七日前失踪,已与英外交部交涉,英外交大臣德比亲至使馆致歉,英王严令警察厅查寻,目前尚无音讯……”

※※※※※※※※※※※※※※※※※※※※※

“老爷,办妥了——”

“嗯——怎么办的?”

“老规矩,套入麻袋,沉于河中。”

“没留活口吧?”

“回老爷,随员一人,车夫一人均扭断脖颈而毙,被扔入泰晤士河中,无其他活口。”

“安排什么人做的?”

“一共四个人,都是爱尔兰白工,颇有力气,小的在一旁看着的,都做得干净利落,没用上多一会儿。”

“这四个人你又怎么安排的?”

“一人五百英镑,连夜送上了去澳洲的航船,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办得好——如此无头命案、量他们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管家告辞退出,陈廷轩又看了一眼刘锡鸿的那份没有能够发出去的电报,冷笑了一声,将电报放进了抽屉当中。

差不多同一时刻,伦敦警察厅的一间停尸房里,一名英国法医摇了摇头。耸了耸鼻子,将白布蒙在了尸体上。他的一名助手在整理尸体的遗物——一个破碎的纸扇、小小的鼻烟壶、一顶暖帽,一副手套,一串钥匙,一枚残破的灰色的石头印章。

助手仔细地看了看那枚印章上已经残缺不全的古怪文字。摇了摇头,将印章放在了一边。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停尸房的门开了,伦敦警察厅的探长陪着郭嵩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法医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探长,探长点了点头。并伸了伸手,请郭嵩焘上前,法医伸手小心地将盖着尸体的白布揭开一角,一股恶臭登出传了出来,郭嵩焘皱了皱眉,轻轻用手在鼻子前摆了摆。然后上前看了看尸体的面容,悲伤地点了点头。

法医的助手将那枚印章拿给郭嵩焘看,尽管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郭嵩焘还是认出来了上面刻的“儒侠”两个篆字,不由得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料理完刘锡鸿的后事,郭嵩焘回到使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已经猜出来了。刘锡鸿的死,是谁造成的。

郭嵩焘在屋子里踱了一会儿步,好容易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他想了想,拉了拉铃,叫来了仆人。

“备车,去陈府。”

当郭嵩焘再次赶到陈府庄园时,陈廷轩听说郭嵩焘来访,立刻亲自迎出门来。看到郭嵩焘面带愠色,陈廷轩便大致猜到了郭嵩焘的来意。

二人进了客厅。陈廷轩象是知道郭嵩焘要说什么,先屏退了左右。

大厅当中只剩下陈廷轩和郭嵩焘二人时,郭嵩焘将当天的《泰晤士报》拿给陈廷轩看。

“陈公为何要如此?”郭嵩焘直截了当地问道。

“为的是郭公您。”陈廷轩迎着郭嵩焘的目光,坦言道,“此人是朝中顽固守旧大臣安排在郭公身边之耳目。想必郭公心里清楚。朝中正有人欲对郭公不利,此人一日不去,郭公在英便一日不得施展,我等华商便永无出头之日。”

听了陈廷轩毫无辩解之意的回答,郭嵩焘一时语塞。

自己刚出使时所发生的那些事,此时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郭嵩焘倾心西学,在国内洋务派与顽固派的斗争中,他以自己的学识不遗余力为洋务派辩护,成为洋务派的重要一员。中国向英国派驻出使大臣的消息传开,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因为千百年来,中华文明一直以其灿烂辉煌辐射四方,引得“万方来朝”,其他国家都是中国的“藩属”,定期要派“贡使”来中国朝拜,决无中国派使“驻外”之说。在中国传统观念中,对外只有体现宗(中国)藩(外国)关系的“理藩”,而无平等的“外交”一说。在19世纪后期,虽然中国屡遭列强侵略,但这种“外交”观却并无改变,外国使节驻华和中国派驻对外使节都被视为大伤国体的奇耻大辱。更多的人甚至认为出洋即是“事鬼”,与汉奸一般,有人还编出一副对联骂道:“出乎其类,拔乎其萃,不容于尧舜之世;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何必去父母之邦!”当时守旧情绪强烈的湖南士绅更是群情激奋,认为此行大丢湖南人的脸面,要开除他的省籍,甚至扬言要砸郭家。

在这样的巨大压力下,郭嵩焘几次告病推脱,但都未获准。慈禧太后亲自召见郭嵩焘,以作安抚。郭嵩焘的辞职之意才彻底打消。郭嵩焘行前,朝廷应总理衙门之奏请,诏命郭嵩焘将沿途所记日记等咨送总署。郭嵩焘到达伦敦后,立即将自己几十天的极为详细的日记题名为《使西纪程》寄回总署。但总理衙门刚将此书刊行,立即引来朝野顽固守旧者一浪高过一浪的口诛笔伐,甚至要求将书毁版禁传!

自己只不过写了一本介绍西方风土人情的书,就招来万夫所指,而刘锡鸿那天甚至扬言要上折子参劾自己,郭嵩焘很难想象,刘锡鸿的折子真要到了京里,又会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从这一点来说,陈廷轩的担忧是完全有道理的。

“郭公可知,我等华商在英国受尽歧视,多年忍辱创业,历尽艰辛,才有今日微薄之地位。”陈廷轩恳切地说道,“我们天天盼着故国能来一位爱护我们的好公使,为我等海外华民做主。老夫自见郭公那一刻就认定,郭公您就是一位能为我等华商做主之人。”

“郭公是忠厚长者,总以诚恕待人,但他人却未必肯以此对待郭公。”陈廷轩说着,来到桌前,打开抽屉,将刘锡鸿的那封电报取出,交给了郭嵩焘。

郭嵩焘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立时大变。他将电报放进了袖子里,拱手和陈廷轩告辞,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陈廷轩目送郭嵩焘离开,刚一转过身,赫然发现陈鸿和萨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郭大人这是来兴师问罪了。”陈鸿有些担忧的说道,“他会不会对咱们……”

“放心吧,郭大人是明白人。”萨拉微笑着说着,牵住了陈鸿的手。

当郭嵩焘赶回使馆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郭嵩焘衣服都没有换,径直的走向刘锡鸿的房间。

刘锡鸿的房间门一直锁着,郭嵩焘取过从刘锡鸿尸体上找到的钥匙,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郭嵩焘径直走向刘锡鸿的书案,此时书案上和文房用具摆放得都很整齐,似乎并没有用过,郭嵩焘看着书案,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精美小木匣,他取出刘锡鸿的那串钥匙,找到几枚小的钥匙试了试,打开了木匣。

木匣里放着刘锡鸿未写完的奏折底稿,郭嵩焘拿起底稿看了起来。

“……洋人之商贾与闻政,官商相保卫,资商力以养兵,非其法较中国为善也,情形迥不侔也。洋人所谓国主,无异乡里中之首事;所谓官,无异乡里中之富室大家。国主由公众举,畀以一定分禄,承办一国之事,而不能专断其事,遇事则集富室大家及一国之众而公议之。……中国天下为家,已更数千载,政令统于一尊,财富归诸一人,尊卑贵贱体制殊严,士农工商品流各派。夷狄之道未可施诸中国也。中国制治必须朝廷操利权。而郭嵩焘竟欲使海外佞贾为官,操纵商柄,全不以国事为念,又妄言西国政制优于中国,欲以夷变夏,使中国臣事英夷……”

“郭嵩焘游甲敦炮台,竟披洋人衣,即令冻死,亦不当披……”

“郭嵩焘见巴西国主擅自起立,堂堂天朝,何至为小国主致敬?”

“柏金宫殿听音乐,郭嵩焘屡取阅音乐单,仿效洋人之所为……”

“郭嵩焘崇效洋人行止,用伞不用扇,效洋人尚右,不用茶水而改用银盘盛糖酪款洋人……违悖程朱,欲令妇女学洋语、听戏。……种种悖行,令人发指……此京师所同指目为汉奸之人,我必不能容!”

郭嵩焘看完刘锡鸿这份还没有写完的奏折,一时间急怒攻心,眼前一黑,他用力扶住了桌子,稳住了身子,好容易才没有让自己摔倒。

此时他的耳边,满是“以夷变夏”“汉奸”之类的回响。

郭嵩焘摸索着让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足足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郭嵩焘俯下身子,捡起掉落在脚边的刘锡鸿的“遗折”,放进袖子里,起身离开了刘锡鸿的房间,来到了走廊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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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副使>;翻译

“大人,您……”

一位使馆工作人员看到郭嵩焘的脸色发青,步履沉重,关切的问了一句。郭嵩焘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而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郭嵩焘将房门锁好,来到了自己的书桌旁,取出写好的奏折,又看了看,当他的目光落到“副使刘锡鸿……亢直无私,但于世故人情全不一加体察……”这行字时,怒气不由得再次上涌,他几下将这份奏折撕得粉碎,扔到了纸篓当中。

可能是刚才用力过猛,郭嵩焘又感到心脏一阵难受,他坐了下来,努力调匀了呼吸,待到心情平复之后,便立刻铺纸磨墨,开始重新写起奏折来。

因刘锡鸿已死,本着中国“死者为大”、“人死万事休”的传统精神。在新的奏折中,郭嵩焘并没有参劾刘锡鸿,只是详细的汇报了这一阶段的工作情况和伦敦警察厅给出的刘锡鸿的死因,并隐约的在奏折当中指出刘锡鸿的死因可能是因其“性情暴戾”、“语言陵蔑”引起了外人的仇视,以致被害身亡。郭嵩焘在折子中称正和英国外交部交涉,并请求朝廷“速简能员前来接替”刘锡鸿的位置。

而此时郭嵩焘并不知道,现在北京城里,参劾他的奏章,正如雪片一般漫天飞舞。

郭嵩焘从奉旨充出使英国钦差大臣,到现在刘锡鸿被害身亡,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词垣台谏弹章迭上,享受如此“礼遇”,在大清朝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首先是左都御史景廉参劾郭嵩焘:

“……窃查自外洋各国公使驻京以来,无厌之请,无理之求,不一而足。总理衙门王大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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